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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作者:柳洛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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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对话让本来看出些端倪的我重新陷入了思维的泥潭。本来以为那两个少年之所以“宫主”来“宫主”去,是因为他们是烨椛宫派来的卧底。
  可若是如此,那和由火聊的那么熟稔的镜芒又是什么身份?
  六皇子?折柳教堂主?又或者……烨椛宫另一个护法……?
  “穿上这个。跟我走。”镜芒递来一件黑色的外套,“至于你……”
  “大厅的屋檐有够高的。”由火爽快地一笑,施展轻功窜出了窗外。
  纵使心中有百般疑问,我也懂得见风使舵的道理,于是听话地跟在镜芒身后。
  穿过纵横交错的甬道,一转身,随镜芒走进一个宽敞明亮的中堂。
  在镜芒的示意下,我已经用一块黑布遮住自己的脸,并将连着外衣的帽子戴在头上。或许是这身奇怪的打扮,堂中所有人在我们进门的一瞬间都把目光投向我。
  我浑身不自在地亦步亦趋。
  “登雷堂主到了。”
  厅角一个声音叫道。四周顿时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我明显感到投在我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镜芒的身上。
  悄悄地打量着四周,只见大厅分为五个部分,每四个角和中间各聚着一大门派。每个门派都有人竖着一面大旗,从前方绕一圈分别是:青涟帮、乌鹊帮、折柳帮、秋月帮。
  而竖在正中间的大旗上,则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铁道门。
  我心中顿时又惊又喜,目光疯狂地在正中央搜索。果然在门主楚凭的身旁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燕儿!”忍不住喊出声来,可声音迅速淹没在喧闹的噪音中,我有些不甘心地准备再喊,镜芒转过身,轻言道:“别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才跟他相处了一个时辰,却能在他的身上发现一种莫名的归属。不由地愿意去相信这个叫做镜芒的人,口中的每一个字。
  五派大会在折柳帮帮主吾流风的开场白下正式开始。
  五大帮满脸悲壮地报告了烨椛宫对帮中兄弟的祸害情况,然后恶狠狠地挥着拳头发誓要报仇雪恨。
  不满与牢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会议才缓缓地进入了商议阶段。
  适才叫声满满的大堂突然静得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我突然觉得这场大会分明是一场为了宣泄恶气而自悲自愤的闹剧。难怪烨椛宫能够如此猖狂,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或许不仅因为烨椛宫的人够狠,也因为武林正派的人够蠢。
  前方分明传来一声冷笑。
  镜芒再次曾为众矢之的,只是这次是他自愿的。
  镜芒踏步上前,声音淡而平和,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站在秋月帮帮主身侧的一个年轻男子不屑地打量着镜芒:“不知登雷堂主有何高见?”
  镜芒淡淡地扫他一眼,“那就要看你有什么低见了。”
  年轻男子脸刷地一红,正欲发作,却被秋月帮帮主李秋月喝止住:“秋逸闻,不得无礼!”
  秋逸闻悻悻地闭上口。
  吾流风尴尬地打了个圆场,迅速转入正题,对镜芒道:“有什么进展吗?“
  “帮主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
  我的心凉了半截……莫非这个事情是指……
  “好,很好。”吾流风的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把她带上来。”
  水色出现的一刹那,我差一点失控地冲到她面前。
  还好镜芒伸手牢牢地握住我的肩膀。可我的身体仍旧无法抑制地抖动……
  这个人……还是水色吗?残缺的衣服上满是血淋淋的鞭痕,干枯的头发如秋风中的柳条死气沉沉地垂着,她的眼神空洞成一片,没有任何焦距地望着地面。
  心生疼生疼。
  转眸间,望见燕儿也正看着水色。面目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
  是错觉吗?燕儿一定没有认出水色的样子!一定的!我在心中安慰自己。可额头却莫名地出了一阵冷汗。
  走上前,我在镜芒耳边低语道:“拜托,救救她!”
  镜芒淡淡地凝视着我:“她很重要?”
  我拼命地点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你总是哭。”镜芒的“总是”让我有一时的恍惚。
  虽然他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但我在他的眼中找到一种安定的力量。
  擦干泪水,我认真地看着镜芒:“要是能救水色,我一定不哭。”
  镜芒微微一笑,松开我的手,走上前去。
……》 
                  第十章 死亡 
  “杀了她!”
  武林大会中总能看到两类人,一种人像铁道门帮主楚凭一般老练内敛,另一种人则如秋逸闻一般冲动多事。
  然而很多时候,冲动的人所引起的效果不可小觑。
  秋逸闻的话音刚落,四周各类冲动的典型都跟着呐喊起来,大厅内顿时充斥着不满的抗议——
  “杀了这个魔女!这个连禁书的妖怪!”
  “杀了这个□!她根本没有资格活!”
  “杀了她!杀了她!”
  镜芒上前的脚步一滞,又退了回来。
  我紧张地拉拉他的衣袖。
  “静观其变。”镜芒淡淡地扫我一眼,用四个字平复了我内心的焦虑。
  我缓缓地松开手,又紧紧地握住拳,压抑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他们为什么说水色是……?”
  镜芒警惕地关注着大厅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同时分出一部分精力向我解释道:“因为《天门》。你口中的……水色,她练过天门这本书。”
  “所以就是妖女?”
  照这个说法,我和雪姮岂不也是妖魔鬼怪?
  镜芒点点头,不再说话。
  人群突然发生了暴动,一个身着黑色外衣的男子拔出剑向水色飞奔而去,身旁的同伴想拉住他却被他挣脱开来。
  “我要为我的妻子报仇!”
  男子举起剑对着水色下手的一刹那,一个不明物体突然从屋顶上掉下来,砸在男子的手腕上。男子吃痛地扔下剑,抬起脑袋一个劲地往上看。
  四周的人群跟着抬起头,可高高的房梁上却空无一人。
  我心中一喜,脑海中浮现出由火的笑容,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敢问……”镜芒淡淡地开口,“你所说的报仇是指?”
  男子愣了愣,随即化疼痛为悲愤道:“我的妻子都被烨椛宫的人杀害了!这种血仇,难道都不能报吗?”
  “报仇没有错,只是你似乎找错了对象。”镜芒的眼中射出一丝犀利的光芒。
  男子强辩道:“厥殇这个妖怪就是练了天门才变成畜生,练天门的人都是畜生!全部不得好死!”说完,激动地捂住胸口倒在地上。一旁的同伴赶紧上前把他扶下去。
  镜芒皱着眉转向吾流风:“帮主当初可没有说,这个大会是为了一群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开的。”
  吾流风老练地笑了笑,“迁怒固然不是好事,却也是发泄的一种。既然事情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镜芒闭上嘴。
  吾流风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所有人,顿了顿,厉声道:“今天将原雪姮的徒弟抓来,不仅为了找出他的下落,更因为……天门这本必须消灭掉的妖书!这本书存在一天,武林就一天得不到安宁!”
  四周响应声连连。
  我不由地一怔。
  他们要找雪姮?找他们的武林门主……原雪姮?看着水色被折磨后的样子,我的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不仅仅烨椛宫……就连武林正派也要杀雪姮了吗?
  “说,原雪姮藏在哪里?”
  水色缓缓地抬起头,映入我眼中的是无神的目光和苍白的脸。
  心狠狠地揪痛着,可我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水色啊!和你一起长大的水色啊!柳洛城,你如何能这样看着她被众人鄙弃!
  我侧脸望了望镜芒,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根本没有上前阻止的打算。
  也对……眼前的镜芒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他有什么理由来帮我?即使我将他适才的沉默当做了承诺。
  “原雪姮……”水色艰难地启口,喧闹的大厅顿时一片安静。
  即使不看,我也可以想象每个人都竖起耳朵的可笑模样。
  水色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我的身上,仅停留了一秒又移开,然后在秋逸闻的身上定住:“原雪姮……在你的身后。”
  秋逸闻像是看见了鬼一样一下子蹦得老高,等他反应过来这只是水色的戏谑时,狠狠地辱骂着往水色身上踢了一脚。
  水色吃痛地伏倒在地。
  帮主李秋月把徒弟拉了回去,踱步到水色面前,阴测测地笑道:“小姑娘,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状况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才对你最有好处。”
  水色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我也知道人和畜生总是有区别的。”
  李秋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说的敬酒是畜生的,那么我还是选择罚酒。”水色丝毫不畏惧地抬起头,与李秋月对视。
  李秋月不顾帮主的身份,一个耳光狠狠地甩上去。
  水色被甩飞到燕儿的脚下。
  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燕儿有些僵硬的脸。
  镜芒依旧镇定自若。握紧的手牢牢地抵在身旁,我拼命地沉住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再有人这样对水色,我不管一切都会冲过去保护她!一定!
  镜芒似乎看出了我的决心,动了动身子挡在我的面前。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水色就要被打死了!我忍住咆哮的冲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自己有手,不劳你费心。”
  镜芒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又将目光收回,继续关注大厅内的状况。
  “铁道门楚门主对这个妖女有何看法?”李秋月老马失蹄,狡猾地将重担推给到现在为止一语未发的楚凭。
  楚凭冷冷地看了水色一眼:“除而后快。”
  李秋月显然没有想到楚凭会如此果断,结结巴巴道:“不过……原雪姮的下落……”
  “我一生最讨厌的有两件事,一是逼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楚凭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秋逸闻明显在人群中缩了缩脖子,楚凭顿了顿,接着道:“二是,看到男人打女人。”
  李秋月的脸一瞬间气成了猪肝色,无奈不能发作,于是大力一挥衣袖,冷声道:“那倒要看看楚门主如何凭一己之力找到原雪姮了!”
  言下之意,秋月帮自然不会帮忙。至于其他帮派,按现在的情况看来即使帮了也心不诚意不足。
  楚凭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我想我处理问题的方法应该不需要向秋帮主禀报吧!不过我可以承诺,我的方法一定比你切实。而且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不会威逼利诱,更不会打女人!”
  这下,李秋月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楚凭看了看燕儿,又将目光移到水色身上。
  燕儿的眼神一颤,似乎不确定地望了望楚凭,楚凭的眼中露出一股精光。燕儿垂下头,轻轻道:“是。”说完,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对楚凭建立起来的好感在一瞬间崩塌,他居然……指示燕儿去杀害水色!
  难道……他不知道水色曾与燕儿是同门师妹,难道燕儿不是他的妻子……难道……叫燕儿杀人他就能洗脱残暴的罪名吗?
  突然觉得……比起打人的李秋月,真正卑鄙的人是楚凭,这个一脸平静地坐在正中央的恶魔。可悲的是,这个恶魔,居然是燕儿的丈夫!武林中名声赫赫的大侠!
  燕儿握匕首的手有些颤抖。
  我推开镜芒,大步跑上去,挡在水色面前。
  燕儿惊讶地看着我,目光渐渐地转变成更深的惊讶。很显然,她认出了我。
  “让开。”燕儿的声音压抑着,却仿佛带着哀求。
  我紧紧地抱住水色。
  “不让开会死的……”燕儿的声音变成了带着哭声的低咛:“让开!”
  我的手臂越收越紧。燕儿僵在一旁,举着匕首的手仿佛在下一秒就会落下。
  四周的空气无比沉重,有人小声议论着,也有人肆意地大喊:“你是什么东西,快滚开!”
  水色在我的怀里微微一笑:“公子,我早上的粥还未喝完,不知凉了没……你辛辛苦苦熬的粥,真是可惜了……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吧……还有你去年送我的杏仁糖……我用绢子好好地包着,水色没有舍吃完……可现在,却已经忘记了这糖究竟是甜的……还是苦的……”
  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下。
  “人终是要死的。”水色的脸平静地如同一汪秋水,“公子,等见到了师傅,请代水色传句话。”
  我哭着点点头。
  “请告诉师傅,水色没有辜负师傅的嘱咐,也没有辜负对父亲的承诺。”说完,她轻轻地挣脱我,对燕儿轻笑:“燕儿,燕儿,你的性格看上去刚毅,却比我还要心软……记得……人心不总是那么单纯的。还有公子你……”
  我抹着泪握住水色无力的手。
  “一杯清水中滴入一滴污水会变浊,一杯污水却不会因为一滴清水的存在而变清澈。公子,请你永远记着这句话……“
  说完,水色吐出一大口鲜血,伏倒在地上。
  我抱住水色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喘不过气来。
  身后,镜芒冷笑着走上前,以一如既往平淡的声调道:“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 
                  第十一章 重逢 
  话音未落,各种型号的暗器突然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大厅的四处发射而来。
  原本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武林大侠一个个像是踩了大粪一般喊着“妈呀”四处逃窜。
  镜芒为我挡去射来的暗器,一把握住我的肩膀。我挣脱他,扑到地上牢牢地抱住水色。
  燕儿定定地站在原地,楚凭则用匕首轻巧地挡住射向燕儿和他的暗器,冷静地看着这片混乱。
  李秋月狼狈地挥着剑,扭着脖子朝吾流风大喊:“操、你奶奶的,你那什么吃里爬外的狗屁堂主!”
  危急时分,小人之敝态,暴露无遗。
  吾流风躲在镀金的宝座后,肩膀一个劲地发抖,一口一个“我的妈呀”,根本没把李秋月的话听入耳里。
  “快走!”镜芒皱着眉紧箍住我的手臂,“你不想再见原雪姮了吗?”
  所有的一切在“原雪姮”这个名字出现的一刹那,都变成如镜花水月一般的虚无。
  “你知道雪姮的去处?”我紧紧地抓住镜芒的手,指甲深深地嵌进去,“快带我去!求你了!!”
  镜芒冷静地看着我,一把抱起我往门外跃去。
  几个偷听到我们交谈的小罗咯刚想追出来,就被暗器射到在地。
  离开时,我深深地看了水色最后一眼。
  
  “究竟在哪里!?”我望着一语不发的镜芒,气急败坏地问。
  “才走了这么点路你就不耐烦了?”镜芒露出一丝冷笑,“柳洛城,你的耐心就只有这样的程度吗?”
  我微微一愣,一语不发地跟上去。
  走了整整一夜的路。
  到达这个湖边小屋时,第一缕晨曦从云间射出,淡淡地着色在湖面上。
  耳边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树叶在清爽的晨风中微微作响。
  镜芒走到门前止步,淡淡地扫我一眼:“你要的人就在里面。”
  我来不及道谢就推门而入。
  白皙的手在空中一滞,手中的茶杯升腾出一股袅袅的烟气。黎明的光线照出一张微微泛着倦意、却美丽得虚幻的脸。
  原雪姮继续倒茶,举杯,冲我微微一笑:“洛儿,需要喝杯茶提提神吗?”
  昨夜之前,我仍旧如此记挂着雪姮的安危。看到他平安无事的一刹那,心中的石头顿然落下。可心情却没有预料中的欢喜。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他面前:“水色……她死了。”
  茶杯在唇前一滞。
  “所以呢?”原雪姮放下杯子,静静地看着我:“你想步她后尘?”
  我怔忪地看着原雪姮。
  紫色的眸子泛出深邃的黑光,逼视着我。
  我动了动嘴唇,没有吐出一个字。
  “她总算死的不可惜。”原雪姮继续喝茶,蒸腾的烟在他的脸上弥漫又消散,“这是她的命数。”
  我的脑海空空如野。
  命数啊……命数呵……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宣判一个人的死亡了吗?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我深谙原雪姮的性格——不容异己。
  静静地把话吞进肚子,我又开口:“水色说,她没有辜负你和她的父亲。”
  原雪姮放下茶杯:“过来。”
  我疑惑地走上前。
  雪姮一把抱起我往床沿上一放,轻柔地脱下我的鞋子。眼神平静而内敛:“怎么会这样?”
  我忍着痛,努力地把满是鲜血的脚往回缩:“没关系的……这种伤……”
  “你就是这样对待任务的么?”
  如果不是原雪姮回过头,我差点忘记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镜芒冷笑道:“我记得我们是合作关系。”
  原雪姮道:“那么你一定不会希望这个关系提早结束。”
  镜芒皱皱眉,转身离开。
  原雪姮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我不自在的扭扭身子:“没关系的。”
  原雪姮倾过身,在我耳边低语道:“真的没关系?”
  我一怔间,衣带一松,一只温润的贴着我的腹部向下探去。
  “哗啦——”
  猛然间传来的水声令我猛地一清醒。越过原雪姮的肩膀,镜芒正漠然地站在门口。
  他,又回来了?
  “先用水洗洗伤口。”将一个瓶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敲,镜芒扔下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地上,放着一个盛满水的木桶,木桶沿隔着两块干净的白布,旁边的桌子上,立着写着“金创膏”三个字的小瓶。
  我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脸被原雪姮扳回来。
  “不许想其他的男人!”
  我静静地看着雪姮的脸,突然笑了:“你是真的在嫉妒吗?”
  “什么?”微挑的眉宣示着主人的不满。
  我摇摇头:“我只是听说练了天门的人会对人蛊产生感情。雪姮,你练了天门对么?”
  沉默。
  “我是人蛊,对么?”
  依旧是沉默。
  我推开他的手,整理好衣服向外走去。
  “所以呢?”冷傲的声音穿透我的神经。
  “所以我对你的喜欢是假的?你是想这样说么?”一针见血的质问。
  我以沉默表示赞同。
  “那么你对我的感觉呢?”原雪姮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你是不是想说,你对我的感觉也只是这个该死的武功的副作用!?”
  我的心猛地一震。
  从始至终,我只是在怀疑原雪姮对我的爱。
  态度转变的时候,我怀疑过。
  得知天门的“奇效”时,我怀疑过。
  甚至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我也没有停止怀疑。
  可我却从来没有勇气质问自己:柳洛城,你对他的爱,那从年少便开始滋生的爱,究竟是不是天门对我开的一个大玩笑?如果不曾练习天门,你还会喜欢他么……喜欢眼前这个令你无限缩小,令你永远只能仰视的人么……
  身后,原雪姮冷硬的声线打破我的思绪:“如果你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直视的话,你根本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火红色的头发从我的眼角飘过,门猛地被甩上。
  我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断了线木偶,失去了主人牵引的我,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向前。
  我曾以为我可以为他舍弃整个世界,此时此刻,我才明白,那令我有这种冲动的东西只是信仰,与爱无关。
  
  原雪姮自那天起又不见了踪影。
  我却不再有之前那种疯狂的担忧。
  原雪姮离开的第三天,由火凯旋而归,并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原雪姮已经顺利练就《天门》最高层:情寡天下。
  也就是说,人蛊对他的威胁已经彻底清除。自此之后,他便真正天下无敌。
  绝世容颜,力敌天下。
  此时此刻的原雪姮,多一个柳洛城不多,少一个柳洛城不少。
  我没有问由火,人蛊对寄主的爱是否同时消亡。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和原雪姮的生命轨迹,就此错开,一去不回头。
  这就是命数。我的命数。
  向来缘浅,何必情深。
  
  “喝粥。”
  接过镜芒手里的碗,我低头喝了一口,却又马上吐了出来,“烫……”
  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细微的疼痛,镜芒取来汤匙,一勺一勺地喂我。
  这半年来,镜芒一个人辛辛苦苦,里里外外地照顾我,虽然他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但这种恩情又如何能用言语表达!
  我摸着自己高高鼓起的肚子,自嘲道:“原来人蛊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能让一个大男人生孩子。”
  镜芒的目光缓缓地移到我的肚子上:“真的不要我告诉他?”
  “没有必要了。”我笑道,“对了,最近怎么没见到由火的人?”
  “去找清术了。”
  我笑笑。真是个大乌龙。
  弄到头来,清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同胞兄弟。而由火能够第一面就一口道出我的故乡也是因为清术曾经提及的缘故。
  虽然我的记忆力,从来没有过清术这个弟弟。
  可惜用清术的话说,除了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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