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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君犯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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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他日你得登高位,凌于天下,何惧无人不识君之高义,何惧小人当道阻你兼济天下!”
  霎那,沈慕卿心潮迭起,万千澎湃,如被热流涌过,如被重石击落心底,激起滔天骇浪,朝旷远开阔之地汹涌奔去!
  积郁不发的苦闷与痛恨,于这短短数句箴言中得到释怀,沈慕卿对着雨幕喃喃自语,无法抑制地忆起了过往。他乃一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流浪,后得一将帅世家收养,受养父所染,年少喜兵,得承父恩习武十数年,纵览百千兵书,运筹帷幄不在话下。
  他此生不甘碌碌而无为,心怀鸿鹄之志,愿凭靠己身之力投效朝廷,驰骋沙场扫平敌寇,遂辞父离家,前往皇城参加武举,只望平步青云,拜将封侯。怎料武举之时,不过一时错手误伤他人,便被小人诬陷冠以杀人之名,百官在场无人出面以证清白,天子轻信谗言亦不细查,当即令下取他首级,众人当场化身饿虎扑身而上,幸而他身怀武艺,险险逃生。
  数月的逃亡,让他认清了人性的凉薄与贪婪,看清了世道黑暗——重利。若无显赫家世背景抑或是金钱相诱,纵你身含冤屈,亦无人替你鸣冤。可他一铮骨男儿,焉能屈身折节替人拾屐,故而所谓的抱负,在这荒诞的世道面前俱是空谈!
  他命悬颈上,无颜归家,亦不知去向何处,不知不觉竟又回到了皇城,倚在可窥皇宫的墙下,对着远目皇宫,心生向往。他多想能进入庙堂,解百姓之忧,但世风日下,他又如何保其身谋百姓之利,内心挣扎不知作何抉择,恰在欲放弃之时,意外得遇面前之人,那人不过寥寥几语,便在他心底掀起浪潮,使他重燃决意。
  他要入仕,哪怕气力微弱,哪怕志大才疏!但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他必建功立事,匡扶社稷,救世济民!
  “你……”他一抬首,方发现眼前男子已毫无影踪,唯有落雨轻飘,将那人的足迹打碎。失落轻叹,他低望那已烂成泥状的包子,毫不犹豫将其捡起,搓在衣衫擦了又擦,就着雨水慢慢咽下——他需要补充气力,重新站起。春雨冰凉,包子失温,却浇不灭他的心头之火!
  “这包子已受了污,你为何还食用。”
  一声清脆之音切入雨声,让沈慕卿心神一震,他方一抬首,便见一热腾的食盒送至面前,饭香飘飘荡荡,溢满鼻尖,方用包子匆匆果腹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我敬重你的志气,这一饭是我请你,他日你若能高位厚禄,勿忘昨日之耻,勿忘今日之志。”季拂心安然地拉起沈慕卿的手腕,将食盒放入他的掌心,会心一笑,不给沈慕卿婉拒之机,拉着小僮朝雨幕而去。
  萧萧风雨落无声,溅落水滴难细数。沈慕卿猛然抬首,恰时清风徐过,撩起了季拂心面前轻薄黑纱,一张昳丽容颜印入眼眶,霎那,他痴了。
  当他回神之时,只见远方一袭青衫,与雨相融,那人姓甚名谁,他自始至终都未能问出口,只记得那张绝色容颜与如水溅玉之声。
  他看向手里的食盒,热气腾腾,仍留有那人手的余温。不假思索将其打开,香味馥郁飘出,雨丝万千,无伞遮挡的他唯有双手怀抱,将首低垂,护着这难得的一餐饱饭。他好似用了平生气力,方缓缓举箸,一饭入口,烫得他禁不住热泪盈眶。
  方觉人生十数载,最美味的不过是落魄时的一餐饱饭。
  笃。
  落下的竹箸似戳中了什么硬物,他狐疑翻搅,竟从饭食里搜出一锭银子来!
  哐啷——
  竹箸落地,溅起银花朵朵,擂入心间。
  那一刻,这志高气昂的少年抱着食盒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  “ 那一刻,这志高气昂的少年抱着食盒失声痛哭。”晏小攻,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嘤嘤嘤地扑上去,抱大腿,求包养么!这么乖是闹哪样(╯‵□′)╯︵┻━┻
  啊哦,上一章忘了说,本文虽然参考唐朝,但考虑到大家的阅读习惯,称谓大都会使用大家所熟知的,不用担心,不然的话……乃们想看到“天使”呢,还是“耶耶”呢?还是“读者娘子”呢?_(:з)∠)_好像哪里不对。
  名词解释:
  过所:就是一个用来出城去外地搅基的凭证,嫌弃城内的小受不够身娇体软吗?嫌弃城内的小攻不够威武雄壮吗?不要紧,只要过所在手,出城到外,人兽兽人样样都有,还在等什么,来办一份吧!
  感谢糖糖,某喵受的地雷,╭(╯3╰)╮


☆、第三章·七年

  七年后。
  “王爷到——”
  随着一声精气十足的通报,晏苍陵跨入正堂,一见厅内闲适饮茶之人,便笑着朝那人点了点:“堂堂刺史之子,来本王王府倒真是自来熟,本王还未到,你便先饮上茶了。”
  “啧啧啧,大热天的,我这不是口渴么,谁晓得咱们王爷可会睡到日上三竿,方起身谒见我这凡夫俗子呢。”乐梓由粲然一笑,放下茶盏站了起身,迎上前去。嘴上说着两人地位有别,他却毫无低身下拜之势。自打引晏苍陵为知己以来,他便放开了胆子,放肆妄为,调侃打趣不在话下。
  “谒见?你倒真是会给自己长脸啊。”晏苍陵啪啪啪地拍着乐梓由胸脯,这“啊”声吊了一个音又给落下,十足的鄙夷味道。但乐梓由一张脸皮堪比墙厚,还将胸脯挺了一挺,怡然自得地接受“谒见”二字。
  晏苍陵笑着锤了乐梓由一拳,甩开他谄媚的虚扶,流星大步走到椅上翘脚而坐,接过侍女递上的香茶,闲闲地啜饮一口:“今日怎地有空来见我,不去寻你莺莺燕燕了么。”
  “我倒想去寻呐,”乐梓由亦随之坐回原位,一手烦闷地按上自己的额头,“可惜啊,我给遇上了一个人,这人总在我耳边喊着冤啊冤啊,我听得聒噪,便带着他来骚扰你了。”
  听罢这话,晏苍陵没来由地眼皮一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斜斜瞟向周身的侍女,挥手将其屏退,苦笑道:“便知你来寻我没个好事。说罢,是哪家的姑娘又缠上你,要我出手替你赶走。”
  “说得我好似夜夜寻欢似的,这一次是说正事。”乐梓由眼底的笑意渐敛,指腹在茶盏上细细摩挲,声音沉下:“你可还记得数月前的兵部尚书一事。”
  晏苍陵掀盖的手一抖,翘起的脚亦随之慢慢放下,望着茶水的眼低垂,瞧不出喜怒:“记得。一个月前兵部尚书无端被人诬告贪污受贿,举家被流放苦寒之地,至今再无下文。”
  “诬告?你怎知是诬告。”将他的颤抖放入眼底,乐梓由眉眼舒展露出笑意,脸上却毫无讶色。
  “呵,”晏苍陵冷笑一声将茶盏放下,直直对上乐梓由促狭的眼:“兵部尚书乃是我所见之人中难得的耿直之辈,若他真会贪污受贿,呵,我不妨放大话说,这太阳都可从西边升起。”
  “是啊,连你这身处官场之人都不信,百姓又怎会相信。”
  “你此话何意。”晏苍陵眉尾一挑,总觉得乐梓由话中有话,“莫非在这几月内,发生了何事。”他因常年身处封地之故,消息相当闭塞,以致每每听到消息时,早过了新鲜的时候。
  “不错,是发生了一件事,你想不到的事。”乐梓由淡淡一笑,将茶盏放下,以指叩击茶几,在规律的敲打声中朗朗出口,“京城有一户富贵人家,名姓王,当年似受过兵部尚书的恩惠,对其一家是感激涕零,恨不得日日能衔环结草以报恩德。你说,兵部尚书出了这档子事,他们王家会如何。”
  晏苍陵一顿,单手支在扶手上,笑着敲着掌心道:“能如何,他们一要么击鼓鸣冤,做些无用之举,二要么忍辱负重,伺机而发。”
  “若是第二者,会是如何。”
  “那多了去了,”晏苍陵挥了挥手,侧首笑得毫不在意,“要么是打点押解兵部尚书之人,要么是寻可倚仗之辈,让其替兵部尚书鸣冤。”
  “不错,你猜猜他们做了何种选择。”
  “哈哈哈,”晏苍陵朗笑三声,吊着眼梢,拿着一副洞穿乐梓由心思的眼看他:“我还不知你么,你既然来寻上了我,定是这王家人已到了我府外,寻我做靠山了。”
  “哈哈哈,你果真识我,不枉我交友一场。”乐梓由霍地一拍茶几,猛地直起身来,笑着指道,“这个人你得见,非但得见,尚得好好地见。”
  “哦?拭目以待。”
  晏苍陵同乐梓由会心一笑。
  。
  王姓的男子被侍从带进了正堂,一见晏苍陵,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咚咚咚磕首数下,那磕头的劲大得让晏苍陵在心底都啧啧几声,生怕这地都被他的头凿出了洞。
  再三磕首后,那男子直起了身,一身腰板如枪般挺得笔直,四十岁上下年纪,虽似因奔波之故,容色疲惫,但一双眼却是精神十足,熠熠生辉,有如夜间苍狼,让晏苍陵都禁不住赞一声好。
  “草民王斌参见王爷。”
  “王斌?文武双全方为斌,本王听闻你却是一介商人,谈何为斌。”晏苍陵并未唤人起身,反而玩味地问道。王斌进府的空隙,他听乐梓由不住地赞叹王斌之能,一时有趣,便起了刁难之心。
  王斌未料想晏苍陵竟给他出了如此难题,但只将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不卑不亢地道:“斌,形如‘彬’。古人云: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若为文者,污言秽语,为武者,欺凌弱小,文武双全者,恃才傲物,那要文武双全又有何用。草民虽是一介商人,不文不武,但这名讳取的是文质彬彬之意,意在警戒草民不论文武,均要以礼为上。”
  “好!”晏苍陵掩不住拊掌高呼,笑得眼角都翘了起来,走去将人拉起,不顾王斌的推拒便将人往椅上一按,唤侍女上茶。
  “此话深得本王之心,”晏苍陵将人按牢了,方走回自己位置端坐,“诶,坐着坐着,你若起来,本王也不坐了。”眼看对方又站,他便要跟着站起,王斌立时又躬身答谢,局促不安地坐下了。
  乐梓由一直在静默地喝茶不发一言,到这时,方缓缓放下茶盏,打趣道:“王爷,我便说这人是个人才,你偏生不信,这下可见着了罢。”
  晏苍陵横了他一眼,继而将目光放至王斌身上:“你若有何话,不妨直言,无需如此局促。”
  “是,”王斌将唇一抿,赫然抬首直视晏苍陵,“不知王爷可曾听闻兵部尚书举家被流放之事。”不待晏苍陵接话,他便续道,“草民在多年前得承尚书大人之恩,一直念念不忘,以期能有一日报其恩德,可惜尚书大人为人廉洁,不愿收受草民送去的粗鄙之物,亦不肯见草民,以致多年来草民此愿未了。而数月前尚书大人却忽而被查出贪污受贿,流放苦寒之地。草民听闻后如遭雷击,尚书大人公正不阿,素来不愿同小人为伍,两袖清风,其高节之义在我们百姓中广为流传,因而草民肯定他定是被小人所害。但可叹草民一人势单力薄,想救下尚书大人一家还恩,却无可行之路,故而几经波折,打听到王爷您大仁大义,爱民如子,亦在朝廷上说得上话,因而便提着脑袋来寻您,祈求您能替尚书大人鸣冤。”说罢,站起身一揖到地,恭敬之色溢于言表。
  对方如此直言不讳,更让晏苍陵啧啧感叹,他笑得讳莫如深:“你可曾想过,若是本王的想法同你相左,兵部尚书一家之事便有本王从中作梗,你当如何。”
  王斌肃然,将腰板一挺再挺,厉声道:“这便只能怪草民有眼无珠,错信了王爷的高义。不过草民贱民一条,了不起便是头点地,丢了命去。但若草民之命,未能换回一骨鲠之臣,以正朝廷风气,草民死不足惜!”
  晏苍陵嘴角的笑意更甚,怡然地单手撑颊,另一手叩击扶手,拿着一口你当如何办的语气问道:“但你可知,兵部尚书同本王毫不相关,本王为何要为他涉险,若是本王处理不好,丢命的是本王。你虽说得义正辞严,本王也叹息朝廷少一良臣,但本王凡事总要从自身出发不是,本王助了兵部尚书,本王能得何好处。”
  “这……这……”王斌的话便给哽在了喉头,续不下去了。一张脸上青红相交,总想着从嘴里憋出几句诸如国家大义的辩驳之言,但这话到嘴边,却不知怎地都无法吐出只言片语。
  晏苍陵失笑,朝王斌挥了挥手:“归去罢,本王不会应你。放心,本王亦不会对你怎样,今日之事本王亦不会声张出去。”说着,他端起了茶盏,垂眼埋首饮茶,中止了话头。
  王斌愣愣地站起,拿眼瞟了瞟乐梓由,但乐梓由一个外人亦不好做什么主张,唯能对着王斌摇了摇首,双唇开合无声地唤他先归去。
  王斌悻悻地躬身退下,唯留一声叹息在厅内飘荡流转,方才杂闹的正堂立时沉寂下来,只有几声敲盏之音在低低地回荡。
  乐梓由端起香茗,掀盖吹着水上的茶叶,不疾不徐地打破沉默:“我原以为你会应承他。”
  “哦,为何如此说?”晏苍陵掀盖撩叶的手顿了顿,眼尾睃向乐梓由。
  “一来,是他同你的境遇有大同小异之处。二来,兵部尚书刚正不阿,在朝多年,手中有不少的关系在,若你能救下他,那事岂非容易得多。”
  “我不知你说何事。”晏苍陵将头微低,眼睫覆盖了眼眸,以致他的表情十分模糊。
  “嗤,你便瞒着罢。”乐梓由也不戳破,只望向迎面的黄花黎围屏,中心镂空雕着万马奔腾之相,骏马奔驰,仰首嘶鸣,鲜活地似从围屏上跃出,在他眼前铺展开金戈铁马的一幕。他痴痴地望着,目光悠远颇深,“天子昏聩,暴敛横征,百姓流离失所,苍生涂炭,可还记得前几年我们偷去边境之事么,那原本肥沃的草地,竟因百姓以草为食,而致如今寸草不生,四处流浪的百姓甚至易子而食,他们……唉,不说这些了,你是有志之人,这些年瞧着如此世道,你焉会没有动作。这天下该是易主的时候了。”
  晏苍陵只笑笑,并不续话,良久后方问道:“你说他同我境遇有大同小异之处? ”
  乐梓由亦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提眉笑道:“不是么,你忘了你为何走到今日的。”
  本是打趣之言,熟料晏苍陵闻言后,身子怔了三怔,对着那一碗香味馥郁的浓茶,却是怎生都喝不下去了。
  茶叶沫儿于水中轻飘,温热的呼吸洒落水中,让点缀水中的茶圈圈漪澜朝外荡了开去——这无端地让他忆起了七年前的那一个雨天。那一日,透骨沁凉的细雨下个不停,溅于地面打出银花朵朵,他静静地捧着食盒,茫然地望向那袭青衫离去的方向,他甚至忘了追上前去,询问对方姓甚名谁,以好他日相报。
  那人是如此昳丽,只是温和的一颦一笑,便似能将人心头的烦躁拂去,清风徐来,掀起那人衣袂层层,翩翩然生出一股仙人之风,恍如九天之上,下界而来的仙君——以致晏苍陵总以为那一餐饱饭不过是醉梦一场。可他抱着这梦做了一日又一日,当他醒来去寻梦中人时,却失了对方的下落。晏苍陵定定望着茶水出神,有那么一瞬,他不知看的究竟是手里的这杯茶,或是那青衣少年。
  “你还未寻着他?“乐梓由话音插至,将晏苍陵的缱绻心思拉回现实。
  晏苍陵怔了一怔,仿佛叹近了一生的无奈,摇了摇首:“未有,七年了,我派去的人都查探不出,他便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兴许呵,是登仙而去了。”
  七年的时光不过转眼,于他而言,却宛若过了一辈子那般长。当年得承那人一饭之恩,他死去的心再度燃起。他毅然潜回了家,对着闻讯后暴跳如雷的养父跪了足足三日三夜,不进食水,方央得养父开恩——动用私权,将他“杀人”之事一压再压,最后以他无罪论处。幸而当年他参加武举时,端了一份小心,简单地易了容,方能如此轻易避过一劫。
  小命虽保,但他却未因此盘游无度,反而心怀高志参军入伍,投身养父所在的军队,从一马前卒做起,慢慢地爬至高位,立下汗马功劳。
  几年前一日行军,在一荒凉之地救济了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无意中见着他胸前红痣,又看了他的脸许久,蓦地跪下唤了他一声世子,当时将他吓个不轻,后来方从老妇人口中得知他的身世:原来他乃桓朝外姓亲王——晏王的亲子,两岁之时被下人拐卖,下落不明,晏王同王妃郁郁寡欢,多年来未有所出,寻了他十数载,而老妇人她便是他曾经的奶娘。
  当时他还犹是不信,但随同老妇人到了晏王的封地芳城后,一见着晏王,那血浓于水的亲切之感便从心涌上,再看对方同自己相似的容貌,不消滴血认亲,便知对方乃自己亲人,当下便磕首数下,同双亲相认,而他亦随之改名“晏苍陵”,原先慕卿之名,则易为表字。
  可惜好景不长,因多年来郁结于心,双亲同他相聚不过几年,他们便一病不起,相继离世。晏王之位,便落至了他的手里。
  祖上的晏王乃开国功臣,被破例赐予了外姓王爷之荣,食邑万户,握一方军权,镇守东南。只是因外姓之故,生怕天子忌讳,晏王世代子弟皆低调为人,静守封地,不掀风作浪,以致晏王一族日渐式微,若非每三年皆要上京面圣,众人都将把这晏王给遗忘了。
  虽因律法所限,晏王不得擅离他的封地芳城,但晏苍陵自打袭位以来,表面做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但背地里却是啖以重利收揽人心,如今上至芳城刺史,下至城门守卫,皆是他的人,在芳城众官员眼中他便是天便是皇帝,只消他想出城,只需易个容,现出手中鱼符,城门守卫二话不说便会将他放行,任他去向何处。
  如今回忆当年,他不由得再叹上一声,造化弄人。若非当年得遇那人,他断不会再燃决意,也定不会投军入伍,得遇奶娘,同双亲相认。说那人改变了他的后半生,亦是得当的。只是可惜,而今权势双收的他,却连一个恩人都寻不到。
  “几年前我看过你所绘制的画卷,此人确实美貌惊如天人,如此容貌,出身不俗,又是京中人士,论理当是极易寻着方是,怎会多年都杳无音讯?“
  “你问我,我问何人。”晏苍陵犹是没有饮上一口,将茶盏放下,神色飘忽,“我甚至私下离开芳城,前往京城去寻,却依旧没有消息。”
  乐梓由顿了一顿,凝视茶水里漂浮的叶沫,一句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犹是憋不住地道了出口:“你可曾想过,兴许那人……已死?”
  “胡说八道! ”砰地一掌劈下,茶盏立时哐啷翻倒,滚烫的茶水滴滴答答流下,落了满地。晏苍陵近乎气急败坏地站起,怒目而视,“他不会死!”
  乐梓由被他吓得差些从椅上蹦起,扶着自己的心口听着心脏砰砰直跳:“你作甚呢,吓死人。不过是个猜测罢了,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乐梓由的话让晏苍陵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坐下,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歉道:“抱歉。”
  “唉,瞧你这模样,哪还有王爷的样子,他定会没事的,你且放心罢。”说着安慰,但他们俩彼此都知,这一个“死”字便如同一道抹不去的阴影,深深种在了晏苍陵的心底。
  厅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乐梓由吊起眼梢睃到晏苍陵的愁眉,遂笑着站了起来,毫无顾忌地拉着晏苍陵起身:“甭难过了,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晏苍陵方想婉拒,但转念一想,出外看看也好,闷在府内也怪是难受,便应道:“也好,走罢。”
  但是,当晏苍陵到了所谓的散心之地时,他的脸色骤然变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晏小攻(痛哭流涕状):敢问恩人在何方昂昂昂~~~~~
  不要急,打个商量,用你一斤节操,来换季小受怎么样,我保证把他送到你床上!大家同不同意晏小攻拿节操换?


☆、第四章·再遇

  月上柳梢,长夜初生,姑娘们扭腰走出品芳阁,拎着手里的丝绢朝过往路人扬上一抹清香,嗤嗤地捂嘴娇笑。红灯高悬,烛火亮如白昼,光影过处酒色熏香,夜风拂起纱幔,一色的红艳醺红了眼,醉迷了心,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檐下风铃和着曲音当当作响。阁内的歌女素手拨琴铮铮弹唱,舞者彩袖飞扬,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推杯换盏间笑语喧闹。
  还未进入这号称天下第一阁的品芳阁,晏苍陵的脸上被如罩了一层锅底灰:“你方才所言的来寻乐子,便是来这儿?”
  乐梓由拎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扇子,敲了敲晏苍陵的胸口,赔笑道:“自然,方才带你逛了几条街,瞧你这眉头还皱成一团,便带你来这儿了。”
  “你自个儿想去便说,甭拉着我下水。”晏苍陵从鼻腔哼出一声不满,转身作势要走,但都到了这儿,乐梓由哪还放人走,死也要拉他下水。
  乐梓由斜眼睇了个眼色给阁前迎客的姑娘,便有几位姑娘识趣地笑着迎来,将嗓子往柔声里提,柔若无骨地贴在了晏苍陵上,半推半拉地将人拽进了品芳阁内。
  “公子可切莫羞怯,今夜我们阁内有芙蓉花会,包您满意。”
  “就是,公子这芙蓉花会可是三年方有一次,非但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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