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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团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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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军师,果然与我心有灵犀。既然你喜欢,那我们便拿下广州罢。”武惟扬笑道。
多轻巧的一句话,说得跟穿衣吃饭一样简单,苏北秦揉了揉眉心,显出一股倦意道:“你说的简单,那守城的将士周广成,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恐怕这次没有那么好拿下。”
武惟扬心疼地摸了摸他近来明显消瘦的面颊道:“无论多难,只要我操心就够了。”
苏北秦明显一怔,随即避开他的手道:“臣子本就是为君主操心,不然你要我这军师作甚?”
武惟扬微微皱眉道:“你不是臣子,你是我喜欢的人,你若是病倒了,我不会觉得你尽职尽责,只会觉得心疼和自责。”
苏北秦不知拿什么话去回答他,那股莫名的感觉在胸口积压得难过,他深吸了几口气道:“你越是如此,我便越是不知如何面对你,就恢复以前的关系不好么?”
武惟扬握住他的手指,被阳光晒得许久,连指尖都是温暖的,他有些贪恋现在的温暖,他收起嬉笑的态度,平静道:“你应当明白,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就收不回了,我说过,我会等你的答复,但这答复未免太久。”
那被抓住的手指有点异样的感觉,连心跳也快了些,苏北秦想要将手抽回,但武惟扬的力气太大,他一如既往没有挣开,他叹了口气道:“我现在除了拿下京城早日拥你为帝外边再也没有想过别的事,儿女情长且放一边罢。”
武惟扬也学着他的模样叹了声气,面上满是伤心,“我等了一个多月,就换你一句生硬的拒绝。”
苏北秦终是将手抽了回来,望着武惟扬的眸子道:“你说出来的时候就应当预想过这样的结局。”
武惟扬却是转瞬又扬起笑容道:“不过你也了解我,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苏北秦想起当初自己之所以选择武惟扬做自己的君主,有一部分是欣赏武惟扬选择一件事就坚持到底的性格,他忽然觉得十分无奈,“你若是将这心思花在别处,我也不会如此为你担忧。”
武惟扬剑眉一挑,继续笑道:“军师你管行军打仗,还管主上怎么想么?”
苏北秦眸色一暗,饶是温暖的阳光也驱散不了他眼底的冷然,“自然要管,我必须保证我所选择的人,会成为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主,你也曾答应过我一定会做到,我想你不是会食言的人。”
武惟扬很喜欢苏北秦这种全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他懒洋洋地靠回到车窗上,道:“我对人许诺又反悔的事多了去了,唯独对你从不食言,你向来心细,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北秦,我确实是可以信赖的人,你若是担心我对你的感情是一时冲动,”武惟扬圆润的眸子显出锐气,直直地盯着苏北秦道:“那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我确实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是不想等,只是等待的时间太过煎熬。”
那声音太过坚定,字字穿心,苏北秦胸口闷得难以呼吸,他缩在袖中的双手甚至有些颤抖,面上却还是维持着以往的平静,却又怕武惟扬看出端倪抓住不放,只好将脸转向窗外,不再与武惟扬说话。武惟扬则抓了抓后脑勺,明白自己又有些操之过急,但这心直口快的个性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
他们之间尴尬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回到钦州时才好一些,庄楚对武惟扬带回来如此的物资颇为满意,“如此一来,将军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必为粮草着急了。”
虽然已是春天,苏北秦却因着身子单薄照常穿得比常人要多,他靠在垫了兽皮的太师椅上,听了庄楚的话道:“空有粮草还不够,还缺人使用。”
的确,万事俱备,只差人才,对于武惟扬来说,现在手头上的将军着实有限,有时一些小仗都得他亲自上阵,苏北秦真怕他吃不消,像武惟扬这样的首领,顶多大仗时亲自带兵,其余时候都应在后方坐镇稳定人心,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苏北秦不希望武惟扬频繁上阵的原因还是因为担心他会受伤,每次在营帐中担惊受怕的滋味并不好受。
武惟扬倒真得给庄楚弄了些好茶叶,因而庄楚几乎每日黑壶不离手,庄楚对着黑壶的壶嘴饮了一口,道:“还记得武惟扬从唐书林那儿俘虏来的小将么?”
“自然记得,”苏北秦点头道:“听武惟扬说是个有勇之人,庄先生已经说服他加入我们了么?”
庄楚抚着下巴的一小撮白胡子得意一笑,道:“毛头小子,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功夫就乖乖归顺,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你恐怕如何也想不到的人也归入了麾下。”
“哦?”苏北秦眸子一转,疑惑道:“谁?”
庄楚缓缓一笑道:“白子瑕。”
☆、第41章 新人入伙
苏北秦从未想过白子瑕会加入到这件事情中来,所以听到庄楚的话时几乎不可置信,他有心向庄楚问个明白,庄楚却卖了关子,让他自己去找白子瑕谈一谈。苏北秦见到白子瑕的时候,白子瑕刚从武器库回来,一袭青衣布衫,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忧愁,精神却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上许多。
白子瑕将苏北秦让进里屋,给苏北秦倒了个热茶道:“今早本想同庄先生一道去城外接你,只是武器库那边突然出了些状况,一时没有脱开身,所幸现下都解决了,本打算换件干净的衣裳再去找你的,没想到倒是你先来了。”
苏北秦摩沙着杯口,黑极了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白子瑕的一举一动,企图从白子瑕的言行中看出一丝破绽,“你说我跟随武惟扬是背弃初衷,如今为何又与我走了相同的路?”
白子瑕在他对面坐下,捶了捶因为爬山而酸疼的腿笑道:“我也说过你比我看得更远,你走的路未必就是错的。”
他虽然竭力掩饰悲伤的神情,苏北秦还是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一丝愁苦,他唯恐白子瑕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有些急切地握住白子瑕的掌心道:“若是庄先生有为难你的地方你尽管与我说,不必违背本意与我们待在一起,不管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来说都不好受。”
“怎么会,庄先生和寨子里的百姓待我都很好,”白子瑕拍了拍苏北秦的手背笑道,不过那笑容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嘴角下拉面色也凝重了起来,低头沉默了半晌,适才轻叹一声,接着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主上向突厥小国进贡的事情么?”
苏北秦点点头道:“自然是记得的。”
白子瑕又重重地叹了一声道:“我后来写了奏折托朝中好友特意递给主上,劝他将之前错判的几位名望极高的将军再召回朝中,整顿兵马与突厥一战,突厥正处在冬季缺衣少粮的时节,我们胜算很大,只是我忘了,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九品小官,主上哪会听我等之言。”
这种不被君主信任的感觉恐怕苏北秦比白子瑕更明白,他的手被白子瑕无意识地紧握着有些轻微疼痛,他并没有抽回,又问道:“主上降罪与你了么?”
白子瑕原本忧愁的面容蓦然带上几分怒意,连语气也沉重了几分,“我听朝中的好友说,主上虽然恼怒,但并没有把我这小官的言论当回事,只是那奸相老早就想置我于不义之地,在主上面前进谗言,主上一怒之下削了我的官职,还将我打入牢房准备押回京城受刑,幸好庄先生听闻此事,带人将我中途截下,不然我此番回去京城,估计再没有性命与你相见了。”
这事儿估计是庄楚怕苏北秦担心,所以才没有跟苏北秦说,苏北秦如今听完白子瑕的陈述只剩下唏嘘与不平。
白子瑕瞧着他浓眉紧锁的模样笑道:“这样一来也好,起码我对朝廷真的死心了,我们十年的情谊总算可以恢复如初,为兄之前有对你不住的地方,也请苏北秦不要介怀。”
话虽如此,白子瑕的笑容里还是带着苦涩,他生性不如苏北秦爽快,遇事爱钻牛角尖,恐怕主上怪罪于他,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主上无能,而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或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忘怀此事,因而无论苏北秦怎样安慰都是徒劳的。
苏北秦抽回被白子瑕握得发麻的手,斑驳的光影投在他白皙的脸上,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本是很平淡的笑容,却出奇地安稳人心,连带的那双黑瞳中也带上了几分清浅的笑意,“子瑕若是相信我,也必定要相信我所选择的人,能开创大唐朝的另一盛世。”
庄楚推开武惟扬的院门,便见武惟扬正躺在躺椅上一边发着呆一边晒着太阳,连踏雪快将他放在一边的小鱼干都快吃光了也浑然未觉,而在听到开门的声响之后,也紧紧是转动眼瞳懒洋洋地望了一眼庄楚与他身后带来的年轻人,接着继续维持发呆的现状。
“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庄楚哂道。
不过武惟扬摆明了态度不爱搭理他,庄楚这回倒也不恼,叫身边的年轻人搬了张椅子来,坐到武惟扬的身边,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抚摸着手中的黑壶,他看了看武惟扬那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轻笑了两声道:“你果然是同苏北秦待太久了,连性子也变得跟他一眼沉闷了。”
武惟扬单手一捞,将一旁的踏雪捞到怀中抱着,微微偏过头去,背着光线的面庞显出几分阴郁,“你怎地把白子瑕招来了?”
庄楚一手敲着椅子扶手,继续不紧不慢道:“你是因为我没有事先向你禀报而生气,还是因为苏北秦与白子瑕太过亲昵而在意?”
武惟扬盘腿坐起,双手揣在袖中,双颊气鼓鼓的,低着头对庄楚爱理不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答案。
先前庄楚并不打算留下白子瑕,可救下他的时候,看到他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加之与白子瑕交谈过后,确定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才自作主张将他留了下来,就算武惟扬有什么举动,也要经过苏北秦那关。
庄楚是吃定武惟扬的心思,才有现在这副悠然的模样,他笑道:“英明的君主可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拒绝接受一位贤明之士,倘若苏北秦知道你因为这个原因而把白子瑕赶走或者干脆不救他,我觉得你会连同他一起失去,我做这个决定可都是在为你铺路,你怎地还给我脸色瞧。”
武惟扬嗤笑一声道:“老狐狸,别装的道貌岸然,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先前倒也同白子瑕接触过几次,只是觉得他难以令我信任。”
庄楚冷哼道:“你们唐家人都疑心病重,先前你也不信任苏北秦,也不信任我,别说我倚老卖老,只是这人啊,没真正了解过还是莫要轻易下结论。”
“行了行了,”武惟扬摆摆手道:“既然你和北秦都同意我的反对还管用么,就算他白子瑕不是真心归附,一条小泥鳅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庄楚自然知道这家伙嘴硬,不甘被白子瑕比下去,心里憋屈在口头上逞逞威风也就算了,他搓了搓下巴,问道:“选好以后作为后方的点了吗?”
武惟扬习惯性伸手去摸一旁的小鱼干,不料那张油纸上已空空如也,气得他很掐了一番踏雪后颈的皮毛,跛着鞋跑到房中拿了一包干枣,往嘴里塞了几颗,这才嘟嘟囔囔地说道:“我与北秦商量了一下,就定在广州了。”
庄楚从他那儿抓了几颗枣递给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脸尴尬地谢过,庄楚就尽数塞到了自己嘴里,噗噗吐出两颗枣核,笑道:“你小子胃口倒不小,你以为广州跟琼州似的说给你拿下就拿下了。”
武惟扬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这得要看你给我推荐的人了。”
庄楚便转过头问身后的年轻人道:“承平,你有几成把握。”
他身后的人名唤高承平,正是上次武惟扬从唐书林那儿掳来的小将,年纪要比武惟扬长两岁,庄楚后来听武惟扬说了他的战场表现,觉得他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只不过某些方面太稚嫩,何况还跟了唐书林这种无能的人,确实屈了才,要是能在武惟扬身边锻炼个几年,以后也能成为一员独当一面的大将。
高承平向来谨慎不夸海口,听了庄楚的问话,想了想道:“照殷兄收集的情况来看,承平只有三成的把握。”
的确,要高承平一人拿下广州实在太过困难,广州是唐朝重要城市之一,城中必有重兵把守,具殷不在的情报来看,大概有两万精兵甚至更多,而守城的周广成是员老将,早在几年前镇守吐蕃边境,至此吐蕃再不敢来犯,他还将几个边陲小镇发展地有模有样,后来为避免唐泽霖的猜忌,便主动上交兵权,反得了唐泽霖的信任,交给他两万精兵,派他镇守广州,初到广州时便带兵将广州周边闹乱子的人马一并清理,将广州搭理地井井有条,很得人心。
庄楚笑道:“看来这一仗,还得首领你亲自上阵。”
武惟扬啧了一声,不耐地挑挑眉道:“我说庄先生,你不要收了什么人就捏在手里当宝,是骡子是马都要拿出来溜溜,他要是没个分量,我何必要收他入我的麾下,那些恼人的文人交给你管我不反对,但是这上阵打仗的将军,还是我自个儿来挑吧。”
庄楚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哼道:“你这小子说话真不客气,也罢,承平,这一仗,你是不得不打了。”
☆、第42章 义军名头
然而在这之前,大家还需要在钦州暂时停留一阵子,以便整顿带回的物资和兵卒,这些兵卒连着唐书林的军队,资质良莠不齐,又才被收编,人心浮动,这样的军队自然不能带出去打仗。虽说调整的时间不多,但聊胜于无,也正好看看高承平的水准,武惟扬自然乐得轻松,成日里招猫逗狗,只有实在闲的无事了才去看看。
只可惜没闲两日,便被庄楚给逮了回去,庄楚板着脸,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敲了敲武惟扬身边的茶几道:“老大,我们只有半个月的功夫,你能花些心思在正事上吗?”
武惟扬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实在讨厌,“庄先生,今儿天气这么好,若是谈论一些动兵动刀的事儿,岂不是太浪费了么。”
庄楚叹了口气,这几日武惟扬如此散漫,换做以往早被苏北秦责怪了,若是有苏北秦出马,武惟扬便是再不愿意动弹,也好歹会做些事,但现下不知为何,苏北秦宁愿自个儿熬夜,也不踏进武惟扬的院子一步,更别提督促了,他这一把老骨头,夹在中间左右说不上什么话,只得先来找武惟扬,作为一军将领,什么都不管,也未免有些过分了,按照武惟扬的脾性,照理不会如此,他来说上两句,说不定有些用处。
“你和苏家那小子之间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但身为上者,应当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记得苏家小子看中你也正因为你虽然看起来惫懒,却十分明白轻重缓急,该做的定会做好,怎的,如今你竟是要推翻他对你的评价?”庄楚无奈之下只得搬出了苏北秦。
武惟扬果然多了点儿反应,他饶有兴致地道:“他是这么说的?”
庄楚点了点头,道:“老夫可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如今义军才起,正如鹰巢中的雏鸟,一点闪失便是坠崖而亡的结果,希望你们二人公私分明,莫误了大事。”
武惟扬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天,道:“好天气,正是操练的好时候。”他浑不管这句话与他先前所说出入甚大,只是笑吟吟地对庄楚道:“不若请北秦也来看看,待看完后,还有不少事有待定夺吧?”
庄楚心下松了口气,“那我去喊他。”
武惟扬摇摇头,“我来便可。”
庄楚怔了怔,也没有跟上去,而是将折扇扔在桌案上,唉声叹气地走开了。
武惟扬进屋时,苏北秦正盯着桌上的一本账目出神,以至于对武惟扬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偏凉的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拢住,他才骤然惊觉,猛地站起身来。
武惟扬见他反应这么大,便从善如流地将手放下,笑吟吟地道:“几日不见,我的军师看起来气色倒还不错。”
苏北秦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张口这嗓子却是因着紧张而有些哑了,苏北秦闭上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武惟扬对他的神色向来观察仔细,见状自然知晓这是又开始抗拒了,他心里也有些无奈,从小到大,因着家世地位,也因着自己的天赋,几乎没什么事他完成不了,想要讨取一个人的欢心,他虽然从未试过,却也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与苏北秦的开始固然太过糟糕,但他顺风顺水惯了,加之苏北秦并不是会对陈年旧事耿耿于怀的人,他很有信心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信心却在一日复一日的冷淡与躲避中消磨殆尽,以至于竟开始耍起性子来,连正事也不管了。
现下想来,这样耍赖的手段也只有在自己幼时向母妃撒娇时方才用过,还被父王狠狠训过,称之为顽劣把戏,难堪至极。
真的是难堪至极……武惟扬心底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面上依旧笑得纯然,也不再说些轻浮话语,只是道:“我要去看看军队,不知北秦是否要同去?”
苏北秦有些意外,自琼州武惟扬向他表明心意之后,几乎隔三差五便要来向他寻求回应,步步紧逼的态度让苏北秦十分不适,任何以往他都不以为意的亲昵动作都能让他心烦意乱,进而影响到他平日里的工作,叫他愈发难受,故而明知避着武惟扬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苏北秦还是不管不顾地避开了,已经连着三四日没有见着武惟扬,苏北秦固然松了口气,却不知为何心里头总有些空落落的,他刻意忽视了这种感觉,只一心一意地投入到繁琐的事务里头。
方才武惟扬来时,他又要开始心慌,然而武惟扬却没有更多动作,言语中也再无这些日子的咄咄逼人,而是做起了正事,因而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武惟扬见苏北秦呆呆地看着他,几乎就想伸手去揉揉他的脸颊了,但手指动了动,却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笑吟吟地等着他回复。
苏北秦晃神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镇定下心神,清了清嗓子,慢慢道:“我左右也不通军事,就不必过去了罢。”
武惟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北秦,你应当明白你现下的身份。”
苏北秦愣了愣,武惟扬鲜少对他用这样严肃的语气,他心底里有些不悦,却很快明白确实是自己轻率了,尽管武惟扬此番前来并没有对他逼问什么,也没有惯有的亲昵举动,但他还是想避开,故而拒绝了武惟扬的提议,但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如今军队已初具雏形,军队首领麾下的一众将领智囊都要在军中有一定的威信,而他既然一早便被定为军师,更要在兵士前多多露脸,有了一定的威信身份,今后行事才更便利。
他在无人寨一众人中自然已有了基础,但最近新收来的这四五千人可对他一点也不熟悉,武惟扬的建议完全没错。
苏北秦静默片刻,轻声道:“是我一时糊涂了,我们这便去罢。”
苏北秦这番失态,也是因着武惟扬这一段时间着实把他逼入了死角,这回松了开来,苏北秦也很快适应过来,不如说这样他反而不再那么紧绷抗拒,做事的效率也高了许多。
两人一上午查看了军队的训练和武器作坊的进度,有正事在前,苏北秦倒是恢复了以往的态度,武惟扬虽然还是有些黯然,但苏北秦总算不再避开他,他也算是得了些安慰了。
下午时,在武惟扬的书房内,现下整个军队中地位比较重要的人都聚在一处,再过不久他们便要以广州为目标东进,要做的准备工作比起前头收拾琼、崖二州自然多得多,故而先定好各人所负责的事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共同解决。
武惟扬的书房并不算大,加之主人性情随意惫懒,书房内看起来十分凌乱,陈旧的兵书东一本西一本,间或还能看见一些杂谈轶事。
苏北秦并不古板,也不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情境,因而毫无反应,庄楚若是年轻个几十岁,恐怕正与武惟扬臭味相投,压根没把这当回事,一进去便寻了个位置坐好了,江、季二人不用提,剩下的墨子期和高承平尚不清楚武惟扬的脾性,墨子期更是对武惟扬还存着几分畏惧,自然也是一声不吭,只有白子瑕一见到这乱七八糟的屋子,便皱起了眉,道:“为君者当克己严正,怎能如此失仪!”
武惟扬坐在桌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白子瑕,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对苏北秦道:“你不能久站,快找个地方坐着罢。”
苏北秦叹了口气,按照白子瑕的脾气,你若是回话倒还好,无视却是最厉害的火上浇油,武惟扬这一无视,白子瑕已然变了脸色,他将书桌对面长榻上的书册移开,对白子瑕道:“白兄,坐罢。”
白子瑕冷着脸与苏北秦一道坐下了,却不知武惟扬扫了一眼他与苏北秦之间的距离,心下已将他剮了千万遍了。
众人安静了片刻,庄楚清了清嗓子,以商量的口气率先开口了:“老夫觉得,这军队规模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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