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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名剑痴神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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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红尘听到她稚嫩又娇软的语声,说出来的话还带着孩儿气,不禁好笑。文锦绣啊文锦绣,他要替他作媒,至少也找个成熟明事理的女子。这是在替他找妻子,还是找女儿?
“是啊,你姐夫对朋友海派大方,我现下又没什么钱,所以准备来这边白吃白喝他三年,顺便再看他能不能帮我找个有钱的老婆。”夏红尘决定吓唬吓唬她,双肩一耸,做出无奈又无品的模样。“我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名头虽然响亮,可是也给我带来不少麻烦,人家来找我都要我出钱请客,我家又不是钱庄,要钱就有钱啊。但是我是天下第一剑客耶,总不能坏了自个儿的名声。所以喽,他们不管说要去妓院还是曲馆听戏,我是一定要奉陪到底的……”
碧岚听到后来脸色愈来愈白,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们上妓院?”好像他们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是啊。”夏红尘理所当然地道:“男人嘛,不去外头风流风流,是会被别人耻笑的。我在百花楼、群芳院、牡丹楼……都有我的红颜知己,你如果有兴趣,哪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故意做出兴趣盎然的样子道:“碧岚姑娘,你府上有没有钱啊?”
碧岚惊叫一声,抽出丝帕,掩面哭着跑走了。
好久没有这么作弄人了,夏红尘仰天哈哈大笑,好像回到年少时代。有一次他也是这样和沈素心联手恶整一个对沈素心痴缠不休的女子,最后那女子落荒而逃,再也不敢经过沈家门口一步。
笑完之后,空虚感却阵阵袭来。他的记忆里永远有沈素心的存在,他的快乐有沈素心参与,他的痛苦也有沈素心分担。而他今生最大的遗恨,也是沈素心赐与他的。
现下沈素心慢慢好起来了,他的责任也算是了了,之后他要怎么做呢?
“素心,你一定要帮帮我。”
午后文锦绣跑了来找沈素心,沈公子、沈大神医这些个称呼,在文锦绣认识他的第二天就自动消失,升格为直呼名字。
“你要我帮你什么?”沈素心不解。
文锦绣看起来身强体壮,没有什么毛病,应该不是有什么隐疾要他帮忙才是。“你生病了?”除了这个,其它事他也帮不上忙。
文锦绣叹了口气,在房内踱来踱去:“不是我啦,我是说红尘。这块死木头,我好心替他介绍我的姨妹给他,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有名的才女啊,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结果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胡说八道一通把人家给吓哭了,他都几岁的人了,还不打算成亲生子吗?我女儿都会叫我爹了。”
不讲还好,愈讲愈气。文锦绣古道热肠,世间少有,他是真心为夏红尘着想。
他煞住脚步,很认真地道:“你是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想你劝他的话他一定会听。顾姑娘都过世多久了,他还念念不忘人家,难道真的要为她守寡一辈子?他肯我都不肯。你去跟他说一说,叫他别再那么死脑筋。”
沈素心面露为难,文锦绣察言观色,诧异道:“怎么?有困难吗?”
犹豫了一下,沈素心决定还是全盘托出:“其实……顾姑娘并没死。”
“你说什么?”这下子吓着的是文锦绣。“怎么会?不是说她被红尘的对头所杀?”
“那是一个骗局。”为了保护顾宁清的名声,沈素心道:“我只能说这么多。我想夏红尘之所以不愿接受你的安排,可能还是对顾姑娘旧情难忘吧。”
“太好了,顾姑娘没死,那不是好极了吗?叫红尘快去提亲不就得了。”害他白白为他担了这么多心事。
“顾姑娘心有别属。”沈素心觉得难以启齿,因为始作俑者正是他呀。
“大概他们不会再在一起了。”
文锦绣好生失望,两道眉毛垂了下来,继续踱着他的方步:“原来他是忘不了顾姑娘,可是人家不爱他呀,他又何必苦苦作贱自己?”右拳在左掌心上一击,下定了决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顾姑娘那一枝花。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非得为他找到一位窈窕淑女不可。”
回过头来拉起沈素心的手,殷殷地嘱咐他道:
“素心啊,我们两个是红尘世上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会再加把劲把全杭州.最美丽的未婚美女都找了来,我就不信没一个夏红尘看得上眼的。到时候你可要多帮衬帮衬。”
沈素心只有苦笑,夏红尘会听他的吗?
而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用完晚膳,夏红尘向文锦绣道:“锦绣兄,在府上叨扰这么多日,承蒙你的热情招待,明天我想动身回家去看看。”
“回家?”文锦绣大声喊道,他的言行举止真不像一个出身名门的富家公子。“你回家做什么?我都还没好好招待你。”好好帮他相亲啦。
“再住下去你家就被我吃垮了。”夏红尘笑道。
“你尽管吃,就算我只有粥喝,还是不会饿着你的。”
开什么玩笑,他已经找来全杭州城的媒婆,要她们尽快把所有杭州城内的美女都找齐。他的相亲大计才正要开始,新郎倌跑了,这出戏还唱得下去吗?
“更何况素心的身体还未完全复原,如果他在路上累着了又发病,这岂不是我的罪过?”在桌子底踢了踢沈素心的脚,要他出声附和。
沈素心尴尬地笑道:“是……是啊,文兄这么好客,我们就多留几天吧。”
夏红尘看看沈素心,又看看文锦绣,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多谢文兄的好意,我想素心的身体应该不会那么虚弱。更何况你忘了他是什么身份?就算他生病了,难道他自己不会医吗?”他主意已定,丝毫不为文锦绣所动摇,笑笑道:“而且我很怕再继续住下去,哪一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意指他上次帮他安排的相亲。
文锦绣哪肯死心?他是做生意的将材,开始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和夏红尘瞎缠。但任凭文锦绣说得天花乱坠,动之以礼,威之以情,只差没跪下来叫一声老祖宗,夏红尘不留就是不留。
文锦绣拿他没辙,只得放弃。“好吧,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是不买我的账、算你厉害。不过你别以为我会放弃啊,只要你一天不成亲,我就会一天追着你后头跑。”
文锦绣的热情教夏红尘好生感动:“好哥儿,你这份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哼!不用。”他居然说不动夏红尘,可见他的口才有待改进。“记在心里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表示,你如果早早娶了妻,我就相信你是把我这个哥哥放在心上。”
明日就要分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两人心中都是依依难舍,你劝我一杯,我劝你一杯,天南地北的乱聊,要将今夜化作永恒。
沈素心不胜酒力,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了。”
文锦绣已经喝到半醉,大着舌头道:“好,你先去睡,我和红尘还要聊,我们有很多话还没说哩。”
沈素心走后,两人又继续饮酒畅谈,喝到后来也不知是谁先睡去。
“干!”文锦绣打了一个酒嗝,梦中还在大喊:“红尘,你要赶快娶个老婆,生了儿子的话,记得……记得要认我做干爹啊。来!干杯!”
风宵露冷,水榭里的两人已然沉沉入梦。
一条白色的身影轻轻走进水榭,生怕惊动了睡梦中的人儿。
走到夏红尘身边,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睡梦中,他的表情变得柔和多了。
有多少次,他就这样偷偷看着他的睡颜,直到旭日升起,晓夜低垂……
轻轻抚着他的脸,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啊?”话语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连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都不知道。我是这么地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知不知道?”
秋风袭来,他轻咳了一声。咳嗽声惊扰了梦中人,夏红尘动了一下,唔地一声又继续睡。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我想留在你身边,我希望天天能看到你。我不敢奢求你会回报我同样的感情,我只求你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他的手抚过夏红尘的眼睛、鼻梁、嘴唇、下巴,夏红尘好似做了恶梦,眉头蹙了起来,好像是很难耐的样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我很无耻吧,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啊。”声音渐渐萧索。
掌下的梦中人突然有了变化,夏红尘睁开眼睛,慢慢地直起身子来。
沈素心向后退了几步,惊愕难当。“你……你……”他不是已经醉了吗?
“你骗我什么?”夏红尘劈头就问,站起身来。
“我……”
“你骗我什么?”他不相信,他不敢相信,他刚刚所听到的话是真的吗?
沈素心喜欢他?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喜欢他?
他是醉了,但是由于他的内力深厚,酒醒得也比别人快。正在迷迷糊糊,沈素心来到他身边,说出了令他惊异不可置信的事情。
“你骗我什么?”一连问了三次,夏红尘的怒气是有升无减。他一步一步逼近沈素心,逼得他不住后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柱子。“你失去记忆是骗我的?你舍命救人是骗我的?你勾引宁清是骗我的?你还有什么事是骗我的?”
一句比一句更忿怒,宛如午后的焦雷一记一记的打在沈素心的耳边,震耳欲聋。
“我……”他理屈啊。
他病了两年,他陪了他两年,这也是他的伎俩?
“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口死。”沈素心喃喃道。
都什么当口了,他还记得这些儿时可笑的誓言做什么?
夏红尘的眼睛里装满了鄙视,沈素心想求他原谅,求他宽恕,他不能忍受夏红尘用这种眼光看他。但是才刚要开口,他的一句话将他所有的希望全都打碎了。
“你,无耻!”
仿佛整个身子都被掏空,沈素心的身子直往下堕,往下堕,掉到一个深得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沈素心抬起眼睛迎上夏红尘,眼睛里有着决绝的神气。
“我说我丧失记忆,那是骗你的;我诱拐宁清,是因为我不要你娶她,不要你娶任何一个女人;我甘冒生命危险为全莫离换血,也是为了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我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要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你,你懂吗?”
夏红尘不敢置信,这是他的生死之交沈素心?他的心机深沉到这个地步,为了得到他,不择任何手段,所为的只是一份为世俗所不容的爱。
“你简直教我恶心!”夏红尘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不能。
沈素心的心在淌血,脸上却是挂着笑。“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是吧?”即使心再痛,他也要保持最后一丝尊严。“可是我不会后悔我做过的事。”转身离开。
没有道再见,也没有这个必要吧?他们不会再相见了。他知道,这真的是最后了。
或许这是他们的宿命,上天既要他们相遇,为何又要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分离?
如果他们今生无缘,又何必教他们相聚?
正是情海遗恨回头处,始觉从前错用心。
沈素心走出了水榭,走出了文府;他走出了夏红尘的视线,也走出了夏红尘的生命。
“你说素心走了?”文锦绣翌日醒来,大是愕然。“你们不是好朋友,怎么连走都不说一声?难道你们不一起回去吗?”
夏红尘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昨天他一夜未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沈素心对他有了异样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更让他痛心的是他的背叛。原来他去诱惑宁清,只是为了他自己自私的感情,而且是一份不会被人所接受的感情。当他以命来换全莫离的生机时,他甚至开始原谅他了,因为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沈素心,热诚、无私、以救人为己任,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而这一切却是他所制造用来博取他同情的假象!
沈素心,他怎么可以如此?
“我没有他这个朋友。”夏红尘说得决绝而坚定。
“等等,”这是这么一回事,乾坤颠倒了吗?文锦绣是—头雾水。“你是怎么了?昨天我们不是还好好地在喝酒,怎么我一醒来素心不见了,你也跟他断绝关系?红尘,你不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夏红尘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沈素心的用心是教人不齿,但是毕竟自小一起长大,他不愿说半句有损他名声的话。
“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文锦绣心里这般盘算,朋友有什么误会尽快解开就是。
沉吟片刻,夏红尘决定不告诉他,这件事就当作他和沈素心之间的秘密吧。
“你不要问,锦绣兄,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沈素心这个朋友,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以后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文锦绣吓了—跳!事情有这么严重?夏红尘一向待人宽厚,如果不是教他深恶痛绝,他不会这么绝裂。沈素心是做了什么事让夏红尘这么恨他?
“不提就不提,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重修旧好。”文锦绣再次表达他的关心。心里却在想,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非弄清楚不可。
夏红尘只有冷笑。重修旧好?他要拿什么面目面对沈素心?朋友?情人?
他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
“锦绣兄,你不是要替我作媒?你若是有适合的对象,就帮我介绍吧。”
他和顾宁清已成过去,而最好的朋友竟是怀着另一种情怀和他相交。爱情与友情都成了幻影,夏红尘不禁要怀疑起这个世上有什么是真的?他一片挚诚对待,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谎言。
他要相信谁?他该相信谁?
文锦绣又吓了一跳。“红尘,你不是没有成亲的打算,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夏红尘若无其事地道:“我也想通了,你说得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就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夏家的香火着想。堂上双亲日渐老迈,他们又只生我这个单丁子,我不娶妻,不是断了夏家的香火?”
“可是素心说顾姑娘没死……”依他对夏红尘的了解,这个人是一旦认定了就终生不悔的性情,顾宁清既没死,他怎么可能会移情另娶?
难道这其中又有另一番隐情?
夏红尘双目突然瞪圆,以着冷冽教人不寒而栗的声音道:“我说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到沈素心三字。”
受他一怒之威,文锦绣竟然吓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停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心下却是暗忖:红尘和素心的冤仇结得不小,看来在红尘这边是问不出所以然了,素心现下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锦绣兄,刚才多有得罪,幸勿见怪。”夏红尘鞠了一个躬。
他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文锦绣笑笑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是有意冒犯我。”
听他这么为自己宽解,夏红尘更愧疚了,再次一揖到地:“锦绣兄,小弟再次向你赔礼了。”文锦绣连忙要他不要挂怀。
当文锦绣问他是否要再留下,夏红尘沉思了一会儿,想想他离家已有多年,不知家中此时变得如何,双亲是否安健?突然思乡情切,道: “我很久没回去了,我想先回家一趟。”
文锦绣也不挽留,只要他有空再来,亲事他会为他多留心。
夏红尘仰望苍穹,突见一只大雁鸣空而过,不知怎地,心下竟是一片冷寂。
第8章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秋去久来,天上开始飘起初雪,宽阔的大路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增添了人马行路的不便。
这日清晨,沈府的门前站了一条瘦削的人影,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落寞的神情像是连这薄薄的雪花也成了他不堪承受的负荷。
他痴痴望着沈府的灯笼,仿佛那是世上唯一存在的景物。也不知他到底站了多久了,只见他的脸色是白的,嘴唇是白的,一身白衣,一身白雪,配上他脱俗绝尘的绝俊容貌,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
门慢慢地打开,一个仆佣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见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觉得奇怪,是谁一大清早站在沈府门前发呆,不会是来乞讨的吧?可看那打扮又不大像。
仔细一瞧,大吃一惊!这……这不是……
“少爷!”中年男子大呼一声,奔上去抓住了那男子的手臂。“少爷!您上哪儿去了?老爷夫人想念你想念得都快发狂了,你知道吗?”
“老张叔。”沈素心虚弱地一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张叔说着说着,眼中泛起泪光。沈素心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他自从两年多前离开家中后,就一别无音讯,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为他担的心不比老爷夫人少啊。“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衣裳还穿得这么单薄!你看你看,脸色这么难看,你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沈素心点点头,又是那虚弱的笑容。
“你看我,只顾着和你说话,却忘了通报老爷夫人。快!快进来,老爷夫人如果知道你回来一定欢喜得紧。”拉着沈素心进了大门。
沈父沈母接到下人来报说沈素心回来了,本来还在睡梦中的两人惊喜交集,连梳洗都来不及,披了外衣就急急忙忙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素心!”最先迸泪的是沈母,看见爱儿平安无事归来,她这两年多来的不安、忧心,在此刻全都释脱了。她搂着儿子,不住摩挲他的头面:“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沈素心本来还是浑浑噩噩,见到母亲的面容,突然之间心酸难禁,哽咽道:“娘!”流下两行清泪。
母子俩相拥而泣,等哭了一阵,沈母悲伤的情绪已然宣泄,开始发挥慈母本性,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手臂,蹙着眉道:“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怎么瘦这么多?”
沈素心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用含着泪光的眼睛凝视着母亲。
“素心,你也太不成话了。你这一出去就是两年多,你至少也应该捎封家书回来报平安,你知道你娘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吗?”沈父见到孩子也是欢喜难禁,但是严父的尊严要顾,还是得训他一顿才是。
“孩儿知道错了。”沈素心低头认错。
“你知道错就好。”沈父忍不住放软了口气:“你在外面这么久,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半点音讯?”
沈素心简简单单道,他这些年都在外面行医,中间遇上了有人寻仇,因他受了伤所以休养了很久,前些日子才好转,以致于这么久才回家。他不愿再提和夏红尘之间的纠葛,于是捏造了一个假故事隐瞒父亲。
”你中毒?难怪你这么瘦。”沈母心疼不已。“我早说下江湖险恶,你夏伯父就是因为看破江湖恩怨,才隐居在湖州不和人来往。你一个文弱书生,出去碰见外头那些逞凶斗狠的人,怎么会斗得过他们呢?偏偏你又爱去医治那些好打好杀的江湖人士,这两年多不知有多少人冲着你这个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找上门来求医,教你爹赶都赶不完。那个红尘也是,为什么到处去跟人打架闹事呢?你和红尘啊,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过个平凡的人生呢?”
听到夏红尘的名字,沈素心神情一黯。
“娘,我有点累,我想先进去休息一下。”
沈母关心道:“你瞧你,身子这么弱,快进去。你的屋子娘替你都收得干干净净的,就等你回来……”
回到睽违已久的房间,沈素心躺在床上,身体疲累之极,心却像辘鲈上下转动,起伏不定。
“你简直教我恶心!”夏红尘鄙夷的眼神和语气,宛如就在耳边眼前。
沈素心痛苦地一翻身,将脸埋在被中,然而夏红尘的音声笑貌却犹如无孔不入的魔军魔众,不时地回响在他的脑海当中。
是吗?他教他恶心?他觉得他……无耻?
夏红尘!他为了他付出一切,不惜信义,不顾廉耻,连性命他都可以不要,他所做的这一些只是为了能留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他是比蝼蚁还下贱的东西吗?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抛弃自尊,只为了去争取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当年夏红尘带回顾宁清宣布婚事,受到打击最大的是沈素心。在那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天不见到夏红尘,他就有如过了漫长的岁月;为什么夏红尘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他用尽心思也会想办法为他完成,包括他的成名兵器烽火剑,也是他千方设法为他弄来的。
原来,他爱夏红尘。
这个事实让他痛苦了三天三夜。沈素心一向是任性自恃的性子,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他想要,他会不计一切代价达到目的。但是感情这无影无形的东西,他能令夏红尘输诚双手奉上吗?更何况他是一个男人!
难道他要放弃?不!
天底下只有他沈素心不想要的东西,绝没有他要不到的!
于是他欺骗了顾宁清的感情,想要将她永远逐出夏红尘的生命,可是他的心机却被一个叫尹续缘的小子所破坏,夏红尘知道实情之后,愤恨交逼之下,毅然决然与沈素心割袍断义。
他只是想待在夏红尘的身边,难道不能吗?
在百般绝望之下,沈素心知道或许今生终不能得到夏红尘的谅解,他义无反顾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有来生,他不愿再见到夏红尘。
也许是上天还要让他再多受折磨,他坠崖之后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没死,而更教他意外的是,夏红尘居然也跟着他跳了下来。这让沈素心原本已死的心再度重新燃起希望,他相信夏红尘对他仍是有情的,否则他怎么会跟着他跳下万丈深渊,那是九死一生的事啊!
为了能和夏红尘重新开始,于是沈素心开始假装丧失记忆;但当夏红尘再度和顾宁清重践鸳盟时,他的心又冰冻了。老天爷!这是在戏弄他吗?怎能教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双宿双飞?怀着一颗自暴自弃的心,在欢天喜地的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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