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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爱之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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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那真的是我最终的愿望吗?
81
“我……没有名字……”
睡梦中的呓语被抱着的人听见,不由得奇怪地问了一声:“什么?”
“嗯——”亨慢慢睁开眼:原来我又睡着了。“輝……我睡着了?”
再没有比一睁眼就能看见黎辉那张帅气成熟的脸更幸福的事了,亨不觉露出幸福的笑容。那笑容,深深诱惑着男人的心,让他俯下身给了亨一个最甜蜜的吻。
“不长,只是一会儿……我不想吵醒你,所以没敢动……现在醒了的话我们回房间去吧……这里对你身体不好……”
“嗯,那我自己走……”
“你刚说完梦话,走起路来会不稳的……”男人胡乱找着借口,只是为了可以抱着心爱的人回去。
亨一皱眉:“你有抱人癖吗?”
“嗯,只限于亨。”黎辉撇嘴。
“花言巧语。”亨挣扎着起身,“我说梦话了吗?说了什么?”
“你没有名字。”黎辉一脸怪异,“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亨绞尽脑汁想了想,摇头:“又忘了……”猛见黎辉手中拿着一本素描簿,奇道,“你刚才在画画吗?又在画我……”
黎辉苦笑,正要把画簿收起来,却被亨一把抢过来:“让我看。”打开几页,尽是亨平常的样子,只是在最后几页上,画得却并不是亨。
“那个……还是不要看吧……”黎辉想收回来,却见亨一脸见了鬼的神色,惊恐地盯着画簿,“亨……”
“輝……”亨突然将画簿递到黎辉面前,指着那上面的人叫道,“你在哪儿见过他!”
画面上,是个淡色头发的少年,有着界于东方西方之间的面容,仿佛是混血儿,又仿佛来自于特殊的族群,修长纤细的四肢,匀称的体态,美得令人窒息,正安静地躺在一块薄薄的毯子上,就像童话中,静静睡在水晶棺中的白雪公主。
亨望了望画面,又望了望地上的薄毯,再望了望一脸尴尬无语的黎辉,脑中突然像打了个响雷般,震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共鸣。
无数次、无数次,当他漂浮在空中时,曾经望见过同样一个少年,在做着自己最害怕最心惊的事……那张脸,那种姿态,却让他觉得熟悉……
那时,他曾经想过:那只是幻觉,只是自己的噩梦,而噩梦,是不会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
然而,现在看着那张画,一种奇异的感觉蔓遍全身:
——我知道我在什么时候看过这张脸,无数次、无数次、在镜子中,自己,曾经对着自己微笑:自己与生俱来的美貌、与生俱来的天赋魅力,为自己带来过无数的追求者……男人、女人、尊贵、低贱……每个人都对自己谄媚、都对自己说着忠心不变的誓言……但其实,他们喜欢的,不过是这具躯体……没有心也没有爱、不相信也不想去相信……那样的自己,曾将每日不断而来的崇拜者们,推入地狱……
——以淫乱残暴无情嗜血闻名一世的自己,也以同样的罪名,得到惩罚……
——那惩罚的执行者,则是最高的统治者,在一族人的眼中,绝对不容许违抗的存在。
——我是……九……在没有得到名字前,我们一族,只用排行作为名字……
♂
雷声越来越响,但黎辉眼中,亨只是全身发抖面有惧色地盯着自己,凶恶得仿佛不似人类:“你能看得见!你能看得见!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能看得见!”
“亨……”他想过去拥抱住亨,但亨却在一步一步地后退着,像是在避开他。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看得见?为什么!”
“亨,冷静点儿……”
黎辉在拼命安抚亨,但亨紧紧抓着那本画簿,看一眼便狂叫一声,厉如山魈,形同鬼魅。
脑中的雷声在渐渐清晰,当全身的血液沸腾停止,停止到静止,静止如冰冻般,亨清楚地听见一个声音,悠远而宏大,仿佛是从历史的起点传来,又像是从未来的尽头折回,震撼着血液中每一个细胞:
“永远记住:你们与他们不同,就算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是同样的存在。我们的骄傲凌驾于这世间万物之上,甚至凌驾于创造了这世间万物的存在之上!我们,既不会也不能留恋于这个世间,而且也不能为这世间任何一物所停留——如果违背这点,就是侮辱了我们的骄傲、玷污了我们的血统!不管是谁,都有罪!──”
——我知道获罪的恐怖,不管有没有亲身经历过,从我们一出生,便被打上这样的烙印。那种恐惧,是天生的,永远不可磨灭的。
——为什么死不了,因为我们不能不战而败,否则,即是获罪;
——为什么我是“厄运”,因为,高贵的血统不容玷污,所有玷污者,即是获罪。
♂
黎辉惊讶地望着亨像只发疯的野兽般冲向自己,红着眼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张口欲咬,仿佛是想咬断自己的喉咙……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来吧……”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但是,没有利齿噬住颈部,扼着自己的手在一阵猛烈地颤抖后,转为紧紧地拥抱,贴上脖子的,也只是柔软熟悉的唇。
“不,我不要你死……我不会杀了你的……輝……”
亨抽泣着:即便我知道了我是谁,即便我知道获罪的恐怖,我依然选择了你,輝。
“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
“嗯?”黎辉避开了亨紧盯的目光,微微扬头,眼中焦距不知聚在何处,回答一听就是在敷衍了事,“那个……谁知道呢……”
脸被亨的双手扶正,低下头,看上去外观没有丝毫变化的亨却有着无法用言语形容出的威严与气势,宛如高高在上的君王:“看着我,輝,告诉我……你应该死了,在十年前,黎泽确实打死了你……可是,你却没有死……我那时,的确希望过:如果可以,我愿意与你交换……但是,我没有那种能力可以让灵魂回归,让死人复活……但是我知道,谁有这种能力,所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见到他了?你和他,做了怎样的约定?你……”亨低下了头,一脸悲怆,“你知道我是谁了吗?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要是知道,反倒不会这么痛苦……”黎辉依旧苦笑,“喜欢就是喜欢上了,没办法说出理由,即便死了,也还是不甘心……在黑暗中,我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只是他说:你是不一样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如果我想得到你,就必须和你一样,看到你眼中的黑暗……开始,我怎么都看不到,每天都是痛苦焦躁……所以我改变自己的想法,继承了黑狼,接替了他的工作……那时我突然发现,原来那样,就可以渐渐看清……直到最近,我才能真正看清你的样子……”
亨的脸扭曲得很难看,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那是唯一能得到你的方法……人杀得越多,我就越能看清另外一个世界……也能看清你……”黎辉望着亨,坦然自若地笑了,“只是,约定是十年……十年之后,我才能再见你……”
亨捂住了脸痛哭起来:他的意思,是让你和我一起堕落沉沦……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次一次的惩罚,但对于身为人类的你来说,却是堕入六道,不得轮回的大罪……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次……
“你这个大傻瓜!”亨边哭边骂,“不值得啊,你明白你选择了什么吗?太不值得了!”
“爱上你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有什么东西能衡量吗?”黎辉搂过亨,“至少现在你就在我怀里,我认为,非常值得。”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有什么关系,我爱上的,并不是一个名字或者一件东西……我爱上的,只是‘你’……”
亨哭得更加厉害。
“你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你知道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果然如此……”
黎辉话中隐含的意思让亨陡然一怔,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和那个人,做了什么约定?”
黎辉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能告诉你……那个人说过,在我没有得到你的答案前,我不能告诉你约定的内容……否则,约定就取消……”
亨霎时全身僵硬:“我、我知道了……只是……”他一脸忧伤:
——我们的愿望是矛盾的啊!你得到我的答案的那一刻,你就是侮辱了我们血统的罪人,将会受到我们一族最大的惩罚,对人类来说,就是永远的消亡;而我说出答案的时候,同样,是侮辱了自己的血统,同样会受到永恒的惩罚……
——所以,不论哪种,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只是那端坐于天高高在上的人,是谁也无法反抗的主宰。
“怎么了?”从亨的表情中,黎辉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嗯,没什么……这样的话,我不要你的答案,你也不要我的答案,这是能够维持下去的最好方法……”
“亨,能不能告诉我……”
一只手捂上了还没问出话的嘴唇:“輝,永远记住:知道的,要忘记;不知道的,也绝不要再追问。对你、对你们来说,那是比天还大的禁忌……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探究这个问题……求你了……我不希望,你再死一次……而你再死,则是永恒的死亡……我们将永无相见的一天……”
最后的尾音越来越轻,轻得直如梦境梦语。
——没有记忆,是痛苦;恢复记忆,则更加痛苦。
——輝为我所做的一切,他付出的代价,都只是一片空白,毫无用处。
——天,你终究还是完美地执行了你对我的惩罚。
“亨!怎么了!”
黎辉望着晕倒在怀里的亨,陡然一阵恶寒传遍全身。
“亨!”
刹那间,有一只手,重重地敲响了世界末日的丧钟。
82
——亨!亨……回答我……听得见吗?求你……别走……
——那是……輝的声音……
“你在哭吗?輝……你哭了……为什么?我还在啊……只是……”
用尽气力说的话,直如空气。亨呆呆地站在房间的上方,看着黎辉用力抱紧自己——毫无意识的自己只像一具尸体。
“我就在这儿……为什么、你听不见也看不到……”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在这种灵肉分离的状态下,亨渴望回到那个身体里去,感受黎辉的吻、黎辉的拥抱、黎辉的热情……
——你是这么地残忍,将我推向深渊,又将我拉上天堂,现在,又再度推我下地狱……
亨望向天空,那天空,清澈得无一丝风一片云;那天空上,有着耀眼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大地。
——你的爱,永远只给予无边的大地。曾经有多少人拜倒在你的面前,可是,你选择的永远只有那片安静的大地。
——每个迷恋过你的人,都已经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我也一样,从歧路到一条不归之路。
——走到现在,我竟然丝毫没有后悔。原来,我也有心,我也会爱,虽然,我爱上了一个人类。
——如果你还当我是亲人,如果你对我还有最后一点儿仁慈,那么,让我回去,做我最后的选择。不管多重的惩罚,我将永不后悔!
♂
“輝——”声音微弱得好似婴儿,但亨还是努力举起一只手,搂住了身上的黎辉。
“亨!”黎辉兴奋地惊喜交集,半晌说不出话,只是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地蔓延开,直到最后咧着嘴傻笑了好一会儿,像个不懂事的傻小子一样,蹭着亨的脸和胸,“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还怕就此失去了你……亨——”
“嗯,我也不想离开你……輝……”
四片唇吻在一起,那种溢满全身的幸福感让亨顷刻泪如泉涌。
——从来都不知道,被人爱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而爱上一个人也是一件这样快乐的事。
——在从前漫长的岁月中,活着只是因为活着,身边的东西只是因为拥有,没有渴望没有激情没有感动没有信念,身体里的血不管被多少人拥抱或是拥抱多少人,都不曾沸腾过,甚至连温暖都谈不上。
——淫乱、无情、嗜血、残暴……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一切都变得容易:容易得到,也容易失去。从来都没想过得到会如何,失去又会如何?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
“亨——亨——”黎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跟我说话……对我笑……回答我……回应我……千万……不能像那样……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就仿佛,我们是从来不认识不相干的陌生人……”
“嗯,我知道……輝……”
——我最最喜欢的輝啊,我怎么舍得离开你,眼睁睁看着你流泪却无能为力。你一直都在为我付出,我却无法偿还你……如果、如果我还可以继续支配这个身体的话,我……
♂
“奇怪啊,真奇怪……”坐在床边有着花白头发的老人托着腮,看着一堆仪器检查后的报告单,眉头紧锁,连一贯整齐的头发都有些散乱,“刚来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不仅正常,而且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怎么几个月就突然变成这样……上次检查也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行了——你能不能说重点……再被你‘奇怪’下去我们就更奇怪了……”秃头老人又是一阵手舞足蹈叫嚣着。
“阿来。”黎叔沉着的一声,秃头老人立刻就像被拔下电源的机器人一般,停住不动了。“老曹,直说吧……”黎叔看了一眼床边握住亨的手不放的黎辉,叹了一声。
“这个……实在是非常糟糕……从报告上来看,身体内部器官全部在呈衰弱趋势,以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可能不出一个月,器官就会老化得像几百岁的老人……但是从外部特征看,却没有丝毫迹象……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奇怪之极的病例……”老医生又唏吁感叹一番,被黎叔一个眼神,黑狼便一手一个,拉着仔细研究报告不放和一脸苦相不明所已的两个老人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亨不放的黎辉、一旁微微沉思一脸凝重的黎叔,还有躺在床上努力保持笑容的亨。
黎叔如慈父般无奈地一声叹令周围凝重的空气渐渐散去。
“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阿泽也有过错……”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混蛋!”黎辉突然一声暴喝。
老人不动声色,但亨却淡淡一笑:“不关黎泽什么事……一切,都只存在于我和輝之间……”
黎叔“嗯”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眼睛一眯,又退回了原地,沉默无语。
亨又是淡然一笑:“你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
黎叔露出了少有的诧异之色,看了看黎辉,又看了看亨,背手离去。
“輝——”亨轻轻推了推呆住的黎辉,眼中露出媚惑却温柔的目光,将手伸进黎辉的领口,平淡无波、从容自然地轻声道,“来吧……我们继续做……做到你做不下去为止……做到我撑不下去为止……没有身体的我,一无是处……”
“别胡说!”黎辉又吼了一声,却顺从地脱下全身的衣物,赤裸地跪在亨的身上,揭开被子,如同膜拜般开始了最原始最古老的行为。
屋外听到吼声的老人们不知细底地推开门,一下便瞧见了房间内、大床上进行的野蛮行径:黎辉毫不怜惜地不住冲撞着如风筝般脆弱的身躯,汗水不停滴落,在瘦得只见肋骨的胸膛上蹦跳着……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言语,两个人只是纠缠着,以人类最原始的行为为动力,互相传递着只有两人才能领会的情感。亨的脸上,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淡然得像随风的飞絮,只有眼神,像绞索般,死死套住了身上的黎辉。
“这、这是在干什么……”
阿来和老曹似乎难以理解两个年轻人超越常理的思维与行动,却被黎叔轻叱一声:“闭嘴……走吧。”将房门轻轻带上。
黑狼在一旁突然冷静地说了一声:“气氛很诡异。”
“嗯,那个孩子……不是孩子吧……非同小可……”黎叔的语音,竟然带着轻颤。
“看不到,却有感觉。”
“你比我可能更有体会……毕竟,你一生都在与死亡打交道。”
“辉少爷超越了死亡,但是那个人,远在‘死亡’之上。”
“有些东西,人的确不应该知道,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了。”黎叔长长叹了一声,“好像,阿辉招惹上了不应该招惹的东西……只是,没有人可以知道,是福是祸。”
阿来和老曹听着两个人的奇谈怪论,你一眼我一眼,还是一头雾水。
房间内,黎辉和亨还在缠绵,但那缠绵,已经无法再激烈下去……
♂
除了上厕所,黎辉和亨连吃饭都在床上,除此之外的所有时间,两个人都只用肉体“交流”。
一个星期过去,亨已经感觉不到黎辉灼热的触感;两个星期后,无论多重的手力抚在身上,都是麻木的;三个星期后,连接吻都没有了味道……
“不!”黎辉发疯似地摇晃着亨,号啕大哭。
“别这样,輝……如果我没了身体,你还会喜欢我吗?”亨还能抬手抚摸心爱的人,他忽然觉得:原来满足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傻瓜!傻瓜!傻瓜!”黎辉用力吻着他,用力搂紧他,用力抚摸着没有光泽的皮肤,“我喜欢的亨,怎么只会是一具躯体。你是亨,是我最爱的人,哪怕碰不到你,我也还是爱你……哪怕你只是空气……”
亨得意地笑了,可那笑声听在黎辉的耳中,微弱得如同呓语。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已经足够了……我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足够’了这样的话……我曾经一度嫉妒比我先成年的兄弟,嫉妒他们拥有一个名字但我却没有……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则是希望有个名字,为此我不惜一切……但是现在我知道,他们有的人,也许并不快乐并不幸福,虽然凌驾于我之上,却得不到他们最想要的东西……而我,有你……輝——我很幸福,至少我认为我比谁都幸福……所以,我不再奢求那个愿望,因为,它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亨像在回忆什么,脸上带着无尽的得意之色,可眼睛却在注视着黎辉。
黎辉听着从亨嘴里说出的那些自己完全不明白的话,看着他的笑容,能感觉到,那种得意,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
恶寒又在全身蔓延。
“你在说谁?亨,告诉我,告诉我所有的事……”他抓住亨的肩膀。
亨却痴痴地问道:“不论我有没有名字,你都会爱我;不论我有没有身体,你都会爱我;不论我在哪儿,你仍会爱我……对吗?輝?”
“傻瓜,那是当然的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啊!”虽然黎辉轻骂着,但那回答,胜过天上的骄阳,让亨全身都充满温暖。
“一遍就足够了……我相信你,輝,因为,你是我的太阳。”
——自己渴望的东西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取得,一旦得到了,这种感觉真是令人神魂颠倒。
亨伸手想去抚黎辉的脸,却见黎辉有些发傻地盯着自己,在自己的手刚触及脸颊时猛地恍然大悟般叫道:“我知道了!比黑暗还黑暗……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吧……”说完跳下床,飞一般地奔出了房间。
亨的心又在刹那收紧:
輝,你和我一样,选择了一条不归之路。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并不希望你为我,做到如此程度。
——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没有结果的爱情。
83
树荫下的轮椅上,亨默然呆坐着,望着花园里盛开的鲜花,眼中却无丝毫缤纷色彩。有的,只是黑暗,只是死寂;还有的,便是那黑暗中的人影。
“亨……”黎辉将他从轮椅上抱下来,放到自己身上,两个人一起坐靠在树下。
一个月早已过去,亨的身体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知觉,但他至少还可以轻微移动、可以听和看,还可以说话,并没有丧失全部的机能。
——那是因为黎辉。
黎辉没有说,可亨非常清楚他每天都出去做什么。虽然每次回来他都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浑身充满诱人的沐浴后的味道,可从灵魂中渗出的熟悉的血腥味,亨轻轻一呼吸便能闻到。
——那味道,曾是自己最为熟悉不断追求着的味道。在离开故乡前,自己的周围,一直都是这种味道,积淀千年不散。对于那时的自己,实在不足为奇;但对一个人来说,实在太重太重。
每天的拥抱一直持续着,虽然亨不会再有感觉,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反应,但黎辉看他的眼神,依旧炽热,对着他的身体,也依旧兴奋异常。
“停手吧,輝……维持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身体没有丝毫意义……你知道什么叫‘活死人’吗?”亨继续着黎辉最不喜欢听到的话题,“即便可以说话可以有思维,死人就是死人……抓住一个死人不放……”
黎辉突然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仿佛刚才完全没有在听亨说话:“我们的生日就快到了吧……亨,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这回,我一定提早为你准备……你喜欢生日晚会吗?我会叫许多人来参加……穿上最漂亮的礼服,一起切开十几层的蛋糕……你不喜欢人多的话,那就只有我们两个,吹灭蜡烛……连衣服都不用穿……”
“輝!”亨厉声打断黎辉近似自我幻想般的梦话。
正要说话,不远处的阿弟突然走了过来:“辉少爷……泽少爷来了……在客厅等候……”
“嗯?”黎辉脸一沉,“他来做什么?赶他走!”
“輝……”亨淡淡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黎辉便沉思片刻,终于道,“我去……阿弟,替我照顾亨。”将亨放回轮椅上,快步进了大门。
阿弟就在站亨的身后,等黎辉进了门后,才冷冷道:“我还是讨厌你……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结果了你……只是师父告诫过我,不能对你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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