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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阳光冷场帝受,阴暗轮椅攻)作者:七世有幸-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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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辰川走到了地址上的门牌号前,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按下了门铃。
没等几秒门就开了,里面一片安静。许国齐站在门口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将他迎进去。
舒颖丽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眼眶还有点发红,冲着儿子点了点头。夫妻俩都穿着居家的衣服,似乎是出门时没来得及换下就赶了过来。
室内布置得很整洁,矮柜与窗台上摆放着仙人掌和各种观叶植物,养得青翠可爱。无需细看也能感觉到这个家里明亮温馨的生活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丝毫不像是住了一个将死之人的地方。
“辰川,来。”许国齐低声说。
他将许辰川带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床单和被子都是暖色调,衬得人更像一张苍白的纸,也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几乎无法判断生死。沈冀低头坐在床沿,握着他的一只手,目光就直直地落在那只手上。
许辰川站在父亲身后,望着程容灰败的脸。他瘦得脱了形,但看上去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许辰川想不出一个只活了普通人一半寿命的人,如何才能做到平静地咽气。
小时候的他无法真正了解这个父亲的挚友,以后却是不再有机会了。仔细想来,唯一一次认真的对话也就是在那个大雪夜,程容似笑非笑地对他说:“人生太短了,错过一次幸福,也许就等不到下一次了。”——那时他光顾着紧张对方是不是看穿了什么,并没品咂出其中遗言的意味。
对方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准备吧。
许国齐走到床前唤了一声:“小程。”
程容睁开眼,目光还清醒着。他看见许辰川,一如既往地笑了笑,但似乎已经没力气说什么了。
许国齐将手放到许辰川肩上:“你看,我在这,有一天我不在了,还有我儿子。”他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沈冀就交给我们了。”
那只手正好落在伤口处,许辰川动也不动,断然接口道:“放心吧。”
程容笑意加深了些,吃力地点了一下头。
沈冀对他们的对话置若罔闻,一脸失神地坐在一边。许国齐拍了拍他,沈冀才猛地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木然的笑:“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陪着他就好。”
“我们不走,就在外面。”许国齐最后看了程容一眼,拉着儿子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舒颖丽招呼许辰川坐到身边,问:“晚饭吃饱了吗?”
“嗯。”其实没吃几口就被扎了一记,但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饿了。
“是沈叔叔让我们来送程叔叔吗?”许辰川悄声问。
舒颖丽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你程叔叔前几天就联系过你爸,拜托我们最近每天打电话来问一下。他怕他突然一走,沈叔叔一个人撑不住,有我们陪在旁边他也放心些。选择出院回家,也是想走得好看一点,不让沈叔叔更难受。”
许辰川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快要被空气里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了。
“我们今晚可能就在这里等着……”舒颖丽换了口气,“你白天累了就先睡吧,到时候……我们会叫醒你的。”
许辰川下意识地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堵墙壁,此时里面还是一个会呼吸思考的人,但或许在下一分钟,或许在下一刻钟,就只剩一具正在分解的躯体了。这种时候他哪会有睡意,目光转了几圈,最后虚虚地落在电视机柜上那盆青翠的仙人掌上。
对于这两个叔叔,久远的记忆已经模糊,也很难说存了多么亲厚的感情。真正让许辰川感到窒闷的是,即使只凭着此时匆匆一瞥,也能想象出这些年来,程容是怎样用他的方式滴水不漏地护着沈冀,甚至连闭眼后看不到的地方也想照顾周全。但凡人毕竟是凡人,总有九泉下鞭长莫及的一天。当初的陪伴越美满,此后独行的道路就越凄凉。
成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的三人陷在漫长的沉默里,各自呆望着某处。
如果最初的最初对相守不那样执着,如果留一点真心不去交付,现在的两人会不会少些痛苦?许辰川被这设想攫住了,思维运转逐渐迟缓下来,心头反反复复地想着:其实一辈子不知感情为何物的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很幸福吧。从未有过,又谈何错过?
时过午夜,卧室里面传出一阵轻微的声响,如同石子击碎了寂静的冰层。枯坐着的三人同时惊觉,活动着麻木发冷的肢体朝房门看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等到沈冀推门出来,安静地陈述道:“他走了。”
舒颖丽忍着眼泪站起身:“沈冀……”她快步走过去拥抱住他,却像对待易碎品般不敢用力。沈冀站得笔直,甚至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至少他不会再受苦了。”
“没错,是这样……”舒颖丽连忙说,“至少他是在家里走的,又有你在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他,“来陪我们坐一下好不好?”
沈冀摇摇头,直直地转了个身往回走:“我得给他擦身子换衣服。”
许国齐几步跟了上去:“我帮你吧。”
“别,他现在这么难看,肯定不想让你看见。”沈冀踮着脚从衣橱里捧出一件寿衣,转了一圈才恍惚地说,“哦,要打水……”
许国齐奔去浴室里端来一盆温水,沈冀坚持不让他靠近程容,自己拧了毛巾,一点一点地替程容擦身。
舒颖丽在外头终于还是哭出了声来,许辰川忙着安抚她。此情此景下女人的哭声是很有感染力的,连许国齐都湿了眼眶,沈冀却只是一脸专注,仿佛世上没有事情比手下的动作更重要。他这种状态,许国齐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里面,就站在门口守着。
沈冀擦洗得格外的慢,等到换衣服时他一个人抱不起程容,还是许国齐上前搭了一把手。沈冀显得很迷惑,怔忡了一会才小声说:“明明已经瘦成这样了……他们说尸体会变重,原来是真的。”
他俯身仔仔细细地理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许国齐仿佛下了狠心才提醒道:“沈冀,最好把冷气打开。”
“啊,对,我真糊涂。”沈冀找来遥控器开了冷气,将温度调到最低,踌躇了一下,又铺开被子给程容盖上了,嗫嚅着对许国齐解释,“他怕冷,可能还是会难受的。”
许国齐咬着牙不敢开口,他是来帮沈冀的,不能先撑不住。
“走吧,我们出去。”
沈冀做完这些事,好像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坐到客厅里就不言不动了,干涩的眼睛睁得老大。舒颖丽收住眼泪,凑过去尽量温柔地劝解了几句,见沈冀没什么反应,只得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坐着。
比睡意更深重的疲倦笼罩了灯光明亮的房间,许辰川弓着背蜷在沙发上,肩上闷闷地发疼。
外头的夜色一寸寸地褪去,黎明时分,舒颖丽突然伸手在许国齐面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身边的沈冀。沈冀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像是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
许国齐悄悄站起身关了灯,然后拿出手机走到一边,联系了附近的医院和殡仪馆,低声报上地址,安排了开具死亡证明和火化的事宜。
等他挂了电话,闭着眼的沈冀忽然开口:“阿齐。”
许国齐一震:“怎么?”
“你怪不怪我没有照顾好他,害他这么早就走了?”
“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沈冀抿了抿嘴,过了半晌又问:“那他自己,会怪我吗?”
“沈冀,程容永远都不会怪你的。”许国齐竭力打消他这想法。
沈冀慢吞吞地睁开眼,犹犹豫豫地望了望卧室,又望进许国齐的眼睛里:“那你说,他会愿意……等我吗?”
他的声音颤抖而畏缩,仿佛被自己的祈求吓坏了的孩子,只消一句否认就能让他崩溃。
许国齐紧紧握着拳,拼命稳住快要决堤的情绪,平静地说:“当然会的,他不等你还能等谁?”
沈冀好似一下子放松下来,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日出前朦胧的微光流入窗口,包裹着观叶植物晕染出影影绰绰的绿,像一个虚幻的愿景。
许辰川凝视着那一抹绿意,仅仅是作为旁观者窥见了结局,却仿佛已经亲身走了一遭,从一路上的起伏波折,到最后的筋疲力尽。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即将完结,从今天开始,每天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放出一章,预计一周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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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红茶
“许经理……许经理?”女人柔美的声音。
许辰川猛地吸了口气,抬起头:“啊……什么事?”
“你的咖啡。”美女微笑着将托盘放到他的办公桌上。许辰川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打起精神说:“谢谢你,小金。”
“许经理你没事吧?”小金担忧地看着他,“你看上去真的很累的样子,要注意休息啊。”
“没关系,谢谢。”许辰川目送她走出办公室,抬手在脸上胡乱揉了几把,仰头一口气喝干了那杯咖啡。
从程容家回来之后的几天,许辰川过得堪称心力交瘁。一边因为程容的死而心中压抑,一边却又不能落下工作,甚至因为许国齐要忙着安排火化和出殡,他还得分担许多任务。
许国齐现在已经十分放心让儿子接手些核心事务,许辰川这个准接班人却必须时刻绷紧神经,生怕出一点错。几天下来,脑子里就像生了锈一般昏昏沉沉的运转不灵了。
“笃笃”,有人敲门。
“进来——”许辰川头也不抬地说,直到听见轮椅转动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正看见白祁滑进那宽度刚够他通过的门口。
“经理,这些文件需要你签个字。”白祁将一叠文件放到许辰川面前。
“诶,下次有这种事你叫我一声就好,我会去你那边的。”许辰川很过意不去,拿起水笔一边刷刷地签字一边说。白祁没有应声。
对于他最近焦头烂额的糟糕状态,其他同事如吕经理都纷纷过来表示了几句慰问,只有白祁没开过口。但事实上许辰川能明显感觉到,白祁的加班时间变长了。
无论他接手了什么陌生业务,白祁都能立即跟上节奏,分担掉所有不需要他亲自处理的部分。作为一个助理,白祁实在做到了极致,让其他经理看着都眼红。
许辰川不可谓不感激。然而那些隐约的、不切实际的念想,连带着心底里对跟一个人相守的渴求,他却不愿意再想起了。而且,在见证了程容和沈冀的结局之后,许辰川的心态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方面他对于那样相濡以沫、亲密无间的感情更加艳羡向往,另一方面,却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与却步。
白祁收起文件离开了。许辰川身上有些发凉,扭头看了看窗外。最近淫雨霏霏,偶尔停了雨也是黯淡的阴天。秋色已深,每天都在降温。
许辰川习惯性地端起手边的杯子啜了一口,突然皱了皱眉,低头瞧了一眼。
这不是他刚刚喝空的杯子,里面装的也不是苦涩的咖啡,而是温暖养胃的红茶。
而他刚才根本没注意,是谁放到桌上的。
******
“笃笃”,有人敲门。
黎塞留从书桌前不耐地抬起头:“又有什么消息?”
门口的侍卫忐忑不安地欠了欠身,他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毕竟最近的坏消息实在已经够多了。
等待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旷日持久。被围困的拉罗舍尔人誓死不降,靠着仅剩的一点粮草艰难度日,一心等待着英国的救援。法军无法破城,只能围在城外空耗着时间与军饷。
仿佛是上天要考验主教的意志力,连这看似简单的等待本身都遭遇了重重阻挠。原本应该与法军同仇敌忾的天主教会,却因为不满黎塞留锋芒毕露的作风而吝啬于拨款。一开始信心满满斗志高昂的路易十三,却最早失去耐心,拂袖离开这无趣的战场回了巴黎。随着时间推移,与主教早有嫌隙的同僚纷纷加入了反战派,不断上奏请求路易十三停战收兵。
英国的舰队曾经靠近过港口一次,来时气势汹汹,却在看清那座宏伟的大坝之后就减慢了速度。最后只从远处放了一阵大炮,轰垮了一部分堤坝,在法军开始反击之后就立即偃旗息鼓,调头返航了。没人相信英国会就此作罢,白金汉在收集到情报之后随时都可能会卷土重来。
同盟的应援迟迟不到,国内的反对声却不断传来,法军士气低落,只能靠高强度的训练维持战斗力。兵营花钱如流水,原本就令人担忧的财政更显得难以维持……
而现在,侍卫还要再带来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他冒着被怒火波及的危险躬身说:“白金汉已经完成备战,准备从朴次茅斯港启航。”
黎塞留顿了一下:“英国要出兵了?”
“是。”侍卫战战兢兢,他知道凭法军目前的战力,即使能抵抗住英军也会死伤惨重。到时候还有没有余力围住拉罗舍尔,就很难说了。
主教突然笑了起来:“那就好。只怕他们不来。”
侍卫愣愣地看着笑得很开心的男人,暗自揣测,莫非这位大人已经被逼疯了,但求一死?
他最终也没得到验证猜想的机会。因为严阵以待的法军没有等到海平线上出现的舰只,却等到了一条笑话般的情报。
英国的白金汉公爵在发兵前夕遭人暗杀,被两刀砍中要害,当场流血而亡。
“蛊惑国王的妖男终于死了!”——这是一部分英国人的快慰。
“法国的细作已经混到我们当中,随时可以暗杀我们了吗?”——这是另一部分人的恐慌。
然而乏味的真相很快被传播出来,杀手只是一个跟白金汉有私人嫌隙、自诩正义的英国清教徒,名叫费尔顿。英国人自相残杀,正好赶上这最关键的时机,仿佛是特意为法国釜底抽薪。一切看上去巧之又巧,连法国士兵都开玩笑地庆贺着自己的好运。
送军报的侍卫再次敲开主教的房门时,递进了一封戳着私章的信。
黎塞留走到窗前将它打开,信封中飘出了一瓣娇嫩的百合花。他又朝里看了看,拈起了一片绣工精致的衣角。鲜红的衣料乍一看几乎与他身上的红袍同色,却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眼前浮现出了某个伯爵夫人艳丽绝伦的容颜。似乎是回应寄信人的恶趣味,他轻笑了几声,将那片衣角牢牢攥在手心揉作一团,扔进了火焰中。
死亡……多么轻易啊。
******
“全是我的错,哥,什么都不说了,你也别怪小昊,总之都是我犯傻。”
白晟约了几次白祁都约不到人,慌了,最后跑到他家门口守着,没想到一直到深夜才等到他下班回来。
白晟拿出最端正的态度,无比积极地作检讨:“是我自作聪明误会了你俩的关系,辰川那里我也会找机会道歉的,保证跟他解释清楚,绝不牵累到你……”
“不用了。”
“……啊?”
“你最近不用联系他。”白祁疲惫地揉揉眼角,掏出钥匙去开门,“没事就回去吧,我累了,不招待你了。”
白晟一听这腔调觉得他还在生气,哭丧着脸哀求:“你就给我个补救的机会吧,事情总得解决……”
“事情是会变化的。”白祁打开门,“也许过段时间,你就不需要道歉了。”
白晟没听明白。不需要道歉?那就是说——误会中的“嫂子”将不再是误会?
“哥,你不会是想——”白晟心头砰砰直跳,“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么……大概就是犯了错就改正吧。”
白晟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白祁。他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白祁口中的改正是暗示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家哥哥显得如此陌生,像是另一个人扮演的。
“哥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有吗。”白祁漫不经心地说。
白晟见他的确一脸倦容,只得憋住满肚子的疑问挥了挥手:“我走了,下次再来。”
白祁进了屋,回身去关门,已经走开一段的白晟突然转头问:“那你说的‘过段时间’,还要等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完结倒计时,自带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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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饿殍
还要等多久呢。马已经杀光了,猫狗也全部被分食,最后连耗子都不见踪影。煮熟的皮靴成了盘中主食。
高高的城墙之内每天都有更多人死去。饿死的,病死的,为了争夺最后的一点粮食被杀死的……满街尸体更像是包裹了一层薄皮的骨架,横在地上无人掩埋。死者的遗孤就蜷缩在尸体旁喝喝地喘气,或是缓慢地爬动,垂死的眼中闪烁着最后的企盼之光——英国人为什么还不来救救我们,像他们许诺过的那样?
整座拉罗舍尔陷入了一场永不会醒来的漆黑梦魇之中。老弱病残被驱逐出城门,趴伏在墙根之外苦苦哀求,沿着壕沟从泥泞里挖出蚯蚓,带着泥土一并塞入嘴里……
日暮时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艰难地爬着,逐渐靠近了法军的防线。几名军人立即向前跨出一步,为首的朗声宣告:“任何人不得越过国王防线,否则就地处死!”
那身影缓缓举起手——一只柔软纤细的手——将一张纸片递进了军人的手中。军人低头一看,立即不动声色地让出一步:“快去。”
那身影站了起来,快步越过防线,熟门熟路地穿过法军营地,钻进了约瑟夫神父的破屋。
“已经在城里张贴了传单,煽动还活着的穷人造反。”女探子在灯光下露出脸庞,向主教和神父低声汇报道。
“还有多少人活着?”黎塞留问。
“已经不到半数。”
黎塞留的手慢慢攥起了拳:“但他们还是不准备投降?”
女探子低下头:“任何人一旦提出投降,就会被立即吊死示众。”
******
许辰川意识到的时候,那每天端咖啡的小金已经有一整个星期没来了。
这天他伸手去拿杯子却握了个空,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这才仔细回想了一遍。直觉上总觉得这事跟白祁有点关系,但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白祁哪会管这种事,多半是小金本来抱着别的期待,见在自己这碰不到运气就放弃了吧。
这下他必须自食其力了。许辰川穿过公用的大办公室朝咖啡机走去,顺便晃晃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琢磨着等这阵子忙完了,就给自己也弄个小咖啡机。脑子里转着杂七杂八的念头,眼前忽然掠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辰川一怔,几步迈出大办公室追到走廊上,扬声唤道:“沈叔叔?”
刚刚走过去的人回过身来,也惊讶地扬起眉:“小辰川,原来你的办公室在这啊。”
沈冀比上次见时又消瘦了许多,衣服穿在身上都像是挂着。但看上去精神还好,没有想象中的憔悴抑郁。许辰川走到他面前:“沈叔叔你怎么过来了,找我爸吗?”
“嗯,是的。”沈冀笑了笑,“程容跟你爸爸有一些合作投资……现在都算是他的遗产了,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下。”
“啊……”许辰川一阵心酸,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不伤着沈冀,不自觉地字斟句酌起来,“我的办公室其实在那里面,要不要进来坐坐?”
沈冀想了想:“太打扰你了吧?”
“不打扰不打扰,我正要倒水,你喝点什么?”
大办公室里的职员们纷纷扭过头来,偷眼望向让经理快步跑去倒茶的男人。
许辰川领着沈冀往隔门里走,侧头看着他,忍不住担心地说:“你真的瘦了很多。最近饮食还规律吗?”
“饮食倒还好,”沈冀摸摸鼻子,“就是不太睡得着。”
白祁手中的笔悬在纸上,半晌没有落下去。
他抬起眼,看着外面的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对门。
“我介绍个医生给你咨询一下吧?这种事不能拖着,万一变严重……”许辰川反手轻轻合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剩余的话语便听不见了。
白祁重新下笔写字,横竖撇捺,微微扭曲着写不平直。
诊所门外,许辰川接完电话后兴冲冲地跑去买衣服的样子,倏然间又强行钻到了眼前。
******
“砰”,一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女探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主人的失态模样。约瑟夫伸手拍了拍主教的肩,示意他冷静。黎塞留胸口起伏,试了几次都拼不回那好整以暇的做派。
“为什么还不开?”
没有人回答这声质问。
“该死的为什么还不开门?!”
在夜色笼罩的军营里,在死一般寂静的城墙内,在浪潮起伏的海峡彼岸,无数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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