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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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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好事的百姓们都驻足看热闹,伍子昂庆幸自己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
  车队刚驶入惠岚街,柳府前来迎接的人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在府门口等得著急的柳云非一看王府的车队来了,马上命人赶紧去通报爹娘。梁王伍子昂虽然没了封地,可他进京後几乎日日都在宫里,龙恩在身。如今柳家就要与梁王结为亲家了,柳家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风光。亲迎梁王下了车,柳云非脸上哪里还有当初梁王“落难”时的轻怠。
  进入正厅,柳冉和正妻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两人笑得合不拢嘴。一箱箱聘礼被抬了进来,媒婆兴奋不已地念著礼单,好像成亲的是她一般。如此丰厚的聘礼,甚至於皇上对此次婚事都格外的重视,柳冉的老脸笑得都皱在了一起。养儿防老,养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却是可以带来不可限量的荣耀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兴,柳张氏是极满意这个女婿,柳冉就更别说了。
  伍子昂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似乎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柳双娶进门。伍献跟著他家王爷傻笑,心里却嘀咕:王爷现在倒是挺高兴,可早上却是让他三催四请的,真不知王爷到底是怎麽想的。伍子昂没怎麽想,就是想赶紧和柳双成了亲,生个儿子。
  下了聘,按照规矩,伍子昂没有在柳府用饭。在二月十五之前,他与柳双就不能再见面了。王府也开始布置了,就等著两个月後王妃入府。要说最开心的非姑奶奶范伍氏莫属,她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盼著伍子昂赶紧成亲给她生个重孙子。眼下子昂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就等著明年抱大孙子了。
  京里的官员们都知道了今日梁王下聘一事,用过中饭後,许多官员上门给梁王拜年,自然也是恭喜梁王即将大婚了。与以往不同,许多文官也来拜年了,包括内阁的枢密院参院肖寿肖大人。伍子昂受宠若惊地出门迎接,显得十分吃惊。肖寿上府,伍子昂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态度恭敬,没有一丝身为王爷的傲慢。两人在梁州也算是有了点交情,彼此之间有说有笑的。一直到很晚,伍子昂才稍稍得了些空。
  刚回到屋里,伍子昂为屋内突然出现的人而变了脸:“孔统领?您怎麽来了?难道皇上?!”心下一紧。
  孔谡辉淡淡道:“皇上无碍。我是来替皇上向梁王传个信。信在桌上了,我先告辞。”越过伍子昂,孔谡辉如他来时那样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
  伍子昂皱著眉看他走掉,心道:府里的侍卫得加强了。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罢了。今後皇上给他传信岂不是会不便?看了眼桌上摆著的十几个盒子,伍子昂拿起桌上的信。
  子昂:
  年节之时正是套交情之机。朝廷官员不管位居如何,莫不有不喜爱之物。你离京三年,对他们所好并不得知。朕为你准备了几份年礼,该是你表心意的时候了。今夜早些歇息,明日就去办吧。
  没有落款,後面详细地写了内阁的五位大臣都喜欢什麽;四部的主官都喜好什麽(吏部尚书和侍郎职位空缺;伍子昂的岳丈是户部尚书,因此只有四部);甚至连太师林甲子喜好什麽都写在上面。伍子昂的心里沈甸甸的,眼眶湿润。他打开一个个盒子,都是那些人喜欢的。但有一个盒子里的东西却没有对应的官员,那是一串羊脂玉的念珠,每一颗珠子上都缠著一条金色的龙。那金不是金子,而是羊脂玉带著的颜色,颗颗都是极品。
  伍子昂拿著信重新对照了一番,这串念珠确实没有对应的官员。伍子昂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笑了。很自觉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啧,正好合适。本朝的男子并不避讳带些珠串之类的首饰,伍子昂举起右手看了好半天,脸上的笑特傻。把皇上的信宝贝地收好,伍子昂把那些盒子也收好。
  秦歌信上让伍子昂“早些歇息”的话另一个意思就是让他今夜不要进宫了。伍子昂很想进宫,不过他忍下了。皇上才是该好生歇息。高高兴兴地洗漱了,伍子昂上了床,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方帕子闻了闻,他皱皱眉。找机会他得再跟皇上讨一方帕子。
  让温桂给自己上了药,秦歌也早早歇息了。写了那封信,他知道伍子昂今晚不会进宫。他当然希望那人今晚能进宫陪自己,可他的伤需要静养,而且他不能让自己习惯了那人的陪伴,不然今後会麻烦。伍子昂下聘的事已经有人告诉了他,身为皇上,怎可能没有眼线。只不过股间的痛时刻提醒著他那晚的旖旎,就是有些不高兴,也被这股喜悦给湮没了。
  ……           
  第二天一大早,伍子昂不用伍献催促,就带著年礼出了府。这回他带上了三弟伍子华,也想借机让他与朝廷大员们接触接触。伍子昂第一个去的是太师林甲子的府邸。林甲子喜欢清静,府邸也不大。作为皇上的老师,兼伍子昂这位试读的老师。伍子昂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一个礼。林甲子向来不喜欢官员之间互相拉拢,伍子昂送上的年礼不过是一份自己家包的饺子、蒸的年糕,还有一筐子百寿桃。
  林甲子虽然教过伍子昂,但他主要负责教导太子,与伍子昂间的师徒情分并不深。但作为一名长辈,他非常喜欢伍子昂,因为伍子昂对皇上很忠心;但作为太师,他又忌惮伍子昂,因为皇上对他太信任了。
  林甲子没有想到梁王会送他如此平常的东西做年礼,不过他心底里确实极为喜欢。林甲子为人清正,不与朝中任何官员私交过甚,哪怕是他的学生,在他们为官之後,他也不让他们常往他府里跑。所以与伍子昂客套了几句後,他就言下送客了。伍子昂也不尴尬,行了礼後就带著三弟离开了太师府。
  出了太师府,伍子华小声对大哥说:“怪不得皇上那麽敬重太师,太师不愧是太师。”
  伍子昂点点头:“所以说你要多学著点。入朝为官可比你经商复杂得多。”
  “嗯。”                
  离开了太师府,伍子昂下一个去的是行政院参院陈唏言的府上。自上次弹劾费匡和白禄年後,陈唏言虽然没有被皇上怪罪,可心里却老大不舒服。提交皇上的吏部尚书和侍郎的人选皇上又迟迟不批,陈唏言在年节前就一直抱病在家。对梁王的到来他显得有点吃惊,他和梁王可没什麽交情。不过转念想想,他也明了了。
  “陈大人,作为晚辈本子昂本该早些来向陈大人拜年,只是之前府中之事繁忙,还望陈大人不怪。这点薄礼一是向陈大人拜年,二来也是借著过年的喜庆向陈大人赔罪。”伍子昂示意,伍献把几份年礼摆在了陈唏言手边的桌上。
  陈唏言客套地说:“王爷刚刚回京,又快成亲了,所忙之事自然甚多,下官岂敢有责怪之心。下官才是应该去给王爷拜年。”
  伍子昂起身亲自打开其中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幅画:“子昂也不知陈大人喜欢什麽,还是吾弟子华说陈大人平日里喜欢画画山水,正巧我那有一幅松道子的山水画,我也不懂真假,还请陈大人鉴别鉴别。”
  脸上始终挂著客套的陈唏言在听到是松道子的画後,眼里闪过惊喜。在梁王把画轴取出来时,他有些急切地帮著打开那幅画。仔细查看了一番後,他连连点头:“确实是松道子的真迹,而且是松道子晚年为数不多的十几幅画之一。不知这幅画梁王是从何得来?”
  伍子昂惭愧地笑笑:“您这一问可真是问到我了。此次从梁州搬回京城,收拾出了不少杂物。本来这画是要烧掉的,我的侍从好奇,拿出来瞧了瞧。我一看有松道子的印章,便留了下来,想著回京之後找人瞧瞧是不是真的。若说是从哪得带了,我还真不知道。姑奶奶喜欢帮人,可能是谁为了答谢她送的吧。”
  陈唏言脸上满是心疼:“幸好王爷您没把它烧了,这确确实实是松道子的真迹。”粗人,真是个粗人!
  伍子昂松了口气说:“这太好了。我不懂画,放在我那也是浪费,不如就放在陈大人这里吧,也算是给这画找了个好主子。”
  陈唏言立刻矜持地说:“这太贵重了,实在是不妥。”
  伍子华看出了道道,马上帮腔道:“陈大人,我哥可不是谦虚。我家里没人懂得字画,这次回京因为嫌麻烦烧了不少字画,也不知是真迹还是假的。”
  “哎呀,怎能烧了呢!”陈唏言这回忍不住了,“说不定好多都是真迹呢,烧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呵呵,”伍子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们也不懂,觉得没什麽。”
  “唉唉!”陈唏言连拍了两下大腿,“今後王爷若有了什麽字画,还是拿来让老夫瞧瞧吧,有些真迹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若让一把火烧成了灰,损失银子是小,让後世少了一幅绝世之作是大!”梁王也不过是个粗人!
  伍子昂和伍子华受教地点点头,伍子昂道:“今後我若再得了什麽字画,定拿来让陈大人瞧瞧。”
  “好,可千万别烧了!”陈唏言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放进盒子里,没有再说不要。
  画送出去了,陈唏言的脸色好了许多。乐呵呵地把伍子昂、伍子华两兄弟叫到自己的书房,让他们看自己收藏的字画,告诉他们这些真迹、哪怕是临摹之物都是应该妥善保存起来的。伍子昂和伍子华很是虚心地学习了一把,让陈唏言觉得两人孺子可教。
  寒暄了一个时辰,伍子昂带著伍子华离开陈府,接著前往枢密院参院肖寿的府邸。肖寿昨天来拜访过了,今日他更不能怠慢。坐在马车上,伍子华小声问:“大哥,您一早就知道陈大人喜欢字画吧,还说是我提醒的。”
  伍子昂笑道:“你是咱们家脑子最活的人,得你提醒不是最应该的吗?你大哥我可不懂欣赏字画,有那些银子不如吃了喝了。”
  “大哥,那字画您从哪弄来的?”伍子华好奇的很,他才不相信是府上早就有的。
  伍子昂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天上的神仙给的。”
  “大哥,您这不是吊人胃口吗?”伍子华哀嚎。
  伍子昂却仍是笑著说:“没骗你,真是天上的神仙给的。”
  看著大哥脸上的那抹不同於以往的温柔并带著股子甜蜜的笑,伍子华更好奇了:“大哥,您就偷偷告诉我呗?”
  伍子昂很恶劣地开口:“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大哥──”
  不理会伍子华的不满,伍子昂在心里偷著乐,还举起右手腕美滋滋地瞧那串念珠。伍子华惊叫一声抓过大哥的右手:“大哥,你哪来的!”每一颗珠子都有指甲盖那麽大,还是最上品的羊脂玉!伍子华的眼睛瞪大,这串念珠绝对不是大哥舍得买的!而且也绝没有人有能力送给大哥!这可是王公贵族也不定会有的稀罕物!
  抽回手,伍子昂很过分地说:“神仙送的。”
  “大哥!你不厚道!”伍子华不满地嚷嚷,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讪讪地摸摸鼻子,他哼道:“不说就不说。”論壇
  伍子昂倒是有点惊讶了,他还以为三弟会追问,不过他也仅是惊讶,什麽都没说。把袖子拉下盖住那串念珠,他说:“今儿你得跟我跑一天。可别犯糊涂。”
  “我省得。”伍子华在心里道:大哥说的那位神仙……不会是……“他”吧。
  伍子昂不知道三弟有没有猜出来,他清楚三弟就算猜出来也不会乱说。其实,他是希望子华猜出来的,他希望子华能对“那人”忠心耿耿,不再怀疑那人对他的用心。想到宫里的那个人,伍子昂的心窝酸痛酸痛的,没想到他会有一日“负”了那人,让那人受委屈。            
  见大哥失神了,伍子华眼里闪过复杂,他希望皇上器重大哥、信任大哥,可伴君如伴虎,大哥得到的龙恩越多,他就越担心。万一有一日皇上不再信大哥,那墙倒众人推,不管对大哥还是伍家,都是灭顶之灾。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不能对大哥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谨言慎行,不给大哥惹麻烦。
  ……
  傍晚时分,秦歌接到消息,梁王伍子昂今日去了太师、陈唏言、肖寿、寇余、樊梓和关常的府上。内阁的辅政大臣全部拜访过了。梁王送出去的礼也是恰到好处地称了他们的意,礼都被收下了,没有被退回来的。秦歌很满意,以子昂的能力,这点小事怎会办不好。
  当天晚上,太师林甲子进宫,与皇上密谈。
  “皇上,梁王回京之後常常留在宫里,这次的动作又如此明显,老臣担心……”林甲子脸色凝重,他不是怀疑梁王的忠心,只是无法彻底放心。历史上有太多人因为皇上的“宠信”而大权在握、倾覆朝野。
  秦歌无法说出他和伍子昂之间的事情。他只是握住太师的手,很认真地说:“太师,朕信他,朕希望太师您也能信他。”
  “皇上……”林甲子握住皇上的手,内心忧虑。
  在太师走後,秦歌眉头紧锁,深思了一番之後,他让孔谡辉给伍子昂送了封信。
  ……
  躺在床上看著那封信,伍子昂却不像昨夜那般欣喜,而是苦著脸。原本他今晚想进宫的,可不能去了。皇上让年节期间不要再进宫,免得引来百官的诟病。握紧那封信,伍子昂重重吁了口闷气,只有等他真正成了权臣,他才能做到想何时进宫就何时进宫。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做到那一步,但是在此之前,他不得不忍耐。那,皇上呢?伍子昂摸出那方帕子嗅著,皇上是不是也在忍著?
  一声一声拨弄著琴弦,秦歌习惯地独自忍受寂寞。他和子昂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阻碍:柳双、子嗣、群臣……还有他无法舍弃的自尊与骄傲。他爱子昂,今生唯一爱的人也只有子昂。但是即便子昂做了能只手遮天的权臣,他与子昂之间也依旧不可能,除非他不再是君王,除非他是女子。
  “!”的一声,琴弦断了。含著被划破的食指,秦歌让担心不已的温桂把琴拿下去。“不许告诉他朕的手破了。”
  “是……皇上。”
  “下去吧,朕想静静。”
  “是……”
  温桂抱著琴退下,不知道太师和皇上说了什麽会让皇上如此难过。

(0。62鲜币)沈溺:第二十二章

  大年初四,伍子昂又带了伍子华跑了一天。昨日去的是内阁大人的府上,今日则是以工部、兵部、礼部、刑部四部的长官以及其他都察院等三品官员为主。其中的大部分人年初三那天已经来拜过年了,伍子昂这麽做更像是回礼拜年,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梁王是在利用年节与朝中各位大员示好,也没有人出来多嘴,顶多私下腹诽一番。毕竟大过年的,梁王来拜年也算是给了面子。
  又是到了天都黑了,伍子昂才带著喝了一肚子酒,吃了一肚子油的伍子华回到王府。姑奶奶已经歇下了,让伍子华也早些回去休息,伍子昂回了自己的院子。抬头看了眼院子上的匾额,伍子昂吩咐跟在他身後的伍献:“让伍玄把这院子的名改了。改成‘独心居’。”
  “王爷?!”伍献愣了,“这‘无忧居’不好吗?独心居……王爷,不是小的多嘴,您马上要大婚了,要改也得改个喜庆点的吧。”
  “就改‘独心居’,让伍玄明日就找人来改了。”伍子昂大步走进自己的卧房,把伍献关在了门外。摸著自己差点被撞倒的鼻子,伍献咕哝道:“王爷怎麽突然来这麽大脾气啊,难道今日在外面受了气了?”想想他家王爷被削了封地,回到京城还得四处套交情,伍献有点明白王爷为何心情不愉了。不再多废话,他转身就跑,去找管家伍玄。
  鞋也不脱地躺在床上,伍子昂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了。不是因为笑了一天脸僵了,而是他不想笑,笑不出来。後天他就要回梁州了,难道在离开京城之前都见不到皇上?伍子昂心里很烦,烦得他想找人打一架。让自己冷静下来,伍子昂闭著眼睛想办法。再睁开眼时,他笑了。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他出了屋,直奔厨房。
  琴弦断了,右手的食指又被划破,虽然宫里还有琴,不过秦歌却弹不了,就是笔也拿不了。看书看一会手就冻得僵硬,又不便捧著手炉看,看了没几页秦歌索性把书也丢一边了。这几日各地均有下雪,不过都是让人喜欢的冬雪,而不是会带来灾难的大雪。秦歌松了口气,年节碰上灾年,那来年也不会是瑞年,而且还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京城这几日倒是没有下雪,可却又冷了几分。秦歌更是不愿出门了,出去走不得一会便手脚冰凉。昨日在外站了一会,右脚跟就被冻伤了,现在痒痒痛痛的很是难受。秦歌也不想抹冻疮膏,不喜欢那种粘腻的感觉,而且抹了也没用,他的手脚到了冬天就是如此。
  “皇上,您晚膳都没怎麽吃,奴才让御膳房上宵夜吧。”温桂走进来问。
  秦歌抱著手炉,不怎麽想动:“不必了,朕不饿。你下去吧,朕有事再召你。”
  “是。”温桂眼里闪过担忧,退下了。
  股间的疼痛缓了许多,不过这几日用膳还是需格外注意。连吃了四天的粥水,秦歌哪里会有食欲,只有等伤处全部好了他才能好好的吃,只不过就算伤好了他也没有太多的胃口。喝了几口茶,无所事事的秦歌又捡起地上的书。就听门外温桂说:“皇上,李副统领求见。”
  李韬?秦歌坐了起来:“传。”
  不一会,门开了,一名皮肤黝黑的壮汉走了进来,跪下叩头:“臣叩见皇上。”
  “起来,何事?”
  李韬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走到皇上跟前,躬身递了过去:“请皇上恕罪,臣斗胆前来是为一人给皇上送封信。”
  秦歌的心一跳,接过了信。谁能指使得动内廷侍卫副统领给皇上送信?秦歌心里骂了句泼皮:“下去吧。”
  “是。”李韬退了出去。
  看了看没有一个字的信封,秦歌把信取出来,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皇上要不要尝尝伍御厨的手艺?
  秦歌的嘴角勾起,眼中闪著光彩。“温桂,把孔谡辉叫来。”
  “是。”
  把信烧掉,秦歌又骂了句:泼皮。
  夜晚,内廷侍卫统领孔谡辉手持皇上的御令驾著马车出了宫,说是有秘事要办。当夜秦歌在宫里下旨,他要到静心斋内呆两天,任何人不得打扰,由内廷侍卫副统领在静心斋外把守。得知此事的朝中官员们有点胆战心惊,皇上不是大过年的也要拿人开刀吧。
  马车在京城里绕了几个弯,确定没有引来他人注意後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在巷子里的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来。马车刚听,宅门就被人从里拉开了,出来的人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对里面的人伸出手。车内的人单手握住对方炙热的手,在对方的搀扶中下了马车。然後一个很自然的放开,一个很自然地收手。没有说一句话,来人跟著那人进了宅子,宅门关上。宅院里,那两株腊梅花依然开著。
  跟著人进来暖和的堂屋,秦歌冷冷地看著那张笑脸,说:“朕的内廷侍卫统领和副统领都和梁王有交情,一个负责传传话,一个负责送送信,朕若有些什麽举动,可能还来不及做梁王就已知晓了。”
  被讥讽的人傻笑道:“瞧皇上您说的,臣这不是没办法吗?臣又不能进宫,有什麽话想跟皇上您说也只能找人传传话,送送信。”
  秦歌脸上的寒意没了,嘴角微勾:“梁王倒是越来越泼皮了。”
  “承蒙皇上夸奖。”伍子昂把泼皮发挥的淋漓尽致。
  “噗!”温桂捂住嘴,急忙退下,皇上和王爷在一起越来越有趣了。压下心底的那抹酸涩,他去泡茶。論壇           
  孔谡辉没有跟进来,而是直接去了厨房靠著灶台取暖,顺便吃两颗盘子里炒好的花生米。屋内没了外人,伍子昂为皇上解下棉氅:“我後天就要回梁州了,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回京。原本想著离京前能见见皇上,可又不行了。皇上,天太冷了,若不是我不能进宫,我绝对不会让皇上您这麽冷的时候出来。”
  “我知道。”秦歌坐下淡淡道,没有丝毫的不快,相反,他心里很快乐。“太师来找朕,说了许多担心。他说得有道理,朕却不能对他说太多。太师的顾虑也是朝中官员的顾虑,你现在还未在京城站稳,四处套套交情这没什麽,可日日在宫里就不行了,那样的话势必会引来百官的忌惮。没有人不愿意做权臣,但也没有人会愿意看到别人做权臣。”
  “这我明白。”伍子昂坐到皇上身边,脸上是秦歌最沈溺的温柔,“所以我才想了这个笨法子见皇上一面。还好上回带皇上来这里吃了饭後,我把这里买下来了,不然临时找个安静的地方还挺麻烦的。”
  秦歌的嘴角又勾了下:“难为你了。”
  “怎麽是难为?”伍子昂不高兴了,“皇上这麽冷的天跑出来才是难为了。”说著,他突然握上了秦歌的手,秦歌下意识地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人握紧。
  伍子昂的脸上是如常的老实与憨厚,没有丝毫的邪念,他大大的炙热的手掌包裹住皇上冰凉的手,自责道:“我若把皇上冻著了,真是罪该万死了。”
  “朕没那麽娇贵,不过是凉了些罢了。”拼命压下快速的心跳,秦歌镇定地任伍子昂给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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