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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选后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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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雷丰瑜大喝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我正枕着他胳膊躺着,他这一跳起来,立刻就把我掀翻了,呈脸冲下的姿势趴着,我接连咳嗽数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雷丰瑜那里却一张嘴,直接吐了口血。刚刚听说这家伙要死了,心里莫名的就急了起来,内力强冲之下,受了内伤。
  
  我听到动静,又看到落在床上那一片殷红,吓了一跳,虽然我不懂武功,但武侠小说总是看过的,约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抱怨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了,你急个什么劲呢。”
  
  雷丰瑜捏死眼前这家伙的心都有了,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帕子,沉声道:“你的药在哪?”
  
  我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地上,和脱下来的衣服丢在一起的荷包。
  
  雷丰瑜捡起荷包,从里面找出一个白瓷瓶子,拔开瓶塞,倒出一点红色的粉末在手上,“是这个?怎么吃?”
  
  “三勺,沸水调,调匀。”感觉越来越无力,视线也更加模糊,将手伸向他,“不要管它了,过来抱着我,死在你怀里是个不错的结局。”
  
  雷丰瑜没有听到我梦呓一样的低语声,他已抓着药瓶子冲门而出,一路动静甚大的跑下楼去。
  
  但我的手并没有落空,一双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手,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就感觉你这几天不对劲,今天还故意把我支开,就你这样的,我不看着你怎么行。”
  
  “月儿。”这一声没等叫出来,嘴里已经被灌进苦涩的药汤。
  
  “柳春过来给我帮个忙,把他打包带回家。”
  
  当雷丰瑜心急火燎的端着冲泡好的药,赶回来时,房中已经空空如也。雷丰瑜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摸了摸尚有余温的枕褥,缓缓叹了口气。
  
  *****
  
  耳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恍恍惚惚的想着,原来一夜之间江南已经进入了雨季。江南的雨季我是不喜欢的,因为时间太长,有时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太阳,潮湿的厉害,洗过的衣服不见干,晾上几日也总透着股湿乎乎的感觉。这个时候蚊子还特别多,白天也会出来叮人,每到这个时节,锦堂都会用艾草、香茅、薄荷等草药缝在小布袋子里,给我挂在身上和床帐上,一想到这里,鼻端似乎就真闻到了那股香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清坐在床头,正往布袋里塞香茅叶子的真是锦堂。“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你,在家住到第二日就快马往回赶。”锦堂满脸倦容,但却不无欣慰的道:“还好我及时赶回来了。”
  
  我见他不但容颜疲倦,甚至连身上带着灰尘和泥泞的衣服都没有换下,爬起来亲手给他除下脏衣服,“等这边事情办完了,我陪你再回去一趟。”
  
  “父亲脾气倔,我怕你受委屈。”锦堂的脾气有时候虽然不太好,但一心一意都是为我。
  
  “比起锦堂对我的好,再大的委屈也无妨。”对于锦堂虽然没有像对雷丰瑜那样炽热爱恋,但相互痛惜,相依相伴,却也走过了数不清的喜悦和艰难。
  
  锦堂闻言,笑得满足,“算你还有良心。”
  
  浅野十一郎撑着伞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管老夫人亲手炖的补汤,还特意交代要您趁热喝,另外还嘱咐我告诉您这是看在月儿少爷的面子上,再让我提醒您,分开几日,可别忘记了仁华夫人。”
  
  “呵呵。”我笑着接过汤,“十四郎呢?”昨晚我被月儿带回来就晕了,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他跟人打了一架受了点伤,偏不知道在意,又喝了好多酒,现在在床上躺着呢。”十一郎无奈的道。
  
  我一惊,骆子长的铁拳可不是盖的,我就见过他一拳打穿一个大汉的胸膛,“锦堂你快去……”
  
  “我看过了,他没事,就是喝多了。”想了想又道,“我看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似地,嘴里一直叨咕着骑兵军团什么的。”
  
  “骑兵?”我皱眉,天语没有骑兵的,虽然从雷丰瑜他爹那一代就开始想要组建一个,但因为骑兵这一兵种太费钱,建它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所以一直搁置着,莫非是太平这两年,手头上宽裕些,心又活泛了?
  
  锦堂拉着我坐回床上,“别想了,这事与咱们无关,你的病才又刚发作了一回,好好休息吧。”端出管老夫人送来的汤一看,是党参炖乌鸡汤,不禁笑道:“老夫人这是将你当成坐月子的女人补呢。”
  
  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喝了点汤,又吃了些其他东西,眼瞅着天光便暗了下来,原来我醒来时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龙东差不多该到了吧?”这两日瞎折腾,倒把正事忽略了。
  
  “还要再等两日,仁华说好好准备一下,要让龙东有个震撼的出场,以免被人小觑了。”锦堂答道。
  
  “震撼?咱家冬瓜一出场,无论如何都是震撼的。”龙东有个小名叫冬瓜,他从小就胖墩墩的,好像个圆滚滚的冬瓜,十分的奇趣,但自打成了家之后,好面子起来就不许我们这么叫了,否则他就翻脸。不过因为被老婆照顾的好,如今就越发发福了,眼瞅着有向西瓜方向发展的趋势。
  
  锦堂笑了笑,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冬瓜未到,雷丰瑜却先到了。”
  
  我细看他神色,不见愤怒和伤心,只见些许踌躇。心中略定,看来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我和雷丰瑜早就碰过面的事,锦堂并不知晓。
  
  “你醒来之前刚得到的消息,雷丰瑜一到了江南没去行宫落脚,也没接待江南的官员,而是直接奔西塘去了。”锦堂将头转向一旁,不看我,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去西塘龙家,祭奠英魂。”
  
  我看着窗外的细雨出神半晌,他昨天受了伤,今日不好好休息,却冒着雨赶去西塘看个‘死人’。
  
  “阿跃你……”锦堂紧张的看着我。
  
  “龙跃已死,他想去祭奠就去吧,只是祠堂里我的那幅画像……”
  
  锦堂松了口气,“你是担心这个呀,那画像是白芍画的,白芍的画工你也知道,他上次说是要画只鹤,结果画出来的谁看了都说是头骆驼,呵呵。”
  
  心里一阵难受,倒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被画成骆驼,而是想起昨晚雷丰瑜说过的话。老天便喜捉弄人,抹去了他脑中的记忆,偏留下一份情愫。‘若能让我看一眼他的面容,只一眼,我也许便能真的放下了。’你是不是又去找寻他的颜容了?但奈何……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江南的雨缠缠绵绵,无止无休,宛如离人的眼泪,默默叹息道:“真看上一眼了,便更放不下了,这是我的心得。”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小龙把大雷圈圈叉叉了的,但河蟹正肥拒绝一切肉肉,还是让他们好事多磨吧。




10

10、第十章 。。。 
 
 
  疲惫的锦堂早早就睡下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躺着反觉得累,干脆披衣起来,到院子里转转。
  
  雨比白天时更小了,雾蒙蒙的,檐下纸灯笼的光,透过蒙蒙雨雾,照在莲叶、芭蕉上,便似晕开来的水墨画,别有一番韵致。
  
  这样的细雨原是不需要打伞的,所谓润物无声,雨不湿衣,便是这样的雨了。吹在脸上潮潮的,却不见雨滴。但偏是有一把伞就悄悄的遮在了我的头顶上。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呢?”我对身后人问道。
  
  “身上黏腻,本想去洗个澡,就看见爹在这淋雨。你的身体不及常人,便是这样的雨,下次也要小心了。”
  
  我转头看他,月儿只有十一岁,但这孩子聪慧早熟,从小跟我又极亲,如今他照顾我的时候还更多一些。
  
  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走,爹陪你一起去洗澡。”
  
  “好呀。”他欢喜的拉起我的手,向浴室的方向走去,“爹你看我现在都长过你的肩膀了,再过一两年我就能比你还高了。”
  
  看着月儿我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岁的小奶娃娃,拉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就走过了十年,“真的是快要赶上爹一般高了。”
  
  管家的浴室十分的别致,整块的天然大石凿出的巨大水池,池底下铺着晶莹剔透的五彩卵石,热水是仆人在外间烧好了,经由竹筒制成的管道注入池中的,水中就带上了一股淡淡的竹香。
  
  我倚靠在石壁上,打散了发髻,放在水中洗,以前总嫌长发麻烦,但自前年一场病后,头发也脱落的厉害,日渐稀疏了,反而珍惜了起来。
  
  月儿把水面上漂浮着的花瓣推过来往我身上堆。弄得我满头都是,“又不是女人洗澡,弄这么多花做什么?”花瓣缠进了头发里很不容易摘干净。 
  
  “爹便该是香喷喷的。”月儿嬉笑着说道。
  
  我抓起擦身的布巾子,丢到他脸上,“淘气。”
  
  被布巾子一砸,月儿就势倒进水里,夸张的大叫,“爹爹救命呀。”
  
  我笑着游过去把他从水里捞起来,花瓣也沾了他一身,他那对漂亮的大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看着我,一刹那我产生了错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玫红色的花瓣沾在他线条匀称肌理分明的身躯上,也是这样一对美丽的大桃花眼,眼神璀璨如醉的看着我,“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子?”
  
  “爹,爹?”月儿摇晃着我。
  
  我回过神来,背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我给爹搓搓背吧。”月儿不明白我为何突然沉默,讨好的拿起布巾给我搓背。
  
  “嗯。”我趴在池沿上,闭上眼,任他在我背上捣鼓,但过了半晌只觉他的手如小猫爪子般的在我背上轻触,弄得我很痒却不见用力。
  
  “儿子,用点劲。”
  
  他的手缓缓摸过我背上的旧伤疤,“会疼吗?”
  
  “过去那么多年早好了,哪儿还会疼,放心的搓吧。”
  
  “嗯。”他稍用了些力,但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搓了会儿,他开口道:“爹,你要是不满意锦堂爹爹和仁华爹爹想换换新口味,其实十四郎叔叔,十一郎叔叔长得都不错的,要不然平岩久治那个妖精,你要是喜欢也行,只是小官馆不要再去了,那里人不干净。”
  
  我呵呵低笑,“你知道什么呀臭小子。除了你三个爹爹,爹心里没想过别人。”
  
  “爹,你只喜欢男人,那我又是哪来的呢?我也是像咱家其他孩子那样,被你捡来的吧?”
  
  “那么漂亮像我的娃儿,你也给我捡一个试试。”
  
  “嘿嘿,这倒也是。那我娘是谁?”
  
  我捂住胸口,“哎哟,我这胸闷的哟。”
  
  月儿扳转了我身体,挪开我手掌按住的地方,手指轻轻的触摸在我心脏位置上那个十字形的大伤疤上,“你又想他了是吧,你每次想他,总闹着胸口闷。”
  
  我不由得苦笑,每次想到他,或想要回避关于他的问题时,我就会似真似假的胸口闷,不知不觉已成了习惯,这习惯还被儿子给抓了现行。
  
  “其实,其实你是……”儿子大了,也许有些事情该跟他说清楚了。
  
  “是不是爹亲生的都没事,月儿就只认您一个爹。”月儿把脸贴在我胸口的伤疤上,“只是月儿不想看您受苦,别再想那个人了,他不值得的,想想您为他受过多少苦,这一身的病痛伤痛,哪一样不是为他落下的,为他征战塞北九死一生,为他远赴倭国耗尽心血,他站在你拼尽血汗创下的累累功勋上,战神皇帝,盖世明君的头衔,享受的多么心安理得,而你呢,只落得隐姓埋名有家归不得。还,还,他还把你给忘了。”月儿说着趴在我怀里抽泣了起来。
  
  我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和他之间的故事错综复杂,并不像你以为的这样简单,他为我付出的你只是没有看到而已。”眼前这个贴心的大宝贝,可不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吗。
  
  “他失忆了也不是他的错,那是为救我受的伤。而且他也没全忘,他现在不是正在西塘祭奠我吗。”想起这事我心中止不住一阵喜悦,“他没忘的。”
  
  “好吧,看在他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我不去了。”
  
  “去干什么?”
  
  “我本打算明天一早就赶去西塘会会他,然后把他气个半死,给你出气。”
  
  “不用你去气他,他看了祠堂里我的那幅画像,就气半死了。”
  
  “嘻嘻。”
  
  *****
  
  “这是龙跃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头骆驼呢,这耳朵这么尖,这鼻子这么长,这眼睛还不对称,尤其是这衣服画的好像是带个罗锅。”雷丰瑜看着龙家祠堂里那幅龙跃的画像,脸都要抽筋了。
  
  那白胡子族长在一旁听着好生尴尬,“我们龙姓家族在这西塘世世代代以打渔为生,孩子们基本上是读不起书的,只出了我这龙跃侄子一个大官,再下边就只有他爹也算是当过官的,后来他们爷俩辞官回乡,才在在这办起了免费学堂,后生们也才跟着读了几年书,可也没个会画画的,就就……。”
  
  “龙老爹夫妇怎么没见?”这画像看的十分的郁闷,雷丰瑜转而问起龙跃的父亲。
  
  “在外面候着呢。”
  
  “快有请。”
  
  龙跃的父亲龙华和夫人高氏,进来跪拜行礼,“草民夫妇叩见陛下。” 
  
  雷丰瑜打量龙华,五十多岁的年纪,须发已然花白,脸上也堆砌上了不少皱纹,但高大魁梧的身材,虽然稍稍有些发福,但却不掩威武气势,可见年轻之时定是个勇武过人的汉子,再加上他语气沉稳,不卑不亢,虽是下级军官的服饰,身上却尽显大将风度。再看高氏,很朴实的一位妇人,眼神温温和和的慈爱。雷丰瑜心里暗赞一声: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搀起两位老人,“不必多礼,快看座。”
  
  雷丰瑜见两位老人有些拘束,先笑了笑,示意壮壮给二人上了茶,“龙将军于公有功于江山社稷,于私与朕算是至交,二老若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只要朕能做到的,定会不遗余力。”
  
  “家里有几亩地有两条渔船,平日里种地打渔为生,吃的饱穿得暖,也没啥可求的了。”老人质朴的答道。
  
  “将军在世时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或者老人家可有其他子孙愿意入朝为官吗?”雷丰瑜是安了心要为龙跃的家人做点什么的。
  
  “我有三个儿子,前边两个早早的就在战场上没了,剩下这一个当上过状元,位列过朝堂,除过贪官、惩过污吏,还能当了将军将驰骋沙场保家卫国。”龙华的声音低沉的缓缓道来,“男儿如是,今生当无憾了。”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小孙子……”
  
  夫人高氏连忙一拉老伴的衣袖止住了他的话头,“我就这一个孙子,决不能去当兵呀。”
  
  雷丰瑜苦笑,三个儿子当兵都没了,这是当兵当怕了。
  
  龙华一把甩掉高氏的手,“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只要国家需要,就是我这身老骨头,也照样要扛枪打仗。”转头对雷丰瑜道:“我有个义子名叫龙十四,一身好功夫,人忠信勇武,铁铮铮的男儿,好汉子。三儿,就是我那儿子,曾夸赞他是将帅之才,陛下若能栽培一二,定能成为一员虎将。”
  
  “哦?他在哪里?”雷丰瑜来了兴致。
  
  “他随飞龙镖局走镖去了。”高氏抢着答道。
  
  雷丰瑜解下腰间一块玉牌递给龙华,“待他回来,可让他持此牌去京城找朕,定会为他好好安排。”
  
  “朕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将将军的陵寝迁往京城帝陵,他日,他日……”雷丰瑜缓缓叹了口气,“他日地下,能有与将军重见的一日。”
  
  龙华夫妇对视一眼,神色怪异,然后龙华道:“这里坟冢中葬的只有衣冠,三儿如今已与他两个夫人一处了。”
  
  雷丰瑜默然半晌,“那我便为他守灵一日吧。”
  
  燃起三支香插入香炉中,看着袅袅青烟升腾,淡淡檀香的气味飘散,闭上眼睛想象着他的模样,想象着他少年得意状元郎的卓然风采,想象着他男扮女装江南办案搅动起一江春水,千万两白银的干练与旖旎,想象着他身披战甲驰骋沙场,异族闻风丧胆的豪情与张扬。
  
  “我怎么也想不起你的模样,十年的岁月我竟都忘了,都忘了。而你我连一个地下相见的机会都没有。”雷丰瑜伏在案上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直咳出了满手鲜血。
  
  *****
  
  “爱情这东西呀,便是世间最厉害的毒品,……在经年累月中,用尽办法去……”雷丰瑜昏昏沉沉的嘴里一直叨咕着。
  
  太医院院使王莲江,边给他行针边叹气。
  
  壮壮一旁流泪,“陛□体一直好,怎么一下子就吐了血?”
  
  “他内心郁结已久,这次的内伤,便是个引子。这也就是陛□体底子好,要换做是别人只怕就凶险了。饶是如此,心结若不能解开,长此以往也多有不妥呀。”
  
  “这一年多来,陛下一次都没问起过龙大人的事,我们只当他真的什么都忘了,可没想到……,哎,这人都已经死了,心结可要如何解开?”
  
  “这你可问住老夫了,我能医治身体上的病症,这心病却非我所能了。”说着看了看犹自昏睡的雷丰瑜,凑到壮壮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要依老夫之见呢,就应该赶快给陛下找个情投意合的,等有了新欢,这心结自然也就解开了。”
  
  “另结新欢?”壮壮闻言摇头,陛下若是那么容易就能移情别恋了,蔡壤的那颗脑袋也不会照准大殿上的铜鼎,较了十年劲了。
  
  行过针灸,王莲江打开一个朱漆密封的盒子,立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充满了室内。昏睡着的雷丰瑜,闻到这股香气,打了个喷嚏,悠悠醒转过来,“壮壮,怎么这屋里燃了这么浓的麝香。”雷丰瑜昏睡半日,此时方方醒转,意识尚不甚清楚。
  
  “这是臣用滇南进贡的珠子参和麝香配制的麝香珠参丸,对气郁暴厥;内外伤出血最为有效。”这药还是临出京的时候,陈起明让带上的,说是麒麟船主那人坏着呢,备上点开胸顺气的药,等雷丰瑜被气个半死的时候正好用。没想到还真是用上了。
  
  雷丰瑜服了药,觉得胸中郁闷痛楚果然缓解很多,其实他心结已久,这一口血倒把积郁胸中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便如伤心之人大哭了一场,发泄了出来一般。
  
  雷丰瑜又独自做了一会儿吐纳,觉得身体已然无碍,寻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子,递给王莲江,“你且看看这是何药?”
  
  王莲江从瓶中倒出一些药粉在掌中,先是闻了闻,然后又用指尖沾取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半晌缓缓摇头道:“这药中的主药是何物臣分辨不出,不过从配药看来,是主治肺、胃两经和咯血类病症的药物。”
  
  “世间还有你‘不死金针’不识得的药物?”
  
  “世间药物如海,何止万千,许多尚是没有记载入医典中的,臣就算穷极一生,也不能样样都识得。”王莲江说着又细看了看掌中的药粉,“不过这药……”他对壮壮招了招手,“帮我取杯清水来。”
  
  药粉溶于清水中,王莲江用金针缓缓搅拌,不多久他取出金针,只见金针的前端,已然变成了暗乌色。
  
  “这是?”雷丰瑜纵然不懂医术,却也看出了此药的不妥。
  
  “敢问陛下,这是何人的药,他每日服食多少剂量?”
  
  “每次三勺,每日服食几次就不得而知了。”
  
  王莲江放下杯子,用布巾擦拭了金针上的乌色,道:“此药有毒,虽然毒性不强但大剂量长期服用,依然是十分凶险的,若是以每次三勺,每日两次的剂量推算,便差不多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他似乎病得很重。”雷丰瑜道。
  
  “想来是这样了,这药中的各项配药分量皆极为精准,搭配上也极是恰到好处,可见研制此药的人医道十分了得,但行险以此毒物入药,只怕这位病患已是病入膏肓了。”
  
  雷丰瑜眉头大皱,“若依你可有温和些的良药能医治此人?”
  
  “单从他的用药上看不十分准确,最好能让臣亲自给他诊脉,或是有人能详尽叙述他的症状,更详实准确一些。”
  
  雷丰瑜思索着道:“此人瘦弱,肤色苍白,呼吸短且促,时而咳嗽,精神还好,但已不能行房事,只于亲吻阶段就会哮喘,甚至有昏厥之状……”
  
  雷丰瑜说到后来,王莲江的嘴角忍不住抽抽。陛下呀,你跟人家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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