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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世外高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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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修齐今年也不过三四岁,但毕竟已启蒙识字了,又学了些道理,我总不好永远将他当做孩子来看。
他对这个江湖懂得越早,虽不一定是好事,但绝不是坏事。
只是现下,这倒不是什么重点。
墨朗如今身受重伤,可我眼下却又急着见巫瑞。若是给巫瑞书信一封,想必一定会被他那位未来良配拦截下来,但口信又不一定能传到,叫我一人前去,也实在是没有功夫。两难之下,我最终还是想等墨朗先养好伤,再寻巫瑞。
只是没想到,墨朗自己倒为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等我带着修齐到墨朗屋中时,他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只是面色苍白,身形虚浮,云倾岳站在他身旁,见我进来,颔首道:“此番多谢无垢先生。”
“他伤势极为沉重,我不通医术,如今情势这般好转,我亦并未在其中施半点援手,这份谢意实在受之有愧。”我无意掩饰自己的诧异之情。
云倾岳微微一笑,淡淡道:“无垢先生能叫墨朗安心在此住上一晚,就已是大大的恩情。”他说完话,便躬身一拜。我急忙避过,听云倾岳言辞闪烁,神色便不由冷淡下来,只回道:“不过是随手相助,应当的。”
“即便是滴水之恩,也应涌泉相报;更何况先生对我是救命恩情,还是一连两次。”这次却是墨朗低声说道,“倾岳代我谢此恩情,这礼,先生如何受不得?”
他说的这般“通情达理”,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便只好生生受了墨朗亲自行的这一礼。
行完了礼,墨朗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坐了下来,面容苍白,微微蹙了蹙眉头又开口问道:“第一次离别,先生曾为墨朗于前路上解惑,如今墨朗依旧有一个问题,先生素来通透,希望先生能给墨朗答案。”
“我不敢说我所谓的坚持的便是正确的道。”我看着墨朗冰冷漆黑的眼瞳,恍然觉得这个世界对有些人未免过于厚待,但对于有些人,却又过分严苛了。定了定神,我又接着道,“我说的,也许与你想的,不一定就是一个意思。我至多能给你提醒,却绝决定不了你的答案。你与我走的路,并不相同……”
“那便请先生为墨朗,点一盏明灯吧……”墨朗微微叹息道,“若是相等的感情与利益起了冲突,舍弃哪一方才最为恰当?”
这个问题问得尖酸,可又很有趣。
我不假思索道:“与其舍弃,不如想想如何两得?与其花费时间揪心失去的那一方,不如省出时间来烦恼于如何两全其美。”
“先生……倒是贪心,好在墨朗也是这般贪心的人。”墨朗微微笑了笑,伸手捂住了左腹的伤处站起来,面容显得稍稍红润了一些,但还是透着一股子病气。云倾岳见他身形摇晃时急忙上前扶了一把,墨朗空出手来,微微做了个揖,淡淡道,“这两日叨扰先生了,墨朗尚身有要事,委实无法久留,多谢先生指教。”
他的眼睛像是一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潜伏深夜之中饿急了的白狼,幽幽的叫人发慌。
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墨朗为何不顾病情非要缠磨这么久,不由抿了抿唇沉默不语。诚然,墨朗来了不过一两日,若说有什么烦扰,也至多是让我请乐逸来罢了;再说他离开之后,我便有足够的时间去拜访巫瑞。然而,他身受重伤,无论恢复的速度如何惊人,我也实在不能放下,便迟疑道:“乐逸可曾瞧过你的伤势了?”
墨朗面容乍变,似乎有些尴尬,然后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实在很能理解乐逸看起病来完全不把人当人看的诊治方式会给伤者带来怎样的感觉。
“你还是再留一日吧,好好休息,明早再出发也不迟。”我沉吟了一阵,最终还是不能放心,淡淡道,“毕竟受了那般重的伤,可不是儿戏。想来你的要事,再怎么紧要,也比不过你自己的性命的。”
墨朗答应了。
闲话暂且搁置,我抱起听不懂而显得有些昏昏欲睡的修齐刚要出门,墨朗却又在后头喊住了我,沉声道:“多谢先生……”我心知肚明他这句感谢,是在谢我的不问不理,在谢我不好奇他身上的秘密,便含着笑点了点头,做个明白人,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既然墨朗不过再呆一日,我也能好好确认日程,便写了封信飞鸽传去南青通知巫瑞。他若有个什么他事不在,也好早早回信提醒我,免叫我白走一遭。此番是我亲自登门拜访,想来秋蕴弥应当不会拦截,如天机所说,他生性忠诚耿直——虽说只对巫瑞。
而这两日,我也可以好好与修齐说说君子之道与江湖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谈慕丹:巫瑞你媳妇会不会拦我的信啊,心好慌!
巫瑞: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了……
秋蕴弥:尊上不必在意,此人不过是在胡言乱语。
谈慕丹:
、跟伪情敌见面
南青路程遥远,我之前未曾想到刚回山不过半年,便又要下山,因此毫无准备,重新打点不免又花去了几日功夫。
好在及时,我很快便启程了,修齐上了马车便嗜睡的很,迷迷糊糊的趴在我膝头问我:“慕慕阿叔,我们要去哪儿?”他近来又学了几个新词,知晓父母师长这些辈分,只是迷迷糊糊的,有时候分不清父母是什么概念,我颇感心酸,好在他聪慧,教了两次,便也知晓了。
只是不知为何,修齐从不曾问我他的生身父母在何处,但他既然不问,我自然也不愿意提起惹他伤心。
江湖的路颇为险恶,更何况南青之前极为动荡不安,我委实不愿意招惹麻烦,便挑了条最为便捷省事的官路来,如普通百姓一般安安生生的盖上路引,平静赶了半月有余的路程。然而我原还担心南青不够安宁,未曾想到大半年已过,再见却如世外桃源一般,想来骚动已被巫瑞平息,他倒的确是个很有手段的男人。
不过他向来极有手段,否则也不会守着偌大的南青与水烟榭,叫人眼热,却又无人敢犯上门去。
我向来不大懂礼,只双袖清风的托了一张拜帖到巫瑞府上,门口的两位守卫面面相觑似乎摸不着头脑,随即又很快面露鄙夷之色,足下分毫未动。当真未曾想到,这两名守卫武功平平,下盘倒是“稳健”的很。
久未与人打交道,不代表我便不会与人打交道,我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微微叹道:“谈慕丹冒昧来访,还请通报一声。”
这两位守卫依旧动也未动,犹如木头人一般。
我只好又说道:“那便通报无垢来访吧。”
既然谈慕丹的名头已经不好用了,那少不得换个名号,但若是连无垢先生也没用,我也实在不想见巫瑞了,实在是见不起,不敢见,不能见。
不过这次无垢先生的名头,也的确不大好用了,那两位守卫依旧动也不动,大门自然也是紧紧闭着的。
我这次请的车夫是位老人家,经验足,眼睛尖,说话温声柔气的,好脾气的很,对我说道:“小老爷,咱们不然先上车吧,小少爷还没有吃饭呢。”我知道他这是见我难堪,要与我一个台阶下呢。
只是我对此倒也不以为意,并不觉得生气或者丢了面子,只温和笑笑道:“不必了,冯老,咱们这就回山吧。”
“哎,好嘞。”冯老急忙应道。
我刚走到马车边上,忽然听见大门开启,一人出声挽留,声音冰冷如石:“先生留步,主人已在夏苍殿中静候先生多日了。”
这声音实在很妙,又冰又沉,冷的像是冰山之中顽固不变的石头,一个人若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他的心也定然如同磐石一般坚定。
我转过头去,看见了那个站在大门口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近乎瘦长,腰身纤细,眉目倒是颇为清俊,绾着三千青丝,左脖子及被衣领遮掩的地方延伸出一朵怒焰来;他穿的也很不错,红色云纹的锦衣,白色黑锦的纱袍,正衬他雪白无暇的面容与脖子处那朵既妖娆又刺目的火焰。
秋蕴弥……
我从未见过他,但却一眼便认了出来。
秋蕴弥一出现后,那两名守卫立刻慌乱不已,看看我又看看秋蕴弥,竟冷汗直下,不一会就打湿了衣裳。秋蕴弥看了看我,又侧过脸去淡淡对那两名守卫道:“你们知道规矩,日落之后自去刑房领罚。”那两名守卫领了罚,却还要千恩万谢,依旧守在门口。
“请先生随我来吧。”秋蕴弥冷冷道,似乎也不怕我不跟上去,转身便走。
他自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便无不透露着轻慢与冷淡,甚至隐隐有一些示威的意思在。我觉得实在是有趣极了,如今的小辈只记得我性情慈悲这般好听却不实用的名声了,怎么就没人愿意动脑子想一想,再好脾气的人遇上这样的事,也不会高兴的呀。
难不成对他们而言,温柔与愚蠢,是一回子事吗?
既然秋蕴弥不准备正眼看我,那我也只好接下来不正眼瞧他,方才实实在在看了他好几眼,如今想来实在太吃亏了。
“冯老,咱们走吧。”我上了马车,将熟睡的修齐揽到怀中,轻轻笑道。
这马车自然是走不动的,我坐在马车里头掀开了帘子,对着因面色变得奇差无比而更显苍白的秋蕴弥微微笑道:“我来寻巫瑞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如今也不想求他了,不知道少侠拦着是什么意思?”
秋蕴弥睁大了眼睛,咬着嘴唇,看了我好一阵,忽然弯下腰来,沉沉道:“主人已等候多时,请先生随我来吧。”
“我不想去。”我也并非戏言。
秋蕴弥的脸色已经惨白的像是死人了,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大的很,而他脖子上的火焰像是快要活过来了一样,几乎要跳起来了。
“请先生……莫要为难我。”秋蕴弥咬紧了嘴唇道。
“你只管与巫瑞说实话就是了。”我淡淡道,“我到了他家门口,却忽然不想见他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绝不会因此罚你的。”虽说我实在是很不高兴,但实际上我也无意为难秋蕴弥,毕竟他不过是我的后生晚辈,以后又会是巫瑞的情人,我纵然如何不悦,总该给三分薄面。
可是我的的确确,忽然不想见巫瑞了。
那么,这便与之前的情况有了极大的区别。
我刚想放下帘子,却被巫瑞捏住了手,他来得极快,纵风行龙恐怕也不及他身形飘忽。巫瑞站在车马的窗边对我满面怒容,冷冷道:“到了我的家门口,却不想见我?那你是想去见阎王吗?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这儿直接成你的家门口,我自然放你出门散心;要么你老老实实进来。”我心中微微一叹,立刻便明白又是哪个长舌妇了。
“你又许了他什么好处,不过乐逸又是如何知道的?”我抽回手来,摇摇头道。
姬乐逸啊姬乐逸,这回真是被你害死了!
“担忧朋友要什么好处。”巫瑞平静道,“不过我倒是送了他顾月影的消息。别把谁都当成傻子,你当蓝玉泉瞧得出来,姬乐逸便瞧不出来了吗?你这江湖泼皮的朋友,倒是够重义气。”
“的确够重义气。”我苦笑连连,无法只能抱着修齐下车。巫瑞是用蛊的高手,若我还想要这条小命,最好乖乖听他的没错。
秋蕴弥站在巫瑞身后,神色略带怯懦,竟截然不复原先那般冷硬的模样了,怯生生道:“主人……”他的声音原来还能如此柔软。
“你不必自责,慕丹的性子我自然明白。”巫瑞抬抬手,止住了秋蕴弥的话语,又伸出手来带着我。
我避过了巫瑞,抱着修齐跃下马车,小娃娃打了个天大的哈欠,然后趴在我肩头蹭了蹭圆润又肉肉的双颊,继续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情敌
、跟巫瑞说清楚
约莫是嫌修齐在不方便谈话,巫瑞寻了个看起来颇为体贴温柔的小姑娘照顾他,我便也就放心脱手,由着那姑娘轻轻柔柔的抱去修齐。
待安置好了修齐,我这才与巫瑞进了夏苍殿。
巫瑞走的不快,他生性雷厉风行,想来是为了体谅我的步子才放慢的速度。我与他并肩而行,倒也一时无言,我是无话可说,倒是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吧。”我敛衣合袖,微微笑道,“我可不知南青之主何时如此畏首畏尾了。”
“蕴弥做事虽认真,然而性情颇为冷淡,这次对你慢待许是因为他性情如此,叫手下那些人胡乱揣摩错了意思。”巫瑞背着手微微偏过身来看我,他比我高上一些,便低着头,然后轻声道,“你若是实在不高兴,我就免了他的职,将他赶出去。”
这棒打鸳鸯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出来,便笑笑道:“他那性情便是如此,那你的客人岂不是都要这般受一回?再说我如今也没怎样,听说秋蕴弥不差,你这样无疑自断一臂,值得吗?”
“那是他们该得的。”巫瑞很快直起身,看着远方平静道,“我的客人多数对我有所求,那叫他们意识到自己该摆在什么位置,蕴弥一向做的很好。但你不同,慕丹,你从来都不同,蕴弥即便做对一千一万件事,但他若对你的事上犯了一次错,那便是错了。”
“我也有求于你。”我转移了话题。
“那自是我,心甘情愿!”巫瑞斩钉截铁。
这便叫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是气氛又叫人尴尬的沉默了下来,我与巫瑞一同走到了夏苍殿中,寻了两张临近的太师椅坐下。这时也是巧得厉害,秋蕴弥正好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他见着巫瑞就如一个在沙漠之中迷路数天干渴难耐的旅客见到绿洲一般,又像是一个死去的人忽然得到了一丝生机一般,病态苍白的容颜上迅速染上了嫣红。
“主人,冬音刚刚喂食过了。”他单膝跪地,有说不出的温驯臣服。
巫瑞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了那盒子,却连一眼都未曾看向秋蕴弥,只是转过头来对我问道:“你可饿了?”我之前吃过干粮,虽说味道不佳,但着实能够饱腹,便摇摇头否认了。他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敲了敲盒子,瞥见秋蕴弥还在时,伸手挥退了他。
这让我颇有些茫然无措……
之前巫瑞同我讲秋蕴弥并非有心,我原也以为正常,毕竟以他们日后的关系,巫瑞为秋蕴弥说些好话也实属正常;然而巫瑞之后所言,却并非是在袒护秋蕴弥,反而像是视我的态度为准一般,态度过分轻描淡写。
他怎会对秋蕴弥,半分感情也无?
感情重视程度不一的妥协与真真正正的毫无所谓,还是颇为不同的,而巫瑞如今显然对秋蕴弥还并非前者。
看来时间的确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这十余年来,也许其中又发生了些什么,才叫秋蕴弥与巫瑞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么辗转一想,倒也觉得正常了,十年光阴,三千余个昼夜,有时候一朝一夕局势便千变万化了,更何况是这般长久的时光,巫瑞即便如今再不假辞色,然而之后自然而然的爱上秋蕴弥,却也绝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自觉是这个念头最为合理通顺,便回过神来不再多想。巫瑞倒是一直看着我,又轻声细语的问我:“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会?”
不知究竟是他的神情太过温柔,还是他的双眸太过深情,我竟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巫瑞,你何必自欺欺人呢……”我想我的态度约莫是极为冷酷的,因为巫瑞原本微微带笑的容颜立刻僵硬了起来,他看着我,就像是嘴巴被封住了一样,沉默了好一会。
其实我本不应当再说这些话,也不应当再提及,更不应当再来寻巫瑞治病。
“我的答案始终如一……”我撩了一下头发,疲倦的开口,“别再无谓的浪费时间,巫瑞。”
“没有什么是始终如一的。”
出乎意料,巫瑞张口回答了我的话,他站起来背对着我,高大的身形与过分强大的气势给我带来了无形的压力感。他轻轻侧了侧头,但并没有完全的看着我,微微笑道:“我从来没有在浪费时间,我与你相遇的第一年,便开始期待第二年的光景,每年我都在等你改变心意,如今亦是。”
“难道你能等我一个十年吗?”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你应当想想成家立业,或是找个真正合适的人在身边。”
巫瑞极快的转过身来,他的身影笼罩着我,带着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我几乎想要一掌将他拍出去,偏偏旁边盒子里的蛊虫在与我身体里的巫蛊沟通,叫我提不起一丝气力来。巫瑞很慢的倾下身来,压住了两边的扶手,平静的看着我,又轻又稳的说道:“慕丹,我已经等了你一个十年,所以我不在乎,再等你一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我不是中原人,学不来你们那些诗词歌赋。但南青遇见喜欢的就抢回家这种风俗,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巫瑞这时已经贴得很近了,我只觉得自己的鼻尖都要沁出汗珠来了,可我唯一能做的,却只是面不改色的与他对视。
我不喜欢与别人太过分的亲近,尤其是这样侵略性的亲近……
“人无两样,唯心有别。”
“我说不来什么漂亮话,慕丹,但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等着你踏进我的生命里。”
我捏紧了扶手,冷漠的回应道:“恐怕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等待。”我实在很抱歉伤害巫瑞,但却也隐隐对他的冥顽不灵有一丝恼怒,喜欢与不喜欢,又哪里是等得来,强求得来的事情。他这般苦苦等待,不过是糊涂蹉跎自己的时光,却要叫我一次又一次的做这个恶人。
想来有情人与朋友当真不能兼得,我已经慢慢熄了再与巫瑞往来的心思了。
失去一个挚友固然可惜,然而却能斩断不少麻烦。
“我不会留得很久。”我伸手推开了巫瑞,他轻飘飘的像是纸片一般,顺着我的力道便退了开来,神色有些伤心。我不愿与他纠缠,便硬起心肠,只冷冷道:“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很快便会离开。”
“那你会留多久,又能留多久?”巫瑞退后了两步,问道。
“看这巫蛊能不能解,又多久能解。”我道。
巫瑞沉默了一会,忽然黯然道:“那想必你很快就要走了。”他说道,“我解不开这蛊,它并未害你,冬音唤醒了它,但唤不走它。我不知道杀了它会不会伤到你,它虽然是个隐患,但是乱动它,却更是愚蠢了。这件事若连我都没有办法,恐怕即便是蛊主,也不会有任何办法的。”
“那我这便走了。”我平静道,“随它去吧,人这一生终归是要死的,早些死晚些死,又有什么区别呢?说不准,我活的要比你们任何人都长久呢。我这辈子什么没有见过,还怕什么死,世上走一遭,生是谈慕丹,死是谈慕丹,也就足够了。”
等我走出殿外,巫瑞忽然问了我一句话。
“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
我转头看他,光辉重重叠叠映出了巫瑞尖刻的下颚与锋利的眉眼,他像是一束光阴一样融于天地之中,却像是拉扯着什么一样,透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我问他:“应当是我问你,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才是。”
巫瑞说:“那也很好,咱们便不要做朋友了。做仇人,做对手,做冤家,都比做朋友来得更亲密些。”
我看着他的模样,希望这是一句玩笑话,然而看着他认真冷酷的模样时才惊觉他并非是在说笑。
失去这样一位挚友的惆怅感,远比我所想象的要更叫人伤心些,我沉默了会,最终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巫瑞又说道:“你们中原人最是不痛快,心思藏捏的深,话又说的委婉,偏偏你是个例外,你性情就像你杀人的鞭子一样厉,锥心刺骨,一点也不叫人留有半分幻想。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纠缠不清的男人,可我如今却巴不得你婆婆妈妈纠缠不清,好叫我还觉得自己有几分希望。”
“情是欢喜,是快意;也是囹圄,是桎梏。我已为你拨开迷雾,你又何必固执要让自己身陷囹圄?”
“约莫是我想尝尝……输得一败涂地,是什么滋味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拒绝
对了,谢谢龅牙妹的两颗地雷XD,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地雷呢、午夜下的谈话
虽说要走,但因着修齐的身体需要调养,我还是要在南青留上一月有余。
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巫瑞便不常在我眼前出现了,我实在不好意思厚颜住在他府中,便打算出去找间客栈,倒是秋蕴弥将我留了下来,只道要调养修齐,跑来跑去太过麻烦了,又不缺一两个房间让我休息。
因此我便留了下来,其实说是不常出现,但偶尔也是有见到的。有时巫瑞在树下赏花,有时站在庭院之中赏月,若见了我,寻常便是打个招呼,态度冷淡无比;又或是一时兴起,要与我对起招式来,毫无半分介怀尴尬。
我对他这般的态度觉得实在是再安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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