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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生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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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一边拍手一边时不时地叫着好。
庄墨拍拍在擂台下数着人头记账的大汉问道:“老兄,这个擂台怎么个打法?”
那个红脸的大汉道:“小兄弟也要参加?”
“是啊是啊。”庄墨随口应道。
“参加容易,等上一个人输了直接跳上去就行。”
“赢了有什么好儿啊?”
“你赢几个人就能赢几两银子。”
“要是输了呢?”
“你就得给人家银子。”
“怎么个给法?”
“先前你赢过几个人,就得给几两银子。”
“给谁啊?”
“自然是给我们打这个擂台的人了。”
庄墨点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声。眼睛眯眯着扫一圈台底下围观的人,扫完围观的人再看看台上正斗着的两人,看完台上正斗着的两人再回过身看看被自己硬拽进来的秦楚。眼珠在眶子里打了几圈转儿。秦楚的眉毛一抖:“有什么事么?”
庄墨眼如钩月:“你说他们二人武功如何?”
秦楚瞟都没瞟擂台一眼:“很不入流。”
“台底下可有武林高手?”
“哪个武林高手会稀罕这种擂台比武。”
“你自然是比得过他们吧?”
秦楚的眉毛又是一抖,迎着庄墨毫不掩饰的一脸期待,缓缓道:“……不好说。”
庄墨一爪子拍上他的肩,“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的武功我可见过。你少欺我武功不行。”
钩月里头全是潋滟,在圆圆的盘子下闪闪发光。
庄墨的爪子还搭在秦楚的肩上,他揉揉鼻子凑到他耳朵边上说:“秦楚,怎么样帮兄弟个忙吧。”
天上的月亮圆啊圆,水里的月亮颤啊颤。
灯笼里的蜡烛噼啪的跳动着,馄饨汤里的菜叶子也在静静的荡着小船。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站在红毡子铺成的擂台上,碎发随着夜风一飘一荡。那名公子哥双手抱拳道:“在下赵钱孙,向兄台讨教讨教了。”
台上站着的正是庄墨。
庄墨撩起衣襟右手轻轻一弹,斜着眼睛看看台底下的秦楚略略打一个眼色。擂台上另一人道:“赐教了。”话音刚落,双手便化作数十个影子,看得庄墨眼花缭乱。庄墨只觉得几道细风划过耳边,那人两掌刚要触到庄墨的鼻子。庄墨摸一摸耳朵冲台底下的秦楚直龇牙咧嘴。秦楚手上的小玩意儿轻轻甩出。又是“啪啪”两声,那人笔直得到在地上。庄墨瞧一瞧倒在地上那人,再瞧一瞧底下的秦楚,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庄墨就照此方法放倒了三人。此时庄墨正盯着准备上台那人。灯笼的红晕一点一点照清楚那人面庞之时,庄墨顿时就定住了。腰间一把坠着金花挂的佩刀,刀柄上暗花流光,刻有鹤氅镶铜纹路,明朗俊俏的面皮,不是杜梓离还能是谁?
杜梓离这厮分明就是冲着庄墨才上台来的,眼睛里的火光噼里啪啦的。“赵兄弟,我就知道你也一定会来淮阴。”
庄墨朝杜梓离眨巴眨巴眼睛:“杜兄不是来拆我的台的吧。”
杜梓离面上带笑:“怎么能呢。方才我在台下细细看过了,赵兄弟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分明武功上乘偏偏要说自己武功不济。以我来看也是,若是武功不行又怎么能当上堂堂丐帮的无袋长老呢?”
庄墨擦擦头上的汗:“好说好说。”
台底下的人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有些不耐烦:“到底开始不开始啊?”
庄墨朝那个喊话的人龇牙道:“催什么催,就开始。”
此时杜梓离如脚下生根,倒也不拔佩刀,抱拳道:“赵兄弟,承让了。”
庄墨别的不行,蒙事胡来倒有一套。杜梓离每每出手庄墨就躲到一旁,不迎上也不反击。摸摸耳朵再朝底下的秦楚打个眼色的时候,正瞅见秦楚望着自己嘴角有弧度,手上捏着两枚小石子在指尖摸来摸去,却迟迟不出手。这边杜梓离单脚一勾扫过庄墨下盘,庄墨正跟秦楚打着眼色反应慢了一步,双腿被杜梓离勾了个结实。眼见着庄墨就要倒下去,杜梓离却托住庄墨的后背:“……赵兄小心。”庄墨站稳之后急忙推开两步,作势扎一个马步。
杜梓离皱眉看着庄墨,双脚一点再次上前欲与他正面交手。庄墨见秦楚迟迟不出手知他是有意要整自己,也只有撇开他把全副心神都放在应付杜梓离的身上。这个杜梓离着实缠人,庄墨不敢直接出手,怕自己的内力不济被对方有所察觉,也只有围着满场乱跑。杜梓离双拳虎虎生风,提着轻功追上庄墨。庄墨见避也不及,手肘横下来隔挡住杜梓离的拳头。好在杜梓离这一拳没使出全力,饶是如此庄墨的手臂也是被震得一抽一抽的。
杜梓离却还不放过此机,化拳为掌欲打庄墨的空门。庄墨像是泥鳅似的双膝向后仰,整个身子几乎与小腿贴得密不透风,折在擂台上,躲过了杜梓离这一掌。一掌打空,杜梓离的进攻放缓,庄墨瞅着一个空档朝台底下的秦楚瞪了过去:你在不出手我就快露馅了!
秦楚看他应对看得有趣:躲避的姿势不错,不急不急。
庄墨又躲过杜梓离一拳,蹲下身子从杜梓离的侧手边滑过去,顺带着击中杜梓离的小腿,正趁杜梓离没站稳的功夫:你不急我急!
秦楚好看的脸上尽是欣然,惹得不少人侧目:我出手我都不急。
杜梓离再是双腿袭向庄墨下盘,庄墨双手撑地向后翻了过去。弄得一手尘土狼狈不堪。杜梓离小声道:“赵兄弟是不是不愿意与我交手?”
“不是不是,今日累了、累了。”庄墨一边喘一边应。
杜梓离听后生生停在档口,直直的站在原地抿嘴道:“那我改日再同赵兄弟切磋。”还不等庄墨反应过来就扬声朝擂台下头的红脸汉子道:“我认输。”
庄墨眶子里的珠子险些掉下来。
杜梓离说完就风度翩翩的走下台,衣衫正气气息平稳,比公子哥还公子哥。
反倒是台上胜了的庄墨,身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狼狈不堪,连呼带喘的。要说败了的是他十个人中得有十个都相信。
红脸汉子问道:“赵钱孙,你还打不打?”
庄墨气呼呼道:“不打了、不打了,你把银子给我。”
踉踉跄跄的下了台,庄墨一双眼睛一直剜着秦楚。秦楚身后正跟着残烟,残烟也颇是懂得人情世故,递上一方湿帕子道:“公子擦擦脸。”
庄墨夺过湿帕子,胡乱揉了一把脸,然后继续瞪着秦楚。
残烟再递上一方湿帕子道:“公子擦擦手。”
庄墨夺过湿帕子,随便擦了擦手,还瞪着秦楚。
秦楚脸上的笑那叫一个好看呀,直比得过天上的月亮,直比得过街上的灯笼。凡是路过他的人就没有不回头望上一望的,他理了理庄墨的碎发笑道:“银子你也得了,瘾你也过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匆匆与从擂台上下来的杜梓离寒暄一番,庄墨就和秦楚回了客栈。
客栈里,庄墨正在自己房里洗着热水澡。泡在大木桶里举着钱袋子把里边的散碎银子拿出来数一遍再放回去,再拿出来数一遍再放回去,庄墨是越数越开心,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儿笑成一团。木桶里的水温刚好,庄墨一撩一撩的打着水花儿。房间的门半掩着,庄墨闭着眼睛哼着小调。这种日子,比在山上听师父的碎碎念要好上千倍万倍。蒸汽袅袅向上盘旋,小调子传到门缝之外。
庄墨一手握着钱袋,调子正哼到兴头上,澡也正洗到舒服处。忽听门外一声轻笑,声似清泉,“庄墨呀庄墨,你今儿个倒是开心。”
庄墨模模糊糊的透过水气回应一句:“自然开心。”看见秦楚拉开半掩的房门直接进来,庄墨道:“你来寻我做什么?”
秦楚坐到门桶旁边,庄墨老不自在的动了动。又问一遍:“你找我有事么?”
秦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把木桶里的庄墨打量个遍,水汽浓郁他实在是看不清什么,只不过看着庄墨红扑扑的小脸儿心情就无比的欣悦。“就是来问问你,你与麒山派的梁笙可有什么过节?”
“过节?”庄墨随口应道:“没有啊。”随即脑子里把那个细眉细眼的梁笙想个遍,又续道:“若说有,也算是吧……喂喂你做什么?”
秦楚正撩着桶里的水往庄墨身上浇,凉凉的手指触到庄墨,庄墨一个激灵。清秀的小脸儿上红扑扑的全是不信任。秦楚哭笑不得,道:“我这是好心,你倒怪起我来了。今日你在台上与杜梓离磨蹭的那会功夫我见着梁笙正捏着一枚暗器对准台上。若非我在台下看见,说不定你身上已经多了两个窟窿。”
庄墨听完又坐定,皱着眉头也不管秦楚得手了。琢磨了一会儿把梁笙夜袭他的事大概给秦楚讲了一遍。最后总结似的说一句:“梁笙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楚正搓着庄墨的头发的手一顿:“麒山派现下正值掌门之争,你以后离那什么杜梓离远一点,梁笙自然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什么意思?”
秦楚往庄墨的头发上撩一点水,继续道:“梁笙想当麒山派的掌门,自然是要频频给他师弟杜梓离找麻烦。你与杜梓离认识在先,梁笙自然是不望你与杜梓离私交过密。”
庄墨把他的话细细咀嚼一遍,觉得他说的话甚是有理,小爪子往他身上呼上去,勾肩搭背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兄弟。”本是上擂台前硬扣上的兄弟之名,如今说来倒也不为过。
秦楚淡淡一笑。庄墨靠在木桶沿上,钩月似的眼睛眯成弯弯的芽儿。最上还不饶人道:“嗯,按得不错不错。秦楚你再给我按按肩膀,今儿在台上被杜梓离缠的我是浑身酸疼。你倒还算是有良心,没帮我打还知道过来帮我洗洗脑袋。”
秦楚拍他脑袋一下道:“你是该洗洗脑袋了。”
秦楚一把拍回他的爪子,继续坐起身来在他的头发上鼓捣:“你来我的府上常住怎么样?”
算到今日已经是秦楚第三次与他这么讲了,庄墨靠回木桶边,擦了擦脸上的水道:“是不是你府上的空房太多闲得慌啊。”
秦楚说:“是啊。”
庄墨道:“此事再议、再议。”
“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可议的。”
庄墨甩甩头,甩了秦楚一身水,嘿嘿一笑打个哈哈道:“你这么捻熟,莫不是你也常给你府里的公子们这么洗头?”
水气升腾,月完满。池子里的荷花映着蛙鸣,莲叶翻滚。
钩月尖儿上挂着铃铛,随着夜风“叮当叮当”的响。
红扑扑的小脸儿,清泉石上的声音。
秦楚道:“我府里的公子可没有这么个待遇。”
庄墨继续傻笑:“敢情我还挺荣幸。”
冰冰凉手指的手指滑过红扑扑的脸颊,秦楚凑到庄墨的耳边道:“那是自然。”喷出的气息与水汽混成一团,都进了庄墨的耳廓。庄墨扒拉扒拉自己的耳朵,有点痒痒。“秦楚啊……”一句话还没说完,睁开眼正对上他晶晶亮的眸子。一张好看的脸看得特别清晰,眉目眼角尽风流。庄墨偷偷咽了口口水,小声道:“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秦楚的脸与他挨的极近,近的能看清楚他略略颤抖着闭上眼睛的睫毛,近得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近得能感觉到他双唇间的呓语。庄墨被堵上双唇后唯一想到就是:草,怎么忘了他是个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回帖~~~~





第8章 第七章  天七成火
要说庄墨今年也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是一个睡醒了一觉什么都能忘了的年纪。可偏偏自那日被秦楚那啥之后第二天早上项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凡倒观秦楚本人气定神闲宛若神仙一般的身姿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弄得庄墨有一段时间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不过近观这几日,秦楚倒是待庄墨犹如君子一般。
这几日淮阴上下已经传遍了少林的明镜方丈身重不知名的奇毒一事,久久不醒,众多郎中聚集一处也不敢断定少林方丈究竟是何时、何地、怎么中的毒、中了什么毒。这倒把少林寺的小和尚们都急了个滴溜溜转;武林大事无人主持,众多正派人物也是急得滴溜溜转。放着秦楚的府邸在前没人讨伐,自己倒先乱成一锅粥。淮阴这几日这叫一个热闹啊,间间客栈爆满,个个酒肆缺货,急坏了武林正派人士,乐坏了各个酒肆老板客栈掌柜的。庄墨自己个儿坐在街边上一棵大树上看着挤满了武林人士的少林方丈的客房,透过纸窗都能看见里面围的是水泄不通、想飞出一只苍蝇都难。两条腿都盘在树杈上,
庄墨看着纸窗里头的黑压压的人头摸着下巴道:“有趣、有趣。”
“若是如今你也在那间屋子里,恐怕就不那么有趣了。”树下传来少年之声。
庄墨扶着树干向下探,树下正有一名翩翩少年,持扇而立。
两腿换个方向,庄墨道:“这位兄台说的是。兄台好眼力,在这么低的地方都能看见楼上房内的景色。”
少年被噎的面皮一红,“……你知不知道福源客栈怎么走?”
“走到头右拐。”
少年刚要走,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转过头仰头对庄墨道:“不要和任何人说见过我。”
庄墨笑道:“难道你还是哪个武林世家离家出走的小公子不成?”
树叶打蝉,少年的折扇下的穗子晃啊晃,俊俏的脸上带着点鄙夷的看着庄墨道:“忒没有新意。”
等少年走远之后庄墨又看了会儿客栈里头乱成一锅粥的武林人士,然后摸着下巴忽得恍然:那什么福源客栈不正是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么?
福源客栈内。
庄墨才迈进门就瞧见方才遇见的少年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把紫砂壶,时不时地朝楼上望一望。庄墨戏谑心起,大步走到那名少年对面坐下,拿起一个扣着的茶杯倒上点水便饮。少年见一人二话不说坐在自己对面,提着自己的茶水就喝,刚要生怒,正遇上庄墨抬起头来朝他展开白白的牙齿。怒意全变成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庄墨以手作扇给自己扇着风,放下茶杯咂过滋味以后才说:“什么叫跟过来,我就是住在这里的。”
少年捏着扇子语调上升:“福源客栈可是整个淮阴最有名的客栈,你住在这里?”
庄墨道:“那又有什么不行的。小兄台,莫要以貌取人。即便以貌取人,你也应该说我看起来像是住得起这家客栈的。”
少年哪里是他的对手,几句话就被说得一楞一楞的。“啪”的打开折扇,直朝自己扇凉风。庄墨的小仇得报,喜笑颜开正准备回房。少年却突然看着自己的背后的方向站起身来,双手攥着衣袂又低下头,眼光左闪右闪不知该放在何处。庄墨心理称奇,然后少年闪着眼睛看了看庄墨,咬着唇道:“主子,残烟姨。”
站在庄墨身后的,正是秦楚和残烟。
庄墨拧过身子,看都没看秦楚继续转过来和自己的茶水。少年又开口道:“主、主子,我、我是溜出来……”
秦楚上前两步寻了个地方坐下和颜悦色道:“喝点水慢点说,不着急。”
越是这样少年越是心焦:“主子,我不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残烟打断:“邱公子,您慢慢说不着急,主子没有怪罪您的意思。”
少年还跟自己的嘴唇过不去,咬得直泛白看得连庄墨都心疼:“主子,我是听府里人说您回来了却迟迟不见您回府,所以就自作主张出来寻您了。”几句话说的比梨花还带雨。
庄墨喝完茶之后兀自站起身,刚转身要走就被秦楚喝住:“庄墨,你上哪儿去?”
不理会少年瞪得老大水汪汪的眼睛,庄墨笑嘻嘻道:“秦主您先摆平您的家事,我先出去转转再回来。”
“刚回来还转哪里去。”
庄墨二话没说又回来坐好,看着少年道:“不好意思打断你了,你们继续。”
少年酝酿得正好的情绪被庄墨打断,巴巴的看着秦楚不说话。
秦楚道:“下次不许再溜出来了。”
少年的脸上顿如春天花会开,倒把庄墨看得一楞一楞的。庄墨拽一拽残烟的裙摆,把她拉到自己旁边悄声问道:“这个邱公子就是秦楚府里的公子?”
“对,这位邱繁邱公子是府里头最……最衬秦主心意的公子。”
庄墨大悟,看看秦楚再看看对面的少年邱繁,摸着下巴点点头。
邱繁在自己打量他的同时也在打量着自己,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秦楚看着庄墨故作夸张的模样忍不住就嘴角上挑,“你叫他墨公子就行了。”
庄墨挑衅的看看秦楚,“不用不用。”再笑着看看邱繁,吹个口哨道:“叫我墨少爷就好。”

邱繁不信任的看看庄墨,弹弹头上的树叶道:“你做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庄墨仍是盘坐在树杈上,远观着少林方丈住的房间:“你随你过来我还继续闲逛去?”
先下两人皆在树上盯着中武林正派人士的动静。半开纸窗棱,看得特别清楚。湛蓝色的天,满地的关切眼神。少林方丈的戒疤正对窗,此人坐在客房的床上,背后一名武林高人正朝他输着内力。客房里挤满了各路门派的中心人物,小小的客房此时比武林大会的会场还武林大会。
邱繁抿嘴瞅瞅庄墨问道:“你与秦主是什么关系?”
“你们秦主让你来把守,又不是让你来盘问我的。”庄墨不客气道。
七星瓢虫顺着叶子的脉络向上移,庄墨扇一扇周围的蚊子。
邱繁瞪着他嘟哝:“秦主也没让你跟着我来啊。”
庄墨翻个白眼:“我乐意。”
对面房间内贴着少林方丈后背的双手撤离,那名武林高手摇一摇头面露难堪之色,满头汗珠:“抱歉……”轻如蚊蝇的一声抱歉成功的唤回邱繁和庄墨两人的注意力,两人停下斗嘴纷纷看向客房之中。
床榻旁边的小沙弥双掌合十向那人鞠躬:“多谢施主,这便是看方丈的造化如何了。”那人语中的歉意不减:“是我无能,没能叫醒明镜方丈。”
另一名床榻旁的白须老人脸上略带愤恨:“方丈不醒,这可如何是好。姓秦的奸人盗了少林寺的至宝又该怎么算?”
“天机老人说的正是关键,不能因为方丈迟迟不醒,就耽误了讨伐那奸人的时日,若是让他借机逃走可是大大的不妙。这几日我们玄门已经派人把守秦府的门口,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只要有前辈一声令下,我玄门立刻一马当先冲进去。”
庄墨仰在树杈上,扁扁嘴继续逗邱繁道:“听他这意思,你还不如苍蝇呢。”
这二人显然天生不对盘,邱繁毫不示弱的回道:“换了你保证你连出都出不来呢。”
两人电光火石之后窗内又是数十个小沙弥齐声道:“少林寺愿意做头阵,讨伐秦楚。”
天机老人热泪盈眶:“好、好!武林有此后辈自然是有望了!好、好!不愧是少林中人。”房内顿时一片慷慨激昂的讨伐秦楚之声。来来往往数十个门派没有一个敢说退后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姓秦的狡猾,我们还是应该先研究研究应对之策才好。”
杜梓离。
庄墨憋不住长出口气瞪着鼓鼓的眼睛:“缺心眼儿啊他。”
邱繁疑惑的看看庄墨:“……你认识他?”
庄墨望着纸窗里头一片慨然,没功夫理他。
天机老人问道:“小兄弟是麒山派的?”
“正是。”
“那就不怪了,不知小兄弟可有什么应对的妙策?”
杜梓离露出为难之色,“这……”
庄墨就差把双手双脚都伸到树杈尖处好细细听听杜梓离到底有什么妙招。结果听到如此险些一口气走岔,若不是邱繁提着他后脖颈的衣衫,恐怕他二人就被他一大票江湖正派给发现了。邱繁提着他的后脖颈,眉毛上挑,道:“轻功如此不济你还敢上树?”
庄墨抓住树干不饶人:“爷爷在梅花桩上屹立不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
“你——!”
庄墨撇撇鼻尖,阴森森一笑道:“想当年爷爷也不过五岁,就能在梅花妆上连战数人屹立不倒。”
庄墨这句话着实不假。
那时那日庄墨确实只有五岁,清清秀秀的小鼻子大眼睛的还没长利落,师父就吵着他一定让他习武。小庄墨自是弯着一双眼睛好奇个没完。师父说庄墨年龄还小骨头架子还没长全乎,最适合练轻功练下盘。领着庄墨的小爪子带他来了后山,后山上正有一副梅花桩。桩桩都比小庄墨高出一倍,结结实实的扎在土里。师父高举着小庄墨举到梅花桩上,让他每日先站上一个时辰。第一日小庄墨颇为兴奋,两只小爪子挠挠这里抓抓那里,稍一远眺就能看见山坡后的三千桃花树,正开到最烂漫时节。第一日也就结果于这下桃花树,看得太入迷,一个不留神落下桩,留下一个青青肿肿的屁股。师父什么都没说,捋一捋长长的美须、笑眯眯的让他明天继续来。
第二日庄墨还是被师父举着上了梅花桩。眼观鼻、鼻观心半天还是没能忍住,一个时辰刚过又掉下桩来,摔了一身青紫。师父还是什么都没说,捋一捋长长的美须告诉他明日加练一个时辰。这可急坏了小庄墨,整个晚上他坐也不安卧也不安。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可真到了第三日,庄墨却一早就站在梅花桩上。眼睛眯眯着弯成一弯钩月内含潋滟,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装模作样的抱起拳,道:师父,庄墨自认下盘已稳。师父自是不言不语,指着他的一个师兄让他上去和小庄墨过两把手。才一上去庄墨的师兄就攻势凌厉一点不留情面,反观小庄墨,双脚似生根一般左打右闪。任师兄的头上都开始冒汗了,也没能让小庄墨成功的掉下桩。拱着手朝师父道:师父,小师弟的确下盘稳健,皆非我等可比。师父又召了几个师兄弟上桩和小庄墨比划都没能让庄墨掉下来。庄墨挑着眉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脚稳踩一个梅花桩,在桩上吹起口哨来。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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