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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喊您回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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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夫人抬起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兄长,无奈地摇摇头:“不。”
  公子偃和公子夷几乎是同时抬起的手,两队黑甲士兵分别从两侧鱼贯而入,左侧持刀的是公子夷的部下,右侧举剑的则是公子偃带来的人。兄弟俩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四目相对,同时冷哼出声。
  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像是一对兄弟。
  “阿密,把诏书给我。”公子夷朝密夫人伸出手。“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你把诏书给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还是我晋国的公主。”
  “没有二哥,我也是晋国的公主。”
  公子夷往前跨了一步,怒视密夫人:“阿密,把诏书给我!”
  正在逼迫密夫人的公子夷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公子偃已抽出来剑,举起落下一气呵成,就连密夫人卡在喉间的那个‘不’都来不及说出口,公子夷便已经身首异处。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拼杀,密夫人闭上双眼,不忍去看。她能够听到挥舞刀剑的声音,能够听到那些持刀将士口中喊着的报仇,能够听到持剑将士的冷笑,能够听到公子偃叫的那一声:“阿密。”
  密夫人抬起头,目光中写满了嘲讽:“怎么?三哥也想杀了我?”
  “我没有那样想过。”公子偃的背后布满了杀戮,鲜血溅到了他脸上。“大哥、二哥还有四弟,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只要你把诏书交给我,我是一定不会杀你的。”
  密夫人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公子偃面前,仰着头与他对视:“太晚了。”
  “什么?”公子偃无法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四面八方突然涌出的齐军令公子偃感到无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密夫人:“阿密,你要帮着别人掠夺你的家乡吗?”
  “不。”密夫人摇头。“我是在为百姓们寻找一条可以过上安定生活的道路。”
  “你以为你的儿子就能让他们过上安定生活吗!”公子偃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他手里的那把剑还在滴着他兄弟的血,他就已经克制不住地想要让它上面再裹上一层亲生妹妹的的血。他举起剑斩向了密夫人:“你以为……”
  他的喊声伴随着剑的落下,戛然而止。


☆、第八章 余心之所善兮 (2568字)

  “玉台!”密夫人惊叫出声。
  玉台回眸一笑,就像是每次外出时同密夫人告别时一样。现在她也同样用这样美丽的笑颜,最后一次告别她从小伺候的阿密公主,告别她的生命。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牙色的衣裳,因晋王新丧的缘故,只用了一支木簪挽住长发。
  此刻,那支木簪已被公子偃的剑劈成了两半,连带着玉台那张有着妖冶之美的脸,也堪堪裂开。血从她的脸上流到肩头,流到胸前,染红了衣裳。
  玉台那样美,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仍旧美如荆虹,令人欷殻А�
  面前依旧直立着的玉台令公子偃感到恐慌。
  公子偃为自己逃避这个死不瞑目的女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的胸口有点麻,还有一点痒。他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惊愕,他看到自己身上有一支透胸而过的箭。
  箭身上还有他的血,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妖艳并且悲哀的红。
  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眼中仍旧只有这妖艳的红,耳边充斥着妹妹的苦喊,却不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听到妹妹在叫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玉台。
  这是谁呢?很熟悉也很陌生,他已经无力去想。能让妹妹哭的这样悲伤,理应是个很重要的人……
  他很用力地伸展手臂,想要摸摸妹妹的脸,人之将死,什么都看开了。
  他现在只想摸摸妹妹的脸,让她不要哭,告诉她自己也要死了,王室正统的后裔只有她一个人了。
  他能够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
  他看到二哥和四弟在厮杀,他看到二哥扭过头对他露出了狰狞的笑,他看到那些已经死去的部下在跪迎他,他看到……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一柄利刃从他的背后刺下,再一次透胸而过。
  “臣女恐夫人有失,故未经夫人下令便擅自出手,请夫人责罚。”晋女跪到密夫人面前。
  密夫人望着面前的尸体,毫无防备下,她被附着在死亡上的力量震碎了悲伤。她的眼泪,只在满月般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她拢拢头发站起来,目光越过跪在身前的晋女,喃喃自语:“他们来了……”
  晋女扭过头去,远远地看见正在赶过来的晋国大臣。
  “望你能戴罪立功。”密夫人的声音很轻,晋女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端正地坐了回去。晋女起身退到一侧后,命人收敛地上的尸身,立即遭到了密夫人的阻止:“不必!现在还不到时候。”
  早在晋王尚未生病的时节,群臣便已分为几派,分别支持几位公子以及镇边王,余下的那些则都是保持中立,却又鱼龙混杂,完全不同。
  有的当真是刚正不阿,不愿拉帮结伙;有的却是诡计多端,时而倾向这一派,时而倾向那一方,总是那一方势强便依附于那一方。这两种人,前一种虽惹人恨却能得人敬,后一种则是既惹人恨又让人瞧不上,然而,这两种人中,总是后一种活的长久一些。
  随着大公子和四公子的死,以及镇边王出逃,多个党派顿时锐减成三派,分别支持两位公子以及保持中立。
  就在他们前来晋宫的路上,分别支持两位公子的大臣们尤在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谁也不知道,晋宫大殿上没有他们的公子,等待他们的只是尚有余温的尸体。
  密夫人端正地坐着,眼中无悲无喜。
  赵躬亲位极人臣,此刻在慌乱的群臣之中隐隐有些首领的味道,不管是哪一派的,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人走茶凉,世间常理。在场每一个人都明白,人已经死了,他们便是再支持也是无用了。他们之中,没有想要去给公子陪葬。
  赵躬亲隔着地上的尸体,偷偷打量密夫人。
  事已至此,他已看透结局,唯一能做的便是支持密夫人,帮助她完成昭乐太子的大业。
  这是不单单他无路可走,更多的是他还记得当年看到的天象:终有一天,齐会称霸于天下。
  也许还有一些对小师弟的报恩之心也说不准,他极不合时宜想起了李斯,怕是到慈明死的那一天,慈明都不会知道李斯是他的亲哥哥。
  赵躬亲垂下眼听着密夫人宣读晋王死前留下诏书,听她用平静的语调讲述方才在大殿上所发生的一切。现在,对于所有人来说,密夫人所说的是真是假,包括她手中的诏书是是真是假,都已经毫无意义,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是齐军冰冷的刀刃和密夫人平静无波的美丽脸庞。
  传位于姜白。
  在场的人听到这件事时,都从心底发出了冷笑,就连密夫人都有些不相信,然而这却真的是晋王留下的遗命。
  赵躬亲措不及防地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时,并没有如他所设想那般意外。他本以为密夫人会说大王要传位于昭乐太子,却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他隐隐约约地觉着这真的是大王的命令。
  他想起了大王往日的所作所为。当大王对儿子们的争斗感到失望后,曾一度毫不计较地帮助齐国,那时候是否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定?大王对百姓的热爱,他一直看在眼中。为了百姓的未来,大王选择这条路并不奇怪。
  原来一切,早在晋王的算计之中,只是到了现在他才看清。
  殿中很安静,密夫人放下手中的诏书,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晋女微微颔首,齐军手中的刀剑发出了整齐的声响。
  赵躬亲第一个跪下来,表示愿意遵从王命。余下的文臣跟着他跪下来,屈服于齐军手中的刀剑。只有几个武将仍旧梗着脖子,不愿屈服于刀剑之下,甚至已经有人去挑战齐军手中的利刃。
  “各位将军。”密夫人的声音不大。“与其此刻与齐军厮杀,不如想想如何保卫国家不受人侵袭。”
  一名武将嗤笑一声:“公主不是正带人在侵占土地么?末将此刻正是为了国家而战。”
  密夫人摇头:“将军今日所为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愿因顺从齐国而被人指摘,而父王的诏命乃是为了晋国的百姓能够得到安乐的生活。将军的名声和百姓的生活,究竟孰轻孰重,将军心里想必是有计较的。”
  武将们到底是被密夫人的话所打动,还是被齐国的军队所压制?没有人知道。
  晋史上也只留下了这样一句:天正十二年春,晋王薨。甚至连晋国的未来和归宿都没有提及。因为,在那之后的晋地,已改为齐地。
  国已易主,它的历史自然要载到齐史中。
  密夫人于晋宫里上演这一场易主大戏尚未结束,另一场大戏也已经在昭乐的安排下,于赵都拉开帷幕。


☆、第九章 珍贵的技艺 (2309字)

  楚政心里一直很清楚,昭乐在觊觎着晋国的土地。
  他相信,昭乐也同样清楚,他也在觊觎着晋国的土地,不然昭乐不会这么快就出手。
  子玉将晋国的消息告知楚政时,楚政正准备去军营。他听了子玉的话,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无妨,昭乐他徒有土地也是无用。这种时候,他还不敢动用晋国的军队,至多是拿些钱粮充当军饷。真不知他要这块烫手的山芋有何用!”
  “但是……”子玉还想说什么。
  “不必多说。”楚政顿了一下。“三月之内,昭乐定会将土地双手奉上。”
  “这……”
  “你不信我?”
  “臣不敢。”
  楚政摸摸鼻子,又想起来昭乐:“他急于扩张国土已是犯了大忌,赵灵宫不会放任不管。昭乐一国应付不来定会找我出手相助,到那时候,想要什么还不都由着我?”
  看子玉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楚政蹙起眉头:“姜昭乐,他别无选择。”
  “可他的师傅还在赵宫。”
  “那又如何?赵灵宫对魏慈明是什么心思,别人看不出,我倒还明白几分。况且燕于琴死后,他的所有门客都已经归到文知礼手中。昭乐若要与赵国结盟,恐怕最先出来反对的就是燕于琴的那些门客。”楚政想到了项梁给他探回的消息,本有心将那些消息透露给子玉,想了想后,还是没有说。“那都是些能人,昭乐不会愿意轻易放手的。”
  “臣只怕……只怕……”子玉支支吾吾地说了好几个怕,却也没说出是怕什么。
  楚政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昭乐知道是我派人杀了燕于琴么?”
  子玉抿了抿嘴,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呵。”楚政笑了一声。“这件事只要你不说出去,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是我派人杀了燕于琴。”
  “是。”
  “下去吧。”楚政叹着气站起来,决定在去军营前,先去一趟关着姜白的那间偏殿。
  姜白在楚宫的生活可以说的上是悠闲至极。
  楚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姜白在修剪院子里的一株桃花。红艳艳的桃花映得姜白的脸有些发红,直到这时候,楚政才发现姜白的双眼与昭乐如出一辙。他沉默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姜白修剪花枝。
  姜白从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却仍是拿腔作势地修剪着花枝,心里揣测楚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近来他并未听到任何关于齐国的事,那么楚政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让他给昭乐写信。
  其实,姜白心里是不太愿意给昭乐写信的。就像是楚政说的那样,他总觉得这个儿子和他不太像。直到他修剪完眼前的这一株桃花,楚政仍旧没有开口。姜白心里便有些发毛了,扭头飞快地扫了楚政一眼,又扭回去修剪花枝。
  “齐王陛下。”楚政走上前,笑的很讽刺。
  姜白放下手中的花剪:“楚王。”
  楚政将密夫人在晋国的所作所为告之姜白,并道:“我想过不了多久,昭乐大概就会来接你回去了。”
  “是么?”姜白感到很难过也很无奈。“我的儿子没有住到这里前,你会让我回去么?”
  楚政摇头:“不,如果他杀了我,你就能够离开。”
  姜白看了楚政一眼,唇边带着不屑的笑:“他不会。”
  “不会什么?”楚政明知故问。
  姜白明白他是在明知故问,只好扯扯嘴角,答道:“不会杀你。”
  “你怎么知道?他长大后,你从未见过他。”姜白肯定的语气令楚政兴奋。
  他很希望他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能由昭乐亲口说出来,但如果不能由昭乐亲口说出,退而求其次,由昭乐的父亲说出来也是一样。
  “他到底是我的儿子,多多少少我还是能知道些。”姜白抬起头,注视着楚政的眼睛。
  “你知道多少?”楚政的口气很不快,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楚王想我知道多少?”姜白话锋一转,“楚王可否帮我一个忙?”
  楚政拧着眉头问他:“什么忙?”
  “我想要一台织布机和一些生丝。”
  楚政不由笑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会织布?”
  “不会。”姜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觉得这十根手指还算很灵活。“但我想试一试。”
  楚政失笑:“试了又如何?你织布有什么用?况且我国水土并不适合种植桑树,我没有地方去找生丝。”
  姜白略带羞涩的笑了:“我若学会了,便可教给你的百姓。到那时候,天下便不止齐国可以生产丝绸,楚国也可以了。至于生丝……”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后面的话,“昔日鲁国的章丘、博山,还有吴国的会川、临沛,都早在几年前就已种植了桑树。只是他们无法掌握纺织的方法而已。”
  “他们无法掌握,你就可以么?”楚政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望着眼前的姜白。
  姜白道:“所以我只是说试一试,我在齐国的时候,曾去过几次丝绸作坊。”
  “姜白。”因为尊重他是昭乐的父亲,所以楚政从未这样叫过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想让我去为了那些桑树和纺织丝绸的技术,去掠夺昭乐刚刚得到不久的土地,从而引起我和齐国间的战争?那样的话,你能得到什么?还是说,你以为你可以趁乱逃走?”
  “我没有这样想过。”姜白的目光十分坦荡。“我只是不想我的儿子死,而你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
  楚政心里一颤,仍不动声色地望着姜白:“你胡说什么?昭乐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如日中天?”姜白勾勾嘴角,不屑一顾。“聪明如你,怎会不知他急于扩张的下场会是什么?”
  楚政抿了抿唇,轻声道:“过些日子,我会把织布机和生丝给你送来。但愿你能够如你所说,纺出丝绸来。”


☆、第十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2682字)

  春天里的赵都景色怡人,街角的少女们也融入景里,成为了他人眼中的风景。少女们的眼中也有着属于她们的风景,那是一个很俊俏的青年人,许是因在寺庙中待得久了,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火味。
  他每天都会从这条街上走过,正因为这香火味,少女们总能在他刚刚踏上街口,便知道他来了。他从不吝惜自己的笑容,当感受到少女的注视和爱慕的目光时,他总会施施然地报之一笑,然后继续前行。
  不管是他也好,还是少女们也好,双方都知道,这短暂的爱慕,并不会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今天自打他走上这条街道后,少女们就开始议论。
  “今天寺庙中有法会么?”
  “没有呀!”
  “那么南良师傅他为什么走的这样急?”
  这些议论传入了南良耳中,他在心里埋怨自己沉不住气,但脚下还是没有丝毫减缓。
  早在今天日出的时候,就应该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生。他必须要搞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殿下交代他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完成。
  因为,晋国易主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赵国。
  南良毫无意识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云台宗灵童之首做久了,有些习惯就跟着形成,比如总会无意识地捻动佛珠。但是他心里是不信的,他能够在殿下的安排下,这样轻易地成为灵童之首,便足以证明,这些宗教都只是统治者的工具。
  总算来到了赵都城正中的云台宗庙,守门人都知道南良的身份,自然是恭恭敬敬地迎到主屋中。一个守门人悄声告诉南良:“南良大人,有一个女人从家里来,说是要请您为她的家人做一场法事。”
  南良愣了一下,匆匆地瞥了那守门人一眼:“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黎明到的。”守门人抬头看了看南良的脸色。“她从家里带了贡品过来。”
  听到这样的话,南良更加惊讶。
  他们口中所谓的家正是指的昭乐,能从家里带来贡品之人便是带了昭乐的命令来的。通常这样的人,要一两年才会来一次,昭乐明白这些灵童和神女的重要性,所以不会轻易便派人前来,以免露出破绽。
  南良皱着眉走进庙中后,便命人关上了大门。这一次前来下达命令的人,与下达上一个命令的人,之间只差了三天。南良十分不安,他几乎是跑到主屋的,停在门口时,还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屋里的女人听到他喘气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警惕地看了一眼。
  南良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他整了整仪容,走上前去:“请问夫人要为家中何人做法事?”
  “为夫为父。”女人在说到‘夫’这个字时,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如常了。
  听到这个答案,南良笑了一下:“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下令,今早点燃云台宗庙之事,暂且搁置。命你安排人手,于两天后清晨,同时在赵都城内所有的庙宇放火。不管是云台宗,还是南山宗,乃至供奉祖先的神庙,都要一同放火,以造声势。”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盯着南良,随后皱起来眉。“赵宫中可有神庙?”
  南良点头:“有也无妨,我自有安排。”
  “好。”女人站起来,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道:“殿下说做完这件事,你就带着人随我一起回去。”
  回去?南良在心里摇摇头,脸上却还是和煦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女人正要离开时,忽然回过头,极认真地问道:“你可真的会做法事?”
  “自然。”南良笑道。“我身为灵童之首,若不会做法事岂不露了破绽?”
  “那么……”女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南良善解人意地问道:“需要我为谁做法事么?”
  “为夫。”女人说完又折了回来,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了一个名字。“麻烦你了。”
  南良侧头去看桌上的名字,轻声问道:“你是弦高大人的夫人?”
  “是。”女人点头。“我叫班辛。”
  “班辛夫人,若是两日后我行迹败露,还请您带着我的师弟们迅速撤离。”南良向班辛行了礼。
  班辛道:“殿下希望你能活着回去。”
  南良低下头:“我自然也是这样希望。”
  傍晚,南良为赵王讲完经后,悄悄来到了赵宫中的神庙,那里供奉着人的始祖——女娲。明早,他将亲自在这里点燃一把火。这间神庙早在天文元年就已经废弃,只因是往年供奉先祖的神庙才得以保留,而明天这里就将不复存在。
  “你怎么来了?”神庙中只有一个人,一名穿着法衣的神官,他略带疑惑地望着南良。
  南良有点磕巴:“我……我来看看你……”
  神官苦笑:“你是云台宗的灵童,不该来这里的,你走吧。”
  “我不走。”南良走上前,拽住神官的胳膊。“你换上我的衣服离开这里吧!”
  “我不能走。”神官回头望望身后已经有些斑驳的女娲塑像。“我的家族世代都是宫中供奉女娲娘娘的神官,从我出生就已经注定,我到死都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南良叫道:“早在你父亲死的那一年,这里就没有人来了,也没有人再供奉女娲了!你为什么不能走!你可以走。”
  “谁说没有人?”神官冲他笑笑。“不是还有我么?南良,究竟你要在这里做什么?”
  南良愣了一下,开口:“今天走不走都由不得你。”
  “南良。”神官在女娲塑像前面跪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同南良说话。“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灵童。早在几年前,我就知道。”
  南良并不惊讶,他冷静地注视着神官,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别怕,大王他们并不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灵童。”神官磕了一个头。“云台宗的灵童,是不会来拜祭女娲娘娘的。”
  南良抿了下唇,走上前拉起跪在那里的神官:“你走不走!”
  “不走。”神官笑的很温柔。“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不用你帮!”南良气愤地甩开神官,一脚踩上他的胸膛。“我让你走!滚!我明天会在你这里放火,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滚!”
  神官摇头:“我不会走的。”
  “那你就陪着我一起死吧!”南良气得咬牙切齿。
  “从你来此赠我冬衣之日起,我便已决心用一生偿你之情。”神官笑容灿烂。
  南良叹息着把地上的神官扶起来:“你何苦?”
  神官说:“这里烧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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