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一生水-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应,脑袋一转正看见他这副痛苦状,一下子就紧张上了,轻轻拍拍他的面颊:“喂……喂喂,兄台你可别晕过去啊,我还指望着你能带我出去呢!”
他还是不应庄墨,紧咬牙关满面痛苦,身子也蜷了起来。庄墨握着他肩膀:“兄、兄台,我那一巴掌也没使多大力气,而且我武功又不济,你……”然后一手试试他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看他冒了这么多汗应该没发烧才对啊!
那人正抑制着唇边的声音,见庄墨眨着眼睛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一脸迷惑一脸后悔,终是忍不住朝庄墨挤挤眼睛笑出声来。
庄墨这才明白自己这种道行也被涮了一回,小脸憋得通红想骂人又无从下口。
那人好看的脸上浮出笑意:“赵兄莫再耽误功夫了,内息调整不当你我可就留在这儿了。”
劈雳啪啦的火声熊熊,热得庄墨头上直冒汗。他一撇嘴毫不客气的扒开那人华贵的衣裳,本来雪白的后背上有几处刀伤,伤得整片后背血肉模糊,隐有暗色血块结成痂,由于先前靠在佛像背后之故伤口上还沾了不少污物。庄墨吸了口气,从药瓶中挖出一些药膏往那人伤口周围途,嘴上饶道:“见你还有心思玩笑,根本是一点都不疼。要是真的留在这儿了,不如你把那玉佩让给我,好让我进了地府也好与阎王贿赂点什么下辈子投个好胎。”手上报复似的也不见轻。那人唯有安静的闭嘴苦笑。
庄墨一点点挑开结痂处,血痂才一挑开,鲜血就汩汩的往外涌,把雪白雪白还完好的皮肤都染成嫣然之色。庄墨仅仅瞧着就觉得疼,那人却是哼也不哼一声。一手把创药抹在伤处,也不知道这是多好的伤药,反应才触到伤口就成了一股淡淡白烟盘旋着升腾。他背上的污物甚多,越清理到后头火光越盛,整间破庙里头都呈橙红色,背上污物却还没有清理干净,庄墨额前也蒙上一层水。那人一直安静着,此时却道:“莫要着急,遇凡事都要镇定,随时都该想着,还有希望,长风破浪并不是什么奇迹。”
声如清泉,让庄墨心里头清明了一阵,额前的汗珠也不似方才恼人,只觉月光还是能透过恶火疏棚照进来,冷冷淡淡的晕光还是能照着自己。
上完药那人就开始打坐调息,庄墨也不敢闲着,挥着拂尘把两人周遭的干草都扫得远远的。一个不小心点着了拂尘尖,庄墨赶紧把它扔得远远的。瞥一眼那人气定神闲的调整着内息,道:“周兄诶,你差不多调整到能带两个人冲出去就得了,要是你再调整一会儿,我还能支撑,可是我就怕咱顶子上的棚子熬不了多久了。”
……
“喂喂,你看那个佛像后头的梁子都化成灰了,你好了没有?”
……
“你就不觉得热啊,道爷爷回头还没被烧着就先化掉了。银子还没骗到手我还不想就这么去了。”
……
“老僧入定也不是你这么个入法啊,你也不是光头,别是道爷爷的对头少林派的吧?”
……
庄墨叽哩呱啦的不停的说,终于在熊熊的火光把两人围起来之后庄墨才似乎看见那人皱了皱眉。好看的眉眼动了动,在眼角划出一道纹路。这人看样子也顶多二十有余,正在年华诗酒时。在看到他的眉头皱过之后庄墨才停下声,极近得看着他,把青松上的雪挂、沙竹林的翠绿和桃花坞的桃花意都看得清清楚楚。头一次,在钩月之外的眼睛里出现点点星光。那人缓缓睁开眼时,正正的被道道星光晃煞了眼,不自禁得勾起嘴角,这小人儿,果真有意思。
“你真是吵。”
一句话说得庄墨乐了起来。也不理他说什么,一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小脸儿上有些被黑烟熏上的黑渍,就是那一双眼睛,亮比星光,“兄台,你可算是醒了,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倒霉地方。”
山下孤烟渔市晓,柳边疏雨酒家深。江面波光不如眼中潋滟。最引人入胜。
那人眼中有一丝不明的笑意,“抓紧了!”一手搂住庄墨,脚下借力。另一只手化掌为风,掌风刚触及疏棚,疏棚便如衔羽一般掀到半空中。两人身形越过烈色,一路踏过干草做的顶子。庄墨只觉得热风呼呼得朝面上扑,脚下似有劲风形成甬道踏上去隐有实感。窒息之下还有一种别样快感。痛快,果然痛快!
踏风而翱,痛快!
还没等庄墨从这种痛快劲儿里缓过神来,两人皆已落定。庄墨意犹未尽的看看那人,好容易从破庙中得以脱身,外面野风习习好不痛快。两人面前的破庙已经烧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天空上唯有古月依旧。庄墨装模作样的弹弹身上沾着的灰烬,“看周兄年纪不大,仇家还不少。”
那人应道:“今日多亏赵兄舍身相救,若是不嫌弃,我家就在……”
庄墨挥挥手说:“得了得了,举手之劳就罢了。”面朝着火光,庄墨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像极了一代剑侠之类的,尤其是这一句举手之劳,多有一笑泯恩仇的大侠之风。只不过被烟燎得一个个破洞的小道士衣裳给坏了韵味。
那人看着庄墨,除却衣裳后面的殷殷血迹,这人分明是该在画舫酒楼之间尽得掌声的翩翩公子。背着火光,透出身遭的一圈光晕,庄墨看着看着眼睛就弯弯起来,眯成钩月。此时这人才放开搂着庄墨的手:“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多言,若是有缘再得相见。告辞!”
饶是道行深如庄墨也是一愣,清风还徐,绿水还流。月亮挂在树叉一晃一晃的。左有火光右伴夜色。庄墨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对着那人绝尘离去的方向翻一个白眼道:“去你大爷的,道爷爷和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提要看起来比较暧昧哈……偷笑~~
新坑在写~~《倾尘》也在写~~~~回帖~~~~~~
不回帖就两个都不更新了~~嘿嘿嘿~
回帖!
第4章 第三章 天三生木
小时候师父曾经一本正经的眼睛盯着眼睛问小庄墨曰:“你觉得你一直要闯的江湖是什么?”那时候后山上的竹林正沙沙作响,节节翠绿正伴着庄墨的小身板节节拔高。庄墨想了又想,鼻子一翘头发一甩特潇洒的说:“江湖么,不就是刀光剑影。”师父静静的瞧着他,摇摇头。庄墨紧接着又道:“那就是快意恩仇。”师父继续摇头。庄墨看着师父的花白美须又想了想,道:“还是风云变换、有今天没明日?”师父仍然摇头。庄墨把肚子里那点能和江湖沾上边的四字成语说了个遍,师父只是摇头。最终庄墨咬着牙低头道:“弟子无知,请师父赐教。”蒲垫上师父盘坐着,有如檀香烟雾缭绕般不紧不慢得捋了捋下颚胡须,睨一眼坐卧都定不下心来的小庄墨,徐徐道:“江湖便是江湖,何须一定要说它为何?”然后略略颔首又拖着长长的尾音道:“不过这江湖啊,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哩!”庄墨恍然睁大眼睛,立时受教。
再说现在,庄墨再一次体会到何为师父所言,江湖永远比想象的深。
街市两旁林立着各式自家的小铺子,吆喝声音听起来分外悦耳。靛蓝的印花扎染的布子,挂着墨书酒字的小作坊,残绘的海棠浮在釉瓷大口瓶上。在凉布搭的小铺子下坐在门口的地方胯坐着小马铡啃一沿刚从井里涝上来的冰西瓜,光是想着就已经口水四溢。
庄墨昂头瞧了瞧日头,手伸到脖颈里抹一把汗珠,然后又四处抓抓。一抬眼正瞅见前头两步路的西瓜铺子,心里头一松,眉也开了眼也笑了。两步跑到那凉篷底下,大手一拍木桌:“店家,给我来两沿沙瓤的西瓜!”
一丝不可捉摸的细风画过树梢上嫩叶背后的纹路,鸣蝉稍稍的往上挪了挪地方。
店家正切着浑圆的虎皮西瓜,看见庄墨衣衫褴褛面带灰尘,挥挥手里的快刀:“哪里来的乞丐,居然跑到这地方讨食来。快出去快出去,我们这里还要营生计呢。”
是时正值庄墨与那自称周吴郑之人从火庙里逃出来的第三日。这几日天公不作美,昨天傍晚时分又浇了一席雨,本来就被烟熏火燎过的衣裳更是残不忍睹,一道道黑烟混着黑泥,窟窿上还带着水渍,真真是能够上衣衫褴褛四个字。
庄墨听完当时就不乐意了,拿出腰间的锦秀荷包往桌上一拍,散碎的银子相撞发出轻脆响声。长眉一横怒道:“你当你道爷爷付不起钱呐?别废话,不然小心道爷爷一掌掀了你的店子!”
店家听到这人发怒先是一愣,接着再琢磨别是什么武林中深藏不露的高人。一犹豫之下还是伸手递上去两沿切好的西瓜。庄墨一把夺过去坐在门口就开始啃,
冰凉凉的又甜又香又沙又脆的果肉入口,庄墨觉得自己舒爽的快要融化了似的。吸溜吸溜的舍不得汁液滴答光了。
黼一瞧身边儿上也有一主儿正啃的痛快。最让庄墨注意的不是那人啃西瓜啃的比自己还不要命的姿势,也不是称得上俊俏明朗的面皮,而是腰间一把坠着金花挂的佩刀,刀柄上暗花流光,刻有鹤氅镶铜纹路,是把好刀。还在刀鞘里就已经有呼之欲出之感。
庄墨把啃净的瓜皮丢在一旁,上前和人搭话,摆出张自认完全是让人亲近的笑脸道:“这位兄台,近来江湖上有什么新鲜事没?”
那名佩刀的老兄正啃得痛快,被庄墨这么一问险些呛着,抹一抹嘴上下看看庄墨问道:“……小兄弟是丐帮的?”
庄墨眼睛没眨脸没红:“是啊,我叫赵钱孙,兄台是……?”
佩刀的人道:“我是麒山派杜梓离,要说这新鲜事……倒还真是有,丐帮长老没与你们说吗,这几日凡是武林正派都要往秦楚府去呢。”
“什么府?”
杜梓离怀疑得看了看庄墨:“小兄弟是初入江湖的吧?”
庄墨点点头:“不瞒老兄,今天才是我出来闯当的第三天。”
“秦楚可是整个武林最有钱的人,小兄弟不该不知道啊。”
庄墨动了动眉毛,这才晓得先前自己一直要找的那个有钱人……“姓秦的”就叫秦楚。
秦楚,秦楚。这个名字有趣得紧呐,像是江湖中人的名字。
“正派人士全都要前往秦府又是要做什么?”
说起这个,杜梓离由平静立马转成一脸义忿填膺,再由义愤转成了愤怒,愤怒的直蹂躏起手里的西瓜皮:“要说为什么还得先说秦楚其人。秦楚这人本来练得功夫就路数不正,哪个名门大派会专修暗器,可偏偏他的暗器在正个武林当中数一数二。要说如今武林也不复从前古板,见他专心经营生意也就任他这么练去。可是他竟然在前些日子盗了少林寺两件至宝。此番正道人士正是要去讨回这两件至宝!”
庄墨瞟了瞟杜梓离手里头都被折磨出汁儿来的西瓜皮,啧啧两声继续打听:“什么至宝如此兴师动众?”
杜梓离俊俏的面皮一红,嗫嚅道:“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
庄墨又拿一块西瓜:“麒山派也要去?”
“那是自然,我们麒山派好歹算是少林寺以外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教,同道有难怎么能坐视不理。”
庄墨朝空中一吐,黑亮饱满的西瓜子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在空中转了个圈,大头朝下直中地面。庄墨发出一声配合的“咚。”心想吃个西瓜都能碰上一个名门之后,这样的江湖,果然有趣。这时那杜梓离又道:“既然赵兄弟是丐帮的人,不若你我结伴同去如何?”
“麒山派就你一个去?”庄墨啃一口甜得冒水的西瓜,岔开话。
杜梓离道:“我师兄师弟都在客栈里歇脚,要是赵兄弟不嫌弃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如何?”说着抬手一指,就在隔街斜对面正有一家客栈。
庄墨一瞧眼睛都直了,心里大呼三声有钱人啊有钱人。
三层高平地起的客栈,通身都是拿硬红木造的,门口的大柱子油光锃亮。匾上的字是用金子打的,正中写着:客来居 三个大字。小厮在门口候着一整排,足有三人高的大门前头人来人往的哪个不是一副王孙贵公子相?庄墨不自觉得摸摸腰间的荷包,暗咐自己这点银子估计连喝杯茶都喝不到热的。
然后视线一转再看看眼前这小子,当下自然是十足个愿意与他同去,换身干净衣裳洗个热水澡谁不想。等到了秦府说不定能趁乱捞点油水,连说辞都省下来了,何乐而不为?
可惜方才自己正与他说自己是丐帮的,换了行头若是被揭穿可就不好玩了。想着想着一双眼睛又似钩月般弯了起来,小嘴一抿,脑瓜开始活份。
见庄墨有些踌躇着,那杜梓离又道:“刚才出来的时候我正瞧见丐帮的长老一级人物住了进去,说不定还能遇到你认识的。”
一句话把庄墨刚升起来的小火苗苗一爪子拍灭,随即讪笑道:“我武功低微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为好。”
杜梓离一听就激动了:“身为丐帮之人武林大事自是任重而道远,怎么能用凑热闹来说……”还没等杜老兄激动完,旁的就有一个声音打断他:“杜师弟,你和一个乞丐说什么任重道远的废话。”尾音上挑,端得是说不出的轻蔑。
庄墨回头一瞥,正瞅见那人细长的眼睛乜自己一眼,眼睛里全是厌恶。虽穿着华贵腰别佩剑,倒透着一股市井气。杜梓离丢掉手中的西瓜皮:“师兄,他可是丐帮的人。”
杜梓离的师兄再上上下下把庄墨打量了遍,皱皱眉头又转过去和杜梓离说:“你见过哪个丐帮人不带着布袋的,他不过就是个冒充丐帮人的普通乞丐罢了,你吃完瓜快点回去,师父和众师弟都等意你呢。”
庄墨被那人看的浑身不舒服,正听见他说布袋,暗叫一声怎么把这个忘了。拿着一沿瓜往旁边蹭蹭离麒山派两师兄弟远一些正准备背过身去。杜梓离却看看庄墨回手一指他道:“师兄,他要是普通乞丐干吗身上还揣着药啊。”
庄墨一震,下意识的一捂腰间揣着药粉的地方。撇一撇嘴认真的看了看杜梓离,就差头顶上冒白烟了,心道刚才还满脸激愤的说什么任重而道远,现在又揭穿自己身上藏着药粉。他到底是真缺心眼儿啊还是装的?
话一出口那个什么师兄看庄墨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来来回回在他身上脸上看了好几趟,最终朝他一拱手一抱拳恭敬道:“原来是无袋长老,刚才是梁笙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树梢绿叶依着小风抖了抖,蝉鸣四野、四野鸣蝉。西瓜籽吐的满地都是黑黑亮亮,堪比黑夜里的星星。瓜皮横在一旁堆到一块。庄墨讪讪得笑两声随口应道:“好说好说。”另一边又开始琢磨,这无袋长老又是哪个?
杜梓离的师兄不少,其中那名自称梁笙的人排行老二。此次麒山派前去讨伐姓秦的商人共有十五、六人的样子。除了排行第四的杜梓离和小二子梁笙,还有他们师父也就是麒山派的掌门师弟。庄墨盘着腿坐在床上开始发愁,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敲着脑袋,这无袋长老可是不好装。流苏坠在床边上,不远处花梨木圆圈弯腿桌上还摆着热茶。茶气一个劲儿的升腾,透过流苏能看见股股白烟如仙人飞升。
刚在木桶里舒舒服服洗着热水澡、然后又换上别人准备的丝绸料子做的衣裳的时候还没想这么多,现在才依稀记起来自己洗澡的时候梁笙向杜梓离嘱咐,无袋长老平日里最讲究,吃要最好的穿要最好的用要最好的玩也要最好的。庄墨小小的翻个白眼,心道这人哪里是当乞丐,分明比官僚还要官僚。紧接着梁笙又补充道,无袋长老平素最讨厌与一般的丐帮弟子接触,客栈里那些丐帮弟子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这句话最得庄墨欢心。
此时庄墨盘着腿,琢磨着怎么才能应付了这什么无袋长老。想着想着就有些迷糊,床垫是软的,身上还冒着热气,绸子的衣裳裹着皮子,正是睡觉小眠的好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向下耷拉,白茫茫的仙气正要罩住他。就在此时,“当当”两声敲门一下让庄墨抬起头来。由于用力太猛后脑撞到后到墙面,疼得庄墨手扶着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外头杜梓离敲门声缓,随后道:“赵兄弟,楼下的饭菜已经好了,师父让我来请你过去。”
庄墨揉着脑袋忍着呜咽声:“你们先吃吧我不饿,我先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外头的声音犹豫一阵:“……那一会儿我让店小二再做一些给你送上来。”
庄墨忙应道:“好、好,杜兄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竖着耳朵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庄墨这才朝大门处长长的出一口气,轻轻的攥了攥拳头,暗道等被揭穿了再想被揭穿的辙,反正到了秦府趁乱拿到好处就走人。
两腿一蹬直接倒在床上,仰着头不一会儿庄墨又开始神定。屋内有静香缭绕,八方兽形香炉立在桌前,袅袅婀娜的向上吞云吐雾。
正此时正在床上四肢大张闭眼神定的庄墨忽得皱眉,鼻子动了动用力吸两下气,察觉空气中的气味有异。庄墨外侧的眼睛偷偷裂开一条缝,从缝隙里头正好看着隔着流苏很远的圆脚桌上八兽正从嘴里冒着白烟。视线再往门口移,门口的一条几乎不可见的小缝里也吐着彩烟。庄墨吐了吐舌头,暗里大叫:乖乖,敢情要银子要的这么狠的客栈也会是黑店。
然后轻坐起身,撩开流苏探出去半个脑袋,把这个房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观察了遍,随即看着那一道彩绘云色勾栏画梁,就是一道房梁,面露赞许之色。转头又看看门前那道彩烟,随即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站在房梁之下仰着头向上看,庄墨提起内里猛得向上一跃双目紧盯着那里,双手紧紧的环住房梁。整个人吊在房梁上,庄墨心想这要是个有什么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不得大叫着你可别想不开啊。然后髋骨猛得一用力,人如秋千一般向右荡上了房梁!单膝一点房梁,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庄墨调整好姿势坐在房梁上,脑袋离房檐顶尖处也不过两三拳的距离。于是屏着气等着看那道彩烟究竟是什么。饶是摒着气庄墨也不禁有些晕旋。
果然,不一会儿烟就停了。长长的管子慢慢的往回收。一柄刀刃伸进门缝里,一点点划开木桩扣着的门。一声闷响,伴着吱呀的动静木门应声而开。一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男子,连脚上穿的鞋都是黑的。黑衣人手里握着匕首明晃晃的闪着冷光。庄墨越瞧越是兴奋,兴奋到内心热血沸腾,一路从心口窝沸腾到嗓子眼。
匕首的方向一转,冷光晃过庄墨正弯如钩月的眼睛,黑衣人一把拉起流苏。以电光火石之速直直朝枕下三寸用力划去,其用力之猛足以割下整个头颅!
流苏飞扬,八兽吐云雾,茶未凉。
刀刃划下之处却没有应该绽放的温热浓稠的液体,反而是一片空荡!黑衣人一愣,身形也随之一顿。庄墨等的就是这一顿,手上药粉朝下头一抖,尘埃似的药粉落于人身。黑衣人毫无察觉。
庄墨嘴角一弯,客栈外正有梆子声传入窗中:“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随即木梆子相互敲击响,脆生生的一声声俏皮响声。
庄墨在心里数着梆子声:七、六、五、四、三、二、一……正数完最后这个“一”字,梆子打完,黑衣人直愣愣的栽倒在地,手里的匕首“啪”的一声随之滑落床底。
庄墨双手撑着房梁轻轻一跳,落到地上。蹲到黑衣人前头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急着掀开那人覆面,只是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新鲜的没个够。原来……传说中的黑衣人真的是这副打扮。庄墨用力吸吸药粉残留的气味,撇撇嘴一扭鼻子,七步才倒,心想师父把这个药吹的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的,也不过就是如此。
庄墨把那黑衣人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翻了个遍,也就找到了一把银钩子,钩子上带着倒刃,看形状是个狠绝的武器。要是真的挂上人肉,不揭下来一块皮子才该大叫稀奇。回手把银钩子丢到房梁和房柱的那个死角上,心想等哪天找个铁匠给融了当银子花。
除了一把银钩子黑衣人身上带的就再没什么旁的新鲜东西了,庄墨这才想起来还没揭那人覆面。蹲着挪到那人脑袋那里,拇指食指像捡抹步似的轻轻一捏就揭开了黑巾。看清真容之后庄墨轻轻发出“咦”的感叹来,睁大眼睛看了又看。
原来这黑衣人还真不是个陌生脸儿,就是白天刚刚才认识的尖眉毛尖细眼的梁笙。
庄墨揪了揪自己本来就乱得很的头发,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得罪处值得他痛下杀手的,只道这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给他覆好黑巾后给他身上又撒了点什么,庄墨又照着刚才的样子跃回房梁上。
一个时辰后浑身被蚊子叮了不下数十个包的梁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知所然,站起身来左顾右盼。茶刚刚才凉透,一丝难以捉摸的小风正吹着,香炉里的雅香燃着。
庄墨俯身贴在房梁上,看梁笙犹豫之下扶着头退出房门出。又静等了片刻再无动静,庄墨这才带着银钩跳下梁。一钩子钩出梁笙忘在床底下的匕首,拿在手里掂量半天。
夜寂凉,叶欲滴,曳窗摇,靥回琅。钩月眼睛弯如钩月,一片波光。
第二日一大早,神清气爽。麒山派众人正倒斥着马匹马车预备出发。杜梓离杜老兄看着正迈着四方步下楼的庄墨一笑道:“赵兄弟用过早膳了没有?”
庄墨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用过了用过了,杜兄起的可真早。”
杜梓离道:“已经不早了,师父和一些师兄弟已经先向南边出发了,留下我和梁师兄在这里等你。”
“那你梁师兄呢?”
杜梓离朝楼上梁笙房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