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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喊您回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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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望说:“既然在陆地上我军无法取胜,那么只有另辟蹊径!”
这条蹊径就是位于洋河的水上战场。
浩瀚洋河之上,一艘艘战船鸣响号角。将士们刚毅的脸上被清晨之光镀上了温暖,被洋河之水写上了柔和,浮于表面的温暖柔和持续到两军交锋,须臾之间,温暖柔和皆已不复存在,被刀光剑影所替代。
箭从齐军的船上射了出去,临近吴军军船的时候,箭尖竟在半空之中突然起火。
着起火的箭落到吴军的船上,点燃了吴军的衣裳、吴军的船,身处于齐军船头的声子,仍然可以听到身处火海之中的将领,操着一口吴地口音大声的叫嚷着:“不必慌乱,我们身处洋河之上,何惧这小小火箭!”
声子笑笑,扬起手朝身后的弓箭手挥了挥,又是一批火箭射了出去。与此同时,齐军之中也响起了慌乱的叫声。
“起火了!起火了!”
“箭为什么会起火!”
这些人不是声子所安排的,却是丁望算计之内的。齐军的喊声越来越大,喊声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声势之大,已不输于此刻的吴军。
到时候了!所有事都像丁望所料想的那样。
声子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高喊起来:“慌什么!这一定是公主殿下显灵,来助我军灭不义之师!”
事先安排好的人也在各处分别应和起来,顷刻间,齐军中响起了全新的口号:“灭吴狗,偿血债!”
‘灭吴狗,偿血债’的口号,从洋河响到了大道岛。丁望站在瞭望台上,笑了。
七月四日的洋河战场上,另辟蹊径的齐军与吴军打成了平手,而另一方的晋国则是败于吴军的新阵法之下。
时已月升,齐营中的士兵仍在侃侃而谈,不必用心去听,只从每个人的只言片语,便可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是战场上突然起火的箭。声子大致听来,发现极大一部分士兵都相信今日之事是夷光公主显灵。最为不可思议的是,公主显灵这等虚无之事,成功地鼓舞了日渐衰落的士气。
这不能不算做一件好事!
晚饭时,声子曾问过丁望:“参军在涂抹箭身所用的油中加了什么?”
“不瞒将军,那究竟是什么,小人也不知道。”丁望目光诚挚,没有丝毫欺骗。
声子并不尴尬:“如此说来,那当真是天佑大齐,方有此机遇。”
丁望不以为然:“与其说是天佑大齐,倒不如说是殿下佑我大齐。”
“不管是公主殿下还是老天爷,总是向着我军的便足矣!”声子笑的洒脱。
“小人所说乃是太子殿下,而非夷光公主。”丁望摇头。“将军当真相信一个已死之人,还能显灵帮衬我军么?”他没有给声子回答的时间,便已去到营帐角落的箱子旁,拿起一块布垫在手中后,自箱子里取出一块白色的石头,递到声子面前。
那是一块并不圆润的石头,有许多棱角,就像一粒未去外皮的野栗子。它有玉石的晶莹,却少了玉石的剔透,似玉非玉,似石亦非石。
乍见到这件新奇的事物,声子的眼中有几分茫然,就连斥责丁望对公主殿下不敬都忘记了。他举起那条孤独的手臂,想要去碰触这块奇怪的石头。
丁望警告也在同一时刻响起:“不能动!殿下说这石头奇的很,略微一碰便会无声无息地将人灼伤,必须要隔着厚布方可拿取。”
“这样奇么?那我还是不摸了。”声子悻悻地收回手,他已失去了一条手臂,可不想再失去第二条。“丁参军往油里加的也是这个?”
丁望道:“正是!小人将这奇石磨成粉末加入油中,命人涂抹于箭身之上。当箭射出时便借由射出之力在空中燃起,如同天佑神助一般。”
声子赞道:“参军的法子妙极!既可以威慑敌人,又可以伤敌,实为一箭双雕之法。”
“这并非为小人所想,而是殿下教给小人的。小人来营之前,曾蒙殿下召见,亲赐此奇石,并教授妙法,以作万全之策。”说到这里,丁望垂头苦笑。“这一招,本是要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方可使用,却这样早便用了出来……只怕日后的战事会更为艰难。”
声子拍拍他的肩:“参军无需多虑,事到临头之际,必有应对之策。”
听了他的话,丁望更觉无奈困苦,忍不住摇头叹息。
身在大道岛的丁望,不会想到此刻的陆口,正有一声叹息在与他遥相呼应。
☆、第三十六章 先行后进必相见 (2199字)
“唉,这阵当真难破。”楚政揉揉两边的太阳穴,扭头问一旁的子玉:“你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末将愚钝,未想出任何对策,不如遣人回都城中请诸位大人同谋对策。”
楚政似是当真为此事所困扰,十分痛苦地摇摇头:“那怎么来的及?”
子玉略一沉吟,道:“陛下若能将近日想到的法子先告知昭乐太子,以太子的聪慧,或许会因陛下的提点而寻到破解之法也说不准。”
“也只好这样了。”
楚政长长地叹一口气,他总想把最好的给昭乐,就连这破阵之法都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必胜的法子,并不管这是否是他的应为之事。他在信尾写下最后一个字,心绪飘到了齐宫之中,他的小昭乐,必定是在齐吴之战忧心,而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他。
他笑着对自己说道:“楚政啊楚政,你自己力不能逮,又怪得了谁?”末了,在心中叹息:若是师父还在就好了。
昭乐将信放到一旁,不屑地撇撇嘴。
信上说的自然是无比动听,一下子说是顾念旧日情谊,一下子又说是吴国行不义之师,说来说去也只是提点一句破阵之法,偏偏想讨一个天大的人情!昭乐摸摸下巴,并不否认楚政的这封信为他开启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放下手中的信,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名为匡章。”站在伍齐射身旁的年轻男人朝着昭乐行了个礼。
“匡章?我记得你,在征周之时你很勇猛。”昭乐笑笑。“我总觉得你这名字甚是熟悉,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了。罢了,你将你方才所说的破阵之法再细说一回。”
“是,臣以为破阵之法需从头上或脚下着手,然头上唯有以箭破之,而脚下则可以刀贴地斩之,或以矛戳脚尖。”
昭乐笑笑,匡章的想法和楚政的信中所说极为相似,只是这三个办法都已被楚政否决。“这三个法子皆有弊端,以箭破之需绝妙箭法,贴地斩足以及矛戳脚尖亦皆不可取。你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匡章道:“臣以为虽无箭法精绝之辈可从上破阵,却可将兵器改制以破吴军之阵。我军难破吴军阵法是因我军士兵所用长矛短于吴军,所以当吴军盾阵分开时,我军士兵不及击杀吴军便已被吴军刺中。”
“长矛?”昭乐摸摸鼻子,沉默下来。
“不错,正是矛杆的长度。”匡章情不自禁地往前踏了一步,伍齐射忙抬手挡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要逾矩。他点点头,又退了回来:“我军现在所使的长矛杆长为八尺五寸四分,而吴军所用为八尺八寸一分,相差两寸七分。若我军矛杆能增长到八尺九寸以上,便可有取胜之际。”
昭乐抿了抿唇:“矛杆过长是否会影响士兵使用?”
“此事臣已问工坊,如此更改并不会对士兵使用有影响,只需多加训练,想必可以使用自如。”伍齐射答道。
昭乐皱起眉:“前方战事吃紧,现在新制武器送去,怕是已来不及了……若能想出一个简便的法子就好了。”听到昭乐的话,匡章低下头咬住嘴唇,欲言又止。昭乐察觉后,沉声问道:“匡章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匡章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伍齐射,低声答道:“臣曾想过以短棍接在矛杆尾端,以增长度。”
不等昭乐回应,伍齐射便已抢着说道:“臣以为此法不可!”
“大司马不必再说!”昭乐抬手制止了伍齐射。“便依匡章所说行事。”
“殿下!”伍齐射又叫了一声,但当他看到昭乐坚持的目光时,也只好沉默。他也明白,这个办法纵然冒险,却也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昭乐伸手拿起楚政送来的信,仿佛那封信能够给他力量一般:“我心里还有一个法子,是将攀墙钩牢牢捆在矛尖之后,倘若一击不中尚可用钩勾住敌军脚腕。”
“此法需演练方可应用。”伍齐射道。
昭乐点点头,下令命伍齐射带人演练,尽快将此法付诸应用。伍齐射和匡章领命而去,徒留下背影威武。
哼,你瞧瞧我的臣子都比你有办法!昭乐拿起楚政的信,屈起手指弹了两下,瞧着晃动不已的信,不由喜笑颜开。他越来越期盼天下一统、太平安乐的那一天了。
门外的宫人跑进来:“殿下,旧梁公子与聘聘公主求见。”
“请!”昭乐放下信,坐直了身体,心里猜想着公子羽求见大概也是为了前线战事。
果不其然,公子羽前来正是为了请求上战场的机会。
昭乐摇摇头:“你尚不了解齐军作战之法,此战贸然前去也是无用。你若当真有心,我可将你送到军中受训,再图征战之事。”
公子羽暗暗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应了下来:“多谢殿下。”
“聘聘呢?”昭乐对着聘聘露出了温柔的笑。“你来是有什么事情?”
聘聘红着脸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却也同公子羽一般遭到了昭乐的拒绝:“你身为旧梁公主,身份尊贵,岂可身入军中!”
“殿下!”聘聘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坚决。“身份尊贵不过是往日之事,与过眼云烟无异!唯有以身从军,方可报殿下收留之恩,亦可有朝一日报灭国之仇!”
见她神色如此,昭乐只得长长舒一口气:“罢了,随你哥哥一同去军中,随晋女习武!若是受不住军中劳苦,便让晋女带话给我,我自会派人去接你回来。”
聘聘笑道:“不会有那样一天的!”
昔日公主的话语坚定无比,伴随着聘聘和公子羽前往军中受训,对付吴国阵法的对策也已付诸演练,经几日调整后,亦可于战场上应用。匡章带着全新的破阵之法,踏上了前往历阳的路。
☆、第三十七章 尘埃里开出的花 (2273字)
采薇躲在洛安城外的茅草屋里,等待着接应的人。虽然早在跟随弦高的那一天,她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但她还是不想死。
“采薇夫人,我是大人派来接应您的班辛。”门外响起了如泉水一般优美的女声。
采薇谨慎地握住怀中的短刀:“班辛?大人怎会派你来接应我?”
她知道班辛,这个人与她一样都是弦高的妻子,也同样不是他唯一的妻子。更加相似的是,和被称作赵国夫人的她一样,曾经留在鲁都的班辛被手下人称为鲁国夫人。她不禁苦笑,昔日的天下八国又有哪一国没有弦高的夫人。
门外的班辛又一次开口:“大人本想亲自来接应你!但你也该知道大人的身份不可轻易暴露,所以才派了我来!”
“大人他可……”采薇走到门口打开门,后面‘还好’二字尚未说出,已被门外的班辛一刀割断了咽喉,瞪大着双眼倒了下去。
班辛提起裙子,轻巧地跳过那一滩鲜血,来到采薇的头前,悲哀地望着,喃喃道:“你莫要怪我,也不要怪大人。你该知道,我们这种人一旦暴露了就只有死亡的命运。大人不来接你,是因他实在不忍亲自杀你。”
班辛在茅屋外点了一把火,熊熊烈火焚尽了采薇的尸体。为班辛离去的身影增添了一个红艳艳的背影,将班辛那张俏脸烘托得暖意融融。
活着并不意味幸运,死亡也不仅仅是一场悲剧。比起作为一名细作继续生活在这个乱世里的班辛,死去的采薇也许更加幸运。
破阵之法被丁望等人很快地推广到了全军之中,经几日的演练已是十分熟练。匡章见状便再一次启程,前往穿山,依照殿下的命令,将这个方法教授给穿山的晋军。
这一日,大道岛的士兵们终于迎来了最大规模的一场战役,同样是最后一战。
直到暮色四起,这场战争也已告终。
声子斜睨着因被士兵压制着而被迫跪在马前的吴军大将展悠然:“带回营去!”
“是!”士兵们推推攘攘,将展悠然往营里推去。
远远地传来了展悠然的叫骂:“齐国小儿,有种的便杀了我!何苦还要羞辱于本将!”
声子笑笑,并不理他:“带进去吧!”
丁望在声子旁边,指着本已溃散,却在后军将军的带领下重新汇聚起来的吴军:“看来这一场夜战是免不了的了。”
“夜战又如何?本将会怕他么?”声子因取胜而斗志昂扬,挥起的独臂带起了一阵阵激动呼声。士兵们举起的刀剑长矛,在夕阳下反射出令人惊颤的瑰丽色泽,丁望的目光为其所吸引,忽视了眼前的尸横遍野。
重新集结起来的吴军似是有感于齐军的激昂,也大声地呼喊起来,仿若多年前的叫阵一般。吴军和齐军像是两只猛虎,在大道岛上凝望对峙,谁也不肯先出手,谁也不肯先脱离战场。
本以为已经结束的一役,这一刻才真正的开始。
班辛回到弦高等人的驻地时,远远地便发现那间不大的小屋外有重重黑影,心里一惊,忙停住脚步躲到树后悄悄窥探。一个个黑影在小屋外徘徊,身上赫然穿着的是赵国衙役的衣服。
已经来了么?班辛紧紧咬住唇,手也用力地抓在了大腿上,手上的指甲不知不觉地已经扣到肉里,只有这样她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感觉到小屋里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的大人已经被抓走了。
就在昨天,就在昨天她前去执行杀掉采薇的任务前,大人还在对她说:“若是有一天殿下不信我了,我就去死!”
如今已经轮不到殿下信不信大人,大人便已经要去死了么?班辛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无声地流着泪,悄悄地离开了这里。她要回去齐国,大人都被擒的话,那么能够统领各国细作的只有她,她必须要活下去!
她要活着回去齐国,活着回去继续大人未完的事业。
为了救回主将,后军将军率死士冲入了齐军阵中,为数几百人的队伍瞬间便已陷入了齐军浩瀚如海的阵营中。相互间的信任与共同的目标,是支撑他们冲进去齐军这片汪洋的力量。
频频挥舞的长剑,舞起了一片血色,马蹄踏过处,皆是身后哀荣。
勇敢的死士有着他注定的命运。
左右两侧的齐军弓箭手纷纷举起手中长弓,一支支利箭如同飞鸟入林,射向死士的胸膛。那些死士将用他们胸腔中的热血,染红齐军射出的箭,染红齐军的双手,染红大道岛的土地。
不知道明年的春天,经历了战祸滋养、鲜血浇灌的花是否会开的比往年更加鲜艳?
后军将军的剑尖已经刺到了声子面前,声子冷笑着挥动独臂,拨开了刺到身前的剑。那被拨开的后军将军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再次攻向他,而是剑尖顺势刺出,直晃晃地便朝着他身旁参军丁望的心口刺去。
“贼子!吃我一剑!”后军将军大声骂着,从最开始他所要杀的人,一直都参军丁望。
丁望手中并无长物可用,徒有几分功夫也丝毫用不上。
正是紧急关头,一柄长剑迎面击上朝着丁望刺来的利剑,一名齐军士兵挡在了丁望身前,与深入重围的吴国后军将军展开了搏斗。声子亦是跳下马来,想要加入战局,却被死士们牢牢围住,死士的目标与后军将军不同。
后军将军要做的是不惜生死也要杀了参军,而他们要做的则是救回大将军展悠然。
丁望无措地左右张望,身边的士兵和守卫都已身陷战局,没有多余的兵器能够给他参与争斗。
难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与吴军死士争斗,却无能为力么?
一个死士来到了丁望身边,狞笑着朝他举起刀。这时候丁望才看到,有一支箭横插在那死士的胸口上。
死士手中的刀,落了下来。
☆、第三十八章 在荆棘中寻找玫瑰 (2897字)
突然,一股大力将丁望扯到旁边摔倒在地,迎头而上的男人面容平凡,手中的长矛昭示着他是齐军中最为普通的一名步兵,就是这名最为普通的步兵,在丁望的心里却是最不普通的一个。他大声喊着那名步兵:“哥!”
声音落尽,丁期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他回头冲着丁望笑了笑,似是在说你看我赢了。他手中的长矛已经贯穿了那名死士的身体,红色的血落在了死士的脚面上,一滴一滴,融入脚下的土地。
丁望慌张地跑过去,脚下踉跄,来不及接住丁期倒下的身体。
丁期胸前的刀伤,深至断骨,艳若桃花。夕阳残照之下朵朵飘零,归于尘土。停留在他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是丁望的那一声‘哥’,而他停留在丁望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是他脸上的笑容,能够笑着死是悲哀,也是幸福。
丁望趴在丁期的尸体上,干涩的双眼流不出泪水。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只是为了等待与家人团聚,然而短短的团聚后却又要面对另一场死亡,若是如此,倒不如没有当初的团聚,也少了今日的悲戚。
吴国派来的使者与押送展悠然的齐兵是同一天到达齐都的,那一队死士没能够救出他们的将军,余下的吴军同样也没有守住大道岛。当大道岛被齐军占领之后,吴王终于遵从了神女给他的启示,奉上大道岛,与齐国结为兄弟之国。
使臣的谦恭令昭乐心里发笑,他微笑着告诉使臣:“天下群雄四起,征战连连。若能与贵国结为兄弟之国,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我国夷光公主尸骨未寒,此刻结盟未免遭人诟病。然而我国向来以和为贵,若能保得一方平安,我愿一力承担他人诟病,只望日后吴王莫再相负我的一番真心。”
“自然,自然。”吴国使臣战战兢兢地磕了两个头,再没有天正七年的高傲。
声子踏着脚下一朵朵血液和尸体布成的艳丽鲜花,在大道岛上支起齐国的大旗,祭奠死去的战士。
遍野哀鸿,从大道岛飞往陆口,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暗色的影。楚政站起来,对身边的子玉笑着说道:“酷暑已过,启程回宫吧!”
一场战争,从夏初打到夏末,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赵灵宫得知这个结果后,闭上双眼,面无表情地下了斩杀齐国细作弦高一党的命令。
水塘里的荷叶干枯,颜色苍苍,昨夜落了一场霜,寂寞池塘中。
“太子的仁慈……”昭乐站在水塘旁喃喃念着,心中茫然一片。这个用无数条性命堆积起来的仁慈,他该如何面对?他仰起头凝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蔚蓝的天空中浮云朵朵,若人世间的一切都能如浮云过隙该有多好?风乍起,吹皱碧绿湖水。
文知礼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殿下,请派臣前去赵国。”
昭乐没有回头:“不是已经说了要派燕师兄去么?”
“他……”文知礼咬咬唇。“他不过是一介庶民,派他前去怕是……”
“不必多说了。”昭乐转过身,噙着笑盯着文知礼看。“我意已决,文师兄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足够了。”
文知礼从齐宫离开后,熟门熟路地上了那架马车,燕于琴正在府上等他。看着燕于琴身上的官服,文知礼的眼中有了湿意:“师兄,你何必去求殿下让你去赵国?你不过是一介庶民……”
“文师弟,这是我自己所选的路,你不必多说。”燕于琴拉着他坐下来。“师兄这一走,要许久见不到你,你还不乖乖坐下让我多瞧几眼,以慰相思?”
“可是这次前往赵国是为了弦高之事前去求和!”文知礼站了起来,目光咄咄逼人。“你凡事看的比谁都通透,怎么这回就犯糊涂呢?你该知道这次前去赵国乃是满路荆棘。”
“那又如何?我一旦选择了这身官服,就意味着我愿意为它献出一生。”燕于琴拉着他坐下来,微笑着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不是贪恋官职之人,可你忘了,我虽不贪恋官职,却是贪恋我国太史大人。燕于琴此番能得师弟的提点,便是前路荆棘遍布,在我看来也是花香满径。你可知道当日我听人说起你出使梁赵,可真是吓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实在不想再为此牵肠挂肚,这一回要牵肠挂肚的人也要换做师弟你了。”
“你……”文知礼红着脸说不出话。
燕于琴笑笑:“师弟,我选择这条路,不单是为了你,同样也是为了国家。我的身份虽只是庶民,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实与你在朝为官并无差异。大丈夫当为国尽忠,师兄我没有别人那般本领,只好做些微末小事以尽其忠。明天就要走了,师弟还不陪我多坐一会儿?”
“好。”
赵灵宫在赵宫中等待着齐国求和的使臣,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齐国开战。杀了弦高只是要威慑一下姜昭乐,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国,不要因为一场胜仗便要翘起尾巴来!
他没有等到前来求和的燕于琴,反而等到了他的死讯。
燕于琴是在赵国靖和遭到的围攻。
他的葬礼上,文知礼来的很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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