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一生水-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庄墨回头看了看船舱,哽咽了。
雇的一艘小船,就一个船舱。晚上在头尾挂上帘子就能睡两个人,哪里还分什么房间。于是邱繁说了今天上船之后的第一句话:“多谢船家。”
天色黑漆漆的,庄墨背对着邱繁躺下来,顺着水的小船摇啊摇,转眼间庄墨就看见了外婆桥。这等酒足饭饱的好时节,若是不躺下来睡一觉多窝得慌。背后的邱繁翻来覆去,庄墨一巴掌呼下去立马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庄墨觉得稍有不对劲,转过身去,掀起半个眼皮,就瞧见邱繁一直盯着他,眼神儿那叫一个哀怨。
庄墨立马就毛了,什么困劲儿都一扫而空。他干笑两声,道:“邱公子赶紧睡吧,要不明天早上起不来。”挣开眼睛看着邱繁。
邱繁目光别开,问道:“你知道秦主为什么让我来接你么?”庄墨随口问:“为什么呀?”邱繁说:“……我也不清楚。”
庄墨心说这敢情好。哼哼两声又转过去睡了。
帘子外面艄公打起了呼噜,声音高昂而明亮,简直是扣人心弦,扰得人睡不着觉。水波荡漾出声音,江面上有些寒气。背后邱繁又唤道:“……庄墨。”这回不是墨公子,而是庄墨了。
庄墨应了一声,说:“什么事?”邱繁闷了一会儿又道:“……庄墨。”庄墨又应了一声。
然后邱繁就不叫了,一双手攀上庄墨,整个人往前靠了一点儿正好贴在庄墨的后背上。庄墨不敢动换,僵硬着说:“邱公子啊,我知道江面上夜里寒,这样也不保暖不是……”邱繁闷在庄墨的后背上:“……我就喜欢这样,挺暖和的……”
艄公的呼噜声震天响,船身晃晃悠悠。江边有一排树,秋天的果子熟过头的掉在树底下没人捡。被砸开的果肉上带着白霜,天气着实冷得很。庄墨一翻身把邱繁压在下头,看着邱繁的眼神一点一点软化了。叹了口气笑着说:“邱公子,睡吧。”那个笑容稀烂得很,整个儿就是一焖熟了的烤鹅。
邱繁冷笑,一手勾住庄墨的脖子,一手伸进庄墨的衣襟里头。庄墨被一只凉凉的手在胸前摸了一遍,打了激灵。还没来得及推开,邱繁直接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压,压上庄墨的双唇,勾着他的舌尖在口腔里晃悠。庄墨吃了暗亏,见艄公在外头更不敢嚷嚷出来。
庄墨略一挣,后脖颈上的手就松开了。身下的邱繁眼睛里发光,透过层层水雾看着他。双唇嫩红嫩红的。庄墨也冷哼一声低下头去,再次压在邱繁的双唇上。心道:道爷爷从来不吃这种亏。起身之后邱繁明显染上喜色,庄墨深吸一口气扒开邱繁的手脚。翻身躺到邱繁旁边,背对着他说:“邱公子睡吧,别闹了。”
然后邱繁自身后搂着庄墨,庄墨也不挣开,于是邱繁心满意足的睡了。
小船儿还在摇啊摇。江面上的月亮颤巍巍。水中偶尔会有小鱼扑腾着跃出水面。庄墨苦着脸被邱繁一通搅和,也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本文更新实在拖沓,对不住……本人最近忙到暴走……
回帖~~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一而未形
邱繁甩着扇子,一幅风流倜傥公子哥儿的模样,傲立在船头,引来不少人侧目。
庄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溜出来的纨绔子弟,这么冷的天还扇什么扇子,小心招人说你附庸风雅。”
邱繁回头瞥他一眼,道:“公子我乐意。可惜你没留在少林山上,不然我还等着来年开春给你去浇水。”庄墨一跃也跳上船头,拱手道:“承蒙公子好意,庄墨心领了。”
自前天夜里一事过后,庄墨和邱繁再次恢复表面的和谐,其默契程度令人咂舌。只不过一旦入夜,邱繁偶尔会趁庄墨睡迷糊了摸上他两把,偶尔偷偷亲他两下。所幸也没有别的举动,庄墨闭着眼睛知道只装不知道。所以这两日一直相安无事,庄墨乐得如此,觉得这样也挺好。得过一日且一日。
艄公乐道:“我见这位小公子也挺爱说的啊。”庄墨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艄公又是一阵乐呵呵。
船往前走,接近淮阴河的两河交汇处,水面渐渐变窄,两边渐渐繁华,街市上人来人往很热闹。邱繁说:“船家,稍停一下,我们上去逛一逛。”说完拉着庄墨就往上跑。
街市繁华,邱繁定要每家都带上一会儿。看上两只琉璃杯盏硬要与店家杀价。庄墨跟旁边站着,颇为不赞同的说:“这些秦府里不是都有么,浪费银子,你要是愿意浪费不如直接给我。”邱繁冷笑一声说:“公子我乐意。”转过头去继续和店家杀价。一对二十两的杯子杀到五两,邱繁摇摇头,拉着庄墨去转下一家。店家跟后面喊:“好、好!二两卖给你了!回来交钱吧!”邱繁置若罔闻,摇着扇子到了下家,随便找个东西继续杀价。庄墨一直在后面跟着,不少店家都说:连你的小厮穿的都这么好,公子不至于吝啬这些银子吧。
街上有扛着竹签卖糖葫芦的,邱繁拽着庄墨走到跟前问:“糖葫芦怎么卖?”卖糖葫芦的说:“三文钱是带糖的,两文钱不带糖。”邱繁特痛快地掏钱,说:“五文钱卖我两个带糖的怎么样?”卖糖葫芦的见邱繁和庄墨两位公子衣着讲究,自是不干。
邱繁好说歹说,讲了得有小半个时辰,卖糖葫芦的抗不住败下阵。五文钱买了两串儿,递一串给庄墨,庄墨见他的热切劲头与一毛头小子无甚差别,眼睛里直冒火光。心说我要说不吃你不得把我给嚼巴了。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从邱繁手里接过来说我吃。
从中午一直逛到申时三刻,末日余晖都快闪耀完了。邱繁见前头有一间饭馆,本来还想拉庄墨进去吃饭,庄墨板着脸说艄公可还在等咱们呢。邱繁只有悻悻随庄墨回船上了。
艄公正跟船尾抽水烟杆儿,顺便和街上的一干人等闲扯。见到那二位回来挥挥手,叼着烟杆说道:“两位公子光的如何?”
邱繁红光满面地说:“很好、很好。”庄墨蔫得跟入冬的白菜似的说:“还好、还好。”
艄公乐呵呵地说:“逛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买什么东西?”
邱繁说:“带的银子不够。”庄墨举了举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什么也没说。
匆匆吃过艄公准备的晚饭,庄墨钻进篷子里闭目养神。邱繁见状顿了一下,也钻了进去,顺便回头把帘子给挂上了。盘坐在庄墨身旁,看了许久才道:“庄墨,今天我是故意的。”
庄墨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说:“我知道。”
邱繁攥着袖子继续说:“我不想回去。”庄墨还是闭着眼,道:“嗯,我知道。”逛了一下午就买了两串儿糖葫芦,挨家挨户的杀价却什么也不买,庄墨不傻。
水声从船身两侧划过去,邱繁忽然狠狠地搂住他。庄墨皱了皱眉头,两只胳膊拧巴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一脸壮士割腕的表情。
他说:“邱公子,怎么说也是秦楚让你来接我不是?”
邱繁在他耳边冷笑,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庄墨说:“我也不知道,回去问问不就得了。”邱繁又紧了紧两臂:“你少打马虎眼。”庄墨再次抬起两只胳膊挣了两下,仍旧未果,然后说道:“天地日月可鉴,庄墨句句都是真话。”
船篷子里黑灯瞎火的,邱繁问道:“那我问你,你心甘情愿回去么?”庄墨打个哈哈,道:“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说的跟慷慨赴死似的。”邱繁勒着他说:“你就回答愿意回去还是不愿意就行。”
挣了两下又没挣开,庄墨心说这公子哥儿常年摇扇子,练的劲儿还挺大。打个哈欠,没答他。
这时候摇橹的艄公长啸一声,唱起了龙船调:“正月里是新年哪咿呦喂~~妹娃我年哪呵喂~~金哪银儿索银哪银儿索~~那羊鹊叫啊捎着莺鸽啊捎着莺鸽~~捎公你把舵搬哪妹娃子我上了船~~!啊喂噎唑啊喂噎唑将阿妹推过河呦呵喂~~!……”庄墨听完一抖擞,环着邱繁拍手吼着说:“唱得好!”艄公笑声明朗。
庄墨趁着这个劲儿从邱繁两臂之间挣开,溜到篷子外头跟艄公说:“唱得好!一听我就不困了!”外头的冷风吹面颊,庄墨清醒了不少,心说这个小橘子有点不对劲。艄公猛地拍拍他的肩头,道:“公子是个至兴之人!”他嘿嘿笑着说:“自然是、自然是。”一脸的倒霉相儿。
没一会儿邱繁也钻出来,瞥了庄墨一眼问艄公:“船家,从这儿到淮阴还得走多久啊?”艄公说:“超不过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你们说不定都坐在家里喝茶了。”庄墨嘿嘿的应了一声,邱繁瞧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钻回篷子里一晚上一句都没言语。
夜里庄墨忐忑着躺到邱繁旁边,还没落稳邱繁就一个侧翻欺上身来,狠狠的啃一口庄墨的嘴唇。半晌,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庄墨,恶狠狠地说道:“庄墨,你就装吧。”
庄墨挣巴着坐起来,板着脸跟一教书先生差不多,道:“邱公子此言差矣,此庄非彼庄,乃庄子的庄,说明我身上留着圣人的血。”邱繁被气得又咬他一口。
俩人一个追一个躲折腾了大半夜,大概天刚亮的时候才睡着。
越近淮阴城两边街市越繁华。天色亮的跟老秃驴的脑袋的时候,街上已经人声鼎沸了。庄墨心里窝着睡不踏实,刚有人声就醒了。
河边上人工挖的水渠下挺立着不少干了的芦苇杆,枯黄的紧。庄墨叼着一只芦苇晃来晃去,看两岸人影风光。旁边正好有一个买早点的摊位。有卖核桃粉的有卖芝麻糊的,旁边立着一笼屉的水晶包子。庄墨坐在船头递给店家十几文钱,买了一碗芝麻糊一笼屉的小包子。
芝麻糊还是稠得好。至少还有芝麻味儿。
一个少妇领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童来买早点,小童带着小巧的骨簪,一瞧就是一个被愁坏了的主儿。少妇问小童是想吃芝麻糊还是想吃核桃粉。小童扶着巴掌大的脑袋噘着嘴,拽着少妇的袖子说:“娘,我都想吃。”少妇说:“不行,只能挑一种。”小童听完又想了想,说:“我能不能每样尝一尝?”
庄墨嘴里塞着包子,把芦苇杆儿丢在一边颇有兴致的看着。
店家笑着说:“这可不行了,小公子。你是爱吃甜味重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小童揪着少妇的袖子:“我都要嘛。”少妇皱了皱眉头,伸手要了一碗芝麻糊。小童尝了一点,吐吐舌头。店家问:“不好吃?”小童说:“有点烫。”
庄墨翘上二郎腿又塞了个包子。这时候邱繁从篷子里钻出来,问:“你什么时候醒的?”庄墨抬手示意他待会儿再说。邱繁不明,看着庄墨目光聚焦处,轻笑一声回篷子里收拾公子哥儿的行头去了。
岸上的少妇问小童:“你到底要喝什么?”小童扭着小脸拉着少妇的袖子撒泼:“娘,娘,我两种都想喝。”少妇板起脸。小童干脆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卖早点的店家直扶着脑袋摇头,连连说:“我每样都给你打一点吧,少算你钱。”少妇抱歉的笑了笑,要了第二碗。小童见得逞,立马眉开眼笑。爬到旁边的枣木桌上抱着两碗早点。
灰白的瓷碗咣的一声搁在桌子上,小童抹抹嘴,面前是两碗各喝了一半的芝麻糊以及核桃粉。少妇见早点剩了不少,尴尬得又转身向店家频频致歉。
小童拽着少妇的袖子走了。
河面上的水声,艄公的呼噜声,这一日初出的吆喝声。街边的房檐下挂着不良的红灯笼,热腾腾的水晶包子在笼屉上飘着白色的香气。玉皇大帝捋胡子、孙猴子抓耳挠腮、白娘子唱着小调子、姜子牙坐在小溪边。早点摊旁边的桌子上搁着两碗喝了少一半的芝麻糊和核桃粉,店家撇撇嘴,埋怨道:“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两碗都没喝完还不如只要一碗,真是浪费。”
庄墨举着空了的笼屉,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五岁的走远了的小童。然后又瞧了瞧桌子上两碗都没喝完的早点。猛然双眼锃亮,一刹那的电光火石,大彻大悟了。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一为数源
两碗若是都喝不完,不如只啃着一碗纠结。
午饭时候还没到,艄公摇着橹到了淮阴城。
路上听说江堂主及其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在四处巡诊。庄墨拧巴着一张脸一边乐一边愧疚,感情极为真挚。邱繁见此情此景扑到庄墨身上又啃了他一口,庄墨挥着两只手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哎哎唷哟的叫唤。
庄墨道:“好好的竹风街,怎么全改成客栈酒馆了……啧啧,还有卖砚台字画的。”临走之前艄公端着烟杆儿小声朝庄墨挤挤眼睛,曰:“听说竹风街可是好地方,来淮阴的男人没有不去的。”庄墨斜着眼睛摇头晃脑,面露遗憾之色,道:“是个绝好的地方,只可惜让人给关了。”
别了艄公,这天阳光不好外加上早饭的包子全被庄墨给祸害了,导致邱繁的心绪欠佳,纸扇握在手里一路都没摇晃。庄墨每当遇上邱繁的视线就嘿嘿干笑。俩人一路都没言语。秦府还是上次走时的样子,朱红的高墙琉璃瓦,一个又一个的高墙小院子。
宋管家颇有优势的体型在前面开路,胖得像个脱了皮的糖炒栗子。他说秦主还没回来,让两位公子各自先去歇息。庄墨听完抖了抖前襟立马迈起四方步,一步一颠得回到原先秦楚给他安排的住处。庄墨直接飞奔回房,抱着一个妙龄的姑娘不撒手,乐得跟朵迎春花儿似的说道:“银子啊,走了这么多天,我最想的就是你啊。”庄墨说:这是多么主仆情深。
用过午膳,庄墨和银铃一块儿搬了把藤椅,庄墨举着本书堂在藤椅上晒太阳,银铃在旁边伺候着。藤椅是嫩青嫩黄的,太阳是澄黄晃目的。小冷风嗖嗖一刮,午后的一汪绿水旁这么一躺,这才该是有追求的日子。
庄墨仰躺在椅子上扶眉舒展着说:“银子啊,我这一路风尘仆仆,这才算缓了过来。”银铃笑曰:“公子周车劳顿辛苦了,这一路没少和邱公子掐架吧?可惜没让奴婢跟去伺候着,不然公子也不会这么辛苦。”
说者无心,庄墨怎么听怎么别扭,嘿嘿干笑着晃悠手里的书打哈哈:“这两天怎么忽然热起来了,晒得我出汗了。”晃着手里的书当扇子使。
银铃掩面道:“公子说得这是哪里话,这种日子连湖面都快要结冰了,今年肯定是个冷冬。”
水波纹晃动,秦府的高墙外面吵闹声不断。庄墨回首一指,扇着书道:“好个冷冬,你说这么冷的冬天,后院池子里养了那么多头上青底下白的水仙,那些水仙怎么一直不开花呢?这样好的时节不开花,你说它们是何居心?”银铃听罢上前半步回道:“可能是时候不到,水仙要到来年一月才能开花呢。”
越说府外的吵声越大,庄墨的住处离高强老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声音顺着呼呼的冷风一路越过绿松红梅小瓦池塘刮进院来,什么“为武林所不耻”、什么“不讲仁义道德”、什么“出来练练别躲府里”,骂得一句不带重样,花样翻新越骂越捡带“娘”字的说。
庄墨听了两句把书丢一边道:“瞧瞧,你们秦主这是昧着良心坑了哪家的银子,招来人家这样一通好骂。”
银铃低头默声,干巴巴不言语。
又听罢两句府外的喊声,庄墨道:“你去打听打听有什么好玩事儿。”
一柱香的功夫银铃的脚步声哒哒的在后面响起,庄墨正蹲在一处矮房上,直盯着院外头的那群人。天色湛蓝云高远,一抬头就是苍茫的飘忽。庄墨双眼中的潋滟弯弯,飞一眼高墙外头的景致道:“银子,你说这等深仇大恨得坑人家多少银子才能买回来,来之不易啊。”
银铃在房檐下道:“公子,奴婢刚刚打听回来,恐怕情况不太好。那些人不是冲着秦主来的,”顿了顿,“好像是冲着公子您来的。”
矮房后面的水仙冒着蒜青的芽儿,扎在半泥半污的池塘里头,小苗子生机昂然的挺立着。庄墨扭着脖颈瞧了银铃一会儿,银铃迟疑道:“……公子?用不用奴婢再说一遍?”庄墨又顿了顿,看看银铃再看看池子里的水仙花儿,略一思量尔后道:“也行。”
接近隆冬天乍冷,不知何时下雪花儿,一群人借着这样的好天气在秦府外叫嚣,目的就是俩字:钩子。硬要说是三个字也不是不能够,那就是:遁月钩。不久前江湖有好事者称遁月钩现落于秦府庄墨手中。于是乎自消息传出当日,淮阴城上上下下多了不少闲杂人等,情等着庄墨进府时来个瓮中捉鳖。
瓮中捉鳖这个次用得最妙,庄墨弹了弹一身墨绿色的衣裳。
银铃瞧着从矮房上跃下来的庄墨道:“谁知道那钩子究竟存不存在,公子实在是冤枉!”
庄墨笑眯眯的双眼弯回一轮,嘿笑两声摸着下巴道:“是,的确冤枉得很。道爷爷我何时成了江湖中举足轻重的宵小之辈,当真是颇感欣慰,刚来秦府就能收到如此盛情,真叫人惭愧。”
银铃道:“这帮人必定一直在秦府外面守着。”
庄墨嗯了一声,太阳照着发亮的眼珠子,“守着好,更说明道爷爷我的江湖地位不凡。横竖你们秦主不是还没回来么,我换件衣裳出去探探。”
银铃说什么都没拦住他。
光是侧门就围了不少人,一个彪形大汉坐在门口的石台之上,拿着把蒲扇有说有骂。一贼眉鼠眼之辈一手提着一口铜锣,一手拿着小锤儿,顺着边敲。铜锣坑坑挖挖的,小圆锤见楞见角的。敲一下换个方向敲一下再换个方向,一口锣转了一圈,敲了一遍。数着约有三十来人的样子,尽数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汉,随便拽住两个庄墨就扛不住。
庄墨瞅着那贼眉鼠眼的敲完了锣,整整衣衫迈着大步来到侧门门前。三十多人齐刷刷的看向这边,彪形大汉拦住他吓道:“来者何人?”庄墨一挑前襟,再向前迈一步,停了兀儿阴惨惨嘿嘿道:“我就是你们要堵的庄墨。”
话一出口众人皆顿,侧门外的树枝上凄然然还挂着一枚枯叶,寒流过去之时哗啦哗啦响。贼眉鼠眼那人听过之后斜眼瞟他,淌了淌鼻涕。
硬是半天没人理他,该骂的骂该吼得吼,该敲锣边的敲锣边。
彪形汉子仍坐在石台子上,抹着下巴上没剃干净的青灰胡茬,上下打量庄墨一番。不屑道:“就你?一身破衣粗布的,穿的也不比老子强。庄墨那是什么人物?能穿成你这模样,依老子看你也就是秦府里一买菜的。”
庄墨遂挑一大姆指,双目锃亮的嘿嘿说:“大哥眼光毒,我就是秦府里一买菜的。”
那大汉再瞟他一眼,目光立马柔和了,搭着庄墨的肩膀说:“奶奶的,你和老子都不容易。”贼眉鼠眼的提锣的还在淌鼻涕。
那大汉朝石台底下啐了口唾沫,低声埋怨:“奶奶的,老子要是知道这姓庄的这么难等,指定不接这趟活儿。”庄墨抬眼:“什么活儿?”大汉道:“有人给了老子三两银子,让老子和他们一块再这儿喊,直到把那叫什么庄墨的喊出来为止。奶奶的,那姓庄的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
府里的人不好等,与其自己骂不如雇人骂。这是一个多么有见地的主儿。
可惜那人指定不会算帐,三两银子,贵了。
庄墨双眼眯成一条缝,弯若钩月,道:“我来秦府买菜这么多年,还是头回听说。那出钱的又是谁啊?”
大汉说:“谁说老子不是呢。真他奶奶的冷…老子哪儿知道出钱的是谁,能拿钱就行。你赶紧走,废话还不少。”
于是乎庄墨甩一甩袖子,望着离自己两步远的秦府高墙,如同带着绿缨儿的新鲜水箩卜一样的笑了。
他心说,这得是一帮什么人。
庄墨裹紧了带着补丁的小棉衣,顺着墙根儿一溜儿向左拐寻了秦府正门口一个没有顶子的茶棚坐下。要了壶大叶青,翘着二郎腿看那群人在凛冽的小寒风中骂那庄墨有多令人不耻。怡然自得。
约末等了有一个时辰的光景,在尽是叫骂声的夹道,秦楚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人马整整堵了熙熙攘攘一条街。金鞍骏马,美婢随从,尤其是那一张风流的白面。一路招摇到正门口,老少妇儒看见了都指“那是秦主秦老爷回来了”。门口堵着不少叫骂之人,大队人马直接从声撕力竭当间穿过,如入无人之境。
临进府之前秦楚似有觉察得回头看了一眼,正落在庄墨坐得茶棚里。庄墨一激灵,赶紧闷头捧茶碗。眼见着秦楚的眼神有点闪烁,随之转身,回府了。店小二问:“客倌,您还要不要添点水?”庄墨从茶碗中抬起头道:“添、自然得添。”
风潇叶瑟瑟,天刚擦黑那群人就散了。庄墨在桌上拍了俩铜板,远远的跟上一人。意图顺藤揪出那有见地的主谋何许人。只不过那人在城里绕了好几圈,尤以夜市最扰人心。夜市上的人挺多,小孩提花灯。兔子蹬鹰老翁垂钓双龙戏。
跟着那人在人群里钻了两步路,庄墨正好看见一个莲花灯底下站着一名白面公子哥儿,手里摇着把雪白的折扇。公子哥儿正看花灯,冷不丁斜眼瞧见了庄墨,扇子一顿,庄墨扯着嘴角道:“真巧啊邱公子。”
邱繁乜斜他一眼,神色平静的再摇起扇子道:“巧。”说完他就摇着扇子,走了。街边摊市上的老板招着手喊道:“公子!回来吧!这个莲花纸灯二十文卖你了!”
庄墨心说,二十文的花灯,真是坑人。
一来一往两句话的功夫,再一扭脸,花灯郎情流水妾意,馄饨摊儿阵阵飘香,哪里还找得着先前那人踪影。这人,已经是跟丢了。
转眼庄墨入住秦府已有十多日。好吃好喝好银子用外加还有人伺候,天天都是神仙的日子。要搁在别人那儿兴许晚上睡得好了做梦的时候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