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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怪谈之鬼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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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涓在他身后委屈不已,“令缃……我是你亲师弟诶……”
魏嵤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人,看来庞涓做这种移花接木嫁祸于人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令缃……给他收拾残局好像也十分娴熟?
魏嵤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内心想法。闲事且不管,这庞涓却是才智过人,行军用兵之道也深有见地。
是个可用之才,他暗下结论,自己虽是魏王嫡长子,可依旧需要有人辅佐,方才能坐稳这太子之位,庞涓年纪尚小,若能在此时招纳他,天长日久,感之以情,必能助自己成事。
想到此他躬身一拜,“方才幸得见先生大才,我乃魏国公子魏嵤,可否有幸请先生过府见教,待我即位后,拜先生以大将军,不知先生可愿?”
庞涓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令缃却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把庞涓往身后拉了一下。
魏嵤静静地等待着庞涓的答复。
许久,庞涓回礼道,“公子好意,庞涓承领了。不过庞涓学艺于师,阵法未熟,兵事未精,不敢妄言有教。公子若真心用我,待我三年之后艺成下山之日,自当复往投奔,到那时,希望公子不要忘了我才好。”
魏嵤一愣,“三年吗……”随即笑道,“好,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约成
“那么……涓儿走了。”庞涓恭敬地行了最后一个师礼、
“涓儿,你真的已经打定主意了吗?”令缃脸上担忧的神色显而易见,“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
“真的不用啦!”刚才那副大人的样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庞涓抓住令缃的手轻轻摇了摇,“涓儿会照顾好自己的,难道你还信不过自己的师弟吗?”
令缃扶额:这个样子……让他怎么信得过……
庞涓随意地翻弄着那只不知是谁给他装好的包裹,语气变得沉静起来,“魏嵤是魏国长公子,固然没有多少人敢动他。但我此去,是做他的门客,要是有人对王位起了心思,难保不从他身边的人开始下手。”
“所以我不是更应该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令缃眉头微皱。
“不可,师兄即使想去,也应等到魏嵤登了王位,庞涓站住了脚才成。”庞涓断然回绝。
“这样……岂不是陷你于险境之中?”令缃“噌”地站起身来,双手按上庞涓的肩膀。庞涓看他半晌忽而笑了出来,“师兄过虑了。纵便是有人起了这心思,我又岂会怕他们?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言罢还故作轻佻地摸上令缃的手背,“令缃,你这叫关、心、则、乱……”最后几个字被他说得百转千回,含柔带媚。
令缃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庞涓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红的快要冒烟的脸颊,“师兄真不禁逗。”令缃完全抵挡不住这样的庞涓,只好转过头求救似地望向鬼谷,“师父……你好歹也劝劝他……”
“劝他?”鬼谷笑道,“令缃,涓儿说得没错,你多虑了。”
如何?庞涓有些得意地看向令缃。
“其一,魏嵤贵为魏王嫡长子,不论争与不争,在理而言,王位也应是他的。其他公子如果强争,于理先就输了一筹。其二,魏嵤既有心寻人辅佐,明里暗里自然也得苦心经营,不然,他日后将以何服众?三年过去,我想,他也差不多该准备好了。其三,涓儿只有十七岁,如果善以韬晦守拙,一个年幼的门客,倒也未必会招来祸患,若是你们二人同去,动作太大,则魏王难免不起疑心,其他公子也难免人人自危。”
言罢看向庞涓,“涓儿,你……可是这么想的?”
庞涓一愣,旋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是……”
“哦?”鬼谷问,“你是怎么想的?”
庞涓傲然一笑,“涓儿只是觉得,如果论起权谋机变,涓儿未必会输给他们就是了。”鬼谷听罢粲然,“也是,我鬼谷的弟子,又岂能输了人去?”
庞涓大喜,再拜,“必不负师父厚望。”
“不过……”鬼谷敛容,话锋一转,“你此一去,万不可急功近利,太露锋芒,要时时自察,韬光养晦,否则无异于引火自焚。”
庞涓也是容色一肃,“弟子知道了。”
鬼谷又叮嘱了几回,方才放他去了。纵然如此,令缃仍是忧心不已,“师父,涓儿此去,定会安然无恙吗?”
鬼谷浅笑盈盈,笑容里有不可错辨的自信,“尽管放心,令缃,涓儿为人聪敏,只是有时心浮气躁,若说行军用兵之道,他或还逊你一筹,但若论起庙堂之上,权谋机诈之术,你不如他。先不说这个,”鬼谷话音陡然一顿,“令缃,你是真心愿意去魏国辅佐魏嵤的吗?”
“我不知道,师父。”令缃有点迷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应该辅佐谁,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他的眼中浮现暖意,“我只是希望涓儿能好好的,所以才想去帮他,我怕他……独木难支。”
鬼谷忽而有些恍然,难道什么夜观天象不过是戏言吗?他这两个弟子若是齐心联手,便说要廓清环宇,还这天下海晏河清,也不算空谈。他蓦然想起那一日墨翟看他的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洞察先机的悲悯。
他……究竟知道什么?
鬼谷摇摇头,按捺下心底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惶惑。
晨光里少年白衣随风而去,英姿勃发。是正暮春,这是一年中鬼谷最美丽的时候,谷口一树李花开得艳烈,动地惊天。
魏公子府。
“先生有何见教?”一贯骄狂不可一世的守门人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语气:谈吐不凡,又生得一副好皮相,谁知道这是公子的哪一位贵客?还是小心为妙。
那少年谦和微笑,“劳烦足下通禀了,你只告诉魏嵤公子,就说庞涓应他三年之约来了。”
不一时魏嵤就出现在大门口,他比三年前高了些,也结实了不少,举止间退去不少青涩,竟隐隐有了霸主气度。
庞涓冲着他轻笑,又缓缓俯身深施一礼,“公子可还记得在下?”
魏嵤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庞涓,三年过去,他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褪去了鲜嫩的婴儿肥,或许是修习过武艺的缘故,他的身材匀称挺拔,又不失少年独有的纤细秀美。魏嵤收拢心神,也还礼道,“先生言而必行,真君子也。”
庞涓笑道,“庞涓今日艺成下山,如蒙公子不弃,愿效犬马之劳。”魏嵤一手挽了他即往院内而去,“若不嫌弃,我府中谋主一位,静待先生已有三年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后院,但见后院早有一人,那人见有人来,匆忙之间起身避走,裙袂纷飞,竟是个年轻女子。
“魏姬不消惊走,只先来见过先生,以后先生要常住府中,只管一味拘礼,倒多有不便。”魏嵤开口叫住那女子,又对身侧的庞涓道,“先生勿怪,这是我妹魏姬。”庞涓笑道,“原来是公主。”
魏姬俯身道礼,“见过先生。”又侧头询问魏嵤,“这位先生是……”
魏嵤道,“这是庞涓先生。”庞涓笑着接到,“蒙公子赏识,现充做门客。”
“庞涓?”魏姬不由轻呼出声,随即自悔失言,以袖掩唇懊恼不已。
“公主莫非见过在下?”庞涓笑问。
“不曾,不曾……”魏姬匆忙辩解,又施礼毕,竟是匆匆逃开。庞涓好奇地看着那个远去的纤细背影:魏姬的容貌并不算美,中人之姿而已,只是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
魏嵤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先生请入室,在下欲与先生详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全书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穿越者魏姬登场!因为总觉得书里全都是大老爷们儿有点不太像话,所以加了个龙套,不过魏姬妹子不是苏,她不会黑人也不会被黑,就是个可爱的配角,估计在正文里她应该也就能露一两面的样子。如果定性的话,应该就是那种……【一心只想保住小命】的穿越者吧。
考据的时候偶然发现春秋战国时诸侯王的女儿就叫公主,周天子的女儿叫王姬……还是挺意外的呢。
☆、魏公子与问策
“公子往后,可有什么打算吗?”庞涓低敛眉眼问道。
“先生可是明知故问。”魏嵤笑道,“十六岁时我父王已封了我监国太子,父王老迈,如今内政外事早已一由魏嵤做主。”
“恕在下冒昧……”庞涓踌躇着,魏嵤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觉着好笑,“先生不消顾虑,往后,先生就是在下心腹肱骨,魏嵤断不会有事欺瞒先生。”
庞涓一愣,近乎妖媚的微笑在他嘴角绽开,“甚好。”他说,“那么,庞涓斗胆请问一句,如今的君夫人,可是公子生母?”
“这个……”魏罃沉吟一下,“我母亲赵姬,于三年前便已经去世了,如今陪伴父王左右的,乃是上卿怀氏之女怀姬。”
“怀姬有子否?”
“有一子,年方十二。还有一女,正是先生刚刚见过的魏姬。”
庞涓不动声色地问,“依公子观之,怀氏如何,怀姬夫人如何,其子女又如何?”
这一回魏罃半天没说话,静静地思考着。庞涓也不催促,只垂眼细玩坐榻上雕饰繁复的花纹。
屋里一炉熏香,悠悠馥郁,淡白的烟在半空织成许多暧昧妖娆的形状。过了许久,魏罃才淡淡开口,“愚见观之,怀氏忠忱刚烈,往往犯言直谏,可惜早亡,我魏国顿失一柱。怀姬柔弱,父王怜惜她,使她朝夕随侍左右。弟弟魏偃,虽只有十二岁,却已可见其秉性非俗,聪明异常,只是每临大事,辄缺乏决断,更兼其仁善近乎迂腐,若侍奉庙堂,辅弼一方,必有大作为,若思图霸于天下……”魏罃似有所待地看向庞涓。
“只怕不可。”庞涓嘴角轻扬,气度间现其自信,竟是美艳不可方物。
魏罃亦笑,却忽而又补一句,“不过,幼弟年纪尚小,不可轻断。或许他以后能渐渐改了,也未可知。”
“魏姬性情古怪,寡言少语,”魏罃说着苦笑起来,“我竟看不透自己的亲妹妹了。”
庞涓嘴角笑意更深,他此时端坐背光处,笑起来的样子有种妖娆的冷艳,像是暗处开放的毒花,“如此……”
魏罃猜度着他的心思问道,“先生可是要试探于他们吗?”
庞涓连忙摆手,“不可不可,如公子言,怀姬柔弱,其父又早亡,除了君上她已无从依靠。更兼幼子弱女,此时若曲意试探,恐有损公子名声,落个疑母忌弟之嫌。”
魏罃也早反应过来,拱手道,“先生是了,魏罃考虑不周,还企先生见谅。”
庞涓摇摇头,“非也。以公子所处之位,小心着些,别无坏处。只是方今之计,公子不宜太露锋芒,只应韬光养晦,踏实处理好君上交付的一应事情,君上即以监国太子之位付你,心中必然早已属意与你,我们现在做的……”他轻笑一声,“无非是消除意外罢了。”
韬光养晦……庞涓想着,这本是下山时师父赠予自己之策,这一眨眼间,自己便又献给了魏罃,看来这真倒是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奇谋异策。
魏罃拱手,“受教了。”言罢伸手挽住庞涓,“先生不若与我出去走走罢。”庞涓起先躲了一下——除却师兄令缃、师父鬼谷之外,十七年来还从未有人与他如此亲近过。看见魏罃仍是不屈不挠地伸手过来,只好顺从地跟着起身。
彼时正是未申交会之刻,仆一出门,就有阳光鎏金一样迎面泼来,庞涓在暗处呆久了,一时竟有些目眩。
眼前忽而投落下一片暗影,庞涓定睛去看,竟是魏罃伸出手替自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先生怎么了?”他问庞涓,语气里的关心显而易见。一半英气好看的脸映在阳光里,像金石的浮雕。
庞涓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
他算得上礼贤下士,初见那一年庞涓只有十四岁,两厢置气以后,堂堂的魏国公子还能对着一个区区十四岁的少年一口一个先生叫的顺溜。其量不可谓不广,其志不可谓不大。他也足够敏锐,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眼中。只是,他没有一个君主该有的气度。
自己只不过随口应答,魏罃就已想到要试探后母和弟妹,太子监国,古之制也。为人主者,当行王道,有大度,能担当。手握重权的监国太子竟然时时想着曲意试探一类的小手段,绝非人主所为。
若有一日自己真的做了魏罃的将军,他会不会也成天寝食难安,日日夜夜想着如何试探自己呢?
他是一个明君吗?他能走多远?他……究竟值不值得自己追随?
庞涓想,这件事现在说不好。于是他只是眯起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阳光。耳边魏罃在问他,“先生,很刺眼吗?”
庞涓旋即轻笑,说,“无妨。”
魏罃亦笑起来,笑容爽朗,“不如我带先生去见见魏姬和魏偃如何?先生也帮我看看他们。”庞涓道原来他打着这个主意,心下止不住地冷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那庭院大概不常打理,不少地方长了杂草,蹿高的草尖不时拂过袖口。
后院扎着个精致的草人,一个半大少年正挽弓欲射,见了魏罃过来,放下箭支忙不迭地向他跑去。
“王兄!”少年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声调,“王兄怎么许久都不来看偃儿……”
魏罃垂下眉眼,一缕说不清的复杂情感很快就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得要溢出来的宠溺,“国事繁忙,兄长不是故意的,偃儿不会生气吧?”说罢他拍拍弟弟的头发,抬起头四处环顾,又问,“偃儿,你姐姐呢?”
魏偃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了转,“姐姐在屋里。”他从魏罃的怀抱里脱出身来,“我去叫她。”魏罃浅笑,“嗯,去吧。我有个人要让你们认识一下。”
庞涓的眼神锁在了廊下一个纤细的背影上,是魏姬。她早已经到了,却不现身去见兄长,只是默默地看着魏偃在魏罃怀里撒娇,然后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她笑着牵起弟弟的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庞涓总觉得魏姬似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淡淡地转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意外
落日,古道,一队人马不急不缓地行进。
一个纤细的女声冷淡地从帘子后传出来,“先生?”
旁边骑在马上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浅浅微笑,他有张极漂亮的脸,笑起来的模样像是花朵妖娆地开放,黄沙漫天的背景竟平白添了一份□□。
“公主何事?”他问。
“我们……”仿佛不惯燕赵之地的干燥气候,魏姬轻轻抿了抿嘴唇,“离邯郸还有多远?”
庞涓微微沉吟,在心中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日期,恭敬回答,“如果日夜兼程,不出三日。”看着魏姬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又笑起来,“公主且屈尊再忍耐一时,等到了赵都邯郸,自然要比现在好上许多。”
太阳渐渐变成慑人的血红色,只剩半轮,静静地烧灼着远方的山丘。魏姬想了想,轻轻摇头,“先生,为求稳妥,我们还是不要夜间赶路吧。”
庞涓点头,“公主,两日前我们已过了邺,如果快些的话,今天落日之前必能够进入赵国的边界……”
“不必了。”话没说完却被魏姬打断,庞涓有些惊异地看向她,似是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柔弱无主见的女子也可以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就地扎营吧。”她说,眼中闪耀着的光芒,有些尖锐又有些悲怆,“就这一夜,魏姬想在魏国的土地上……再待最后一夜。”
“是。”庞涓应着,一挥手止住后面的行伍行进,扬声道,“公主有令,全军就地扎营宿歇!”下令之后又按住马头,与魏姬的马车一同停住,“如此野外宿营,恐怕饮食住宿上,公主都要多委屈一点了。”
魏姬摇摇头,轻声说,“无妨。”看着士兵们就地铸灶引火,她淡淡开口,“这里冷的紧,我可以烤烤火吗?”
庞涓唇角微微扬起,“当然可以,请公主稍待,涓为公主笼火。”说罢转身向后走去,魏姬安静地凝视着他投落在地上修长挺拔的背影,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勾起唇角,可是那个表情却几乎不能算是笑容。
她想起魏偃,想起他拉着自己撒娇的样子,想起他骑在马上向自己炫耀的样子。父亲和母亲的样子都已经有点模糊,可她却仿佛一伸手就还能碰到自己的弟弟。
“阿姊!”她听到他的声音了,清脆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音色,回响在苍茫的夜空里。于是她这一回真的笑了起来。
“公主?”庞涓看她从马车上下来,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又忽然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不由出言提醒。魏姬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庞涓正端着个精致的炭盆无辜地看着她,“公主请上车,夜里风寒,不要伤了身子才是。”
魏姬没有多言,顺从地回到有些闭塞的马车上。庞涓替她安顿好炭盆,抱着怀里的短剑在马车旁盘膝而坐,拴在一边的马在微凉的夜风中舒适地打着响鼻。
魏姬用钩子百无聊赖地拨动着火盆里的炭块,拨了一会儿又放下钩子,掀开帘子向马车外闲闲地瞭望,正看见坐在马车边的庞涓,清冷的月光只勾勒出他一半的轮廓,另一半被马车的阴影挡住,一袭兰色深衣委顿脚下,姣好的眉目在光影里忽隐忽现,比白天的时候看着竟又多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还真是适合夜晚的男人。魏姬心里不无讽刺地这样想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不该说的话早已出了口。
庞涓只听见马车里隐隐传来的问句,本应该柔美的声音在夜幕中清冷无比,如同鬼魅,“先生,你信命吗?”
庞涓没有回头,从容淡静地回答,“涓不信。”顿了一下却又补充一句,“不过,涓能看到公主的命运。”
“先生请试言之。”
“公主远嫁赵国国君,会为我魏国和赵国带来太平无战,公主本人,会子孙绕膝,至尊至贵,安享天年。”
“然后终生不得再回到魏国,一个人客死他乡吗?”魏姬冷笑。
庞涓面不改色地接续道,“明日出了边境,从此赵国便是公主故乡,何来‘客死’之言?公主请勿自扰。”
“先生在警告我吗?”
“庞涓不敢。”
“不敢……不敢……”魏姬仰头靠在马车上,伸手揉着额角,“把我远嫁赵国,不是你的主意么?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被这样直接地当面质疑,庞涓的表情丝毫未变,依然恭谨,“公主想多了,这门亲事是公……君上的意思,与涓无干,再说,这是君上的家事,庞涓是什么身份,又怎敢随便干涉?”
魏姬的脸上讽刺意味更甚几分,“先生不累吗?对一个即将被送往异国他乡的人都不肯说真话?”
庞涓低下头拨弄火堆,语气平静,“此事与涓委实没有关系,也请公主不要埋怨君上,君上此举,实出无奈,为了抵抗齐国,我们只能选择与赵结盟。况且……”他的声音沉沉稳稳,极具说服力,“赵国国君地位尊贵,听说亦是年少有为的贤君,也不算辱没了公主。至于小公子……他是君上血亲,只要心思纯良,勿生他念,自然会一生富贵安稳,太平无忧。”
“勿生他念?”魏姬怔怔地将这四个字重复了几遍,覆在额上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天命在他……谁……又能如何呢?”
“公主信命吗?”庞涓将那个最开始的问题不动声色地抛回给她。
这一回魏姬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阵才又开口,“明日魏姬就不再是这魏国子民了,临走之前,魏姬想要送给先生四个字。”
“公主请讲。”
魏姬从马车上俯视庞涓,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魏姬还望先生,勿忘本心。”
勿忘本心。庞涓在心里揣度了一阵,抬头向马车上看去,正好撞进魏姬通透的眸子里,他一惊,觉得这眼神莫名熟悉,似乎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有人用这种目光看过他,他于是笑了一声,“公主的眼神,很像涓师父的一位故人。”
“愿闻其详。”
“墨子翟,公主听说过他吗?”
“略有耳闻,据说他极善机关偃术。”
“正是此人,公主的眼神,很像他。”
“哦。”魏姬淡淡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话题没甚兴趣,“我有些乏了,先生也早生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庞涓抱着剑站起来,“请公主歇息,涓为公主守夜。”
夜色暗淡,魏姬轻轻闭上眼睛。
古人何其智慧?她想,预先知道了结局又能如何呢?于她而言,这不是一场戏,亦不是一段了无生命的故事。
这是她的命。
至于庞涓,她想,或许她可以去感叹,却没有资格去怜悯。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我好像还挺喜欢这个龙套的姑娘。要不要给她开个番外?
☆、令缃
又是几季春秋。
进了谷口第三步,是师父设下的奇门遁甲中的“坎”之位,在那里有一条小溪,温柔地绕过茅庐又羞赧地藏进后山。
谷中一草一木皆按先天八卦排列,虽则优美,暗藏玄机,一步不慎,万劫不复。令缃四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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