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林凤致无法直言出来的是,眼下这等情势,决非巧合,而是算计!殷螭那么有恃无恐的慢慢和谈,乐于纠缠细枝末节,并不是他愚蠢到看不出朝廷拖延的用心,而是他业已料到,朝廷无法拖延下去,必然会出现急骤转机,不得不答应他的条件而联手合作——也就是说,如今南京朝廷矫令迁都意图分裂国朝的事态,乃是他预先知道的。
  
  因为俞汝成虽死,生前埋伏下的重棋却还留在南京,自行转运着局面,甚至会因为俞汝成之死,变得愈发不可控制,无法阻碍。
  
  在北京受到重围的情况下宣布国朝迁都南京,北京这面的反应定是愤怒已极,同时又危险之极——倘若迁都的诏书正式颁出,北京朝廷却又无法弃城渡江而下,那么国朝实质上就成为了南北分裂的局面,从而会使各路勤王军裹足不前,观望难决,也会使意欲争夺权位的野心家们,获得乱世中角逐的大舞台。
  
  俞汝成出亡之后,一直投奔化外,让人只觉得他专为外族效力,图谋打将回来,却不知道他的真实布局,仍在境内,这一场大计划悄然无声,却委实可以称得上宏伟之极——不幸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又一次落得个为他人做嫁衣裳!
  
  所以俞汝成临终的时候喃喃的说道:“这一次又是功败垂成。”这句话里,只怕自恨之意远远大于自嘲——不仅仅是功败垂成,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苦心布局,留下白白与情敌仇人受用。俞汝成一生精于图谋,擅长慢慢培植力量,可谓是个耕耘派,不幸遇上殷螭这个天生的混水摸鱼党,于是俞汝成辛勤培植出的结果,却让殷螭成为一个快活逍遥的摘桃派。
  
  所以殷螭的命相,实在太好!
  
  林凤致走出文渊阁的时候,外面白雪反射阳光耀眼,一时竟有头晕目眩之感,官靴踏在路面上,雪虽扫净,却仍有极薄的凝冰在靴底轻微破裂,林凤致竟想起许久之前的往事——那是自己决意倾覆反正,主动委身殷螭以便下药绝他后嗣的时候,头一回自愿和他上床,便是在文渊阁中,事后走出阁来,外面也是雪后一片清冷的寒。那一刻自己心中其实充满厌恨羞辱,却有仇恨如火意志如钢,支持着不堪的身躯坚定前进;而此刻呢?俞汝成业已死去,同殷螭也决裂到覆水难收的地步,面临着的,只是一个危险又混乱的大局,心力交瘁寻找平衡的支点,却又无权一力掌控。
  
  甚至找不到力量支撑自己走下去,无论是爱是恨,都如烟云过眼,居然连痕迹也不剩,于是连身体里的气力,也似乎都被抽空了。
  
  然而他还是与同僚们扯着客套话一路出了宫门,坐入官轿之后,轿夫便殷勤问道:“大人,可是回府?”林凤致想了想,笑道:“我孤身回京,家里连个人都没有,回去做甚!先送我去官驿胡乱住两日罢,这等时候也讲不得舒适。”
  
  一品官员来住官驿,的确是件罕见事,所以驿舍上下也大忙了一阵,林凤致别说没带行李与仆人,就连银钱也不曾携带,幸好太后关心臣子,特意派了内监来服侍太傅大人,又赐了些金银物事。林凤致谢恩领了赏赐,却退还了内监,吩咐驿舍先拨人临时替自己跑腿服役。住下一两日,京中官员们便流水价来拜会致贺请宴,林凤致也只得一一还礼。
  
  忙着应酬的时候,便听说城外礼部尚书接手与叛党谈判,几日来颇为顺利,孙万年首先答应了被收编,爵封武显将军,却不肯进入京城,自领手下将领去驻西南面兴州中屯卫,因此也没来与林凤致相见。林凤致寻思,孙万年本是弃武从文,如今却又得了武爵,宁不知是喜是悲?而他的胡妾与二子尚自留在建州,又不知能否接回中原来?
  
  殷螭的封爵,却又多费了一点口舌,终于双方各让一步,殷螭不再强朝廷之难非得做太上皇——这原是漫天要价,自居奇货,他也知道绝对不成的——朝廷也不辱降他为郡王,将“北靖王”之封号去掉了“北”字,改封为“靖王”,同时赐其改名殷诚,以见其诚心为国效忠之意。袁百胜获封武功将军,与孙万年一样是二品武爵,仍然驻守营州卫,不随靖王入城,这一面是刘氏不愿意接纳其并入京营,一面也是含有对朝廷的戒备之意,万一朝廷言而无信,想要暗害其主,便不得不考虑在外的这支强兵。
  
  于是朝廷择吉日大开城门,请靖王殷诚入宫领取封爵。殷螭带了五千精兵,威风凛凛驱马入城的时候,朝中三公三孤以下各重臣,以太师刘秉忠、太傅林凤致二人为首,领头迎接出来的时候,冤家相会,不免各自眼红,却又均笑得一派春风蔼蔼,貌似全无芥蒂。
  
  面上是笑,心里藏刀,又如何能真无芥蒂?至少殷螭的芥蒂,进京头一日便对林凤致狠狠抱怨了出来:“好端端的,给我赐什么名字叫殷诚?以为改了名,大家就不知道我是谁了不成?你们也真掩耳盗铃!”
  
  他是领毕封爵出了宫,便径直打听了林凤致下榻的官舍前来拜会,林凤致还在宫里与内阁大臣们又商议了一回事体,回来比他晚,居然让他屈尊等了小半晌,只好一入门便告罪不已。殷螭抱怨过后,林凤致当然无话可说,又道了诸如:“朝廷自有主张,下官懵懂未闻,王爷见罪。”之类的场面话,说得冷淡又敷衍。殷螭不觉有些伤感,过了一阵又笑了:“林大人真是会装佯——却不道到了今日,你又称我王爷,我又称你大人,我们之间,居然回到原来了!”
  
  原来命运兜兜转转,却是有一日又回到原点,你仿佛仍是旧日顽劣王爷,我依稀还如昔年清贵侍臣,隔了这些年的风波恩怨,竟似全然抹平,从这头一望而到那头。
  
  殷螭牢骚完毕就被林凤致客气的端茶送客出去,他的王府已毁弃,又戒备着京中势力暗算,只好先跟手下精兵在南城宿营。林凤致则在命人收拾自己的宅第,准备过几日便搬将回去,免得驿舍之中难以清净,更难以回绝这厚颜家伙的骚扰。何况京中一日比一日更是寒冷,驿舍虽供火炭,到底气息粗恶熏人难受,林凤致不讲究舒适豪奢,却喜欢洁净清爽,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宅第住着自在。
  
  从冬月直奔腊月的时候,关外战事愈紧,战报一份份送将进来,铁儿努分兵四路,已直抵长城之外。这一回蛮族兵势比往年都强大,不数日便闻宣府告急,大同告急,阳和口血战,密云关示警,战报求告雪片般送入朝廷的时候,记录战况的塘报也一份份在京城中流传出来,市民中开始笼罩着惊慌不安的气氛,京郊四野的百姓也纷纷投亲靠友,南下的南下,入京的入京,只怕又象上两回一样,被蛮族在四郊烧杀抢掠。京城中驻军云集,难民也云集,于是九城提督不得不加紧巡查,维护平安。
  
  就在这惊恐氛围愈酿愈重的时候,南京方又送来了一个严重打击——那份北京朝廷接到的密报,说天子已有下诏宣布迁都之举,大家都只希望乃是南京的迁都派放出的不实风声,小皇帝万万不能真被他们鼓惑甚或挟制,然而正式的诏书,却由不得大家不希望就不传抄送来!
  
  南京朝廷送来迁都诏书的同时,一字不漏抄下诏书的邸报也迅速在京中散布开来。市民本来还被朝廷瞒在鼓里,这一来瞒将不住,登时哗然一片,满城大乱,连日奔涌向金水桥声讨呼吁,甚至激烈的举人秀才太学生们,冲入搬出景阳钟敲得震天价响,请朝廷给出说法,岂有这般不明不白,不加知会京城百万军民,就擅自迁了国都的道理?祖制何在,国法何在,圣驾何在,大臣何在!
  
  这场请愿无法消弭,连执金吾也拿群情汹涌的市民没有办法,直到刘秉忠亲颁手令,命京中骁骑营出动长枪队去驱赶,才算没让市民们在愤怒之下冲破宫门杀进大内。但长枪队驱逐的时候,免不得流血伤人,京中一向娇惯的市民哪里吃得了这等亏,愈发鼓噪不停,向长枪队投掷石头瓦片,骁骑营又急调铁盾队去遮护,市民们便换作砸石灰包,结果一场混乱之下,骁骑营多人眼睛受伤,市民却死伤数十人,金水桥前满地流血。这一年是乙亥年,国史实录上便称作“清和乙亥迁都之变”。
  
  国朝前代并非没有出过杀戮百姓的暴君,但自从重福帝穆宗的祖父安裕帝孝宗以来,就一直以爱护子民、护持言论的祖制为要,国民们几代以来享惯自由风气,尤其以南北两京被纵放最甚,一下子遭此铁血手段,不免怨愤之气冲天。武斗不得,于是文谏,从缙绅到商贾走卒各阶层代表人,都各自递上抗诉书,将朝廷骂得狗血喷头,大有同你们这帮残暴昏庸的君臣来个“时日曷丧”的意思。
  
  武斗是京营接招,文谏本该阁臣应对,可是这几日因为接到南京的正式诏书,北京阁部也是一片混乱,连日商议对策之外,还要忍受朝堂各派言官纷纷飞入抨击南幸的弹章,认为就是南幸促成留都胆敢自立;同时当时为小皇帝人身安全着想赞成南幸的臣子,也纷纷上疏哭天抢地,认为小皇帝一定是势单力薄,被南京那帮不怀好意的臣民给挟制了,不然的话,就算他抛弃得下北京朝廷,又怎么敢公然抛弃母后宫廷、祖宗陵寝!所以刘秉忠那一派有点居心叵测的“南下清君侧”之议,一时竟得到了许多大臣赞同,大家几乎忘了北京的兵力连抵挡正在关外扑杀官军的蛮族军队都嫌薄弱,就愤愤然觉得只要大军南下,一定能将南京的乱臣贼子们统统肃清,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提迁都两个字!
  
  北京方面这些议论与奏疏,自然飞快的抄上邸报,传向城内城外,甚至直直流向南京而去。南京方的反应也是快极,快得几乎不似他们往日做事拖沓的风格,不出七日,新邸报又抄回北京来,却是南京群臣纷纷回骂北京百官才是大逆不道,以后宫为质意图劫持朝廷,杀伤市民,又勾引前朝叛臣废帝,其心难测,其状当诛!
  
  所以在北京声势汹汹要南下清君侧的同时,南京也在群情忿忿要北上救太后。北面指责南边挟制皇帝、矫令迁都,南面便反咬北边劫持太后、另立朝堂,也就是等于互指对方是伪政权,隔着黄河长江遥遥数千里,实仗暂时打不起来,嘴皮仗却打得硝烟弥漫。
  
  南北分裂之势,从此果真告成。
  
  南北两京这等局势,各地勤王军只能按兵观望,怎么敢胡乱出军,万一站错了队,岂非自附叛逆?因此北京在分裂之际,也就成为一座孤城。
  
  十二月朔日,太师刘秉忠越过阁部,自行签署戒严令,宣布九城戒严,市民人等不得随意出入京城,满京处于京营统制之下。
  
  五日,太皇太后病,传懿旨命靖王殷诚入宫省母。
  
  同日,太后亦降懿旨,命刘秉忠领诸子弟入宫面圣。阁部同时奉诏,与太傅林凤致一道赴慈宁宫,向太后宣誓死守京城,决不背反离弃。
  
  此际西北面一线,蛮族铁骑破宣府、下延庆,正扑向居庸关而来,京城已是危在旦夕。
  
                  二之24
作者有话要说:复试结束回来了,想休息两天再写,结果还是先写下去了,不过写得真是凌乱……一夜没睡觉,脑子成糨糊,遁!  本朝自太祖定下“后宫不得干政”的训语,后代莫不遵从,然而这条祖制虽是毫不含糊,执行起来却也颇有微妙。比如说后宫之中,皇后妃嫔之辈自然是万万干不得政,但太后身为皇帝之母,在奉行“以孝治天下”的国朝,地位大于皇帝的也只有太后,当皇帝犯了过失,又或年幼不能亲政、暂时不在朝中,除了太后懿旨,更能以谁的名义凌驾皇帝之上,行使掌政大权?当年殷螭被群臣废黜,不免要扯出太后的大旗来降诏责罪,而如今殷碓谀暇本└蟛恳仓荒芊钐筌仓即Ψ止隆K档降祝教蠼抵迹导噬匣故俏某贾鞒殖L笥泻耪倭Γ蘧霾呷ǎ慰龉虢讨馗镜虑岵叛В唤榕饕踩狈ΥΨ止碌恼嗡匮蠊葱亩方堑氖滞螅玫秸裆鲜切胁煌ǖ模哉莆辗执纾说靡耍拱俟儆刑醪晃傻母魉酒渲埃⑶也簧觥瓣蚣λ境俊钡牧餮裕獠攀橇鹾蠓龀中』实鄣腔四暌岳矗钗涯芸晒蟮钠分剩彩橇址镏缕奈张辶鹾蟆⒔叱嫌胫献鞯脑涤伞�
  
  自来幼主立朝母后当政,鲜有不用外戚的道理,其中理由实是简单,因为女子涉政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在男大臣们的对立面,除了娘家亲戚,委实也无可靠可信之人。所以当一度被兄长们抛弃在深宫中孤立无援的刘后,开始以“永建皇帝得位不正,荒唐无道”的理由拉娘家人结盟废立的时候,原本听姑母的话而推举殷螭的刘秉忠等人也不免设想了比永建朝更为美妙的政治前景。八年前那场废立,主谋的几人各有目标,并且最终也各得其所哉,刘后重获中宫之主地位,保证丈夫这一支血食不绝;林凤致成功倾覆反正,赎回误进遗诏之大罪,将朝堂格局重新恢复到嘉平朝风貌;刘氏子弟也由此显赫一时,权倾朝野,几乎将刘秉忠世袭的“威武伯”爵位升至“镇国公”——然而这也是刘氏显赫风光的顶峰,议升爵未遂之后,刘后与林凤致合作的后手力量终于慢慢见了效果,将朝政的天平向另一头倾斜下去,终于遏制了外戚权重的危险因素继续膨胀,美妙前景只是昙花一现,不免使刘氏私下里颇有怨言。
  
  刘后听从林凤致等人建议,努力使朝政走上嘉平旧格局的举措,唯一的不利后果就是造成刘氏后党与内阁为首的大臣们彼此对立,其实这也是国朝一向重文轻武,到了战事多发需要倚重武将的时候,潜藏着的文武不和终究要爆发的体现。如今这爆发更趋明显化,刘秉忠绕过阁部自行签署戒严令,便是极端无视文官集团决策权的举动,这使内阁大臣们既愤慨又惊惧,也使朝野内外议论纷纷,疑虑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太后召见刘太师暨刘氏子弟,自然是试图在强敌逼境的危殆当口尽量调和内忧,共御外患。内阁大臣们并不怎么相信掌握兵权的武将能被太后这弱质女流吓住,但听说太后这回动了真怒,在宫中声泪俱下,痛斥兄长背理越权,难道要将刘氏合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众大臣在宫门等待传入的时候,正见着刘秉忠率领子弟们退出大内,腰板虽仍挺直,脸色却难免有些灰白,显然受了太后的严训,颇有些心神不定,毕竟数代勋臣,争权之心则有,篡乱之名却委实当之不起。
  
  于是众内阁大臣心里那口屈气总算平复了几分,到太后面前也不再象前几日攻讦刘氏的奏章中那样火冒三丈,定欲跟刘氏撕破脸而后快了。刘后业已恢复平静,在垂帘后的声音仍是一如既往的雍容温婉,只是向大臣们担忧了一下小皇帝的处境。内阁这段日子已将拒绝奉迁都诏的正式回复送往南京去,但对方迟迟未来答复,反而继迁都诏之后又来了请求太后率六宫南迁书,阁部当然是不同意,南方不免又多了北京劫持太后的证据,邸报上这几日愈骂愈是精彩,皇帝却一直保持沉默,使大臣们更为忧疑,却又不好说得。
  
  刘后道:“太皇太后与哀家两代未亡人,先帝陵寝在此,何敢离去?我等女流不懂国家大事,只知节义一端,宁死不能舍弃!南京那帮逆臣挟制我儿,又令南迁,后宫决不奉命,今日正要写一封斥书驳回南京阁部的说话——妇道无知,文字拙劣,要请先生们多多指教了。”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委托内阁以皇帝祖母与母亲的联合名义斥责南京,其实自从扳倒殷螭之后,尊前太后为太皇太后,便基本上将其架空在后宫,只管颐养天年,外事都闻不得也问不得了,但刘后向来做事面面俱到,无论什么时候要亲自出面发言,都必须抬出太皇太后在上,以示尊崇孝敬。内阁也是习惯了的,这样的旨意不消说是首辅去拟,于是叶德明叩首奉命。
  
  刘后又道:“哀家前几日恍惚听说,南京那边要闹,也是因为这些年赋税加重的缘故,国税上的事我妇人家如何懂得?但想来想去,自永建朝亏空过多,本朝又一再用兵,国家也委实艰难,后宫怎忍挥霍民脂民膏?前几年祈雨,宫中已蠲了花粉银,如今又当危难,哀家也正传令六宫一道素食减膳,为国祈福。京师这面宁肯多节省几分,好让南方百姓喘口气也罢——却不知道能也不能?”
  
  她从来不干涉具体政务,这番话也是娓娓道来,有如咨询,众大臣却不免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太后的意思便是要减免东南赋税。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话,次辅兼户部尚书杜燮登时反对:“太后,恕臣万死直言,这可不能!如今国库委实亏空已极,西南自从永建三年叛乱之后,每年非但不能征税,反要年年拨款镇守与安抚;西北又是连年用兵,每年发百万军饷尚嫌不足;朝鲜那一块又糜师几十万,耗饷数百万,才算清出眉目,日后朝鲜国王回国,少不得又是一笔赏赐……偏偏这几年晴雨不调,直隶、山东、河南、湖北处处欠收,眼下除了东南一块,更有何处能缴足赋税?”
  
  他还在慷慨陈辞,其他人却不免一起暗中摇头,心道眼下东南一块都不奉我们为京都了,赋税收得再多,也落不到北京手里,太后这一着棋,也叫一个反间之计,下道免税旨意,乐得看南京奉与不奉,东南的百姓又是怨与不怨?这招数不消说太后是想不出来的,八成是林太傅的主意,杜阁部却还絮絮废话,好不傻气!
  
  但这样的主意,也实在是一着险棋,只顾眼下争衡,不顾将来大局,纵使如愿挑拨得南京臣民不和,使小皇帝找到反制群臣的着力点,但南北分裂终非长久局面,国朝终究还要统一,朝廷万不能失信于民,这等旨意颁出便不好收回,急需支付的军饷以及其他开支,又往何处去找?林凤致并不是一个急功近利、饮鸩止渴的性子,要出这等险招,想必也是逼到极限了。
  
  内阁诸人看不见隔帘太后的神情,却不免全盯着林凤致看,他只是垂首恭坐于赐座之中,竟不反驳杜燮滔滔不绝的反对意见。叶德明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支持太傅,但一想这个主意将来后患无穷,这等罪责最好还是让他自己去担,于是也就保持缄默。
  
  等杜燮终于将反对意见全部陈述完毕,刘后在帘后倒还保持着平和,只是温言道:“杜阁部管理财政,定是有见识的,哀家到底是女流无知,却教先生见笑了。”杜燮慌忙起立,离座告罪道:“老臣不敢。”刘后大约微微笑了笑,说了两句褒奖话,又道:“哀家本来还想着,宫中减去开支,一年也约有几十万,何况我等都是孀妇,当此国难之际更无甚奢华心思,倘若停了江南织造、发出宫内藏珍,约莫也折得数百万罢,谁知仍是不足敷用——这样的话,说起来甚是小家子气,哀家也觉得含愧了。”
  
  杜燮忙又道了几声“不敢”,颂扬了一下太后的贤惠仁德,却仍是咬定不能减免东南赋税,不然无以支付兵部开支。林凤致到这时终于开口,颂圣几句之后,便是斩钉截铁一句话:“臣以为太后的意思,非但甚是有理,而且亟需去办。阁部应当即刻拟减免赋税的告示,急送南京,否则被他们抢了先,我等便被动了。”
  
  太后的意思实是林太傅主张,乃是众人意料中事,所以他开口支持并不出奇,但最后一句话却使杜燮也惊了一惊,不禁问道:“林大人的意思,南京那方也有可能……”兵部尚书章守成也道:“南京亦要负担沿海守军饷银与年年的西南拨款,如何减免得了?再说他们也无必要……”林凤致态度倒不强硬,回答却十分确定:“下官虽是推测,却非臆断,免税之事,若能同他们打个平手已是好事,只怕若不急办,连平手的机会也丧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微微眯眼,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至今为止,南京朝廷在这场迁都大变之中的主持人还未真正浮现出来,这步骤却是来得周密之极,殷遣皇且舱τ谖蘅勺ッ校吭毒嗔降兀⒆韪簦荒芫×烤妥约核希呛⒆铀腿ツ馨盐兆〉幕幔菔垢擅捌嫦铡⒉还私匆菜挡坏昧耍墒撬降字皇歉鍪逅甑纳倌辏剿刈龃笫戮统3;杪一耪牛獾任D压赝罚床恢芊窦笆蔽榷ň质疲较⒈涔剩�
  
  何况自己这边,又不能完全做得朝政主张!
  
  这种感觉真是无力,因此林凤致一反持重的旧态,竟自力主行险起来。可惜尽管指出可能的危机,户部也不敢立即拍板担当这么大的风险——毕竟林凤致的想法稍微自私,只是希望赶紧扭转殷Т常崾至炎刺欢Р坎唤鼋鲆砸桓龌实鄹涸穑挂庥氡境ぞ每Э悸恰6袍破⑵┰辏斯胖矗干系氖拢幌蚴蔷霾豢纤煽诘模慰鏊砦比耍四媳狈至丫质疲粤址镏碌饶戏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