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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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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看到陵玉一脸的愧疚,心又忍不住软了下来,假装轻松地笑道“我说笑的,你竟也当真。你抓紧时间收拾吧,我不打扰你了。”
  
  李慕正要离开,陵玉却一把抓住他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李慕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不能告诉陵玉他不能走,现在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他,恐怕他还没走到城门就会被抓回来了。为了让陵玉他们能安全离开,他要牢牢坐在这里。虽然也许此刻最该离开的人其实是他,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一切便再没有回头的路了。但是至少他要在那之前确定,陵玉是安全的。
  
  陵玉抓紧李慕的袖子,认真地说道“李慕你一定要千万保重。一定要平安。”
  
  李慕把他紧紧搂进怀里,轻轻答了一声。过了好久,他才不甘心地放开,在陵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道“好了,赶紧收拾吧。”
  
  李慕出去之后,毫无意外地看见允怀正倚在门边等他。
  
  两人相视一阵之后,李慕说道“请照顾好陵玉。”
  
  允怀嘲讽地说了句“这件事用不着你担心。”
  
  “陵玉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又何必为了你那些别扭的劳什子理由在折磨彼此?”
  
  “你懂什么?”
  
  “我问你,如果陵玉躺在别人怀里你也没有关系么?”
  
  “…不关你事。”
  
  “陵玉不会永远这般等下去的。有多少爱能经得起一次次的折腾还继续傻傻地等?你确定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之后他不会去喜欢其他人?”
  
  允怀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却不知道李大人的‘永远等待’是指多远了?”却是在引用李慕方才对陵玉承诺说永远等他的事。
  
  “反正你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他,我会一直在身后耐心等待。等他哪天受够你了,我是不会客气的。”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就是用来形容允怀此刻的表现了。
  
  “天晓得我真不想跟你说这些。”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陵玉的心就是不在我身上。”
  
  是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能如何?
  
  隔了一会,允怀很不情愿地说道“你自己小心些。”
  
  允怀知道陵玉不在府上,柴谨要人自是找不到,但是对方若要借此发难,李慕是不是能全身而退真是很难预料。柴谨一直想找李慕的麻烦,眼下这正是一个最好的借口。但对允怀而言,还有什么比得上陵玉的安全?因此自私地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
  
  待天微微发亮,允怀陵玉脸上略加修饰掩去本来面目,做下人打扮,假装外出采购溜出了府。
  
  按照李慕的指示,他们去了几个地方,换了几次装,到天亮的时候,最终以一身下人的打扮混在商队里出了城门。
  
  城外早有十来人牵马候着,两人急忙钻进马车,余人翻身上马,开始往目的地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想写现代文啊~~~~~~~~~




39

39、路上 。。。 
 
 
  崇福街中段的繁华之处有一沐春楼。楼内有房五十多间,二楼有高及一尺的美人靠,不少年轻女子在此倚栏卖笑,空看红颜老去。
  
  细看沐春楼房子的整体结构,一个个精致的小包间,地上满嵌铜钱石纹,用鹅卵石做成一颗心和九个铜钱的图案,寓意为脚踩九连环,方得美人心。
  
  正面大厅里是艺妓表演歌舞诗乐的地方,中院是一间间待客的厢房,即卖笑所在。正堂墙上挂满了一位位姑娘的艺名,客人看中哪位姑娘只需翻牌即可。
  
  前院是点点曲子的,所费不多;中院姑娘姿色稍逊,但已极能磨钱;后院包着的,那可是当家头牌了。中院的厢房为喝茶听歌的厢房,相当于如今的包厢,细数有十六间之多。厢房里挂着几位才情皆备的一代名妓画像。
  
  沐春楼内有三个天井,还有后花园,占地达十余亩,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的了。前、中、后院都有标志性的地面镶嵌,三院均用铜钱纹样的图案,意味着这里是有钱人才来的地方。前院门外是十枚铜钱串成一排;中院梯形天井用鹅卵石镶嵌成双狮嬉戏直径近一米的一枚大钱;后花园过道天井是一幅九连环叠钱图案,镶嵌的三枚铜钿更是大到直径两米。
  
  如此温柔之乡烟花之地自是让人醉生梦死忘乎所以的好去处。或许世上无聊失意的人还是太多,因此这里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而一向定力十足的李慕此刻却恰恰坐在沐春楼后院的包厢内,手里把玩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正在弹唱的妖艳女子。
  
  那女子使出浑身解数,但那李慕只作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做得头牌若无一定察颜阅色的本事单凭美貌,也不能稳坐后院。此刻见李慕这冻得死人的表情,头牌便开始揣测此人是不是遇到什么感情问题。
  
  安抚失恋的人嘛,嗯嗯,做了那么多年卖笑的营生,她还是很有经验的。看看李慕那打扮气质,多半也不喜欢太露骨的东西。
  
  她想了想,低头按琴,纤手一扬,婉转之声从琴上悠扬传来,旖旎当中透了些淡淡的哀思。虽不能完全脱去风尘之色,但却是难得的好造诣。
  
  李慕眉毛有轻不可见的颤动,唇边勾起了一抹微笑,那么的淡,褪不去眼中浓浓的落寞。
  
  居然这么明显么?连一个歌妓也能轻而易举地看穿我的心思?
  
  他低低笑了笑,一口干掉杯里的酒,身旁的人急忙又给他满上。
  
  万事具备了,马上就可以出手了,成功失败也近在咫尺了,可是为何?为何心里脑里想的都只是那人的模样?
  
  他甚至有些犯迷糊了,当初做这一切为了什么?
  
  一仰头,杯里的酒又空了。看着空空的杯子被慢慢地满上,他又在想,那两人现在到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这算不算是一种惩罚?
  
  惩罚他当初利用了陵玉。
  
  的确,从京城回来之后主动接近陵玉并不是真的因着为他情动,而只是为了牵制允怀。不料在不知不觉之间,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呵呵真真可笑。
  
  想到此处,又是狠狠的一口闷。
  
  人世间最不可玩弄的是人心,尤其是当游戏者还有一颗心的时候,但古往今来多少自以为聪明的人都不信邪。李慕也是那其中一个。
  
  李慕啪将酒杯重重搁在桌子上,琴声马上中断。屋里的人都知道这客人身世显赫得罪不起,全都急忙跪下求饶。
  
  李慕看也没看,自顾自地走到窗边,临窗而靠。天空蓝得让人有些发冷,一群大雁朝着陵玉离开的方向飞去,似乎把他的心他的魂也带了过去。
  
  在他那思绪所及的天边,允怀和陵玉两人正一声不吭地坐在车厢里面。没有温情脉脉,没有浓情蜜意,确切来说车内的温度已快跌破冰点了。
  
  发生了嘛事?
  
  其实陵玉也在想着这件事情。
  
  怎么就吵起来了?
  
  总而言之,一开始是陵玉问了些问题,如为什么他们要离开,好像也问了李慕会不会有事。然后允怀就阴阳怪调地说他心里那么惦记李慕是不是对别人有意思。然后陵玉就解释说不是,允怀就坚持说是,还列举诸多罪证。然后陵玉继续否认,解释;允怀继续指证,坚持。
  
  然后不知怎的,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就在车厢里赌气,好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陵玉先沉不住气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事实是陵玉最后还是选择了允怀,他还有什么好赌气的?
  
  两个人能平平安安在一起也不容易,好好的还吵什么?看在允怀之前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的份上,他就先拉下脸吧。反正实际上他年龄也要大些,就当哄孩子呗。
  
  把自己说服以后,陵玉就靠过去主动示好“不知道还会有多久才会到目的地呢?”
  
  允怀依旧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着旁边没有回答。
  
  【真是孩子气!都给你台阶下了,见好即收了嘛。】
  
  陵玉耐住性子又问道“你累不累?”
  
  允怀还是一副臭脸爱理不理。
  
  陵玉搂着他的手臂说道“还在生气那?”小心盯着他的脸哄道“别生气了嘛。”
  
  允怀把陵玉的手拿开,冷冷说道“我现在不想说话。”
  
  陵玉顿时觉得自己的热脸撞上了一个大大的冷屁股。
  
  且!
  
  吵架的嘛。只有你生气我没有生气啊?
  
  我都已经低声下气软声软语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拿着做姿态?就准你有脾气啊?我也有脾气的!
  
  在心里酝酿了半天之后终于出口了变成一句“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
  
  说完移动屁股,离得他远远的。
  
  不说话就就不说话,谁怕谁啊?你有本事到天荒地老都别跟老子说话!
  
  还在想着,马车突然加速,陵玉一个没坐稳,pia,跌在扳子上,痛得直飙泪。
  
  允怀抓紧车窗往外一看,脸色直接从灰色跌至黑色。




40

40、进山 。。。 
 
 
  漫山的郁郁葱葱间隐约回荡着清泉清脆的潺潺声,婉转的鸟鸣时断时续地点缀其间。
  
  阳光被茂密的树叶分割成丝丝缕缕投落在青苔满布的石板上。绿意青葱,浓郁的湿气流淌其间。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这山中的湿寒却依旧直透入骨。
  
  山中气候本就比外面寒邪,因此许多避暑胜地或依山而建或建于山间。然而对于现在陵玉允怀二人而言,山中的阴寒无疑是雪上加霜。
  
  发生了什么事?怎突然跑到山里来了?
  
  我们镜头回放一下。
  
  话说当时允怀往外一看,只见后面的追兵黑压压一片,粗略估算也有数十近百人。
  
  陵玉见允怀脸色差到极点,扯扯他的衣袖问道“怎么回事?”
  
  “有追兵。”
  
  陵玉一惊,又问“柴谨派来的人?”
  
  允怀点了点头。除了他还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柴谨发现了?怎么会这么快?”
  
  “。。。可能是李慕那里出了内奸。”
  
  “无间道?!那你和李慕商量的那些事情柴谨不是都知道了?”
  
  “应该不至于。每一项任务都是分开吩咐布置的,连李承义都不一定知道全部的安排。”笑了笑,又说“我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追兵几十人,己方才十几人,当初允怀在城郊遇伏一幕赫然再现。只是这次却没了上次的运气,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狂奔了一路后还是被追了上来。
  
  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撩开帘子说道“两位请先走。”
  
  允怀听罢,明白这几人是要留下拖住对方人马,好为他们赢得逃跑的时间。他果断地拉着陵玉下车上马,头也不回飞快向前奔去。
  
  几只流箭从身后飞来,不久便听见身后厮杀一片。
  
  不知跑了多久,马儿跑入山间,不久渐渐慢了下来。
  
  陵玉正想回头问允怀是不是安全了,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钝响,原来是允怀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陵玉没有学过骑马,所以当他终于狼狈地从那庞然大物上成功下来的时候,早已是满头大汗。他抢身来到允怀身边,只见允怀嘴唇发黑,全身颤抖,嘴里只囔囔着喊冷。
  
  陵玉不明白允怀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吓得一句话都说不顺畅“你…你…怎…么会这样?”
  
  允怀几乎是咬着牙齿颤颤地回答道“刚才被箭擦破了手,箭上有毒。”
  
  陵玉一听脑袋就空了,整个山谷中似乎都在不停地回响着“有毒”二字。
  
  荒山野岭,他不辩药草,不识医理,如何解毒?这一时半会的又到哪里去变个医生出来?
  
  他不会解毒,没有医生,允怀该怎么办?
  
  陵玉看着允怀躺在湿软的地上,五官都揪在了一起。
  
  得想办法赶紧走出这山然后马上找大夫。
  
  陵玉摸了摸允怀早已布满汗水的额头,只觉得他的体温低得吓人。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得赶紧走。
  
  他咬了咬牙,费尽心思想把允怀放上马背。但是马太高,允怀太重,加上如果拱得厉害了,马还会不满地走开。允怀还没放上马背却已经重重摔了好几次。
  
  陵玉又是心痛,又是内疚。
  
  他又想找个什么东西让允怀躺在上面,让马拉着。可是转了几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看看允怀脸上都已经没了血色,实在不能再拖。
  
  陵玉背起允怀,望望后方,那是他们进来的路,也是下山的路;又望望前方,那是上山的路。比较轻松的做法自是直接原路返回,但是却很有可能会遇上追兵。如今之计只能翻过这个山头,然后往山下走。想到这里,陵玉毅然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路便越窄,到了后来干脆连正经的路都没有了。脚下杂草丛生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处。坡又斜,沾着湿气的草又滑,要靠抓住两旁的小树干才能勉强稳住身子往前走。
  
  对于陵玉这种缺乏锻炼的人来说,就是身上毫无负重空手上山都会累得半死,更何况现在背上还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大许多的成年人?只是人的潜力真是十分惊人,陵玉知道他必须往前走,这时虽已累得气喘吁吁,可还是迈着脚步坚定向前走。
  
  天色渐渐转暗,如果天黑之前还下不了山,情况实在不堪想象。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山里过过夜?
  
  又有没有在山里露天过过夜?
  
  山里白天温度就已经偏低,到了夜间更低。10年前当陵玉身子里的那个陷儿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和宿舍里的几个舍友去了一趟泸沽湖。年轻气盛的他们试图从四川境内绕着湖徒步走到云南境内,结果天黑的时候被困在了山上。那时是5月,白天还很热,可到了晚上,一瓶好好的矿泉水被冻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那个晚上差点没有把他们冷死。
  
  而此刻,在这里,白天就已经很冷的大山要真到了晚上该怎么办?
  
  他还不会砖木取火。到时候是又冷又黑,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不是摔死就是冷死。还不知道这山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没。陵玉心里想着,脚下愈发一刻不敢停留。
  
  允怀突然虚弱地说“你把我放下,然后赶紧下山。”
  
  陵玉听见,随即摇了摇头。
  
  允怀又说“天黑之前还下不了山我们两个肯定是要死在这山上。我是没有指望了,一个人死也是死,两个人死也是死,又何必搭上你一个?”
  
  陵玉也有些动气,说道“你少在那里说废话!如果今天中毒的是我,你也会扔下我自己走吗?”
  
  “会。”
  
  “我不相信。”
  
  “如果你还在纠缠着喜欢我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不必。”
  
  “不管你怎么说,你还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不是。你自己知道。”
  
  “就算是这样,我们毕竟一起长大。”
  
  “你还要装么?”
  
  陵玉有些心虚地问道“什…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是陵玉。”
  




41

41、黑暗 。。。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连个评价都没有捏?强烈要求留爪啊,留爪啊!
 
  陵玉身子一僵,停下脚步。
  
  允怀以为陵玉会说什么,不想没过片刻他又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允怀见他没有反应便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陵玉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发现的?”
  
  “就算是失忆,一个人怎么可能改变得那么多?连个□好知识甚至是能力都变了。”原先的那个陵玉虽说私生活混乱,但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还工于心计。而眼前的这个人脑袋明显不好使不说,就连几个字都写不好。
  
  “嗯,你说得对,我不是他。”他痛快地承认。
  
  如果连最亲近的弟弟都没有发现真正的陵玉已经死了,那陵玉也确实活得太失败了。
  
  “既然不是,你又何必?”
  
  陵玉闷着头往前走,刻意忽略允怀的刺激。
  
  “你还在纠结着我们之间的事么?那只是我用来骗你的把戏而已。陵玉没有喜欢过我,我也没有喜欢过你。我那时那样说只是因为我知道李慕想利用你来牵制我,而你又明显是一幅等着谁来爱的样子。我想那时候就算是个阿猫阿狗来向你告别大约你都会答应吧。滥交这点你倒是和陵玉很像。”
  
  陵玉在心里嘀咕到【你就编吧,你那时候那样子如果全是装的,我直接给你封影帝好了。陵玉喜不喜欢你,我是不知道,你却绝对不是对我没有感觉。】
  
  可他嘴上却说“你好啰嗦啊,省下口气暖肚子吧。我不想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什么事下了山再说。你心里那些小九九我已经知道了。”
  
  允怀愣了一会,然后无奈地笑道“我不知道原来你可以这么顽固。你背着我还下得了山么?别逞强了,看你膝盖抖得。”
  
  “我也没发现原来你可以这么啰嗦的。不管我是谁,和你有没有关系,我总算是承过你的照顾。我是个有理想,有道德,有原则的人,你别跟我没完没了的净废话,待会把我这点力气都耗光了,我们就真的只能坐在这里等收尸了。”好不容易一口气把话说完,陵玉做一个深呼吸,又继续往前走。
  
  好在山不算高,终于慢慢见顶。等终于爬到山顶那刻,陵玉激动得简直要泪滚涕流。
  
  下山就好办的多了。
  
  陵玉解下自己的腰带,把自己和允怀捆在一起。
  
  陵玉低头看看允怀,这时他已变得更加虚弱,竟然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陵玉心里一阵绞痛,但还是强作镇静。
  
  陵玉轻拍他的脸,温声说道“允怀振作,我们已经爬过山顶了。”
  
  允怀勉强睁开眼睛朝他点点头。
  
  陵玉坐在斜坡上,抓着两旁的树干,就像滑滑梯一样慢慢往下滑。
  
  等到了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陵玉才解开腰带,背起允怀继续往前走去。
  
  这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很快便会漆黑一片。
  
  下山虽看似轻松些,但也更加危险。尤其是陵玉目前这种状态。
  
  他现在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撑着了,膝盖发抖不说,步伐也是摇摇晃晃的。然而让陵玉最担心的还是允怀的状态,他真怕还他们没走到山脚,允怀就已经撑不下去了。所以尽管他本身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他还一路不停地鼓励着允怀“你看,我们已经到半山腰了。我们一定能平安走到山脚的。你要撑住。”
  
  允怀虚弱地发出一声勉强算是回应。
  
  这路虽是好走了很多,但毕竟还在山上,若真等天黑透了,什么都看不清,难保不会一个不小心走叉,到时候两人只得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陵玉加快脚步急忙往前走。
  
  可惜还没到山脚,天色终于还是全部暗了下来。头顶密密麻麻的树叶隔断了所有微弱的光线。现在的陵玉当真是置身于彻底的黑暗之中。
  
  气温随着光线的流逝被慢慢抽走。
  
  陵玉只觉得透心透骨的凉。
  
  陵玉停了下来,放下允怀,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解开,直到剩下最贴身的衣裤。然后又将解下来的衣服一件件穿在了允怀身上。
  
  允怀断断续续说道“我不冷,你自己穿上。”
  
  陵玉咬着牙关说道“我走了那么久,现在浑身热得很。反正都是要脱的,我拿在手上又麻烦,还不如让你穿上好了。你一动不动的,这会肯定很冷。”
  
  黑暗之中,两人虽近在咫尺,却谁也看不见谁。
  
  允怀一阵摸索,终于握住了陵玉的手。一只极烫,一只极冰。烫的是允怀,冰的是陵玉。
  
  允怀笑了笑说道“逞强的是谁?”
  
  “你发烧了。”
  
  允怀叹了一声说道“你该听我劝自己走的。”
  
  陵玉不理他,埋头继续给允怀穿衣服。
  
  “陵玉,你自己下山吧。”
  
  “少废话,你知道我不会的。”
  
  “李慕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的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陵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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