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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家丁美攻强受,强强,年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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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人还记得,正是晚生。”
李窑叹了口气,摇摇头感慨地道:“后生可畏啊,我已不知多少年没听人提起过敢于对辽人进兵之论了。”
“不敢,我等不过是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罢了,若是再过些年,活得越久越怕死了,只怕也只是固守之辈,不敢寸进尔。”柳晋直言道,对李窑这样的人精,说得天花乱坠反不如直白有效。
果然李窑笑了一下,手指虚指了几下柳晋,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这狂生,还有什么是需要来求我的?”
“我等之意,欲放萧烩进来,坚壁清野,断其后路,再联合折家军、神武军,笼中打狗……”
白石城外十里坡 威远军大营
柳定国在主帐中与众多参将就着粗糙的地图谈论萧烩今年进兵的路线,讨论了一整日后,才回到自己大帐休息,季啸在帐中等他,见他来了,丢了个细小的纸条过来,口中道:“文卿的传书到了,李窑给他说服了,现在正在去折家军驻地的路途中。”
柳定国喜道:“是么?如此甚好!”展开纸条看了一下,放到烛火上烧了,“李窑其人善谋机智,又是天子近人,若强行囚他,生怕日后不好收拾。”
季啸轻笑了一下,玩弄着手中的小酒杯,暗道:如此也好,沈教头那一步棋可以省了。
离京前季啸多布了一手暗着,给沈教头备了份无色无味的剧毒,若柳晋说服不了李窑,便让沈教头暗中将其毒杀,以免日后私困监军之事闹大,被赵官家盖个“擅权”的帽子,使为不美。
既然李窑能被柳晋说服,说明此人心中也是有野心的,并不甘心只做个有虚权无实位的监军,只怕也想力成此事,好日后分一杯羹去。
季啸缓缓转动杯子,略有些讽刺地想:人追求权势的心,永远都不会消失;而也唯有有追逐权势之心的人,才好控制——权之一物,真如含了剧毒的美酒一般…… 41
……为什么要有你?
哥?
……每个人都说我有一个特别聪明的弟弟!父亲也拿我跟你比较!
哥哥?
……为什么要有你?
“老爷,到贵远县了。”
柳晋懵了一下,甩了甩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斜靠着车厢睡着了。
在小厮的搀扶下起身下了马车,天色正近黄昏,队伍已在小镇中一间不知名的客栈前停了。
客栈的老板跑出来,点头哈腰地将主人模样的柳晋迎接进去,丁队的士兵们则在陈四喜的指挥下安静地将车马入园。
三天前在京城外与李窑一夜长谈后,李窑主动地表示可亲自去说服神武军动兵,柳晋在这头发发白的老太监眼中看见死灰复燃的野心之火,笑着答谢了,并以示亲近之意地将其中许多机密事告以他知;李窑果然十分激动,他已经被人遗忘了太久了、他也渴望回到权力的中心,当下对柳晋保证:只要事成,赵官家绝对会给威远军一个正式的动军名义,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以“边将擅权”的名义来参柳定国一本;柳晋听了,自然大喜,两人一拍即合,李窑领着他的十几骑亲卫去神武军驻地,而柳晋则在陈四喜带领丁队的保护下往折家军而来。
至于柳晋的人身安全是否真的需要一个队的正规兵力来保护?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柳晋坐了一天马车,感觉有些闷气,便坐到院子里休息;四喜也不多话,命兵士将警戒范围加大,自己则去先刮了面上的胡子——并不是他有多么注重仪容,而是留了胡须的他,看起来跟柳定国实在有点像,他不认为自己能跟柳定国作比较,在他心中柳定国是不容亵渎的。
这家客栈并不大,没有能容这许多人进食的大堂,桌子自然摆到了院中,柳晋不肯到屋中吃饭,其他人也由得他——毕竟他是家主。
饭吃到一半柳晋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沈教头、王子元、陈四喜三人已经站起身来,而训练有素的兵士们也不比他们慢,坐在靠近西面院墙下的几个兵士一跃而起,翻墙狂追出去。
不多时便捆了一个人回来,众人亦见怪不怪,继续吃饭。
饭饱后众人收拾了桌子,沈教头将被绑那人拎过来往正中一丢,只见此人身材瘦小,穿着打扮看去与普通平民无异,只是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的,一直滴溜溜的在柳晋、陈四喜、沈教头等人身上打转。
沈教头蹲下身,将此人的手臂和小腿扯起衣服打量了一下,又在他腰间搜出小刀、火石之类的江湖人士玩意,对柳晋道:“看起来像是哨探。”
柳晋捏着眉心有些头痛地道:“跟上一波人是同一批么?”
王子元插口道:“不像。这个人下盘功夫没有上盘的好,不像是能在水上讨生活的,上次那帮人是水贼。”
“算了。”柳晋挥挥手,懒得多说:“随便罢,拖出去。”
一个小厮提了把刀走上来拖了那人往外走,那人也真是个硬角色,虽然面色青白,也没有开口求饶。
四喜望着那人,握了一下拳;柳晋眼角余光扫了他一下,突然开口道:“这些人都是江湖中提着人头找饭吃的,个个身上都背着命案,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四喜的拳头松了一松,始终没有看一眼柳晋,只没事人一样的走了。
柳晋也没有转面去看他,只盯着手中的茶杯,心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句话:他学会隐藏情绪了……也是,李窑那人精都给他骗了次……
不知怎地心中那种空落落不着地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柳晋放下茶杯,足下不紧不慢地渡步到二楼房间,掩了门坐到床上,心中默念早年名师所授内功心法,一刻种后,心绪渐渐稳定下来。
没想到接掌家业后因忙碌而废弃的内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开始修炼,柳晋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重逢后的四喜,改变的程度让他有些喜忧参半。喜的是四喜只在当日初见时表现了些抗拒情绪,之后数日的相处,并未对他有多余情绪表露;忧的也是这一点,四喜对他,既不视而不见,也不多看半分,仿佛与他从未认识过一般,不亲不疏,唯陌生两字可言。
想起当日抱着陈玉儿怒视他的四喜,他觉得心底有什么地方颤抖了一下,捏了捏眉心坐到椅上,望着窗外的星月,叹了一口气。
午夜时,忽然传来狗吠之声,接着喧哗之声四起,兵戎声亦纷纷。
柳晋警觉地从床上跳起,披了衣推门出来,睡他隔壁的王子元和沈教头也跑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了柳晋,往楼下院中望去,只见远处院墙边上,无数火把映照下人影晃动,丁队巡夜的兵士正在力抗,其他的兵士也手持刀枪从各处冲了出来,纷乱而又有秩序地分散开,将那批夜行人士围上。
三人看了一会,王子元赞了一声:“这些兵士操练得真是不错。”沈教头亦赞同地点点头。眼见拿着火把的人影被围困得差不多了,王子元怪叫一声,心痒难耐地直接跳下楼去,加入了战团;沈教头和柳晋对视一眼,皆摇头笑了,便也轻松地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混战。
一阵劲风忽然从脑后响起。
沈教头扑向柳晋,两人滚落到地上,只听“噗”地一声响,一条长凳砸到两人原先站的地方,将栏杆砸了个大缺口。
沈教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将手中枪头一旋,身前却空无一人,只愣了一瞬间,便感觉腰部有冷风避近,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已被一股大力扫到腰间,身躯不受控制地飞出去,砸烂了栏杆,摔到楼下。
偷袭的人一脚扫飞了沈教头,弯腰来拿柳晋,柳晋不动神色,待他靠近时,忽然反击,手掌成爪状袭向对方双目,那人惊咦了一声,险险避开,已惊出了一身冷汗;柳晋见一击不成,一个打滚避到靠近房门处,双手将脖子上的玉佩细绳勒断,将其当成暗器打出,那人不知是何物打来,不敢硬接,连忙避开,柳晋乘机钻进屋内,正要去摸兵器,那人已跟了进来,一个飞身抱住柳晋双腿将他扑倒,柳晋反手以手肘打来,也给他避了,口中嘲讽似地轻笑了一声:“好险,居然这么扎手?”以腿压住了柳晋的腰,两手齐出拿住柳晋双手,反剪过来麻利地捆了,又往他口中塞了物事,抗在了肩上,破窗而出,直往前院院门奔去。
此时那批夜行人几乎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在了后院,前院相对空虚,这人抗着柳晋跳到了大门处,带人布防的四喜才看见了他二人,大喊了一声,冲杀了过来。
这人武功高不说,轻功更是骇人,抗着一个柳晋竟轻松地跳过了近二米高的院墙,急奔而去;四喜见了,也来不及做别的什么,奔前几步挑断前院栓着马的马绳,跳了上去,催马急追。
待王子元和沈教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跑过来时,柳晋与四喜已不见了踪影。 42
这贵远县只是个偏远小城,城墙年久失修,多处毁损;那人显然是与后院那些夜行人是一路的,早规划好了逃走的路线,径直穿过一处倒塌的城墙跑到了城外,跑了一阵后,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口中“啧”了一声,调转了方向,往山林中跑去。
四喜纵马跟过来,见那人往山林方向跑了,跳下马将马缰一扔,提着长枪追进了林中。
夜晚的山林显然是不适合高速跑动的,但那人抗着个一百二十多斤重的柳晋,速度比之平地依然不差多少,可见其轻功骇人。
四喜大步迈进着,一双虎目盯紧了前方窜动的人影,这近一年的山间拉练可没白练,他的行进速度比那人也是半点不差。
那人跑了一阵,扭头一看距离渐渐拉近的四喜,“咦”了一声,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此时他抗着柳晋已跑了半个时辰,离贵远县已有些距离,眼珠一转,跑到一块略空旷的地面后,将柳晋扔到显眼处,自己轻身一跃,藏到了树后。
四喜见那人丢下柳晋突然不见了踪影,立即停下了脚步,将长枪握到左手,右手自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弩,打开弩身平端着,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场地中。
那人见四喜手中端着军用手弩,又极谨慎的并不靠过来,立刻放弃了原先的打算,脚下一拧,侧身晃入另一颗树影后,迂回攻向四喜。
四喜一听见动静,手一抬两发弩箭射了过去,同时庞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晃,也藏到了树后,刚刚站稳,就见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赶紧侧身避过,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一招不得,也现身出来,身形贴近了四喜,使他无法使用手弩,两手犹如巨爪般抓来。
四喜当机立断丢下手弩,长枪换到右手,枪身在腰间一旋转,枪头已对准了那人,当胸刺去。
那人只一个小巧的腾挪便避开,那双恐怖的手如影随形地不离四喜手腕关节处,仍是狠狠地抓来。
四喜自认动作算是灵活,但比起这人实在相差甚远,眼见要被对方拿住,也来不及多做思考,一咬牙,左臂在前,以左肩为武器,整个身躯往他怀中撞去。
那人没料到四喜用这种拼命的打法,手上的力道瞬间收回,往左侧一扭身,四喜撞了个空;不过四喜反应也不慢,收了脚后长枪在腰间又一旋转,枪头向后刺向那人,只是比起那人仍是慢了一步,枪头才刺出一尺不到,腰后便被踹了一脚,身体平衡再难保持,轰然一声倒到地上。
那人一脚踏到四喜背上,举起手掌。
“住手。”
那人身型一顿,四喜乘机一个翻身抬脚踢去,被避开了,他也乘机站起身来,手中长枪再次对准那人。
柳晋不知何时挣断了手上的绳索,拿掉口中布团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四喜,而后盯着那人蒙面上露出的两只眼,语气极平静、完全不像被劫持之人般淡然地道:“你没有动手杀我,显然不是为那一千两黄金来的罢?”
那人也没料到柳晋如此平静,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道:“扬州柳大当家的脑袋,当然不会只值黄金一千两。”
柳晋目露锐色,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若是将我掳到扬州去,便是要柳家一半的产业,也无不可。”
那人偏着头看着柳晋,虽不看见面上的表情,但神态极悠然,方才的激战对他而言好似只是举手之劳,完全不当一回事:“柳当家是明白人。”
四喜看一眼柳晋,又转头去戒备那人,握枪的手紧了一紧,他心中已明白这人拳脚极高明,恐怕王子元来了,对他也讨不了好去。
柳晋向四喜走了两步,正视着他,口中语调没有波动地道:“你回去通知沈教头,让他们自顾回去,不用等我。”
四喜一愣,张了下嘴巴正想说什么,那人略带着轻浮散漫语气的声音已经响起:“带点印记再走,免得又有学不乖的跟过来打搅。”
四喜脑中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倒是快些,立即枪头一转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刺去;那人的身影在这夜色中却仿佛鬼魅一般,只轻轻一晃避过枪头,一只手掌挟着劲风击了过来;四喜一咬牙,正准备以全身撞过去拼个你死我活,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移动到了身前!
柳晋虽然内力有成,但在拳脚上极懈怠,面对面动手难以摸到那人的衣角;此时乘对方偷袭时看准时机全力出击,掌风中罡风阵阵,直往那人肩头袭去。
那人没料到柳晋会做此一博,在柳晋对四喜说出那话时他已认定这个“明白人”清楚双方实力差距,是示弱之举,意为让他不杀这个无端跟过来的好事者,谁料柳晋竟然根本就没有死心!
在柳晋的一掌击到那人肩头时,那人的手掌转换了方向,也按到了柳晋胸膛上,只听两声闷响,那人捂着肩头连连退了几步,柳晋则不声不响地原地倒下!
变故发生得太快,四喜只觉目不暇接;不过他终究也是沙场染过血的将士,立即跑了两步捡起方才扔开的手弩,对准那人一顿爆射。
柳晋那一掌显然颇有成效,那人的脚步踉跄,已不似先前灵活,见四喜去捡起了手弩,当即晃身藏到树后,而后猛提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气血压下,纵身往山林深处跑去,鬼魅般的身影几个起落就不见了影踪。
四喜将手弩别回腰间,蹲下身扶起柳晋,见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口鼻处有血丝渗出,心中不知怎地抖了一下,连忙将他背起,辨明了方向,往来处跑去。
刚跑出山林,就见大道上有丁队的兵士骑着马在四处搜索,见了四喜惊喜地高呼“队正!”涌了过来,四喜骑了其中一人的马匹,将柳晋送回了客栈;王子元已追出去寻找了,只沈教头待在院中,见柳晋完整归来,却负了重伤,连忙给他察探,见未伤及心脉,那人显然是未下全力的,当即松了一口气,命人去备药材,亲自给柳晋疗伤。
四喜站在一旁望着床上仍未醒过来的柳晋,心中很是复杂。他出手救柳晋,不过是答应了季啸,不愿违背约定罢了;可是柳晋……柳晋对他,为何也有保全之意?! 43
沈教头使人去唤了王子元回来,守到柳晋门外,四喜也命军士加强戒备;昨日夜间来袭的那些夜行人,在柳晋被神秘人掳走后便一哄而散,不过丁队的兵士也没那么好糊弄,仍是逮了几个负了伤逃走得慢的,关到柴房中严刑拷打;最后问出这批人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山贼,那武功高强的神秘人是这批山贼的头领,据闻是某位武林高人之后,因故做了盗贼,在长江以南干些劫富济贫的营生,也算是有些义侠之名;消息通报到沈教头处,沈教头与王子元商量了下,便让兵士们莫要为难这些人,先关起来好生养着。
柳晋那伤看起来狰狞,皮肉上留了半个手掌的青紫印子,幸好那神秘人无心取他性命,只略略震伤了他,沈教头给他推气行血后,脸色便渐渐好转起来。
到了下午时分,柳晋醒过来了一次,咳了一口血,将服侍的小厮吓了个半死后,又昏睡过去;沈教头过来给他看了下,说道:“无碍,淤血吐出来了,睡一觉便好。”其余人等才将放心,各自散去;四喜总觉得柳晋此次负伤他有责任,心中隐约觉得有负季啸所托,索性搬了条凳子坐到他房中看着他,只等他醒来了,想法子去捉到那个山贼头子,来弥补这一次的过失。
柳晋睡得不甚安稳,气血不顺导致呼吸沉重,面色发红,噩梦连连,睡了一会轻声呻吟起来;四喜本离他床铺较远,此时见服侍的小厮去熬药了,房中没有他人,柳晋又口中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便起身靠过去,到他床前站了,压低声音道:“喂!你想要甚?水么?”
柳晋迷迷蒙蒙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往日清明的凤眼此时迷茫一片,怔怔地望着四喜,神志不清地喃喃道:“哥……哥哥?”
“什么?”四喜皱着眉头往他又靠近了些。
柳晋面色绯红,没有焦距的眼神散漫地对着四喜,有气无力地道:“哥……为何……容不得……我……千两黄金……买我人头……你……好狠……狠……”
四喜犹如雷击,整个人瞬间顿住,只鼓着双目瞪着柳晋。
柳晋仍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息,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下,滴落到枕头上。
四喜呆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大手不受控制地擦去了柳晋眼角的痕迹,心中仍是震荡不已。
当年被误认为柳定国时,他是见过柳晋那个大哥柳颜的,这俩兄弟眉目举止皆颇为相似,又兄友弟恭,极为和睦,他却是从不知道这和谐的兄弟亲情背后还有隐情的——他的大哥以千两黄金买他的人头?!
其实四年前买他头颅的金额是五百两,后来才涨到了一千两,这些四喜自然是不知道的。
四喜退后几步又坐回凳子上,胸中的澎湃久久不能平息,看向床上柳晋的眼神,也更加复杂了。
第二日一早柳晋清醒过来,在小厮服侍下喝了药,看见四喜彻夜不眠坐在房中守着他,垂下眼皮敛去了目中的喜悦之意,盘腿打坐了一会后,起身要求大家立刻准备动身赶路去折家军驻地,王子元和四喜惊讶地道:“不去抓那贼人?”柳晋比他俩更惊讶:“抓他做什么?每个来刺杀我的人都要去抓,那我还做不做事了?”两人汗颜,当即不再多话,丁队的兵士们迅速地整队出发,王子元与四喜皆没有睡觉,便挤到柳晋的马车中去补眠;这车虽然宽敞,但睡了这么两位体积过人睡相又不怎雅观的,仍会觉得拥挤,柳晋这个刚刚伤愈的主人只好出来跟沈教头、房玄安一同骑马。
一路无话,数日后到了折家军驻地凉州,这期间沈教头、王子元及四喜三人中几乎无时无刻皆有一人守着柳晋,丁队兵士的戒严也更加谨慎,那山贼头子来探视了两次,见无从下手,只得作罢。
众人在凉州城中寻了处客栈住下,房玄安拿了名帖去拜访折家军年轻一辈的将领折久年;柳晋从契丹人处回易的来的马匹有部分就是通过门下的马贩子经折久年卖给了折家,此番柳晋亲来,便是要从折久年处入手。
沈教头和王子元皆在客栈院中戒备,四喜守在柳晋房内,这几日他三人一直轮换着贴身保护柳晋,以免再给贼人可乘之机;柳晋见四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毫不避讳地护在他身侧,虽总是有些刻意地避开视线不来看他,但比起之前的冷淡疏远好了太多,心里倒有些感谢那个山贼了。
房玄安拿着名帖出去已过了两个时辰,这折久年显然不是那么好见到的,柳晋合上手中的信件打了个哈欠,偏头去看房中一侧的四喜,见他双手抱胸、合抱着他那杆铁枪,坐在窗下的椅子上,脑袋微垂,双目紧闭,似是睡着了。
柳晋眨了几下眼睛,放轻脚步走过去,到四喜身前蹲下,见他呼吸平稳,睡得正熟,不由觉得好笑;这蠢熊似乎是觉得上次他被掳走全是自己的责任,口中虽不说,但一天中至少大半光景都用来贴身护卫他,其余时间又要一日不落地与众军士操练,几日下来眼下艘蝗Γ行娜八槐靥栽穑植恢绾慰冢缓盟嫠ァ!�
刚进九月,夏日的燥热还未褪尽,四喜只穿了件暗青色的斜领单衣,前襟略敞,锁骨下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眉头微皱,似是睡得不太安详。
柳晋仰头看着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刻画分明的五官,他脸上的肌肤仍如四年前的夏夜在庭院中荷塘边上四仰八叉睡大觉时一样紧绷,入手略有些粗糙;柳晋一手扶到他膝盖上,抬起头迎上他紧闭的嘴唇,舌头伸出舔了一下他有些干涩的唇瓣,抚摸他脸的手移到他的下巴处,手指轻轻用力,舌头也同时进攻,撬开了他的牙齿,深入侵袭进去;扶到他膝盖上的左手则拿掉他抱在怀中的铁枪,整个人贴到了他的身上。
四喜隐约觉得不对,睡得迷糊的眼睛缓缓睁开,入眼是一张非常贴近的丽而近妖的脸,那双极熟悉的凤目瞳孔中却没有那种几乎能将人烧灼成灰的强烈情欲,而是带点迷乱的、带点怜惜的看着他。
……梦?
四喜脑中有些混沌,只是觉得嘴唇上的触感和眼前这张脸都相当熟悉……不对!
四喜猛地清醒过来,发现柳晋居然骑坐在他的大腿上,将他按在椅背中,口中还在与他唇舌纠缠,脑中尚未做出反应,人已站起身来,一巴掌将压在身上的柳晋推了出去。
柳晋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摔得结结实实,鼻中轻哼了一声,撑手支起上半身,忍不住气恼的去瞪四喜;四喜傻站在那,也是又气又臊,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忽听门外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四喜迈前半步将地上的柳晋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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