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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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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子昂又露出那种“阴谋”的笑容,走到秦歌跟前一鞠躬,道:“小的这就去准备,少爷您稍等片刻,菜马上就来。”
  秦歌顿时惊愕,心,悸动。还不等他询问,就见伍子昂别别袖子,笑著出去了。温桂在惊愣过後欢喜地说:“奴才去帮忙。”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子昂……要给他做菜?秦歌不敢相信,和这人相识这麽多年,他从未吃过这人做的菜,这人何时会做菜了?压制著内心的激越,秦歌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可坐著坐著,他坐不住了。
  袖子里的拳头握了松,松了握,当炒菜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时,秦歌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了正厅,循著菜香找到厨房,秦歌怔愣地看著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人。那人……是子昂?腰上系著围裙、额角带著汗的他正在案板上切切跺跺,温桂在一旁帮忙生活,灶台上锅里煮著什麽,冒著热气,秦歌闻到了肉香。
  向後退了两步,藏身於大树後,秦歌呆呆地看著厨房里的那个人,眼眶热辣。抱著手炉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君子远庖厨,让人知道梁王伍子昂屈尊降贵地在厨房里给人做菜,怕是下巴都会被惊下来。不想,不想把他送给旁的女子,不想,不想,想不顾一切地把他抢过来!
  “王爷,您什麽时候学会做菜了?皇上一定比奴才还惊讶。”坐在小木凳上拉著风箱照看灶火的温桂问。
  伍子昂把炒好的菜装盘,放在火边温著,这才说:“在梁州无事时学的。姑奶奶这岁数大了,身子不舒服的时候也多了,有时候她老人家不想吃饭,我下厨做上一回,她就能多吃些。”
  温桂犹豫了一会,佯装随口地说:“柳家小姐进了府可有福了。王爷不仅在外了得,在内还做得一手好菜,怪不得柳尚书急著要把女儿嫁给王爷呢。”
  这话听在秦歌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刺痛,刚才升出的疯狂念头被他无情地压了下去。他怎麽忘了,这人就快成亲了。
  伍子昂炒菜的动作顿了下,笑道:“我现在还算是闲散王爷,等年节过後,就要忙了。这做菜也只能是兴之所至,皇上这阵子胃口不好,不知我的手艺皇上是否会喜欢。”
  温桂笑道:“王爷亲手做的菜,就是看在这份心意上,皇上也会喜欢的。不过王爷自己说不比宫里的御厨差,到时候若真是输了,受了罚,奴才也无法替王爷说情。”
  伍子昂气馁地闻闻自己炒好的菜,突然有点底气不足:“不至於差太多吧。”
  “呵呵,”温桂掩嘴低笑,“这就得问皇上了。” 

(0。78鲜币)沈溺:第十五章

  没有惊动厨房里的人,秦歌轻声回到了正厅,重新坐回主位上,他伸出今日被握过的右手。即便他不是第一人,子昂愿意给他做菜,愿意讨他欢心,他的这份说不出口的爱恋哪怕再苦涩又有何妨?子昂对他的心不是因为他是皇上,是手握天下生死的君王,只是因为他是秦歌。够了,这就够了。他大可不顾一切地把子昂抢过来,但若他这麽做了,可能连现在这不时有的甜蜜都会不见吧。
  守住子昂的幸福,即使会苦涩,会在无人时嫉妒地快要发狂,可子昂的幸福终究也是他的幸福。若这人不再笑了,不再把他放在心上,避他如蛇蝎,那即使得到他的人,又有何用?心只会越来越空直到他和子昂有一人死去,或者两人玉石俱焚。
  可现在,在他苦涩过後,这些小小的甜蜜却会让他幸福,偶尔的碰触会让他心悸,就好似自己是被子昂爱著的。他是君,子昂是臣,虽然无法与他像夫妻那样朝夕共处,但君臣君臣,他们同样是朝夕相处,不同的也仅是夜晚入梦时,身侧是空的罢了。
  把手收回袖子里,秦歌勾了下唇角,既然如此,就让子昂做他唯一的宠臣吧,让他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既守护了子昂的幸福,也守护了他自己的幸福。他相信,十年二十年之後,子昂对他仍是现在的子昂,仍会在他苦涩时,带给他小小的甜蜜。
  垂眸看著皇上,孔谡辉的眉心皱了一下,然後他抱紧自己的剑,什麽都没有说地尽责地站在皇上的身後。
  又等了约两刻锺,秦歌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少爷,可以吃饭了。”
  秦歌立刻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掀开帘子,就见一人笑呵呵地站在那里,腰上的围裙取了,袖子也放下来了,不过额角还有汗水。他笑著上前,眼里是秦歌最眷恋的温柔。
  “皇上,饭菜做好了,来尝尝伍大厨的手艺。”在皇上耳边小声说了句,伍子昂伸手指向旁边的一间屋子。
  秦歌跟著他过去,嘴上说:“梁王自诩艺比御厨,若是相差太多,朕可是要罚的。”
  伍子昂愣了下,讨好地说:“皇上先尝尝麽,若真不合皇上的口味,臣甘愿受罚。”
  瞟了他一眼,秦歌进了用膳的偏厅。那一眼瞧得伍子昂心快跳了两下,他怎麽突然觉得皇上刚刚……说不上来什麽感觉,就觉得皇上好像温柔了许多。但这个词用在皇上身上似乎很不妥,伍子昂站在门边找感觉。
  “还愣在那做什麽?”
  伍子昂赶紧回神:“来了。”
  一桌的菜,又不是在宫中,秦歌让温桂和孔谡辉也落座了。伍子昂坐在皇上的右手边,著急献宝地给皇上夹了几道自己的拿手好菜,忐忑地看著皇上慢慢吃进去。细嚼慢咽地把菜咽下,似乎没瞧见身边的人很著急,秦歌拿起茶碗喝了口茶,然後自己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每一样菜都尝了尝。
  尝完了,他又神色安然地夹起一道笋干肉丝放进嘴里,然後吃了小块饼,再喝口汤。见皇上一直不说话,伍子昂那个急啊。
  “皇上,味道,如何?”
  秦歌不做声,又夹了另一道菜,吃将起来,把焦急的人甩到了一边。见皇上筷子不停,伍子昂的紧张慢慢退去,又恢复成了笑脸。赶紧讨好地夹了块糖醋鱼,把鱼刺去了再放进皇上的碗里。
  见皇上把那块鱼吃了,他又赶舀一勺嫩豆腐。皇上吃得都没空说话了,他还著什麽急啊。温桂低头笑了,皇上暂时不需要他伺候吧。他默默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孔谡辉也拿起饭碗,大口开吃,他早就饿了。
  从未这麽满足过,哪怕是姑奶奶夸他做得好吃他都没这麽满足过。看著皇上吃得高兴,伍子昂不吃就已经乐饱了。对他来说,饭菜能吃就行,所以他也不肯定自己做的比御厨差多少,不过没御厨做得好看是真的。可皇上在宫里每顿吃得跟猫食一般,可现在已经吃了两小张饼了,就凭这个,他也敢自诩艺比御厨,说不定比御厨做得还好吃咧。
  秦歌很少吃得很饱,一是饭量并不大,二是一人用膳也吃不下多少。可这一顿他却吃了三张饼,喝了一碗汤,还有一堆的菜,从未如此撑过,撑得他都有点不舒服了。可是他很高兴,他没有去品尝这顿饭比御厨做的差或者好。这是子昂给他做的饭菜,哪怕只是一碗汤面,他也会喝上三大碗。
  见皇上擦了嘴,那就是不吃了。伍子昂三两下啃完手里的饼,笑嘻嘻地问:“皇上,臣这厨艺如何?”                      
  “勉强入得了口。”虽是喜欢,秦歌却不打算称他的意,这人越来越泼皮了。
  不过伍子昂却一点失望之色都没有,他做这桌菜原本就是想让皇上多吃些,现在目的达成,哪怕皇上说他做得难吃都无所谓。
  “能入口就行,臣就怕皇上吃不下去。”好像怕皇上想起来自己可是下了保证的,伍子昂又赶紧说,“皇上,臣陪你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嗯。”秦歌起身,不过却把他的手炉放在了桌上,跟著伍子昂缓缓走了出去。他是得消消食了,胃涨得有些不舒服。
  两人离开後,孔谡辉风卷残云般地把桌上的菜全部扫到了自己的肚子里,看得温桂目瞪口呆,孔统领到底是有多饿。不过他还是在心里点了点头,王爷也不算自夸,这味道是不错。
  两人在不大的院子里漫步,谈著朝中的一些事。说起政事,伍子昂不再是刚才那个讨主子欢心的人,脸上的严肃不比秦歌的少多少。这也是秦歌很喜欢他的一点,在政事上,子昂有时比他还要严谨。有他在身边,自己确实轻松了不少。
  消完了食,伍子昂就让秦歌回了屋,两人在屋里下棋品茗,带皇上出来吃饭,怎麽能没有好茶。温桂收拾了碗筷後就躲到偏厅里去了,估摸著该添茶水了,他会提了热壶进去,添好茶水後就又躲到了偏厅,不打扰两位主子。孔谡辉无事便在院子里练练剑,活动活动筋骨,也不进去打扰两人。
  天渐渐黑了,伍子昂和秦歌才从屋里出来,他们该回宫了。送皇上到了宫门口,伍子昂没有进宫,他得去新府走一趟,看看伍献和伍涣那边有没有什麽需要他拿主意的事。看著他离开,秦歌才转身进了宫,等他回到东暖阁後,今日的小小的甜蜜被他锁进了心底的箱子里,等无事的时候再拿出来细细回味。
  刚踏上新府门口的台阶,伍子昂就被伍献拦下了。
  “王爷,柳小姐病了,她的婢女来送信,说柳小姐想见王爷。”
  伍子昂皱了下眉,问:“可严重?”
  “说是受了风寒。”
  伍子昂想了想,问:“府中可有何要事?”
  伍献道:“没什麽紧要的事。晌午那会儿梁州来信,说姑奶奶他们後日就能抵达京城了,让王爷您到时候去接著。”
  伍子昂点点头:“姑奶奶的屋子收拾出来没有?”
  “已经收拾出来了,炭火盆也点著了,等姑奶奶到的时候,屋子里绝对不会有潮气。王爷和两位少爷的屋子也收拾出来了。”
  “那就好。”抬头看看天色,伍子昂道,“我去柳府走一趟。今晚我不回来了。”
  伍献一怔:“王爷您晚上……在柳府过夜?”这还没成亲,不好吧。
  伍子昂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我进宫。”说罢,他转身上马,先去买些东西再去柳府吧。        
  一听王爷晚上是进宫,伍献捂著被敲疼的脑袋低声咕哝:“又进宫。皇上怎麽不赐一处离宫里近的宅子?这天天晚上议事,王爷都回不了府。”随即,他又自语道,“不过进宫也好,万一哪天皇上不让王爷进宫可就糟了。”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伍献也不敢再耽搁,赶紧跑回去做事。論壇
  买了些点心还有女儿家会喜欢的胭脂水粉,伍子昂骑马去了柳府。根本不必通报,掌门的一看是梁王,马上大开府门把他迎了进去。柳冉带著长子出来迎接,得知他是来女儿的,笑得合不拢嘴。没有拉著他说话,柳冉亲自把伍子昂带到了女儿的闺房,并贴心地把女儿房里的婢女们喊了出来,留两人独处。
  看著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些削瘦的女子,伍子昂把点心和胭脂水粉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温声道:“这是在‘碧源居’买的点心,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麽样的胭脂,各买了一种。身子好些了吗?”
  伍子昂会来看她,柳双很是激动,也很委屈,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伍子昂赶紧掏出帕子,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虽然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可这种太亲昵的举动他还是做不出来。想了想,他把帕子放在柳双手里,道:“对不住,回京这几日太忙了,朝中也有不少事,所以一直没有来看你。”柳双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淤痕,想到这是为他自杀而来,伍子昂心里很闷,说不上来的闷,不是心疼懊悔,只是闷。
  柳双摇摇头,说:“只是受了些风寒,快好了。只是前阵子担心伍大哥,後来伍大哥没事了,可一直没有机会见你。”
  梨花落泪,楚楚可怜,神色间尽是被人冷落的委屈与心伤。伍子昂不知该说些什麽,他很轻易地就知道如何让皇上开怀,却不知该怎样安抚一个柔弱娇贵的女子。想到最後,他也只想出一句:“别哭了,会哭坏了身子。”
  柳双点点头,带泪的美目里是对这个伟岸男子的倾慕,这个男人比她记忆中更加稳重了,只是仍是和以往那样,与她相敬如宾。夫妻间本就该相敬如宾不是吗?可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对她的心少了些什麽,可究竟少了些什麽,她又说不上来。
  气氛沈默了一会,伍子昂道:“过了年我就来下聘。把身子养好,新娘子要漂漂亮亮的才成。姑奶奶天天念著你,过几日她就进京了,若是到时候身子好了,你就到新府里去陪陪她。”
  柳双的眼睛顿时亮了,她含羞地点点头,心里刚才的那点不确定立刻烟消云散。伍大哥还是愿意娶她,没有因之前的事而有任何怨怼。
  “我刚回京,很多人都在看著,总是往这里跑不大好。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成亲之前,让你受委屈了。”
  柳双情不自禁地抓住伍子昂的手,摇头:“不委屈。只要伍大哥心里有双儿,我就不委屈。”
  拍拍她的手,伍子昂温笑道:“比上回我见你的时候瘦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过了年,你我就成亲。”
  “嗯。”脸上浮上两抹红晕,柳双赶紧收回不矜持的手,笑中是娇羞。
  伍子昂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好生养著,等有空了伍大哥会来看你。”
  “嗯。”哪怕两人就要成夫妻了,成亲前也不能独处太久,不然会惹来闲言闲语。柳双要下床送,伍子昂把她按了回去。“你躺著。”
  “哎。”为这人的体贴而心动,柳双又躺了回去,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不少。
  从柳双的闺房出来,伍子昂长长地吐了口气,大步离开,他又去见了柳冉,柳冉一直拉著他让他用了晚饭再走,伍子昂也不好推辞,等他从柳府出来,已经过了亥时。伍子昂上了马急急往宫里赶,从柳双那出来後一直梗在心里的闷气让他迫切地想见皇上。只有在皇上面前,他才是轻松的伍子昂。

(0。86鲜币)沈溺:第十六章

  东暖阁,秦歌正埋首於奏折中。中午吃得太多,晚上他也不饿,就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一个金玉馒头。没有想子昂去了哪里,没有想他今夜会不会进宫,白日里已经做好决定的他不再是为了逃避苦涩而逼著自己勤於政事。想要那人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他就必须是一个能绝对掌控天下的君王。他已经可以猜到在子昂入朝後,朝堂随之而来的暗涌,他相信子昂的能力,但他也不能懈怠。
  当伍子昂又以议事为名出现在东暖阁时,正准备给皇上烫脚的温桂很自觉地把水盆端给了他。“皇上在批折子呢。”
  “皇上今晚可吃东西了?”伍子昂小声问。
  温桂笑著说:“王爷莫担心,皇上晚上吃得虽不多,不过心情看起来不错,该是中午吃多了,所以晚上胃口不大。”
  “那就好。”向温桂道了谢,伍子昂端著水盆进了内屋。
  炕上的人还是那麽认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当左脚的袜子被人脱了,冰凉的脚被温暖的大掌包住,秦歌才发现屋内多了个人。
  小小的甜蜜涌上,秦歌放了笔:“怎麽又进宫了?”
  “皇上不想看到我?”伍子昂有一点伤心。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是真的。
  看出他似乎有心事,秦歌把另一只脚也伸出来:“朕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好。”忙把皇上的另一只袜子脱了,伍子昂加快洗脚的动作。眼前是柳双带泪的眼,羞怯的脸,心里又一阵烦闷,伍子昂洗脚的手劲变大。
  脚被搓得有些犯疼,秦歌没有收回脚,而是问:“府里收拾得如何了?”
  发现自己把皇上的脚搓红了,伍子昂很是懊恼,闷声道:“差不多了,再过三日姑奶奶就进京了。”
  秦歌的眉峰皱了下,这人有心事。“老夫人到了之後,你就不要进宫了,没几天就过年了,你好生陪陪她。”伍子昂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布巾轻轻地给皇上擦干了脚,长长地吐了口闷气。
  “出了何事?”秦歌这才问。
  伍子昂抬头,没有起身,手里还捧著皇上的脚,神色间有些忧郁。秦歌收回脚,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伍子昂拿著布巾坐了过去。
  “怎麽了?”秦歌又问。
  伍子昂闷头坐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里堵堵的,不舒服。不是不想成亲的那种烦闷,就是没来由的闷。
  秦歌看他这个样子,想了想,问:“不是回府了吗?府里出事了?”
  伍子昂摇摇头,突然转过脸来很认真地问:“皇上,我晚上进宫议事,皇上不会烦臣吧。”
  秦歌愣了,随即冷冷地说:“朕烦你,你会不来吗?”
  伍子昂也愣了,却是轻松一笑:“不会。”
  “那你问这话不是多余?”翘翘还光著的脚,秦歌借以转移话题。
  伍子昂赶紧放下布巾给皇上穿鞋袜,他刚刚想问的是若他成了亲,皇上晚上还会让他进宫议事吗?他知道自己见了柳双之後心里为何会闷闷的了,柔弱娇羞的妻子需要丈夫的呵护疼爱,成亲後他势必不能像现在这样整日往宫里跑,尤其是大晚上还进宫。那时候,皇上又会孤单一人了吧。想到这里,伍子昂手上的动作慢了。
  见他这样,秦歌又皱了眉,难道是他听到了什麽闲言碎语?抽回脚,不再让对方给他绑鞋带,他不悦地说:“只要你想进宫,随时可以进宫。有人说便让他们说去,朕应允了,你还怕什麽?”
  伍子昂马上温笑道:“皇上这麽说我就放心了。这几日跑得勤,说不定参我的折子就在这儿呢。有些事我还是习惯晚上安安静静地和皇上说。”
  秦歌的心悸动,面色平静地说:“何时都会有参你的折子,你不是说总有一日要无人敢参你吗?朕现在保著你,等无人敢参你的那天。”
  “谢皇上!”把胸口的闷气压下,伍子昂拉过皇上的脚把鞋带系好。
  见他无事了,秦歌把一份密报递给他:“你看看,这是太师刚刚送过来的。”伍子昂立刻打开,看完之後,他抬起头,脸色严肃。        
  掀开棉布帘子,里面的人马上做出一个小声的手势。温桂点点头,轻声走了进去,给里面的人沏茶,放了盘点心,然後又小声退了出去。榻上,秦歌在睡著,伍子昂坐在炕上给皇上批阅那些无关紧要的奏报。回头看向熟睡的皇上,心中刚刚压下去的闷气又涌了上来。他不是不想让皇上娶妃,可上回皇上就是因为他掺和这件事而震怒,现在他也不敢提了。
  若皇上有了妃子和皇子,是不是就不会这麽孤单了?是,孤单。这麽多年,哪怕是先帝还活著的时候,皇上身边就只有他。虽然还有温桂和孔谡辉,但碍於身份,他们无法与皇上太贴心。在他成亲之後势必要把一些心力用在妻子身上,当他无法进宫陪伴皇上时,皇上又会孤孤单单的。論壇
  他不知道皇上为何不娶亲,以前先皇曾送过几名宫女给皇上,可皇上却大病了一场,好像被其中一名宫女身上的浓香给熏到了,从此之後皇上就不让女人近身,说受不了她们身上的香气。之後宫里的女人就不得再用气味过浓的胭脂水粉。
  可皇上还是得有妃子,若不是怕皇上生气,他一定会跟皇上提。有了妃子,皇上就不会这麽孤单了,起码在他不能陪伴皇上时,有人能陪在皇上身边。摇摇头,伍子昂揉揉眉心,不想了,这种事只能顺其自然,绝对强逼不得。万一惹恼了皇上,皇上再不理他就不划算了。有机会的话,旁敲侧击一下吧。吃了块点心,伍子昂快速批改奏折,把即将成亲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後,在成亲前,他能多陪皇上一天就多陪一天。
  ……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朝中也无甚大事,雪灾似乎已经过去,费匡和白禄年也在回京的路上了。不过秦歌知道,朝堂上的安静不过是一时的,等到年节过去,奏折又会如雪花般多了起来,他也又要忙了。今日伍子昂的姑奶奶抵达京城,那人去接了,今天怕是不会来了。他派温桂带了些赏赐去梁王府给老人家充充排场。怎麽说都是一品诰命夫人,他这个做皇上的不能没有表示。
  站在已经结成冰的荷花池边,秦歌冻僵的四肢已经没了感觉,不过他没心思去在意这些,扳著指头算离那人成亲还有几天。
  “温桂,宣礼部尚书段庚来见朕。”
  “是。”
  温桂吩咐传令太监去宣旨,他上前两步说:“皇上,天寒,您进屋吧。”
  秦歌没有离开的意思,看著荷花池里已经冻死的荷花,他问:“温桂,朕也只有两个多月可以与梁王朝夕相处了。你说梁王成亲那天,朕赐些什麽好?”
  温桂心里一突,小心观察皇上的脸色,斟酌道:“梁王成亲,皇上的赏赐自然要丰厚。”
  “朕也是这麽认为。”秦歌沿著池边缓步走去,温桂急忙跟上。
  “宫里还有几坛鹿儿酒?”
  “回皇上,还有二十五坛。”
  温桂心里明白,每年剩下的鹿儿酒皇上一口都未喝过,全部是给梁王留著的。
  “留下五坛,剩下的那二十坛梁王成亲当天全部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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