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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世外高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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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信寄出去后,我忽然又克制不住探望玉丹的念头,虽然他给我的来信一直开心快活的很,然而我们分别了这么久,我心中实在是颇为思念他。这些时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虽很快沉冤得雪,然而事情毕竟来得匆忙,之后又有乐逸亲事截了胡,便也没有太怎么跟玉丹联系。
心念一起,便怎么也克制不住了。
这些天来事情似乎都在变得更好,巫瑞的眼睛也渐渐的好转起来了,他已经从开始那一点微末的光,慢慢到能够看清楚物品的轮廓了。眼睛变好了,他反而觉得稀奇了许多,只不过他眼睛好转这段时间最忌讳多用眼,便又用浸过药草的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叫他重新坠入黑暗之中。
“有趣……”巫瑞摸着眼上的药布苦笑道,“明明快好了,却还要再‘瞎’一回。”
我摸了摸一条换洗的干净药布,将它拿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密不透风,铺天盖地的黑暗立刻侵袭了我的世界。我坐在椅子上,却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茫然而不知所措,便不由伸出手去抓住了把手,感受着巫瑞曾经一度感受的一切。
约莫是久未听我出声了,巫瑞忽然问我道:“慕丹,你在做什么?怎么不出声了?”我摸索着抓住巫瑞的手,攀着他的臂膀抚摸过他的脖子,手指悄悄蔓延上了他的脸颊。入手只觉得一片柔软与冰凉,巫瑞的眉骨最明显,眼窝也有些深,鼻子高挺,微微下陷的嘴唇中心卷起了一层薄薄的皮,摸着有些粗糙。
巫瑞挨着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指侧,低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弯下身凑过脸去,抓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哑着声音轻轻说道:“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的感觉。”
巫瑞很久都没有说话,我蒙着眼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不停的在我鬓间与眉眼之间流连游移,像是一条缠腻粘人的蛇。他的手指很缓慢的揭下了我眼上的药布,那些被系紧的布结像是流水那样尽数散落了开来,轻轻落在巫瑞的掌心里,我看见他的面容上满是欢喜快意与悲怜的复杂神态,交织变换。
“你不必这么做。”巫瑞道。
“你就不能诚实一些?”我微微掩住口,藏起那一丝笑意。
巫瑞似乎斟酌了一会,半晌才犹豫着微微说道:“……我很开心,慕丹。我……我很开心。”他似是再也止不住笑意,面容上渐渐露出叫人忍俊不禁的笑容来。
真是个傻人,这本就是我该受的苦,他替我受过了,竟无半分怨恨不说,还心甘情愿受着;我不过是同他一块儿蒙片布,竟欢喜成这个样子。我本不是什么多情幽怨之人,然而见他如此痴样,却也忍不住觉得开心又伤怀……
天机无论给我带来多少困惑与转变,在巫瑞面前也都不值一提了……
我到如今都不敢想象,若我当初并未踏出那一步,也如天机所述一般与巫瑞彻底有缘无分,那将会错过什么……说不准生活依旧是那般安生平静,但一定少了一些叫我贪恋而又能使我变得鲜活的东西与人。
“我还记得……你那一日赐福,用冰霞泉的泉水在我额心画了一个符号,透骨的凉。那是什么意思?”我问他,带着笑意与一些好奇,“这个问题藏在我心里很久了。”
巫瑞‘噢’了一声,忽然幽幽道:“其实那是……谁也得不到你的意思。”
他的神色太过认真严肃,我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身体也因他的语气有些发冷。
“吓着了?”巫瑞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扶着椅子扶手笑的直抽气,“我骗你的!那符号的意思是……是……”他的两颊忽然生出红晕来,慢慢低下头去。
“是什么?”我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巫瑞抿了抿唇道:“请你倾慕我,我早已对你思之如狂……”
“那我……”我愣了愣,回想起自己把额头贴在巫瑞眉间的样子,他似乎落了泪,我原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是真的。
“你那一日将赐福分我一半,我的确万万没有想到。”巫瑞苦笑道,“那一日我既开心,又难过。你不知道那符号的含义,自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笑的是,哪怕我知道那只不过是你一个普通的举动,并不明白其中含义,却仍旧叫我我又重新燃起无可救药的希望与开心来。”
我轻轻嗤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这件事简直又有意思又好笑的很,便对巫瑞道:“可你瞧,这赐福确实是成了,你与我不是在一起了吗?更何况……”我慢慢蹲下身来,半跪在巫瑞面前,抬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然后笑道,“我如今再说一次,巫瑞,我倾慕你,已对你思之如狂,爱之入骨。”
“所以……你的赐福,的的确确成功了。”
我们俩沉溺在安静又叫人过分沉醉的气氛里好一会,巫瑞才忽然出了声音,低低抱怨道:“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是个江湖里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的术士神棍一样。”
“哎呀,那原来不是你的副职吗?”我故作惊讶道。
巫瑞无奈的摇着头,却笑出了声来:“你呀……这么说我真的好吗?若我是个江湖术士,那你是什么?志异怪谈里头报恩的妖精吗?”
“啧,那我倒是第一次见报恩的妖精被除了收妖道士以外的人追了十年的。”我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聊斋
、折走一枝牡丹
巫瑞的眼睛真正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春日已经到了。
那一日桑罗开遍了整个南青,走在路上几乎都是馥郁芬芳的花香,我看见巫瑞站在桑罗花下抬头看花。我以为他还是看不见,便问他是不是闻到了桑罗花的香气才出来,他没说话,我便自顾自的告诉他今天的桑罗开得有多美,多漂亮……多叫人惊艳。
巫瑞听完了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转过身来,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瞧了许久,然后说道:“今年的桑罗,确实是开的特别好。”
我望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胀满了胸口那个地方,几乎令人哽咽。
“中原现在的风景……是怎样的呢?”巫瑞低声问我,“我在雪化了之后的春日去过中原,春寒料峭,花也开的不多,人冻的像是要成冰像了,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日子的。”
“中原向来是春冻骨头秋冻肉,等过一阵子便会暖和起来,那时的花就像是一夜之间溃去冰雪,尽数怒放了一样,姹紫嫣红,千娇百媚。”我说道,脑子里忽然就想出了那些嫩绿的苗芽与鲜艳的花朵来,南青的桑罗虽美,却总不及中原的种类繁多,叫人眼花缭乱。
巫瑞忽然对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南青。”
“我……的确有些不习惯。”我点了点头,不可置否,“就像你去一处美景,漂亮,喜欢,但那终究不是你能安心的归处,我无意隐瞒,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巫瑞没有说话。
“你生气了?”我有些好笑的问他。
巫瑞转过头来很轻很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平静的说:“我也不喜欢中原的风景,太繁杂了,我喜欢南青的桑罗,你总是叫我想到桑罗,那么热切张扬,却又……”他终究没有说下去,只是摇着头道,“我一直都在想,要是付不起这心,我就不该喜欢你,不该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了十年,在瞎了之后却开始在想,若是我绑着你了,那这样的喜欢,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没有插话,只是在他说完之后,静静告诉他:“你没有绑着我,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句话他对我说过,我却是第一次对他说,心甘情愿。
巫瑞轻轻笑了很久,像是桑罗花落下的轻飘,淡淡随风而去,他没有再看我,只是抬头看着桑罗,静静的说:“我花了十年弄明白,你不是桑罗,起码不是我想要的那朵桑罗。可何其奇妙,你与我想要的桑罗截然不同,却依旧令我沉迷。喜欢也许还轻松些,所以我喜欢桑罗,也可以喜欢别的;但我大概是迷恋你的……因为迷恋,所以即便为了你感到痛苦,也没有关系。”
我低头笑了笑,然后同他道:“南青永远不像我能停留的地方,我来这儿,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是个客人,看过了,便要回中原去的。”巫瑞转过来看着我,笑容渐停,我看着他笑得更放肆了,我对他说,“可我见着你,便觉得中原也只是个我过路停歇的地方。”
其实我还记得秋蕴弥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是巫瑞对的人,而巫瑞是他对的人,所以他为巫瑞做什么都是寻常,而巫瑞则对我付出一切,于他而言,也是寻常。
其实说到底,感情这一件事,天生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每个人都会看很多不同的风景,有很多不同的落脚地,见很多不同的人,喝很多不同的酒……却一辈子,也只能有一个刻骨相思的人。
我以前总想着,我若是要找个能相守一生的人,定然得是个贤良淑德的姑娘,性格要温婉些,但不能多愁善感,会不会武功,是不是江湖人士都不打紧,女工与厨艺也只要过得去就成,可对玉丹一定要细心体贴,与我也要处得来。
除了与我处得来,巫瑞几乎没有一样是符合的。
可那又怎样呢,那一日巫瑞在我额头上划下姻缘符后转身头也不回,我那时候便想,若这个人彻底离开了我,我再也见不着他了,日后见着他,他只同另一个人笑,只与另一个人亲近……他再也不会那般专注的看着我,再也不会在心中为我留一个位子,再也不会为我欢喜难过而开心伤怀,再也不会……想起我了。
我不是曾经没有喜欢过巫瑞,是没有发现自己喜欢过他,只不过当初我没有想过他离开我的情况,所以也就任性妄为的天经地义……
我素来不好赌,然而却义无反顾为他孤注一掷,仿佛一个输红了眼的老赌徒那般,毫无理智。
巫瑞忽然伸出手来挽了挽我的发鬓,他凑的很近,眼睛又刚好,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见他的眼睛,只觉得黑白分明的很,却又像是两颗琉璃珠子。于是我凑上去吻了他一下,他的唇带着一点春寒,凉的入髓,却也软的化骨,还有一点桑罗的微苦与香气。
他睁着眼睛看了我许久,像是有些被惊吓到,又像是停滞在傻乐这个模样。
我浅尝辄止,蹭着他的唇轻声问:“怎么了?”然后他一言不发,只是低下头,抓住了我的肩,重重的吻了过来。
桑罗花被一阵风刮落,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一朵幼嫩的花骨朵顺着我的长发滚落在地上,轻飘飘的,就像我现在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巫瑞忽然抱紧了我,我瞧不见他的模样,只能枕着他的脖子,感觉到他湿热的气息一呼一吸的落在我的耳边,然后略微低哑的嗓音叫人心痒痒的响了起来:“我陪你去中原,慕丹……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想见你的,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任何地方。”
“你不会是桑罗,你只会是慕丹……”巫瑞忽然又说,“我可以看千万朵桑罗,却只会折走一枝牡丹。”
“这也能叫情话吗?”我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秀恩爱
……还是想写他们腻歪于是就写了腻歪……
最近考试,可能不稳定,…w…
、牵一发动全身
又过了数月,我与巫瑞一同启程去万蝶山庄。
这时正值春深日暖,万蝶山庄内姹紫嫣红,自有无数彩蝶翩然起舞,本该是叫人心旷神怡的一幕场景,然而气氛却颇为叫人心生抑郁。
我访过了长者,又见着了浇花的季儒,他静静的看着我,宛若冰封一般的眼眸里,竟透出了微微的关切与忧愁来。我同他也算熟识,见他浇花兴致正浓,便也没有搅扰,他静静浇完花,收好了水壶,然后走过来问我:“怎么不说话呢?”
“可不是看你正得趣。”我笑道,“鸿卓今天可是与玉丹出去了?”
“没有。”季儒淡淡说道,他向来寡言,你若不问,他便也不说。我还要再问,他却拿起饲料,转身要去喂那些树梢上的雀鸟儿去了,边走边说道,“他在屋子里头。”
季儒素来性子淡漠,我从未瞧过他这般略带阴郁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忧。
巫瑞挽着我一言不发,季儒话音刚落,他便带着我换了个方向,去寻季鸿卓了。他抓着我的手,目不斜视的说道:“万蝶山庄不大对劲。”我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岂止是不对劲……简直就像是……
最后我与巫瑞停在了季鸿卓的屋外,闻到了无比浓重的药味,几乎掩盖过了万蝶山庄的花香,这让我心生不详,不由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很久之后才传出季鸿卓疲惫与闷哑的嗓音:“是谁?”
“我是谈慕丹。”我说道。
我话音刚落,屋子里头忽然像是倾翻了些什么东西,又过了一会儿,季鸿卓跌跌撞撞的打开了门,一脸憔悴,眼圈青黑,他抬起头来看我,然后忽然一言不发的侧过身,让我与巫瑞走了进去。我这时的手心里几乎都是汗水,巫瑞将我抓的紧紧的,免得我下一刻便要倒下去。
玉丹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像是熟睡一般,可他睡觉向来不会这么老实,也从未这么端正过。
他身形只是个少年,躺在床上,娇小可怜的像只雨天无助躲在大树下的小松鼠。我几乎摔了一跤,好在巫瑞及时架住了我的半边身体,我软在他怀里头,叫他撑着我濒临绝望的身躯,一点一点的迈向玉丹,然后坐在了床边。
“他这样多久了。”我听见自己冷静无比的问着季鸿卓,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了摸玉丹红润丰满的脸颊。
“你多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呢。”季鸿卓苦笑道。
那的确是……很久,很久了。
我低头瞧着玉丹的模样,他那般安心的睡着,活像是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了。我茫然的看向微微开启的窗口,只瞧见了一片澈净的蓝天,雪白绵软的云团飘过,有异色彩蝶翩然飞舞,这样漂亮美丽的景色,几乎可以叫人想到入了夜,冷霜般的月光洒落进来的美色,想来季鸿卓一定是特意为玉丹所布置的。
然而在这样的美景下,我却逐渐僵硬发冷,像是身体有一部分死去了一样,只知道无知无觉的抓着玉丹的手,却无动于衷。
天机里……没有写过玉丹这一劫难。
玉丹是个很开心的人,他年少时曾经历过何其可怕的磨难,却依旧单纯热情,像是他的生命里,所有的苦难都会如风一般,轻轻一吹就碎在空中。他本不该受这样的事情,本不该,偏偏他总是要遭受着世上最残酷不过的事。
“他有时候会醒过来,以为自己只是偷睡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又会睡过去……我总是很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季鸿卓站在我身后微微沙哑着微笑,那么痛苦的说着,然后一边笑一边落泪,“他总在我快发疯的时候醒过来……给我一点希望,然后让我在这些微末的希望里再把自己折磨的快发疯。”
我转头看他,他流着泪,更显得脸色憔悴难看,像是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一样,叫我哪怕苛责他一句话都不忍心。
之后我便同巫瑞在万蝶山庄住了下来,大夫来了又走,季鸿卓几乎撑不下去了,我在旁边看着玉丹一日一日的睡下去,却木讷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季鸿卓终于撑不住昏睡了过去,我掌了灯,坐在床边为玉丹压了压被子,他忽然就动了动,然后睁开了一双又明又亮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的看了我好一会,才忽然开心不已的坐起来:“哥哥!”
他身体孱弱,猛然一坐竟无力的又要往回倒去,我急忙接住了他,将他圈在我怀里。玉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概是睡的有点久了,才没什么力气了。”他看起来有点明媚的喜悦,毫不掩饰对我出现的诧异,“怎么信刚到哥哥你就来了,我还没回信呢,是惊喜吗?”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却忍不住,让眼泪落在了他满怀喜悦与快乐的面颊上。
他不知道我等他睡醒,等了多久……更不知道季鸿卓日日夜夜,是何等煎熬。
我看着玉丹的神情渐渐变得错愕,渐渐变得无助与慌乱,最后归于寂静,他闭上眼,又那么静悄悄的熟睡了过去,头一垂,就落在我的肩窝里,柔软可爱至极。我搂着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一刻,我才感受到了季鸿卓那种近乎入骨的绝望。
恨意忽然就在我胸口翻涌而起,于我被污蔑时未曾燃起的愤怒,于巫瑞失去光明之时未燃起的仇恨,竟在今日,尽数难以抑制的奔腾了出来。
我只要想一想,哪一日巫瑞会与玉丹一样,这般彻底的离开我,叫我这般煎熬,就觉得心痛如绞。
而对玉丹如此……是何其残忍恶毒之人。
我抱着玉丹,看见了窗外霜白的月光,刻骨嶙峋的光折过树影,暗暗投在地面上,却毫无吝啬的洒落了满室银辉,像是一团盈盈的雾衣……
多漂亮的景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景色
剧情君还是来了……
今天考数学求过QVQ复习之后除了第一章全看不懂……
、跪下来喊爸爸
玉丹能够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每次醒来都会忘掉前一次醒来的事,我也与季鸿卓一样,渐渐从会难过痛苦,变得麻木起来了。
我珍惜他每一次醒过来的样子,便不愿他最后见到的是我悲恸难言的面容,然后带着错愕与诧异入睡。
只是时日越久,我便越不愿再见玉丹醒来的模样,不愿重复那无端的折磨,更不愿再干涉季鸿卓与他短暂的时光。巫瑞不常说话,他常揽着我坐在花下,一言不发,他既不提玉丹也不提什么,只是那样静静的同我坐在一块,从午后天光至寒月青霜。
又一日,我收到了一封信,不知来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信纸三折,只写了一句话。
“我真好奇怎样才能叫你发狂,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将这张纸细细撕碎,一折一叠,毫不留情,也无任何动摇,这些纸花落了一地,白的显目,然而我低头看见的却是满目血肉。这一生,我都从未如此憎恨过这样一个人,憎恨到恨不能如撕碎这张纸一样湮灭那个人。
那一夜我未能睡好,巫瑞倒是睡得颇深,他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模样是难得的安心柔和,我叫他的胳膊圈过腹部,却一言不发。我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他温顺的贴在我冰冷的掌心里,叫我忽然就惶恐起这个人若是也就这么长睡不醒了,那……
巫瑞半梦半醒的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然后疲倦而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一声,柔顺的黑发洒了一枕,头挨挨擦擦的蹭在我肩头。
我伸出手去覆住了巫瑞的面容,看见霜寒月光洒落,映得他的脸庞惨白,我的手慢慢往下游走了一些,托起了巫瑞的下颔,抚摸着那处刚硬冷厉的线条。
这时候不知道为何,突然我就想到,若是这个人也如玉丹一样了……
也许我当真会发狂吧。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埋在巫瑞怀里,感觉他无意识的将我圈得更紧时,也不由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裳。
结果这一整晚我都没有睡着,夜间梆子敲过了五更天的时候,我干脆起了身,披了一件外袍坐在窗边看昏沉的暮色与还隐有些轮廓的月影。其实我倒也没有想别的,人一旦生了气,藏了怨恨,便满心都容不下其他更好的一些东西了,所以我只是在想杀人的事。
杀一个人很简单,然而这个人,却叫我不大想让他轻易的死去。
这也算不得奇怪,我虽然眼下性子已经变得温软了些,但早些年怎么着也是杀人出名了,既然这个人想激怒我,他也已经做到了,那么我想做什么,他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想必也是早早就做好准备了。即便他没有做好准备,那也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顾温然、墨朗……
这两个我最不想沾惹到的人,还是带给了我最大的麻烦。
然后与什么麻烦相比,自然还是玉丹最为紧要,更何况我亦是身中蛊毒无解救之法,还有巫瑞……
夜间风凉,即便现下已经快要迎来晨曦了,也依旧吹着冷到入骨的风。我披着外袍往外头走去,看见了季儒站在昏昏沉沉的暮色之中,他手上拿着一个小花锄,于花海之中轻轻俯下身嗅了嗅花香。
他素来是个风雅之人,性子又格外疏冷清淡,虽算不上难相处,然而却的确是与他人格格不入。
我不愿意搅扰了他的兴致,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廊上看了看。季儒轻轻抚了抚一朵花骨朵,出声道:“你这个人,生气的话会可怕吧。”
“什么?”我犹疑的上前一步,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但凡不是天生生性懦弱的人,平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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