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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华尔兹-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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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许大哥保重。”雪怀毕竟年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日本人伊藤正雄在租界开办的‘东进洋行’非常气派,有四层楼,典型的西式白色尖塔建筑,门前矗立着两座气派的貔貅石像,辟邪镇财之意。不过,虽然是工作日,进出洋行的顾客非常少,因为门外有气势汹汹的日本兵站岗,气氛非常压抑。据说,最近市面不太平,洋行是日本人的重要布防区,军警处加强防卫,提防地下党人搞破坏。
日本经理西装笔挺,举止礼貌,一见客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俞瑜简单的花了妆,褶皱裙,戴着西方女子的宽大帽子,迅速走进洋行。等到了门前,她放缓脚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柜台前。
日本经理鞠躬:“请问小姐,有什么为您效劳的?”
“我有个物品存在这里。”俞瑜礼貌的还礼,“现在要取回去。”
“我是这里的经理,田边次郎。”日本经理虽然恭敬,却在审视着俞瑜,“请问,存单带了吧?”
俞瑜看似随意的打量了洋行,大概明了布局,以防止突发事件,好脱身。说道:“我伯父的东西,非常时期,来得匆忙,忘记携带了。不过,这里的保险柜,是需要密码确认的。物品的主人只要记得自己保险柜的号码和密码,就可以取回自己的东西。”
“是这样的。”田边颔首道,“虽然,按照规矩,没有存单是不可以取走物品的,不过小姐很急切的需要,是可以通融的。”
俞瑜礼貌的说道:“给田边先生添麻烦了。”
“不比客气。”田边打了个手势,领着俞瑜朝后室走去。
来到一间书房,田边转动墙壁上的按钮,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间水泥浇筑的暗室,两排格子状的保险柜。
田边的眼镜闪着探究的光芒,躬身道:“请吧。”
俞瑜走了进去,来到最里边的角落,伸出手指,仔细确认后,在一个柜子前停住。柜子上是一个密码锁,她伸出手指,按照密码排列的字符转动着钥匙盘,‘2,4;0,9;0;1’只听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俞瑜很意外,保险柜里既没有金条美元,也没有珍玩字画,只有一叠泛黄的信封。她吸了口气,拿出这些信件,好奇的打开一封信,“大正12年,日本关东大地震,内阁发布‘国民精神作兴诏书’,开头便是:日本是个资源严重缺乏的国家,为了生存和大和民族的振兴,必须寻找一个附属国……纵观世界,只有毗邻而居的中华之国可以为……”
田边鬼魂般来到身后,“小姐,可是姓俞?”
俞瑜吃惊,“田边先生,跟踪顾客,满足自己的偷窥欲望,就是你们的职业操守?”
田边忙道:“冒昧了,敝人是俞先生的朋友,这些物件已经放在这里二十年了,如果没有意外,绝不会轻易动它的。因此,敝人需要过问一下。”
俞瑜更是惊讶:“田边先生,认识我伯父?”
“不仅认识,”田边谨慎的打量着她,“也是俞先生的至交。我听说俞先生出事了,就知道最近会有人来取这些物件。”
俞瑜见他很紧张的样子,越发惊讶,“我伯父……田边先生知道些什么?”
突然,刺耳的铃声响起,田边忙道:“有客人来了,请俞小姐稍等。”说着,转身走出密室。
俞瑜觉得此处不宜久留,立刻收拾好信件,也离开了密室。
小野觉夫正和田边交谈着,看到一个衣着洋气的女子从内室走出来,有点意外,不禁打量起来,“咦,田边君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嘛。”
“小野君说笑了,一个客人来取物件的。”田边立刻解释,”里面是洋行的保险柜。”
“噢,是保险柜。”小野笑道,“要打战了,看来,我那几件字画也要存进去,才放心啊。”二人虽然在交谈,小野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俞瑜,等她快要走出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俞瑜认得这个小野,这个司令部的参谋官经常和伯父打交道,为人贪婪,也非常的精明。她担心被他认出,尽量保持着一个客人的仪态,不惊不忙的经过他的身边。
“这位小姐,请留步。”小野叫住了她,手按在腰带上的枪上。
俞瑜只好站住,微微侧身,宽大的帽檐遮住她的大半个脸,她可以看到小野的军靴朝她走来。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小野停住脚步,围着俞瑜走了一圈。他并没有和俞瑜正面接触过,只是感觉上相像而已,他有点不确信。
“长官认错人了。”俞瑜的声音很轻,双肩微躬,施礼,“我是法国领事馆的安小姐,有什么问题,请长官去领事馆指教。”
小野接过她递来的名片,又再次打量着她,“法国领事的……安小姐?”
“是的是的,安小姐是我们的客户,小野君真是冒昧了。”田边走了上来,朝俞瑜致歉:“耽误您了,安小姐。”
俞瑜摇了摇头,“没关系。”她不敢再耽搁,走出洋行的时候,仍然感觉到小野盯着自己,那双狐疑的目光看得她心惊胆寒,直觉告诉她,他已经认出了她。
松尾醒了,弹片压迫脑部神经,导致半身不遂。
凌睿得知这个消息时,心凉了半截。松尾的地位岌岌可危,军人残疾,在政治上等于宣告死亡。不管他在幽灵计划上抱有什么目的,对她是利用还是保护,都已经不重要了。为了妈妈的未来,她必须马上见到他。
意外的是,松尾拒绝见她。
“什么?”凌睿抓着一个守卫,“司令官不肯见我?”
守卫低下头:“是的,凌睿小姐。”
凌睿顿了顿,难道松尾怀疑我?
她不管那么多,一记擒拿手,放倒阻拦的卫兵,不等另外的卫兵举枪,已经夺了其中一个卫兵的长枪,“再敢阻拦,我要你们的命!”
她拔枪的速度够快,射击的水准更不容置疑,山田惊恐:“凌睿小姐,这是司令官的命令!”他拦在门口,不肯让开。
“退下!”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响,代表着坚决。山田惊慌失措,旁边的卫兵不敢上前。
“把门打开!”凌睿举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空气凝滞,突然从屋内传出一阵咳嗽,接着是沉重的声音:“是你吧,凌睿?”
“松尾伯伯——”
开门的护士吓得脸色苍白,一见黑洞洞的枪口,慌忙捂着脸,尖叫着瘫在地上。
“还不把枪放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松尾坐在轮椅上,非常愤怒。
凌睿放下枪,急忙躬身:“打搅伯伯了,他们不让我来探望您,我才……”
“这是我的命令。”松尾怒道,“你越来越猖狂了,连我的命令也敢违抗?”
“为什么?”凌睿叫道,“即便我犯了大错,也不能阻拦我看望您!”
热汗滚滚,卷曲的的发丝滴着汗珠,她愤恨的骂道:“是不是小明那个家伙在您面前告我的状?他的目的,伯伯比我更清楚啊!”
“这些,不必再说了!”松尾怒不可遏,“所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位俞小姐根本就是延安地下党的特务,你明明知道她的底细,居然瞒着我,更严重的是,你姑息养奸,纵容她杀害我们的人?这次事件,即使死十次,也无法弥补你的罪过!”
一提到俞瑜,凌睿心寒,却不肯认错,倔强的咬着嘴角,“请伯伯不要听信那个家伙的一面之词!他的野心很大,对您的欺骗,您还蒙在鼓里。”
松尾显然动了元气,大口大口的喘气,非常不适。
凌睿急忙去叫医生,一番忙碌后,他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的凌睿,才几天,她居然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面孔苍白,两颊的颧骨明显突出。
“小明君,做了什么?”
“您醒了!”凌睿急忙倒了杯水,小心的试了试水温,扶着松尾喝了下去。
“东京派迟泽特使过来,对上海的治安非常不满,否定了您的工作,正大张旗鼓的扶植自己的势力,还要把您送回本土……”
“迟泽吗?”松尾冷冷的说道,“他是我的死对头,这次事件正中下怀啊,你刚才说小明智秀做了什么?”
“他第一时间的,成为迟泽的助手。”凌睿说道,“上海已经是迟泽的天下。如果您愿意,我还是陪您回东京,也好陪伴我的母亲。”
“是吗?”松尾恍然大悟,耷拉的眼袋微微一耸,透出两道狡黠狠毒的目光:“迟泽终于抓住了机会,想把我赶出上海啊,好一个如意算盘!”
他撑着坐了起来,凌睿急忙扶住他,“我也不甘心!可是伯伯这样的情况,还是先把这里放下,好好的养伤才好。”
“混蛋!”松尾猛然打了她一记巴掌,“太没出息了!军人只能死在战场,绝不能死在床上!”
凌睿立刻跪倒:“嗨!”
松尾望着她躬身俯首的样子,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起来吧,你的妈妈最近就要来上海,你好好养病,别让她太担心了。”
妈妈?凌睿吃了一惊,“这种时候,妈妈来干什么?”
松尾冷哼:“凌老先生的八十寿辰,你的妈妈不该来吗?凌睿,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忘记长辈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过。”
见松尾心情变好,凌睿不敢多问,见护士进来了,立刻找了借口,“既然妈妈要来,我真的要养好病了。惊扰伯伯休息,非常抱歉。”
护士给松尾打针,他缓缓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工作吧。”不管迟泽是什么特使,驻军最高指挥官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且,松尾的伤势并没有传闻的可怕,脑部的淤血是可以清除的。他的意思是让凌睿立刻回到特高科,制约小明智秀的权力。这是政治博弈,松尾绝不会把手里的权力拱手让人。凌睿终于松了口气。
一离开洋行,俞瑜寻了个角落,迅速换过衣服。这次,是男装。小野绝对想不到她的速度这么快,即便照面,也不会立刻认出她。
回到大街,有军警车拉着刺耳的警报,疾驰而过。
她一边走着,时刻警惕着周围。雨丝迷蒙,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旋风,一个黑色身影匆忙经过身边,不知为何,她呆住了,沉寂的心迅速悬了起来,咽喉干涩得疼痛,那一刻,她怔怔地去追望那道身影,也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戴着黑色的礼帽,猛然回头,俊美的下巴挂着冷酷的笑意,似乎看了她一眼,也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便离去了。几个身穿便衣的男子跟在后面,挡住了她。
雨水蛰疼了眼睛,俞瑜也不动,时间似乎定格。蓦然的,一只宽大的手掌拽过她的胳膊,“你干什么?”
收回发怔的目光,俞瑜看到许之博又惊又怒的脸,却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在不停的问自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俞瑜,你又单独行动!”许之博看到小野的军车朝他们驶来,顾不得数落她,沉声道,“你被日本人盯梢了,快走!”
她被他拉着走,回头去看,烟雨迷蒙中,什么都模糊了,难道一切只是幻觉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肯否定自己的感觉。是她,真的是她,那种强烈的熟悉感,那种身心交汇的灵犀,绝对不会错。
车一停下,许之博大发雷霆:“俞瑜!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车窗被雨水覆盖,密密麻麻的雨丝像错综交缠的蛛丝网,一遍一遍的牵绕着她,头发散落在脸上,遮掩了凄楚的笑容。
第 47 章
英租界。
许之博严厉批评了俞瑜的莽撞行为:一再擅自行动,太无视组织纪律,简直拿革命工作当儿戏。你的工作不是个人的,而是组织行为。他没问俞瑜去拿什么,这是她的家事,她不说,旁人也不该多问。
俞瑜倚在窗前,专注的看那风雨中飘摇的蛛丝。
屋子里烟雾缭绕,许之博自己也禁不住烟呛,将半截烟摁灭了。“这是雪怀弄来的,”他掏出内衣口袋里的两张证件,“一早,我们就出城。”
俞瑜站在窗前,冷风冷雨透过微下的一条缝隙,吹在脸上,让她忍受着屋子里的烟雾,也让她能够冷静下来。
“有我伯父的消息吗?”俞瑜回过头来。
许之博看了她一眼,想着怎么说。
“我伯父被他们抓进去了?”俞瑜证实了自己的担忧,虽然这是必然的结果,还是不能接受,“伯父一把年纪,怎么受得了他们的折磨?那群魔鬼,根本没有人性……”
冷静的她突然变得虚弱,也许撑得太久,需要一个出口释放压抑的情绪,本就白皙的脸更加煞白,眼泪夺眶而出。许之博叹了口气,扶着她瑟瑟发抖的双肩,安慰道:“别担心,雪怀去打听俞先生的消息了。俞先生是个文人,对你的事情并不了解,日本人不会……”
“日本人会放过我伯父?”俞瑜抬起头,绝望的眼神看得许之博无法说下去,“你冷静一点,你想俞先生没事,只有逃出上海!”
“之博,你别骗我了,伯父一定遭受了巨大的折磨,是不是?”俞瑜凄声控诉,进了日本人的魔窟,还能轻易出来吗?
“你别这样,俞瑜!”许之博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从走上革命道路的那一天,我们的青春和热血就献给了我们伟大的事业,献给了我们的国家!我们要用个人的生命,小家的幸福换取国家的未来和全人类的幸福!”
俞瑜无力的退了两步,扶着沙发坐了下来,“伯父对我恩重如山,是我,是我连累了他!”
许之博并不了解俞瑜的身世,只知道她是孤儿,被伯父抚养长大,叔侄的感情胜于父女之情。
“俞先生把珍贵的东西交给你,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顺利逃出上海,到安全的地方去!”
俞瑜怔住了,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皮包,保险柜里的几封信就放在里面。
水壶发出哨音,浓郁的咖啡香味弥漫在屋子里。许之博过去倒了一杯热咖啡递给俞瑜,尽量温柔的安抚着她,“你要休息。这是贝丝太太送的,纯正的法国口味。”
俞瑜接过杯子,浓郁的醇香扑入鼻端,减缓了她的紧张。她捧着杯子,像个饥渴的人似地,将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了个干净。
许之博问:“刚才,看见谁了?”关切的目光,掩不住疑惑。
摇了摇头,咖啡的热度让俞瑜恢复了理智,低声道:“便衣特务。”许之博看着她,似乎觉察到她眼里的几分伤痛。
俞瑜拂去眼角的发丝,苦笑着说:“在东进洋行,小野认出我了。”
许之博迅速走到窗前,警觉的看向外面:“不等天亮了,马上收拾一下。”
“等等。”俞瑜摇摇头,“外面戒严,这时候出去便是自投罗网。我给他的是假身份,一时半刻找不到这里来。”
日本人做事谨慎,会从名片上核实嫌疑人的身份,会费点时间。
许之博点点头,见她捧着空杯子,情绪很低落,便走了过去,拿开她的空杯子,叹道:“松尾还没死。虹口事件后,日本军部质疑他在上海的执政能力,已经委派特使迟泽前来,有代替松尾的意思。松尾不甘心失败,正大正旗鼓的搞军事计划,对我红区的破坏性是巨大的。另外,特高课疯狂的清查地工组织,军统刚刚建立的特工处也被他们毁了。形式对我们极为不利,上级命令我们立刻撤出上海。”雪怀通过汪伪剿匪司令部的电台,与上级取得了联系,这个命令在虹口事件后,立刻下达。
俞瑜兀自思考,对许之博的沉重并没有多大反应,直到一个名字清晰的进入耳膜。
“松尾凌睿真不简单,情报上说,她因为与小明智秀的私怨,在虹口事件上不仅表现极差,还误伤了小明智秀,有公报私仇之嫌。原本是要遣送东京受审,没想到她却翻身了,重新执掌宪兵部特高科——”
俞瑜惊怔,眼前突然跳出那个黑色人影,那张俊冷的面孔。以为自己可以淡漠待之,可即便强迫自己模糊她的影子,那唇边的或狠或邪的笑意在记忆里清晰如刻,那一次次暧昧诱惑的,霸道的索取,像电影一般浮现在眼前,流过灵魂的每个纹理。
“如果,她认出了你,会放过你吗?”许之博审视着她慌乱无措的表情。他接应俞瑜的时候,已经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也确定她是谁。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俞瑜为什么要瞒着他。
她眼里的痛楚,叫他无法再冷静,“俞瑜?你,你……”
她咬着颤抖的唇角,迎上许之博惊怒交加的脸,反而沉静了下来,“她,会杀了我。”这句话,给她和她的关系下了判决。转身的时候,眼里跳了一颗泪。
凌睿盘膝而坐,认真的聆听松尾训话。
“那几年,你在南洋工作,贡献巨大。那里的情况很复杂,你能活下来,是非常幸运的。所以,到了上海这种花花世界,难免会放纵一下,年轻人嘛,远离家乡和亲人,流连欢场,笙歌艳舞,这样的事情正常不过。有人告诉我,你的那些花边新闻,虽然气愤,我没有责怪你,我不是迂腐的人,你小小年纪就跟着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做些反常的事情,是可以谅解的。没想到你玩过头了,不分重庆的,还是延安的,都去沾惹。实在过分至极!”松尾气愤的说着,身前的武士刀已经出鞘,闪着冰冷的光度。只是,他的愤怒并不比过去的肃穆严重,凌睿很清楚他的性格,越是平和,越是危险。
松尾又训斥了一阵,有种恨其不争的意思。才半个月的时间,他灰白的头发几乎全白。
凌睿俯身倾听,不敢辩白。
“这次,如果不是山崎将军替你说情,你能逃脱罪责吗?”松尾擦着武士刀,怒意未减的目光看得凌睿不敢抬头。
“非常对不起!”凌睿赶紧请命:“我会加倍努力的,请相信我的能力。阁下。”
“你恢复了职务,是要戴罪立功的,限你一个月的时间,找出虹口事件的主谋,铲除我们内部的间谍份子。如果不能做到,你很清楚,等待你的将是什么处罚!”
“嗨。”凌睿没有选择。
“我希望,你不要再被所谓的感情困扰了。”松尾缓缓收回了武士刀,合上刀鞘,“别再让我失望!”
“请您放心!”凌睿站了起来,态度很坚决。
凌睿走出司令官邸,看着外面的晴空,虚脱般的吐了口浊气。
“去哪里,科长?”
“工作,还能去哪儿?”凌睿松开了领口,“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正在犹豫,要不要跟科长汇报?”直子想起一事,欲言又止。
凌睿皱眉,“啰嗦。”
直子急忙说道:“科长,小明君抓了一个人,那位鉴宝的俞先生。”
“喔,俞书声,他是俞瑜的伯父。”凌睿冷冷的说,“这很正常,俞瑜失踪了,只有从她的伯父那里入手了。”
直子忙解释:“原本,我以为小明君是为了利用俞先生诱捕俞瑜。但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其中还有隐情。”
“说。”凌睿的手指敲打着额头。
直子在思考:“小明君很神秘,他查到了一些非常神秘的事情。”
“神秘的事情?”凌睿好奇的问,“跟虹口事件有关吗?”
直子低下头,说道:“二者似乎没有关系。不过,小野参谋在东进洋行遇到了俞瑜去取东西,识破了她。”
“抓住了?”凌睿的心猛地一跳。
“没有,”直子从后视镜里看着科长,觉出科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便说,“这件事非常奇怪,东进洋行的田边经理为俞小姐打了掩护,让她脱身了。”
“什么?”凌睿困惑了,直子接着说道,“现在,小明君将田边先生抓了进来,说他有私通地下党的嫌疑。”
两件无关的事情,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联系,到底有什么内情?
晨曦里,山崖上,白色的衣袂,随风飞舞。居高临下,她看到一个藏青色的人影疾步如飞。美瞳里印染了那道俊雅的影像。
柠妮看着她走来,一笑:“神采飞扬,看来你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没这么轻松的,我被人盯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出来的。”天气好,她告诉直子,要出来打猎。
“呵,直子姑娘会替你隐瞒的。”柠妮在笑。
“别取笑了。”凌睿没心情拿下属开玩笑,急着掏出内衣口袋里的针管,望着她的笑容,星光流转的眼眸溢满柔情:“气色还不错,山崎果然没骗我。”改良后的药剂对柠妮的确没有坏处。
柠妮也不接,望着她的眼眸,琉璃色的光彩好看极了,“是啊,你精神也不错。反哺,是可行的。”
凌睿心中泛起一丝隐秘的甜,笑道:“只要松尾还是司令官,就会利用我为他做事。所以,暂时我还能猖狂几日,你呢,也不要担心粮食问题。”
“噢,的确。”柠妮笑哼:“看来你挺明白的嘛。想想这么多年,你帮他杀了多少人,我以前的组织也为你奉献了不少人呢。现在,松尾为了自己的司令宝座,当然不会把你卖了。对他来说,你比小明智秀可靠多了。还没找出虹口事件的主谋,池中鱼,你可不能完蛋。”
凌睿苦笑,“你不讽刺我,是不是不痛快?”
“我只是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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