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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喊您回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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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逗笑了公子羽,他笑道:“在儿子眼中,治国与习武无异!”
梁王怒道:“混帐话,治国需仁孝,习武需狠戾,怎会相同?”
“父王此话差矣!以仁孝治国,百姓必懦弱;以狠戾治国,百姓必骁勇。若是百姓犯了过错,以仁孝治国者定会轻判,而以狠戾治国者则会施以重刑!”公子羽的脸因为激动而发红,紧攥成拳头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挥动。“儿子以为,治国需用重典,重典之下,安有勇夫?何人胆敢不从?”
梁王简直无法理解儿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让他对梁国的未来感到无比的担忧:“你错了,作为一个国家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百姓。唯有百姓认同你的存在、认同王室的存在,你才有资格享受王室的一切待遇,当享受这些的时候,你也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并不是说你只享受就足够了。”
公子羽道:“父王的方法放在几年前或许还有用,但现在这个世道,您的方法已经不适合了!我始终认为,治国需用重典。那样的话,就不会有百姓胆敢行恶事。”
“重刑之下,未必只有懦夫,也会有勇夫!你这样的想法将会是君逼民反!”
“反?”公子羽冷笑。“若有人敢反,我便率军诛杀,来他个杀鸡儆猴!那时候还有人胆敢违抗我的意思?”
梁王瞪大了双眼:“你怎会有这般想法?”
“世事如此,父王的仁慈已经不适用与当今的世道了!”公子羽站了起来。
“我本以为你同赵王与昭乐一起行军,会从他们身上学到优点,却没想到你这孩子竟是如此不济!”梁王也随着激动起来。“你瞧瞧你回来以后都做了什么?宠幸美人,沉迷玩乐,你以为分到周国四郡就算完了吗?根本不是这样的,你要学会治理它们!你听听各国的风评是怎样说你的?残忍嗜杀!再听听别人对昭乐的评价!你与他同为储君,年岁也差不多,你为何不能像你哥哥学学?”
公子羽坐了下来:“哥哥?父王当姜昭乐是你的儿子,姜昭乐却未必当你是父王?”
“我若有他那样的儿子便好了,也无需我如此操心。”梁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道:“方才我路过你那里时看到你房中有个女人,她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您说的是浓姬?她是我之前去浓郡巡视时遇到的。”公子羽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是世家的女儿,日后娶她,并不会有损我的身份。”
梁王在意却并非女孩的身份,而是地点:“这样说来,她是周人?若当真如此,这个女人不能留。”
浓郡,正是当日三家分周时,分给梁国四郡之一。
公子羽双手都已握成了拳头,他怒道:“父王,你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
“不,我这是宁枉勿纵!”梁王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你着想。”
☆、第二章 何愿为敌? (1765字)
“殿下。”何九畴轻声呼唤着站在窗边远眺的昭乐。“你方才让我卜的卦已有结果了。”
昭乐转过来冲他一笑:“何师兄觉不觉得我将管相的生死寄托于占卜有些可笑?”
何九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悉心地将卦象一一讲给了昭乐听。
“如此说来,这一回管相是必死无疑了?”昭乐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他能够坚持这半年多便是无碍了呢!”
何九畴收起桌上的用具,安慰道:“生老病死,本就是顺应天命,任谁也无法更改。殿下理应清楚,管相的病能够坚持到现在,也只是因为殿下顾念旧情,一直以名贵的药材为其吊命。”
昭乐苦笑:“我本以为我能够以名贵药材为管相续命,如今看来是无法了。哎,这世上再好的药材也有用完一日,万物也都是有生有死,是我想错了。今年我得胜归来后,总以为我的本事很大,竟以为能够逆天改命,留住管相的生命。今日听完师兄的话方才顿悟,一切都是天命,我实在无能为力。”
“师傅教导我时常说,一切都是命数。”何九畴微微笑着,神态间颇有些飘飘欲仙。“起初我也不信,随着越来越年长,也就明白了。这世上的一切总逃不脱命数二字,神灵在冥冥中自有安排,人的智慧和力量,是永远无法与上天相比拟的。”
昭乐在何九畴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认真地注视着他,他感到何师兄的身体中似乎迸发出一种光芒,十分柔和,令人温暖且安心。这让他想到了师傅,想到了华夫人与母亲,这些都是让他感到温暖安心的人。“师兄……”
被唤回思绪的何九畴垂下头,轻声道:“臣失礼了。”
昭乐摇头:“自从师傅命我将那部书交给你的时候,我便不再只当你是大师兄,而是半个师傅。你与其他的师兄不同,他们往往与我交谈都是就事论事,而大师兄你却总是能够看到一些我所看不到的东西,并且教导我。”
何九畴走到昭乐身边站定,与他一起观看窗外的梧桐:“身在其位,当谋其事。几位师弟都是身在要位,自然是要全心全力为殿下、为齐国打算。只有我拿了个闲散官职,每日除却卜卦便是读经,这样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一些事情。”
昭乐点头:“是的,能够有师兄你替代昭乐思考,昭乐感到很好。”
何九畴明白,话到此处,关于这段对话,殿下便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他躬身行礼:“能够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窗外的梧桐仍是绿色的,深深浅浅的绿色中掺杂着几片枯黄。
昭乐在何九畴离开后独自前往花园,那里面满是昨日楚政才遣人送来的菊花,本是香味寡淡的菊花,现在因为堆积了太多而变得芬芳馥郁起来。他走在菊花丛中想到了昨晚得到的消息,关于楚国的消息。
被称作佛敌的楚政竟然亲自上云台山,请了云台宗的灵童之首下山前往楚国居住。当然,被称作佛敌的楚政想要请下云台宗灵童是没有那样容易的,听说他为了请这名灵童可没少吃苦头,若是搁在往常,怕是早就要将这灵童抓起来暴打一顿才能消气。
想到这儿,昭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能够想象得到,楚政在面对灵童的刁难时会有多么恼怒。他倾下身捏住一朵菊花的花梗,凑过去嗅着花香,揣测着楚政现在的打算,从乱世佛敌转而敬佛礼佛,他是想做什么呢?而楚政又会不会知道,南山宗的神女和云台宗的灵童中很大一部分都与齐国有关呢?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殿下。”华夫人微笑着观赏满院的菊花。“这楚地的菊花是别的地方无法相比的,这样大的花头,宫里的花匠可种不出来。”
昭乐应道:“每次看到这些菊花,我便会想到楚王对我国的友好之情。”
“楚王对我国确是很好。”华夫人虽身处后宫,却也知朝堂之事,只是平日不肯妄谈而已。此刻身边再无他人,便随意同昭乐聊了起来:“从当年与赵国结盟到与赵国一同出兵伐鲁,我一直以为楚王会一怒之下杀了你父王,当日不管是后宫之中,还是满朝臣子,都已做好了牺牲陛下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楚王会如此仁慈。这真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议,更加难以想象的是楚王每年都会命人千里迢迢的送来礼物。礼物不在大小,贵在心意,楚王欲与我国相交的心,实在是令人感动。”
“是。”昭乐垂下头。
华夫人见他有些不耐烦,只好笑道:“我也是多嘴随便说说,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昭乐摇头:“母亲说的在理,昭乐会记住的。”
☆、第三章 非我族类 (1568字)
秋日的午后正是适合休息的时候,昭乐却未得半刻空闲,他端起手旁放着的一杯热茶轻轻抿着,眼睛仍旧盯着手中的奏议。
在旁伺候的小宫人见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由也跟着欢喜,上前为殿下的杯里续上茶。
“殿下,大司马求见。”
昭乐放下手中的奏议,蹙起了眉:“请他进来吧。”
说完后,他不禁开始思索:这个时候,伍师兄来此所为何事?是为了征兵之事?还是何处又起战乱?
伍齐射走路很快,当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殿上时,身上还隐隐挟着风:“殿下!”
昭乐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伍师兄这样着急,可是有什么要事么?”
“回禀殿下,臣是为了征兵之事而来。”
果不其然是为了此事,昭乐轻声问道:“可是征不上来?”
伍齐射面露尴尬:“是臣无能,东部四郡的百姓拒绝为国效力……”
昭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微笑着问他:“其余的郡县呢?可能如数征来?”
“其余郡县倒都还好说,臣遵照殿下的意思,不征独子,并重重选拔,仍能够数。”伍齐射叹了口气,“别的郡县所征人数可比东部四郡多的多,偏偏都能够数,只东部四郡征不上来。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司马!”昭乐听到伍齐射最后一句话,登时冷了脸。
伍齐射因征兵之事本就心有不耐,此刻被昭乐一吼,心中更是郁结,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是臣失言了!”
昭乐自然瞧得出伍齐射的不满,若搁在往常自然是顾念旧情迁就于他,只是这一回关系重大,不肯轻易迁就:“知道失言就好!东部四郡既已归属我国,便与原有百姓一般无异。四郡年初之时才经战祸,如今正是重建家园的时候,最需要的,便是国家的帮衬。你身为国家要臣,怎可将非我族类挂在嘴边?需知上行下效,你已如此看待东部四郡,百姓们又该如何看待?”
“是臣错了!”伍齐射人如其名,善骑射武功,他并没有像昭乐一样想那么多,他每日所想的只是如何治军,如何取胜。此刻听到昭乐的话,他立即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很诚恳地跪下来承认错误。
昭乐叹了口气:“伍师兄请起吧,方才我所说的你务必记住。上行下效,唯有师兄你以身作则,方可使全军不再存有此心。东部四郡百姓不肯送子入伍,大概与师兄所想脱不了干系。”
“是,臣定当如殿下所言。”
“前不久我听闻楚王新颁了条法令,伍师兄可曾听说?”
“殿下说的可是凭军功进爵?臣以为此法甚好,正有意效仿,奏议也已写好,正准备明日派人送来呢!”伍齐射说到治军的事情时,眼中的光芒便再掩饰不住。
他爱这个国家,为了保卫这个国家,一定要有一支好的军队。将齐军培养成骁勇之师,率领齐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他毕生的梦想。
听着他一一讲出何等军功该赐予何等爵位,昭乐会心一笑,他从伍师兄眼中看到了齐国千千万万的好儿郎,看到了齐国的未来。
光明坦途已在近在眼前。
等到伍齐射全部说完,昭乐微笑道:“好,便如伍师兄所说,明日师兄送来奏议后我便遣人下令。”
伍齐射抚着手掌,连连点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这样一来,营里的兄弟们必定更加努力!”
“这有什么可谢的?能激励军心就好。”昭乐笑笑。
“殿下,臣还有一事乞请殿下下令。”
“伍师兄有事但说无妨。”
伍齐射搓搓手,憨厚一笑:“这是臣刚刚才想到,怕是还不够稳妥,可若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实在难受。殿下方才提及东部四郡正需国家的帮衬,不如派出一队工兵前去帮助四郡百姓重建家园,一来可安抚民心,二来也可加快重建的速度。”
昭乐略一沉吟,觉得伍齐射说的在理,便道:“这样也好,此事便交由伍师兄前去安排。”
“是!”伍齐射笑吟吟的领命而去。
☆、第四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1816字)
王适之在魏慈明的居所外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勉强安定下来。然而当他推开门看到魏慈明还能如此平常地跪在菩萨面前念经时,他满腔的怒火又一次自右手握着的红布中升腾起来,很快布满全身。
他走过去站到魏慈明面前,冷冷地说道:“你做下如此不堪之事竟还有脸念经礼佛?”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更加没有人理会他的愤怒,魏慈明连半阖的双眼都没有抬起来。
“魏慈明!”王适之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魏慈明正在他口中,已被他的牙齿咬碎一般。
魏慈明依然没有抬头,半阖着的双眼仍在观心,手中的念珠如世事循环,徐徐转动。
王适之再也忍耐不住,把手中的红布恶狠狠地扔到魏慈明脸上:“魏慈明,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红布砸到魏慈明的脸上后掉落在地上,一枚小小的药丸滚了出来,滴溜溜地在地上打着转,红红的药丸就像是一颗新摘的果子,瞧上去甚是诱人。
饶是如此,魏慈明仍是保持着方才的样子丝毫不变,只有口中念出了这样一句话:“师兄,你可知道有情皆孽?”
王适之听到他的话越发愤怒,冷笑着讥讽:“我还当你要跟我说什么大道理呢!我不管什么孽与不孽的,我只问你一句,这是什么!”
魏慈明好像不懂得他的愤怒,缓缓站起来,脸上微笑如常:“师兄看不出么?”
“我问你这是什么!”王适之侧头去看地上那枚已经停止了转动的药丸。
魏慈明笑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药丸,口气中满是可惜:“这红丸炼制不易,师兄怎可如此糟蹋慈明的心意?”
“心意?你常年礼佛,怎会有如此狠毒的心?”王适之劈手夺过魏慈明手中的药丸扔到地上,用脚恨恨地碾碎。“你想害死他,还要先问问我允不允许!”
魏慈明一笑,颇为可惜的目光停留在王适之的脚上:“现在想害死他的可不是我,而是师兄你。师兄既然能拿着这药丸前来质问我,自然是已经知道他现在一日也离不开这药丸了……早在当日给少君服下此药之时,我已同他说过,这药丸吃了会上瘾,他自己都不在意,师兄又何必在意?”
“你我师出同门,他人不知此药的危害,我还会不知么?”
“知又如何?只要不断药,除了会有些瘾头,还会有何危害?”魏慈明捻动手中的佛珠。“少君他是不会放我回去齐国了,我日日在此,还能断了他的药么?况且还有师兄在,你不也能为他炼药?”
王适之感到万分痛苦,他皱着眉轻轻摇头:“慈明,你不该这样做。你不该害他!”
“呵,师兄又怎知我不是因爱他才会这样呢?”
魏慈明的笑容是寒冰制成的锥子,狠狠地扎入了王适之的内心,锥子上的寒冷刹那间冻结了他心中流出的热血。
屋外的小鸟歪着头,窥探着屋里的情形,它们在等待着魏慈明出来喂食。
魏慈明看到了这些喜鹊,忽然莞尔一笑,从腰间一直佩戴着的口袋里拿出一块黄连递给王适之:“师兄,吃到嘴里尝尝。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眼见着王适之含住黄连后脸色大变,魏慈明脸上笑容越发悲悯:“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是什么样的苦涩,经过长久的咀嚼也会慢慢淡去。”
王适之皱起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正是这句话,我该去喂鸟了,师兄也一起来么?”魏慈明探身到桌子下面,从那里的口袋中抓出一把谷子,走了出去。
王适之的愤怒还没有消散:“魏慈明,我真不知道为何当年师父会说你天下无双!”
魏慈明专心致志地喂鸟,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慈明也不知。”
“啊,赵大人果然在此,大王请您过去!”
望着还在喘着粗气的宫人,王适之冷冷一笑,扭头将口中的黄连啐到魏慈明脚边。
“魏先生何必与赵大人针锋相对,他可是大王最宠爱的臣子。”
听到宫人的话,魏慈明微笑着偏过头去,像是不解其意一样地笑着。
洒下最后一把谷子,围绕在脚边的小鸟唧唧喳喳地吃着,魏慈明站在鸟群之间仰头望着天空,陷入了沉思。
宫人见他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也不愿多说,摇头叹气地退到一边去。
小鸟吃完了地上的谷子,扬起头叫了两声,便都飞走了。
这是它们今年最后一次来这里吃食儿了,因为天气越来越凉,它们要迁徙去南方了。
魏慈明在心中不切实际的祈祷着,祈祷自己也能变成一只鸟,跟着这些鸟飞到南方,飞到齐国去。
☆、第五章 风马牛 (2153字)
秋风萧瑟处,万山红遍,昭乐跨坐马上,抬头仰望漫漫秋色,看到山下粮仓来来往往的粮车,顿觉满足。
跟在他身边的晋女随他一起看景色,却没有他这等好心情,总显得焦躁不安。
昭乐问她:“你怎么了?何以如此不安。”
“殿下,此处景色虽好,却也不能令晋女心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昭乐转过头来面对晋女。“我并非如你所想不愿出手相助。此刻形式未定,我若急于出手只会使未定之数须臾化为定数。不如安心等待,待一切成为定局再做决策不迟。”
晋女摇头:“殿下,臣女还是不懂!难道就这样任由吴国欺辱晋国么?”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吴国现在的作法摆明了就是故意制造事端,要寻晋国的晦气!”晋女跳下马,不自觉地往前倾着上身,双手摊在胸前。“臣女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国家会派出使者来讨要一头耕牛!况且牛大都相似,他又如何能够确定晋王送回去的那头牛不是从吴国跑过去那一头?”
昭乐一笑,也下了马:“如你所说,既然吴国是摆明了寻晦气,那么牛是不是当初跑过去那一头又有何意义?就连当初是否有一头牛跑到了晋国都是未知之数。不管是与不是,还不都是吴国说了算?连你都能够看出吴国是故意的,外公又怎会看不出?更何况外公身边还有赵躬亲等人,又怎会看不出吴王的伎俩?”
“那么……”晋女不理解这些,她皱起了眉头。“殿下的意思是,晋王都知道?”
“不错。”昭乐拍拍晋女的肩膀。“他们都知道却还这样做,正是因为不愿与吴国为敌。若此刻我国贸然出手相助,岂不是正中了吴王下怀?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兵攻打晋国?”
晋女摇摇头,咬住嘴唇:“这……”
芳草如烟,随风而动,草拂过晋女的脚腕,隔着靴子搔动痒处,无法慰藉她。
她对于吴晋两国间的关系感到难以理解,撅着嘴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是……吴国不是晋国的盟国吗?”
“盟国?”
晋女的话让昭乐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有如此单纯的人,再想到与晋女初见那一日的情形,只觉得难以相信。他完全没有想到,当日那个能够镇定地面对父亲死亡的晋女,竟会如此单纯地相信联盟。
晋女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不停地摇头,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够将这个她不能理解的世界改变。她既不是对于殿下的不作为而感到愤怒,也不是因为吴王的反戈相向而感到愤怒,她愤怒并且感到委屈的源泉仿佛都是在晋国,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她找不到自己情绪的来源,只好靠着像孩子一样的摇头跺脚来排遣。
昭乐学着魏慈明对他那样,轻轻抚摸着晋女的头发,语气轻柔地安抚她:“在这个时代里,或者在以后更加长远的时代里,结盟都不会是坚不可摧的。结盟的初衷是为了利益,之所以会是吴国和晋国结盟,而非我国与吴国结盟,那因为当时的吴国和我国并没有共同利益。如果现在我国也要出兵攻打晋国的话,那么吴国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来和我国结盟,因为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同样也是共同利益。”
“难道世间的一切都要为利益所驱使么?”
偏过头略加思索后,昭乐答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难道只为了利益便可背叛昔日的盟友,弃忠义于不顾么?”
“所谓的背叛与坚守,往往是因为背后的利益。不背叛通常是因为那一点利益,并不足以使其背上背叛的恶名;但如果背后的利益能够满足其需求,甚至超出其渴望,那么太多的人都会选择为了利益而背叛。”昭乐扬起头,颇为感慨地说道:“如今,能够为了忠义而保持节气的人已经太少了。”
晋女觉得殿下的话是正确的,同时又觉得这件事情听起来如此荒谬……是她所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荒谬的世界?还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存在于她心中、她能够理解的那个世界才是荒谬的。
她没有答案。她甚至无法将自己内心所想清楚地表达出来,请求殿下给她解答。
她只能摇着头,否定自己,也否定这个荒谬的时代。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的没有错,然而这个时代也没有错。”昭乐的声音很轻,在晋女听来却是如雷贯耳。“是很多人一同造就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同样逼迫着人们抛弃忠义,抛却那些美好的品德。现今的天下,唯有有能者方能存活……在一次次征战中,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强者在看到弱者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想要将弱者踩在脚下,将他所拥有的一切夺过来,充实自己。”
晋女沉默着,她眼中的单纯在渐渐隐去。
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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