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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喊您回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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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上,魏慈明忙追问:“怎么讲?”
  那书生说起杨柳绿时就要送昭乐太子往赵国为质的时候,又哭了起来。魏慈明想知道的大抵也都知道了,自然就不肯再跟他耗着,借着尿遁就跑了。可怜那小书生还抽着鼻子,傻呆呆地在雪地里等着他呢!
  慈明踏着已经融化的雪水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宰相府,只觉着眼前的宰相府还不如他在清溪隐居的宅子讲究。
  “唉……”慈明摇了摇头,对齐国越发地失望起来,对于齐国乃是天命所归之处也就不大相信了。“守门的,跟你家宰相说,清溪魏慈明求见。”
  “每日求见宰相大人的多了,你可有荐书拜帖?”
  “荐书拜帖?我魏慈明的名号便是荐书拜帖!”
  看着魏慈明骄傲的模样,守门人略皱了皱眉,他从未见过如此自负的青年人。正要开口训斥几句,忽然想起府里的谋士们,越有本事便越傲慢。此刻这青年如此自负,料来也是有本事的,倒也不敢怠慢,同一起守门的兄弟说了两句,便进府里通报。“禀大人,门外有个自称是清溪魏慈明的青年求见。”
  “清溪魏慈明……”管云的手开始颤抖,连鞋子就来不及穿便跳下床往外跑去迎接,边跑边说:“齐国有救了,齐国有救了……”
  管云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魏慈明,眉目如画,眼神内敛,在宰相府门口的那一片空地上,映衬着身后的白雪红绸,遗世而独立。
  “清溪魏慈明见过宰相大人。久闻大人礼贤下士,今日特来投奔。”魏慈明只向管云拱了拱拳,并不躬身行礼。
  “啊,岂敢岂敢……”
  魏慈明笑着直起身来,如描似画的红唇贴近管云的耳边:“大人忘穿鞋子了,这雪地冻不冻脚?”
  管云窘了脸,尴尬地笑着引魏慈明进了宰相府,命人收拾一等的住处。
  “大人,慈明不在府上久住。”魏慈明到这里顿了一下,认真地观察着管云的表情,见他的表情有些错愕,不禁在心里叹息,悠悠道:“慈明入世乃是为了与几位师兄一般踏上仕途,以求光耀我清溪门楣。今日前来拜见大人是想请大人助在下一臂之力,好在贵国谋个一官半职。”
  “好!好!好!”管云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后敛起笑容,微笑问道:“不知魏公子想谋个什么位置?”
  “官职么?”慈明似笑非笑,一副暧昧的表情,将管云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
  “不错,只要魏公子肯留下,便尽管开口,管云自然竭力向陛下举荐!”
  因求才若渴,管云这话说的太过急切,在魏慈明听来却觉得他略欠稳重。他本有心寻个太傅国师之位,却总觉得齐王姜白过于软弱,难成大事。思来想去,倒不如选个皇子打小教导,有他在旁,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待魏慈明说完,管云立即应下,当日便进宫去了。
  三日后,魏慈明受封‘太子太保’,柳绿之时随昭乐太子同往赵国。
  窗外白雪皑皑,魏慈明捻着手中的佛珠,合着双眼,无嗔无喜。任由宰相管云在前百般劝说,全不理会。
  直到管云说到元孝庶出之时,他才睁开眼睛,淡淡道:“一切皆是命数,上天既然要慈明前去教导太子,那必有它的一番用意。”他的目光深长悠远,越过管云看向窗外的天空,似是要看明天意。
  管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面白雪萧瑟,天地间一片洁白,难得的寂静闲适。
  神灵在冥冥中自由安排,并非人类的智慧所能企及。人类的智慧和力量,永远无法改变四季的更迭,寒则加衣,暑来纳凉。这将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大自然的力量,也是神灵的力量。
  魏慈明望着窗外白雪,如是想。
  一只黑鸟飞来落在了窗边,与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日,魏慈明便要进宫了去。他看着黑鸟,觉得自己也像一只鸟,原本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清溪,却偏要入世,来到这混浊的婆娑世界。
  魏慈明命人捉住黑鸟,放到一只镶金的笼子里,低声道:“你我皆非自由身,从今往后,你便陪着我吧……”
  黑鸟哑着嗓子重复道:“你我皆非自由身,从今往后,你便陪着我吧……”
  “好!”魏慈明哈哈大笑,旁边的侍者看着他,不知所措。
  魏慈明进宫的时候,密夫人特意换上了参加大礼时才穿的那件滚金边儿的狐皮袍。听到魏慈明熟悉的乡音时,密夫人不由自主地落下了泪。十五岁的密夫人双手合十,感谢菩萨赐给她的昭乐如此好的师傅。
  她相信,这一定是佛菩萨的安排,就像魏慈明相信一切皆是命数一般,执着地相信着。魏慈明悄悄告诉她,齐国是天命所归之处。密夫人无奈地笑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从来不是天命所归之人。
  昭乐太子正是才会说话的年纪,瞪着大眼睛软软糯糯地叫了魏慈明一声:“师傅。”
  魏慈明被这软糯的声音融化了,回头看到躲在华姬裙后的长公子元孝,魏慈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觉得天意实该如此,有他在畔,昭乐太子一定能够生还,甚至衣锦荣归也不无可能。
  魏慈明在抱起昭乐太子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个喷嚏,逗笑了年幼的小太子。


☆、第五章 老子就是天 (2411字)

  天文七年正月,楚国的宫殿中挂满了彩绸和宫灯,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天王苑里的松树在冰寒的洗礼下,苍翠如昔。天空特别晴朗,偶尔抬头凝望,就会发现碧空在苍松的映衬下,色调十分迷人。
  太子太傅李斯站在天王苑西侧小屋的窗边,看着院中正身穿女装嬉戏的公子政,无奈地皱起了眉。当六岁的公子政裹着一身七彩霓裳奔到李斯面前时,李斯更觉无奈,低声道:“公子,稍后还要去给大王请安,您快将这衣裳换下吧!”
  公子政发出与身上女装格格不入的爽朗笑声:“为何?我听说国内有个人年过七十尚着彩衣娱亲,我今日着彩衣请安有何不可?师傅您不是常教导我以孝为先,今日我正是为了行孝道才穿彩衣,师傅却又说不可。敢问师傅,往日里说的以孝为先究竟是对还是不对?您说它不对,我立即脱了这衣裳!”
  李斯看着公子政,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师傅!您往日说讲究竟对还是不对!”公子政的问题已经不再局限于以孝为先究竟对不对了,而是进一步地质问李斯,他往日所教授的究竟对与不对!
  面对咄咄逼人的公子政,李斯一愣。“什么?”
  “如果您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便再给您讲一次。”公子政往前探了探身子,他似乎带着恶作剧之态,骨碌骨碌地转着眼睛,“我是问师傅往日所讲究竟是对是错?以孝为先是师傅所讲,彩衣娱亲亦是师傅所讲。今日我着彩衣为博父王一笑,师傅却命我脱下,如此看来师傅似乎并不认可彩衣娱亲,师傅往日说讲的以孝为先也就失了依托。那么师傅往日所讲的是不是都是错误的呢?”
  “老莱子为行孝道彩衣娱亲,当为世间之楷模。”李斯很快便镇定下来,他知道五六岁的男孩子们刚刚开始懂了些道理,往往会急于表现自己。由其像公子政这种自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会更为傲气,更何况他还是楚国的储君,自然会更喜欢表现自己。“可若公子您亦着彩衣娱亲,那只会惹人非议。公子身为楚国储君,身在其位,当谋其事。岂是老莱子一届草民可以比拟的?”
  “身在其位,当谋其事?”公子政仰头看着李斯。
  “不错!”
  “哈哈!”公子政一把扯下身上的女装,狠狠地丢在地上,笑道:“师傅说得对,身在其位,当谋其事。”说罢,他便赤着身子跑到外边,大喊一声:“敬德,给本公子更衣!顺德,取刀来!”
  两名十来岁的少年跑了出来,一个捧着衣裳,一个捧着宝刀。
  捧衣裳的是敬德,他长得很漂亮,清秀有余略欠男子之气;那捧刀的顺德比敬德要高出半头,肩膀也宽他许多,眉目间满是英气。
  公子政在雪地上打着赤膊,伸长胳膊等着敬德为他更衣。“敬德,方才师傅所说你可都听见了?”
  “是。”敬德头也不抬地为公子政套上衣服,旁边的顺德昂头捧着刀,很有成年将军的架势。
  “那敬德你觉得师傅说的对不对呢?”
  敬德抬起头看到公子政眯起的眼睛,忽然绽出了笑容:“敬德不知太傅所说是对是错,小的只知公子说的都是对的。”
  公子政笑笑,转头问顺德:“你呢?”
  顺德捧着刀跪倒在地,道:“顺德从小只知公子为天,一切唯公子马首是瞻!”
  “好!”此刻敬德已经为公子政穿好了衣裳,公子政伸手从顺德手中抓起宝刀。“敬德、顺德,随我出宫!”旁边的李斯并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带着两人越走越远,甚至都没有提醒他再有一个时辰,宴会就要开始了。
  公子政三人回来时,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楚王因为公子政不知所踪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被王后劝着喝了几杯酒后才缓和了些。此时见公子政一身血污的出现在宴会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哪里去了?还懂不懂得规矩?”
  “我给父王找贺礼去了!”公子政扬头看着楚王,一双明眸在灯烛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敬德,拉上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敬德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裳,他面带微笑地扯着一根很粗的绳子。当他走到公子政身边的时候,他手里的绳子也到了尽头,大殿上的人顺着绳子望过去,立刻大吃一惊。
  绳子的尽头赫然是太子太傅,李斯。只是不知为何,太傅穿了身火红的裙褂。
  不等楚王开口,公子政拍了拍手,顺德也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拉着一根很粗的绳子,那绳子捆着一条极大的大狗,模样凶极了,大狗胸前还挂着红绸扎成的大红花。
  公子政向楚王一拱手,道:“父王,师傅常教导我以孝为先。我身为师傅的弟子,理应孝敬师傅,今日我为师傅择一佳偶,还请父王主婚!”
  “胡闹!”
  盛怒地楚王并没有震慑住公子政,他悠然地看着身后的李斯,问道:“师傅,弟子为您择一佳偶以尽孝道,对与不对?”
  李斯望着可怕的大狗,咬紧了牙狠狠道:“对!”
  “好!今日我便为您主持婚事!”
  楚王还想要斥责公子政,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最终,太子太傅李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嫁与一只大狗。
  当此事已传遍天下的时候,李斯仍和大狗一起住在天王苑西侧小屋里,他依旧是太子太傅,依旧在教公子政读书,只是再也不指正公子政的错误了。他清楚地记得正月的那一天,他被迫与大狗同床时,年仅六岁的公子政附在他耳边说的话。
  “师傅,您说得对,身在其位,当谋其事。我是未来的楚王,我就是规矩,所有的规矩都只能是我定的,今日我定你可以与狗成亲,明日我就能定你死罪。今晚的事想必你一生难忘,那么我的话你也好好记住吧!”
  大狗蹭蹭李斯的大腿,发出呜呜地低鸣。李斯舒了一口气,望着院子里方才抽芽的柳树。当然,他并不在意眼前的风景,只是他那满腔的心思不知该如何表达。早已没了怨恨,只剩下平淡而已。
  公子政仍旧会尊敬地称他为师傅,仍旧会认真的听他的教导。公子政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问及他和大狗,然后出言取笑,言语龌龊的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第六章 昭乐太子震世 (2225字)

  “若昭乐太子没到赵国,而是去了楚国,天下都会震动。”
  管云不语,只是看了打晋国来的赵躬亲一眼,抬眼望向西北方的天空,那边也是楚国的天空。习习凉风吹过抽芽的嫩柳,天空白云悠悠,夕阳将人马的影子拉的细长。如果经晋国之手将昭乐太子送往楚国,齐国该如何向赵国交代?管云的脑海里,齐王姜白的身影挥之不去。
  “正是因为大王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难过,才会一片真心地前来相助!”赵躬亲提高了声音。“赵王阴险无比,他是想以昭乐太子要挟齐国成为对抗楚国的先锋,而齐国的诸位定会因为幼主被扣,从而拼死一战……赵国若如愿统一天下,不管是齐国还是晋国,都将成为一无所有的空虚之城。若是那样,您认为齐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那时候不管是您还是在下,都将成为亡国之臣!与其那样,不如将人质送到楚国,以谋求齐楚晋三家联合,方可与赵国抗衡!”
  管云沉默不语,望着赵躬亲。为了拯救三国而劫持昭乐太子送往楚国,这样的发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晋王的意思?”
  “不,这是我的意思!”魏慈明不知何时到了门口。“慈明身为齐国太子太保,理应想法子保护太子,而将太子送往楚国,便是最上乘的办法。此时的齐国已无力与赵国抗衡,而晋国与齐国间隔着鲁楚两国,目前唯有联合楚国方是上策。待我随太子一同前往楚国,自然会寻机联合楚王,那时齐楚晋三家联合,紧邻晋楚二国的鲁国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事外,待到四家联合,赵国还能奈我何?”
  管云道:“可若转道将太子送往楚国,怕是很难向赵国交代。”
  魏慈明笑道:“这大可不必担心,慈明自有安排。”
  赵躬亲乘船从齐国边界划向月色朦胧的洋河时,齐国内外正在为昭乐太子出发做准备。
  密夫人为昭乐太子换上了一身砖红色的衣裳,腰间配上洁白的玉佩。华姬、卫姬不时地抽泣,年长于昭乐的公子元孝已经知道了昭乐要往赵国为质,也不禁洒下了泪水。尚不知世事的夷光公主似也受到了旁人的感染,随之哭了起来。
  姜白注视着眼前正襟危坐、似是要去游山玩水的魏慈明,一动不动。“太保大人,犬子就交给你了。”
  “是,慈明定不负陛下所托!”魏慈明难得的换上威风凛凛的武将装束,两眼熠熠生光,紧闭的双唇颜色鲜艳。齐王姜白还不知道他的计划。
  华姬眼里噙满泪水,卫姬则紧咬双唇,用袖子遮住了脸。只有密夫人没哭,她静静地注视着不幸的儿子,十五岁的眼里一片清澄,仿佛在注视着比悲伤更深的东西。“昭乐,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你都要记住你是齐国太子!”
  刚刚庆祝完一岁生辰的昭乐好像明白了,重重点了点头。
  “昭乐啊……”密夫人再一次抱住了年幼的儿子,她感觉这乱世没能给她一块平静生活的土地,却在她生活过的地方留下了如此鲜活的生命。“昭乐,快去向你父王辞行吧,以后要听从慈明师傅的教导。”
  昭乐踏着蹒跚地步子走到魏慈明身边,向对面的姜白叩了三个头,依依呀呀地说不清楚,只能听清‘父王’二字。姜白起身想对尚且不会说话的昭乐说几句话,却一句也未说出,眼睛便已经湿润了。不想在这个场合让人看到他的眼泪,他刚欲张口就哽咽起来,只好狠狠地咬住嘴唇。
  魏慈明看出了他的窘迫,抱起身边的昭乐向姜白辞行。“该出发了,莫要误了吉时。”说这话的时候,魏慈明在心里笑了,这种去送死的事情,哪还有什么吉时不吉时可言?
  这一次陪着昭乐一同前往赵国的还有一名武师以及六名侍童。六个侍童都是从齐国朝臣的家眷中挑选的,最年长的是大司空之子何九畴,他已经十一岁了,与其父一样善于计算错综精微的数字。领头的则是大司马之子伍齐射,他比何九畴小两岁,今年九岁。他似乎已经从父亲处了解到了此行的重要和相关之事,眉宇间显露出与他人不同的刚毅。其余的四名侍童分别是文太史之子文知礼和其侄儿王彩御、燕太傅之子燕于琴,以及李司徒之子李寄书。这些孩子都还是稚气未脱的顽童,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国家大义,就要离开双亲和人质昭乐太子一起远赴赵国,踏上前途未卜的道路。
  “我了解骨肉分别之痛,实是因为我的无能,才使昭乐和诸位走上这条路。”姜白看着几个孩子,用力地咽了口吐沫,方才说出这句话。
  “不要只将忠义挂在嘴边,要发自内心地保护好太子。若是太子发生意外,你们谁也不要活着回来!”说话的是伍齐射的父亲大司马,他说话的时候眼里噙满了泪水。
  “是!”孩子们响亮地回答。
  魏慈明右手领着昭乐,左手捻着佛珠,回头看向前来送行的百官,淡淡笑道:“那么,出发吧。”
  天早已经大亮,但天空却阴沉沉的,空中弥漫着浅淡的雾。魏慈明抱着昭乐坐在轿子里,唇边挂着笑,他捏捏昭乐的鼻子,笑道:“我的太子,你将是天命所归之人。这天下都将是你的。”昭乐似是听懂了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挂在轿前的黑鸟一直在叫,学着百鸟的声音,它一直叫到长平便不再叫了。
  昭乐太子是在赵国境内的长平被人劫走的,同样被劫持的还有太子太保魏慈明和那六名侍从。派出保护太子的赵国武士都被匪徒杀死了,而伴随昭乐太子前来的武师也命丧匪徒之手。
  天文七年三月,发生在赵国长平的被劫事件传遍天下,赵国颜面扫地。同年四月,齐国宰相管云出使赵国讨要太子消息,无果。同年五月,楚国传出消息,昭乐太子一行人被晋国救下,送往楚国。
  至此,天下无人不知齐国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太子,昭乐……


☆、第七章 喜欢点心还是喜欢我 (2385字)

  “昭乐,我来了!”
  听到声音,正在写字的昭乐无言地抬起头,而他身后的李寄书略带厌烦地皱起眉。公子政身后跟着敬德、顺德,今日他们还牵了一只很大的狗来,昭乐知道那是四年前公子政强行配给他师傅李斯的狗丈夫。此时已是天文十一年的夏天,知了趴在树梢不知疲倦的鸣叫,这也是昭乐来到楚国的第五个夏天了。
  “昭乐。”
  “嗯。”昭乐答应他的时候已经又低下头开始写字。
  “莫要在写字了!”
  昭乐略带惊讶的抬起头,问道:“为何?”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你今年才五岁,不要急着读书,要多玩才对!”公子政突然拽过昭乐的手,拉着他一起走到窗外随便找了块大石头便大咧咧地坐下,顺德也牵着狗走到他们身边。
  昭乐看了看顺德身边凶巴巴的大狗,道:“我可不喜欢大狗。”
  “这可不是狗,这是我师父的丈夫。”说起这件事时,公子政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昭乐轻轻摇了摇头。“你可知道我的侍从都是怎样说你的么?”
  公子政皱起眉头,板着脸道:“你的侍从竟敢随意评论我?”
  “那又怎么样?你难道认为你做的这件事很值得骄傲么?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
  昭乐一副天真的模样,被公子政看在眼里,虽是他说了大不敬的话,自己却又不忍心开口责备。公子政苦笑着叫过敬德,这时昭乐才看到敬德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提盒。“正是不懂得尊师重道的我,才会想到给你带点心来。来挑几块吧。”
  昭乐看了看提盒里的点子,从里面挑出了九块,只剩下了两块小点心和一块碎掉的。
  “喂,我可没有说要给你那么多!”
  “你不给我九块,我就不吃了。”昭乐用双手捧着包裹着九块点心的小手帕,瞪大眼睛看着公子政。
  “贪心的小家伙,你的肚子装的下这么多点心么?”
  “文知礼!”昭乐叫道,等文知礼过来后,昭乐从点心中挑了一个桃子样的拿在左手,然后将手帕交给文知礼。“拿去分给燕于琴他们,最大的两给留给师傅回来吃。”文知礼捧着点心离开后,昭乐才捏着点心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回头冲公子政笑。
  “哈哈哈……”公子政搂住身边的昭乐,放声大笑起来。“你真是个不能小瞧的孩子,竟然将我特意拿来给你吃的点心分给你的臣子。”
  “不,我还不是齐王。”昭乐的嘴里都是点心,混混吞吞地说不太清。
  “喂,昭乐!不要吃了!”公子政猛地收紧了手臂,把昭乐紧紧地搂在怀里,笑着问他:“你喜欢这点心,还是喜欢我?”
  “都喜欢。”
  公子政捏着昭乐的脸颊哈哈大笑。“哈哈,回答得好圆滑。我过段时日再来看你。”
  魏慈明回来的时候,公子政正好出来,他看到魏慈明手中的鸟笼,不屑的笑了:“笼中鸟,哈哈,笼中鸟!”他反复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不知道‘笼中鸟’这三个字触动了他心中何处。
  “公子,不管是您还是昭乐,或是世间任何人,只要这个乱世中生存,便都是笼中之鸟。”魏慈明微笑着捻弄佛珠,如深潭般沉静的眼睛仿佛洞察万物。几年后,有一个人爱上了他的眼睛。
  “哼!”
  望着甩着手离开、满脸怒气的公子政,魏慈明笑着打开了鸟笼子。“笼中鸟,你也不愿做个笼中鸟吧?”黑鸟没有回答魏慈明,它没有留恋地就飞走了,甚至没有多看魏慈明一眼,便回到了属于它的天空,然后消失在天空中。
  昭乐来到楚国已经四年了,他被安排住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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