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作者:柳洛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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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似乎为了使我确定，雪姮再次开口，无比坚定地说道。
　　深深地凝视着我，他目光是那样的深邃与怜惜。
　　我启口，没有吐出一个字，却激动地流出眼泪。
　　雪姮的眼中闪过浓浓的疼惜，俯下身，两片薄唇轻柔地吻去我的泪水。
　　四周传来一阵阵倒抽凉气之声，我脸一红，心头却涌起无穷无尽的甜蜜……
　　他答应我了！
　　雪姮答应我了！
　　他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未来……他愿意……
　　雪姮……愿意……
　　
　　再也不顾舆论压力，我只知道我的心如遇水的棉花般快乐地膨胀开了……
　　如果可以坦然地面对一切，即使死亡又有何可怕？
　　
　　沉浸在喜悦中，隔桌却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
　　
　　“小儿，换壶新茶。”
　　杯中茶已凉。夙飞冗放下杯子，漠然地望着窗外，“冬天又要来了。”
　　
　　滚烫的茶水重新入壶，小儿熟练地提壶倒茶。
　　朦胧的水烟氤氲而起，夙飞冗垂下眼眸，面容迷茫在一片水汽中。
　　“放弃吧。”
　　我和雪姮同时一愣。
　　“与其短暂的收尾，不如趁早放弃。”夙飞冗的声音低沉，浓重得如同黛色泼墨，“等待你们的只有两个结果，不论哪个都一样惨烈。”
　　说完这句话，夙飞冗拂袖而去。
　　雪姮拉起我的手，尾随其后。
　　走出去好几步，小二惨痛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客官……帐还没结呢……你们不像喝霸王茶的人呀……”
……》　
　　　　　　　　　　　　　　　　　　第十八章　云翳　
　　我从雪姮的怀里醒来。
　　第五天了……
　　已经是第五天了……
　　远处，夙飞冗倚树而坐。
　　
　　雪姮在几日前将一切都向我坦言。
　　其实天门这本秘笈的最高境界便是永生。永生……这个世间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力量！
　　然而此书的狠毒之处就在于，练习的两人必须相爱，而练到最高层时……若情愫仍在，那么非你死必我伤。
　　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和雪姮之中必死一人。
　　而照夙飞冗之言，死的显然是我。
　　
　　什么狗屁的书！
　　什么心理身体双重变态的才会写出这样一本秘笈还当宝一样练得欢！
　　月鸣、清雪！他们两个究竟吃了什么居然变态到吃饱了没事做去发明这种东西来祸害人间！
　　听完雪姮的叙述，我一肚子火。
　　
　　“是为了永生吧！”当时雪姮这样回答。
　　“永生个屁！只要相爱，即使一分一秒也是幸福的！永生有个屁用！相爱就应该知足了呀！”我恶狠狠地骂道，只差捶胸顿足。
　　雪姮愣愣地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洛儿生气起来……“
　　我眨眨眼。
　　雪姮抿唇：“好可爱……”
　　原本气鼓鼓的我顿时泄气……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雪姮总是夸奖我……这是以前连幻想都不敢有的……
　　虽然听到这些话心里是很暗爽的啦……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且有时晚上起来，会见不到雪姮的踪影……出去寻了一圈回来，又会看到他居然在原地好好呆着。然后惊讶地反问我去了哪里。
　　我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次数多了，就真的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隐隐又觉得不那么简单。
　　想要开口追问，见到雪姮认真的表情，问题便卡在喉咙口，被我咽了下去。
　　
　　而现在的情况……按雪姮的说法，我们必须从夙飞冗这里寻找答案。
　　找到解除天门之咒的答案！
　　因为，他是现在为止，唯一没有死去而得到永生的人蛊。
　　
　　难怪……我回忆起他当着由火之面刺在手上的那道口子。
　　犹记得当时血肉都翻狞了出来，血珠子像不要钱一样撒了一地……多么深的一道口子啊！居然在瞬间愈合了！这……是因为永生的关系吧……
　　
　　“我不求获得永生，只希望解除魔咒！”雪姮隔着晨雾对几丈之外的夙飞冗喊道。
　　
　　阳光不知何时穿透天空洒了下来，远处的人，披散的银发如覆上一层耀眼的云霞，回转着流光溢彩，夺目明艳。
　　而人却……沉静着、压抑着、默然着。
　　慢慢消散的晨雾中，绝美的男子始终安静地坐着，扬起尖尖的下巴望着天际。幽幽然若重重帘幕下翛然谢幕的艺妓，无欲无求，独自安好。
　　可是那样的专注啊，又像是在思念着最心爱的人……
　　我如此想着，又立马否定自己的看法——别胡思乱想了，柳洛城。像他这样的人……大抵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这个……丝毫不会动容的男人。
　　
　　第六日的夜晚，再次睡意朦胧地醒来，雪姮依旧不在……
　　我使劲捏捏自己的手臂……痛……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你究竟去了哪里？雪姮？
　　不远处，夙飞冗蜷成一团毫无戒备地睡着。
　　我踏着洒满露水的草地，轻声地喊着雪姮的名字一路寻去。
　　月光如碎银，铺洒涟漪……我却找不到丝毫踪迹。索然地回去，又见到雪姮好好地坐在原地。
　　“洛儿，你去哪里了？”雪姮笑着看我。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费解地在雪姮身旁躺下。
　　“我刚才一直在找你。”雪姮摸摸我的刘海，“自己随便走动，太不乖了。”
　　我委屈地瞪瞪他……随便走动的应该是这个家伙才对吧！
　　而且连续几日！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点吧！
　　
　　正欲开口问，却被他温柔地拥入怀中。
　　“洛儿知道吗……我从小便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睡意在瞬间消退，我静下心来。连先前的疑问也一并翳去。
　　这是雪姮第一次对我诉说过去的事情……
　　雪姮笑道：“一直都是除雷将我带大。后来……除雷要我练习天门。因为这是我父亲的遗愿。
　　虽然我不知道天门是什么……我仍旧很努力地去练。
　　燕儿和水色是最初选定的人蛊……可是都没有用……”
　　雪姮的声音缓慢而清澈，如破冰之水汩汩流入我的心中。
　　“直到我遇到你……洛儿。
　　那时候的我已经放弃了。可除雷却把你带来了。”
　　冰冷的手指却异常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脸。
　　“嗯……然后呢……”我在雪姮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揽月湖畔……
　　梨花纷飞，白衣少年。翩然而立，笑靥如云。
　　清颜素眉，宛若灵兮。恍若隔世，宛若仙兮。
　　
　　清亮的声音如弦音般悦耳：“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浑身上下脏得不得了。小小的蜷成一团……“
　　我瞪雪姮一眼：“那时候你还想掐死我……对不对？”
　　雪姮笑：“洛儿真记仇……不过那时候……我真的想杀了你。
　　因为你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一切……倒不如早点死去……“
　　我抱紧雪姮：“要是死了……我如何甘心！”
　　如何甘心，没有与你遭遇着一切便与世长辞？
　　如何甘心自己的生命中没有你的陪伴？
　　
　　雪姮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冰润的面颊贴上我的。
　　“可你那时候却笑了……你居然笑了……对着要杀了你的我，对着铁石心肠的我……笑了……“柔柔的声音吹进我的耳里。
　　我俏皮一笑：“就是我的笑俘虏了你的心？”
　　“不止笑，还有你的泪水。洛儿……我爱你每一个神情，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每一个皱眉，每一声叹息，每一个抬眉，每一次抿嘴，每一次气急败坏，每一场喜笑颜开，我喜欢你叫我雪姮时温柔的模样，喜欢你抱我时用力的感觉，我喜欢你偷偷地盯着我看，喜欢你被我握着，喜欢你依偎着我，喜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喜欢你的每一个缺点，每一个优点，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我怔怔地听着这一切。
　　身后的人用劲全力将我拥进怀里，用尽全力……便如同……这是最后一次相拥……那样的用心和专注……那样的投入啊……
　　雪姮的口中依旧不停地重复着最后四个字——
　　“我都喜欢。我都喜欢……都喜欢……”
　　
　　那晚，对于雪姮的坦然……我不是没有惊讶，却权当作难有的倾吐衷情，满心欢喜地感动着、接受着、珍藏着。
　　但如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任自己沉浸在这美好的幻想里……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会注意到雪姮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
　　至少……我会察觉苍白嘴角处那抹残留的淡红。
　　
　　长途跋涉终于到了终点。
　　登上这座小山的一刹那，我不由一声惊呼。
　　原来真的有世外桃源！
　　平坦的山顶，被建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城。
　　茅屋散落，牛羊成群。男耕女织，阡陌相通。
　　人人身着白色长衫，长发盘于头顶，行路缓慢有秩，言笑频频，举手投足间清雅脱俗之气毕现无疑。
　　不大的山顶，却有湖有树有泉。最令人惊讶的是山崖处居然垂着一块如银帘般华美透彻的瀑布，水珠翻腾飞溅，隐没在瀑布下的清泉中，泛出一层白色的光晕。
　　飞瀑如长卷直下，有银河之气魄，行云之洒脱。
　　而在山顶的最高处，遥遥望去，竟是一座小小的祠堂，灰瓦白墙，残垣断壁，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影间隐然若逝。幽静如深山野景，肃穆如遗世圣殿。
　　
　　“这里便是云翳村了。”雪姮微微一笑，“终于到了。据说这里便是月鸣与清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里会有破解天门之法？我不由精神一振！
　　看来夙飞冗这个人口上说不告诉我们，但毕竟带我们来到了这个地方……或许他其实还是想帮助我们的吧……
　　不过他既然是人蛊……而且有镜芒这个儿子……那么他的宿主是谁呢？
　　我带着疑惑跟在雪姮身后进村。
　　
　　四周的人向我们投来善意的目光，看来这里的人并不排外。
　　有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跑来，偷偷地瞥我们一眼又兴冲冲地逃开，还咯咯咯地笑。
　　我心中一片惆怅，也不知道亘儿这几天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雪姮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去。”
　　我用力地点点头。
　　夙飞冗的身影在一个茅屋前站定，然后隐了进去。
　　
　　“我们要进去吗？”我站在门前问雪姮。
　　雪姮摇头，“不请自入，不投夙飞冗之所好。如果他希望我们进去，会直说。现在我们需要找个地方查阅一些有关天门的资料。”
　　这个简单！
　　我随便拉住一旁经过的村民，问道：“你们这里有存放文书的地方吗？”
　　村民上下扫我两眼：“汝乃外乡之人？……吾乡之文册不示外乡之人。”
　　我皱眉……这不是明摆着是歧视么……刚才还以为他们都很友好……哼！
　　“劳烦……”雪姮不知何时凑了上来，白皙如雪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如梨花的笑。
　　村民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连退几步。
　　“劳烦……是人命攸关之事……若能破例，定不甚言表。”
　　温淡的声音如春风般吹来，村民愣了好久，才红着脸局促地凑上来：“乃等如何不早说，性命攸关，定是可以违例行之。”
　　说着，就自觉地往前带路。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偷偷地打量着雪姮。
　　我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苦笑……
　　原来不论何处之人，都会一样东西——以貌取人！
　　不过也难怪，与雪姮相处了十年的我尚且会因他的花容月貌而惊艳上好久，又何况这个初次见面的村民呢！
　　村民一路和熟人打着招呼，一旁的人见了雪姮皆如触电般移开目光，末了却又偷偷地打量。
　　雪姮不以为忤，倒是对所有人都满脸微笑。
　　虽然看到雪姮对别人笑……有点点吃醋……
　　但是，我望着身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雪姮……不由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这样真好……
　　雪姮这样友善，这样温柔，这样不冷漠……真的很好……
　　记忆中的雪姮，除了对我和亘儿，几乎不对任何人笑……可现在却笑容满面。让整个人看上去都温温雅雅了起来，那种笑容宛若一圈淡而皎洁的光芒，环绕在雪姮周围，令他那么地与众不同……那么地亲切温和……那么地令人想要靠近……
　　
　　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个茅屋前停下，村民俯身进屋，突然又红着脸出来，笨拙地示意雪姮先进去。
　　雪姮拉着我的手，道了声多谢，弯腰进了小茅屋。
……》　
　　　　　　　　　　　　　　　　　　第十九章　云翳　
　　茅屋虽小，五脏俱全。
　　圆形的屋子，四壁上固定着用竹子编排而成的架子。鳞次栉比，排列有序。
　　架子上，一卷卷竹书成筒状整齐地排列着。
　　村民憨厚一笑：“不知公子欲寻何物？”
　　雪姮不语，回以一笑。
　　村民一怔：“乃等慢慢看，慢慢看。莫急，莫急。我为公子守门。”说完，居然真的很憨厚很诚实很可爱地守到了门口，还轻轻地为我们倚上了门。
　　我叹了口气：“以貌取人。”
　　“洛儿是在夸我么？”雪姮望着我，调皮地眨眨眼。
　　我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思绪像被抽空了一般，一瞬间大脑空如荒野。
　　许久，我才踟蹰着搭上雪姮的额头，咽了口口水道：“你不是病了吧……”
　　雪姮笑着看我。
　　“为什么……这几天的举动那么……”
　　“那么什么？”
　　我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个词——“怪异”……
　　不抬头不抬头不抬头……
　　忍不住还是将头抬了起来……
　　却见雪姮没有预料中的气恼，反倒微微地垂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再望向我时却又是笑容满面。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伸过手来温柔地拖住我的后脑勺，低下头。
　　我惊讶地忘记闭眼，双目直直地望着雪姮额角的翔龙胎记……
　　冰润的唇在眉角处停留了很久，很久。
　　
　　其实真的很奇怪，我所有的认识中，始终是安静的雪姮，淡漠的雪姮，发怒却不动声色的雪姮，挑眉的雪姮，冷笑的雪姮……不愿多说一句废话更不懂得说情话的雪姮……
　　而自从跟随夙飞冗到这里，一路上雪姮又是笑如清风，又是柔情温语，现在居然还学人家那么风骚地眨眼……虽然雪姮眨起眼睛比一百个人都好看，但是……
　　我就是不习惯啊！
　　从前闷声不啃的人突然对你百般柔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性情大改，不过人性难改的道理还是深入人心的。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我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心中默默地叹口气。雪姮……大概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想在这仅存的岁月里给我尽量多的温存吧……
　　傻雪姮……
　　
　　我和雪姮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将整个茅屋翻了个遍。
　　各类竹卷七零八落，铺了满地。
　　我揉揉酸痛的眼睛，摸了摸空空的肚皮，楚楚可怜地望向依旧不肯放弃的雪姮。
　　“饿……”
　　雪姮从书卷中微微抬起头来：“乖，等我看好这些，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望着地上堆得高高的书卷，眉头越皱越紧。
　　估计我还没有因为天门对人蛊的反噬死掉，就会提前饿死。
　　书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雪姮放下书中的卷册，顺手拾起另一卷埋下头去。
　　“雪姮……”干巴巴地看着他，我的心头却涌起一种甜甜的幸福来：“雪姮，现在这样也很好。我是说啊，现在我那么幸福，就算下一秒就死掉，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的……”
　　明亮的眸子猛地从卷侧里抬起：“不许胡说！”
　　我一愣。
　　雪姮淡淡地望着我，语气不再那么强烈，却依旧带着不容怀疑的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眼眶一热，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雪姮一伸手，将我抄进怀里。
　　我发现这个动作，经过几天的锻炼，真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我吸吸鼻子，抹抹脸，带着哭腔道：“呜呜……其实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亘儿，他才那么小，死了爹多可怜，呜呜……我还要看他成亲……看他成为大侠……呜……然后我和雪姮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搬回老家去住。我好想那片梨花林，我也想那揽月湖，呜呜……还有水色，我一直记挂着在湖边给她竖座碑……”
　　雪姮的手轻柔地抚平我的悲伤。
　　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合上眼，一阵困意袭来。
　　“先睡一会吧。”雪姮将外衣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我贪婪地吸着雪姮身上淡然的梨花香气，昏昏地沉睡过去。
　　
　　醒来时已是夜晚。
　　茅屋内，一盏澄黄的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我从雪姮的怀里钻出来，歉意地望着他。
　　雪姮的脸被油灯照出一圈黄晕，本来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不少。
　　“你看到现在吗？”
　　雪姮笑着往我一眼，抬了抬手中的书：“最后一卷了。”
　　说完，又低下头看。
　　看雪姮的神情，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呀……
　　不多时，雪姮放下竹卷，吃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脚有些不稳，自己伸手揉了好几下，才站直。
　　我心中一股歉意，一点是刚才我睡在上面，把雪姮的腿睡麻了。
　　雪姮却根本不介意，为我理了理头发道：“饿坏了吧！”
　　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没感觉了。
　　门外，村民居然还守着。见我们出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雪姮，笑道：“公子查完了？”
　　雪姮颔首：“虽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仍深表谢忱。”
　　村民连忙摆手：“不必不必，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雪姮指了指屋内：“只怕翻阅时未留心……有些凌乱。”
　　村民探头望了望横七竖八的竹卷，很有涵养地摆手：“不会不会，我来整理就好。公子还未就餐吧？”
　　雪姮颔首。
　　村民关上门，也不顾屋内狼籍，盛情地邀请雪姮同他一起回家吃饭。
　　看上去呆呆的村民，突然变成了个十足的话痨。一路上，把自己祖宗十八代，二姨三叔四婶家有几头猪都向雪姮交代了一遍。
　　雪姮难得耐心地微笑听他说。
　　我在一旁默默地忍受唾液的袭击。
　　一路听下来，这位村民叫做月文，家中有妻，儿女一双。据说他们家是月鸣和清雪的直系子孙，因此才有权利自由出入先前的茅屋，也就是云翳村唯一的一个资料室。而云翳村的其他村民，大多是隐居之人，厌弃世间俗恶，寻得此处仙境，得以定居。在他们看来，月鸣与清雪的故事不过是一个传说。但据言，山上的那个祠堂却真的供着两个古旧的牌位。
　　云翳村有一个村长，主要管理粮食分配、河渠疏通等日常琐事。另外则有两位长老，一年山贼袭山，两位长老身着白衣长发飘飘，翩然而出。几招之内便将那群宵小狠狠惩戒一番。虽然长老们常年生活在山颠，无人识得庐山真面目，却因为时刻保护着村庄而被村民视为神仙一般。
　　不过，山贼一案过去已有近百年，两位长老估计也已羽化登仙了。
　　
　　月文的妻子名礼，嫁给月文后便随夫姓。两个孩子，女孩五岁，叫月琴，男孩七岁，叫月书。
　　一家人都很热情，吃饭时不停地催著夹菜，即使粗茶淡饭，依旧其乐融融。
　　吃完饭，我和雪姮被月礼留宿。
　　我们实在人生地不熟，于是也不推脱，欢欢喜喜地住下来。
　　由于床铺不多，雪姮又坚持要和我一同睡，月书只能被挤到了月琴的房里。
　　我红着脸理床铺。
　　刚才月文提议我和雪姮分开来与月书、月琴睡的时候，雪姮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抱住我说绝不分开。
　　虽然心里很感动……但也太高调了吧……
　　还好这里的村民大多朴实，丝毫不计较就答应了。
　　但是……
　　雪姮从后面搂主我，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今天真开心。”
　　“嗯……”
　　“以后我们也搬到这里来住吧！”
　　我转过身，惊讶地望着雪姮：“你说真的？”
　　雪姮点点头。
　　“那厥殇……烨椛宫……”
　　雪姮的眸子中泛出一股寒光，却只是一瞬：“这些东西，根本无法与你相比！”
　　我感动地扑进雪姮的怀里，他抱住我往床上走去。
　　
　　望着雪姮熟睡的表情……我悸动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
　　就这样？没了？
　　虽然我性、欲没有那么强……对那方面也不算太渴求，那同床共眠可是雪姮拼命坚持而来的……难道他不应该有进一步行动吗？
　　自从拖家带口有了亘儿之后，每次睡觉亘儿都会很粘人地挤在我们中间……现在难得的机会啊……有的吃不吃……雪姮你真的傻啦！
　　有些不甘心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洛儿？”
　　我有些好奇地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