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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丝不挂(武林秘闻录)作者:长安十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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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并不挪步,只答:
“大哥有吩咐,主人有伤在身,不可大意。”
黎素气闷,恨自己愈发依赖阿东,连手下众人,也对他唯命是从,一巴掌便挥过来:
“大哥吩咐,竟胜过我这个主子?”
阿南只当他刚睡醒,起床气大,直直跪下。黎素皱了眉头,问他阿西的伤情,阿南却说暂时无恙,黎素不放心,便让阿南与他一同去看望二哥。一路上曲径通幽,晚上天黑,阿南在前面掌着灯,黎素披了件狐毛大氅,二人进了前头园子,阿西痛得死去活来,才睡下了,却始终不见阿东的影子。
黎素目光灼灼,开口问阿北:
“四人当中,你最老实,我问你甚么,你便答甚么。”
阿北呆愣愣站着,阿南给他使眼色,他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听黎素问他,阿东哪里去了。他一紧张,便语无伦次:
“大哥说阿西的事,他需一力承担。”
黎素变了脸色:
“承担甚么。”
阿北吞吞吐吐,只道他也不知。
黎素瞬间便恢复神色,云淡风轻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我今日来看过阿西,便要往正殿去。你照顾好你二哥,等我拿了药,回来自会给他医治。”
阿南阿北二人纷纷慌神,免不了吐露真相:
“主人,主人莫急,大哥已经往殿内找宫主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不如等他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黎素顿了顿,语调平淡:
“他找宫主去了,你们不知道拦着?”
阿南他们也十分为难,众人向来为大哥马首是瞻,且阿西性命堪忧,如何拦得住?
黎素再不耽误工夫,独身一人便往正殿去了。
行了一段路,他原先遭反噬的伤并未痊愈,怒极攻心下,竟“哇”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雪,唯双唇朱红,煞是艳丽。
黎素轻轻抿唇,径自将血舔净了,虽胸腹剧痛,仍镇定前行。
到了殿门前,无白与无黑二人正如泰山般各占据阶前一端,凶神恶煞望着黎素,半晌才道:
“黎左使深夜来访,有要紧事么?宫主刚睡下。”
黎素抬眼,明晃晃的眸子望了望二人,又遮掩住情绪,只道:
“我找宫主问个人。”
“有甚么事,明日再说,打扰宫主清梦,有何后果,黎左使应当比我们兄弟二人更清楚。”
“玄武堂那少年又在里头么,还是有甚么别的人,宫主床榻上是不是太热闹了?”黎素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放大声量,惹得无白当下就将剑拔出,压低声音道:
“放肆!宫主行事,岂是你我可以遑论的?”
黎素不屑一顾,只转身道:
“宫主若念旧情,故人身亡已久,骨灰应当安置。”
当下二人立即噤声,头冒冷汗,却听殿中遥遥传来低沉男音:
“放他进来。”
黎素这才转头,悬着的一颗心忽地坠落在地,片刻之间有了着落,却不急不忙,从从容容跨进殿内。
正殿内除了凌九重,并无旁人。
黎素跟自己打了一个赌,他赌凌九重还顾念旧情。此人虽然极端,杀伐果决,但行事向来有根有据,为何会默许了宋上者屠杀江南四家的行径?
凌九重如今的名号,根本不需要靠鲜血在江湖扬名立威。他的头号大敌是天一教,若树敌太多,天一教与白道携手灭他,真是棘手异常。
凌九重不疯不傻,他默许的原因,只是等待太久了。
黎素知道,自白望川殁后,凌九重曾几次向白家讨要他的骨灰,均遭拒绝。后凌九重与秦山大战,重伤后闭关,此事告一段落。十多年过去了,后事黎素并不清楚,如今的宫主比之从前,更加如日中天,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连黎素自己都好笑,他怎敢猜测宫主的心思,白望川这号人,早已是明日黄花,过眼云烟了。他平白说出那些话,若是全盘皆输,不仅阿西即刻毙命,自己也没得好下场。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毫无疏漏。凌九重等待太久,最后竟选择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依黎素看,无往不胜的宫主这次失算了。
他面前的凌九重依旧意气风发,眼角连一道细纹也无,然而眼神里的空寂阴郁告诉他,连白望川存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丝证据,他都没抓住。
51、第五十一章
黎素从正殿出来之时,抬头一看,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温柔清辉洒了一地,引着他不断前行。
他已向凌九重请命,宋上者办不到的事,他可以办到,若一年内他找不到白望川的骨灰,便与属下一同领罪。若找到了,之前武林大会败北,与雁荡山失利两件事,都可一笔勾销。
黎素全无把握,十多年前,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许多线索都断了,如何去寻。白家被宋上者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更是无从查起。但是黎素别无选择,他只有答应下来,才能暂时保得阿西性命。
转眼走到日月峰,崇山峻岭最高处,果见阿东,他被绑在山峰开阔处的大平台上,两边树下各站了人,像是刚施完刑的样子。
傍晚刚下了一场雷雨,深夜或许还有,凌九重原是要罚阿东在此受戒三天三夜,受尽风吹雨打,电闪雷鸣,然而黎素一番话,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黎素站在山道上,仰头望了半晌,运足内力,借着岩壁飞身一跃,转瞬便到了山顶平台。
“黎左使,宫主有命,阿东乃待罪之身,需在此处受刑三天,请回罢。”
黎素并不说话,只一步步走近。阿东原本闭着眼,听到左右二人的话,惊觉黎素来了,忽一睁眼,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要说甚么。
“你们施了鞭刑?”阿东身上衣裳不整,血痕遍布,黎素扯了他胸前衣襟,阿东身上几处皮开肉绽,竟还神色如常对他微笑。
那二人只道奉了宫主之命,实则黎素向来做事张狂,许多人早看他碍眼,如今阿东落在他们手里,还不落井下石。
“这是赦免令。”
施刑的二人愣了愣,不明白宫主为何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黎素紧接着又道:
“你二人狐假虎威,宫主另有任务给阿东,你们却伤他至此,我代宫主给你二人一点教训,也不为过。”说罢,拾了地上的鞭子,直直便抽过来。
那二人眼见黎素手里拿了令牌,心里一阵怒骂,这公狐狸骚货儿,定是浪到了宫主床上,才换来的赦免令,好救他的小情儿。然而见令牌如见宫主,敢怒不敢言,只得让黎素狠狠收拾了一顿,直打得眼冒金星,头皮发麻,快跌下山崖去,不得不哭着喊着求饶:
“黎左使,咱们兄弟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咱兄弟俩也是奉命行事。”
黎素以牙还牙,抽得二人鼻青脸肿,忽地把鞭子一扔,喘一口气,拿了钥匙,解开阿东的手链脚铐,踢了踢那兄弟二人:
“你二人狗仗人势已久,素来见风使舵,我看你们对宋上者,倒是十分热心,皆因宫主对他青眼有加。我黎素一早失了势,不过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动用私刑!”
二人连连点头称是,不敢说一个不字。黎素也不想在此久留,便上前扶了阿东,轻声问他:
“还疼么?”
阿东只是摇头,黎素将狐皮大氅脱了,裹在阿东身上,又抬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的腰,慢慢走回去了。
那二人啐了一口,等人走远了,才骂起来:
“浪货儿小公狗,竟忍不住回去央他相公插个爽利了!”
另一个又调笑道: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浪货儿,不知多少人惦记着,他却自己玩自己就够了!他的相公们,无非就是白玉男根儿,西域勉铃,都在床上等他呢!”
黎素内力深厚,这些话原原本本全进了他耳中。但是他一反常态,非但没有气结,反而凑了脸到阿东耳边,轻轻吐息,笑道:
“听到了么,他们说,你要回去插我的屁股。”黎素向来放浪形骸,在阿东面前赤身裸体都不在意,更何况说两句淫话。
阿东眸光流转,最后垂了眼,浓密睫毛掩住了他的情绪。
黎素将阿东带到他屋中,先检查一遍伤势,二人沉默半晌,黎素才开口:
“谁让你独自去找宫主的?”
阿东将掌心摊开,其上躺了个玲珑小药瓶:
“这是阿西的救命药。”说完,便召来阿南,让他迅速带去给阿西,以水送服。
黎素等阿南走后,重新关好门窗,还未等阿东反应过来,便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阿东被打得嘴角溢血,偏过头去,黎素气得发抖,声音也不觉提高两分:
“这一巴掌,是打你目无尊卑,擅自僭越,我是你的主子,有我在你前头,任务失败,宫主要罚,自然先罚我,阿西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谁要你通通包揽!”
说罢,又挥手反方向再掌掴阿东一次,颤声道:
“这一巴掌,是打你狂妄自大,让我与阿西他们,纷纷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黎素一边说话,一边解开阿东衣襟,将他那件带血上衣从身上扒下来,指尖抚上一道又一道伤口,犹自慢慢将手指送到唇边,舔了朱红血迹。
阿东并不做声,只是直直看着黎素。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眼神看黎素,又乖顺又忠诚,黎素以为永远不会变的。
他这样一望,黎素就舍不得再打了,只板了脸道:
“躺下,我给你抹药。”
阿东摇头:
“我自己来就好,主人回去休息。”
黎素将他按倒,自己也爬到床上,压住他的腿:
“别动,你忍忍疼。”
说罢,便细细抹了药膏,往阿东腰背上徐徐匀开来。
黎素涂抹得十分仔细,手法恰到好处,轻轻柔柔,直痒到人的心肺里去。
“疼么?”黎素气已消得差不多,现在压低声音耐着性子的模样十分动人,不过方才生气上火,颤声含泪的情景,却更叫人心悸。
黎素对旁人从不这样,要么罚,要么杀,平平淡淡,事不关己,藏在浓雾里总也化不开似的。
“不疼。”阿东声音如常,面色淡然,只有隐起的眸光,见者胆寒。
52、第五十二章
狐狸依偎在修缘怀里,一会儿伸舌头舔了舔修缘脸上的水珠,一会儿呜呜直叫,小和尚拍了它的脑袋,似是在安慰阿呆。
宋颜看得有趣,抬手去弄狐狸的尾巴,谁知红狐狸大怒,方才跟修缘撒娇的痴态都不见了,只扭了头,张口便要咬下去。
“好凶的狐狸。”宋颜十分郁闷,悻悻收回了手。
修缘将狐狸藏在怀里,揉了它的肚子道:
“再不老实就把你扔掉,小心给狼吃了。”
狐狸眼里直泛水雾,扭了身子,屁股对着修缘,瑟瑟发抖,再也不耍威风。小和尚把狐狸抱得更紧,摸了摸它的耳朵,心里却想,要是平安在就好了,红狐狸那么喜欢平安,一家三口睡在草垛上看月亮数星星,真是想也想不得的美事!
修缘怔了半晌,宋颜开口:
“小和尚莫非被吓傻了?”
修缘回过神来,摇头道:
“你像我的一位朋友,我差点以为,你就是他了。”
宋颜只是笑,笑够了才说:
“世上还有人跟我一般英俊潇洒?”
修缘这回彻底相信宋颜跟秦远岫完完全全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
他谢了宋颜在水下的救命之恩,心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方才这里已被天一教的人彻查过,想必不会再来。又想起万重光曾经跟莲花生说到,西南不必担心,莫非是说西南早已被天一教控制。
修缘乱了心神,如此一来,与莲花生再见面只是早晚的事。
这样想来,只觉心情又沉重几分,修缘带了狐狸重新走进店家,对掌柜的道:
“实在对不住,方才让您费心了。”
掌柜的人倒豪爽,手一挥,笑道:
“不碍事。他们横行霸道惯了,本是要找个少林的老和尚,没承想竟把小兄弟你逼下了水。我怎样解释也没用,难为你了。”
修缘暂时放下心来,便问店家:
“还有客房么,我想在此住一晚。”
掌柜的笑眯眯道:
“正巧,还有最后一间房。”
修缘正要说好,却听有人跨步进来,慢悠悠道:
“掌柜的,那间客房你可是先允给我的!”
修缘抬头一看,可不就是宋颜!此刻他双眼灼灼,虽薄纱在面,却依旧挡不住满目笑意:
“小和尚,你也忒霸道了,我救了你不说,现在倒来抢我的客房。天色已晚,我难道席天幕地睡一夜么?”
修缘一愣,狐狸尾巴缠在他脖子上,扫来扫去,弄得人痒痒的,修缘只得缩了脖子道:
“对不住,我把客房让给你就是。我与阿呆荒郊野外过惯了,只要夜间无雨,都不妨碍。”
宋颜却拉了他坐下,又让店家温了酒,点了几个小菜:
“罢了,晚来天欲雨,你与我饮一杯罢,左右睡一间房就是,男人之间,毋需扭捏。”
连掌柜都在一边帮腔:
“这位少侠说的是,眼见夜间定有一场大雨,小师傅住下来便是。”
修缘因宋颜的模样像极了秦远岫,心里没来由觉得亲切,又想到红狐狸傍晚淋了雨,正要给它收拾干净,暖和暖和,便点了头道:
“难为宋少侠了。”
晚间修缘打了一盆水,抱着呆狐狸洗得干干净净。
小家伙眯着眼,看自己一团蓬松柔滑的红毛被水沾湿,连大尾巴也湿漉漉的,缩成拇指粗的一条绳儿般,顿时失了神气,好似受了万般委屈,也不睬修缘了,径自生气,卧□子,首尾连成一个圈,顺了顺自己屁股上的毛,不肯再动了。
修缘只是好笑,给它擦干净湿身子,裹在温暖薄衾中,让它睡了。
宋颜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才笑道:
“这狐狸好娇气!”
修缘抱了狐狸,打好地铺,正要睡下,却听楼下一声惨叫。
二人火速赶到一楼,宋颜打了火折子,却与修缘同时倒吸一口气,原来那住店掌柜,独自卧在红白案板上,被人剁了十几刀,嘴角溢血,刚死透了。
修缘抬头,往外一看,却见窗外人影一闪,忽地不见了。
“外头有人!”修缘来不及多说,破窗而出,那人影一身白衣,屋外更深露重,看不清晰。
修缘足下使力,不觉已跑出三五里,每回与那人隔得远了,他便刻意停一停,似在等修缘一般。待修缘离得近了,又拉开些距离。这样追了不知多久,修缘往后一看,宋颜却没跟上来!
他不觉心惊,前头那人对地形十分熟悉,甩开宋颜,似在刻意引他过来。再一望,那人却停下了,绕过前头一座小山头,切切实实不见了。
明明已是初夏,此地却异常阴寒,修缘绕到山头后面,寻了许久,半个人影也无,只有寒鸦飞过,一阵渗人啼叫。
修缘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头脑混沌,走到树后歇息时,却见地上石块隐隐透过亮光。
小和尚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遭,今日因下过一场雨,月亮依旧躲在黑云后头,哪有光亮。
他心生疑惑,然而不知为何,脑袋却不如平日那般灵光,似有千斤重。修缘只凭着本能,先试探一番,将手放置在石块边,那微弱光亮洒在手上,分明就是从地下投上来的。
修缘不觉“啊”了一声,地下一定别有洞天!忽而又想起他当初跌落山谷,在天一教中的一番遭遇,这世间奇情怪事,哪一样没有。
他不觉停下来,细细思虑,是下去探个究竟,还是转身便走?
修缘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手脚无力,思绪愈发模糊,方才那人,看来也是故意将他引到此处。然而一想到店家掌柜死时惨状,他便胸腹郁结,仿佛他侥幸躲过的师门屠杀又再现眼前,这样一想,却释然了,左右已到了这一步,走也走不掉了,不如探个究竟,也不枉死!
53、第五十三章
修缘用手小心将地上细土抹到一边,直到露出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他愈发无力,四肢像灌了铅一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石板推开,强光涌出,照得周围一片如同白昼。
小和尚发现开口处有一根藤条,直通到最下头,便伸手用力扯了扯,十分结实。
他纵身一跃,攀在藤条上,慢慢下滑。
这是一座地宫,修缘刚要转头把全貌看个清楚,却被人一掌劈下来,即刻不省人事。
莲花生独自一人潜入寒潭已近半个时辰,黄岐与众人等在岸边,无不焦急企盼。
“教主伤势尚未痊愈,不该以身犯险。”黄岐难得正经说话,可惜无人附和。
千年寒潭阴气逼人,全无功力之人,靠近一分心脉俱损,莲花生却坚持亲自潜进潭底。
他如今只有五成功力,没有真气护体,潜入水中时间愈长,情况愈难以预料。所以最后这一重难关,竟无望川宫的人阻拦,一路顺风顺水,只因旦夕祸福,全在于莲花生自己。
就算他拿了药上来,身体也必定大大折损。
然而这药虽是助他恢复功力之用,却需修缘服下,所以莲花生凡事亲力亲为。
黄岐正看得出神,略一抬头,只见远处隐隐有个人影,愈靠愈近,奔马而来,忽如一阵风,转瞬就停在他身边。
“重光使,你怎么来了?”
万重光面带郁色,先开口问:
“教主呢?”
“教主亲自拿药去了。”
万重光大惊:
“教主身负重伤……如何能潜入寒潭?”
“他执意要亲力亲为,无人拦得住他。”
万重光叹一口气,道:
“我有负教主重托,我将小和尚……跟丢了。”
黄岐脸色大变,后退一步,不敢置信道:
“你把人跟丢了?什么时候的事?”
万重光只得一五一十慢慢道来,他原本是靠着狐狸牵线,一路尾随修缘的。小和尚如今已有了几分功力,万重光怕他察觉,有个闪失,因此总与他们隔开适当距离,靠着阿呆留下的信号寻踪觅影。昨日深夜,他只觉得不对劲,听到客栈里一声惨叫之后,虽极尽全力,却人去楼空。
只有狐狸蜷着尾巴躺在床脚,万重光将它倒提起来,只见它迷迷糊糊并不清醒:
“赤仙使啊赤仙使,我未曾料想,你也有被人迷惑的一天!”
黄岐听完了,沉默不语。万重光只知道教主给他派了这个任务,并不知详情,黄岐却能猜到□分。
看来望川宫的人,一开始打的根本不是《明澜经》的主意,这一招声东击西,这头拦截莲花生失败,那边却暗度陈仓,带走了修缘。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修缘身上的秘密,恐怕功败垂成。
黄岐在岸上焦急万分,莲花生潜入水底不知不觉已一炷香时间。寒潭深处有一只千年老蚌,那颗药就藏在蚌壳之中。
莲花生在水中屏息凝神,有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修缘,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便迅速捉了老蚌,从潭底缓缓游上来。
他鬓角额头沾满了小冰珠,风尘仆仆,看到万重光,虽然面上不怒不喜,其实内心早已波翻云涌,刚一开口,方才寒气震了心脉,嘴角竟溢出血来。
黄岐一惊,上前一步低声提醒万重光:
“跪下。”
万重光自知功亏一篑,不言不语跪在莲花生面前,却只听他一字一句问道:
“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修缘迷迷糊糊转醒,有了意识,听得到周围声响,只是如同隔了一层金钟罩,一切迷蒙不可捉摸。他动弹不得,隐约听见有个女人在笑,一边笑一边道:
“五毒教的毒与蛊,天下无双。你若笃定宫主要的东西在他身上,不如让我下蛊,一试便知。”
并没有人回她的话,修缘想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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