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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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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是邬卿雪也知晓了邬香尘去了失落城,因而听了他安然的消息才特意传书相见的吧。沈迟夙理解的颔首,“大哥早该去看看令妹。不过刚从失落城出来不久,便又得匆匆赶往黑檀山,还真是辛苦啊。”
  出乎沈迟夙意料,邬香尘笑道:“那丫头不知怎么回事特别心急,带了几个手下便要去寻我。我得知后便让她在尾鲤城等我,见了一面后她又匆匆带着孩子回黑檀教了。”
  “那孩子又长大了些吧?”笑容有些不自然,沈迟夙随口说道。
  瞧见沈迟夙的神色,邬香尘不由叹气:“你这又是何苦。”
  “我没事。”恢复正常,沈迟夙转移话题,“如果九逍山庄真的意图图谋整个江湖武林,大哥会怎样?”
  似是没料到沈迟夙会突然说这样的话,邬香尘双手撑着下巴问:“沈伯父的意思?”
  眉头不由皱起,沈迟夙的眼中带着些许迷茫,“或许每个男人都该有站在顶峰的野心,可是我从未想过让九逍山庄伫立在孤寒的峰顶。一直以来九逍山庄都主张‘仁义执剑,逍遥天下’然而与权力地位联系到一起后的九逍山庄真的还可以如此吗?”
  张开手掌,手心的纹络复杂的交缠到一起,就似命运深奥无法看透的未来下延伸的路途。
  “这双手,还要染上多少人的血才能够让我爹的愿望成真?”
  “可是你能违抗你爹吗?”
  “是啊,我能吗?”
  许久沉默,邬香尘说:“无论沈弟怎样决定,我都不会站到你的对立面,同样我也不会出手帮你。”
  “多谢大哥。”
  “没想到只是这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顿了下,邬香尘有些艰难的开口,“如今的局面正如长溪断言,沈弟不觉得……就连你似乎也成为了沈庄主的一枚弃子?”
  “只是巧合罢了。”沈迟夙淡淡说着,神色却冷得让人心寒。
  邬香尘看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垂眸,额前的发丝滑下,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如何没怀疑过,然而,他是他的亲身父亲,如何会特意让自己去送死?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的父亲以往也不过是对他严厉了些罢了,他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怀有杀心。然而那么多年的隐瞒,却在五大门派掌门也许再无希望出来时站了出来,就像在等待着一个机会。最重要的是,这个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何时开始的?他们进入失落城后一年未出,亦或者不曾进入前?
  外面敲门声响起,传来丹容的声音,“少爷,庄主请您过去一同用饭。”
  不悦的盯着被推开的门,沈迟夙沉声道:“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和大哥。”
  丹容被沈迟夙严厉的神色震住,惊慌的跪地请罪,“是奴婢不懂规矩,请少爷责罚。”
  “下去吧。”
  “是。”诺诺应了一声,丹容迟疑的说,“那庄主那边……”
  “退下!”
  “是。”慌忙的退到门边掩上门,丹容仍有些惊吓。那是他的少爷吗?那般凶狠的神色是她陌生的男人!
  “你何必和一个下人一般见识。”
  沈迟夙没有理会他的话,却说:“以后大哥还是尽量少来九逍山庄,现在不要和我牵扯过多比较好。”
  “你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坚持,别人动摇不了我。”邬香尘不在意的一笑,沈迟夙却的脸色却仍旧没有丝毫放松,盯着邬香尘许久,他起身道:“大哥今日先离开吧。”
  无奈的看着沈迟夙,邬香尘站起身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其实你不必如此。”临走前,他又回头说,“虽然我并不打算站在九逍山庄的立场,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私交。”
  沈迟夙点点头,一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庄向着沈谦的屋子走去。
  主屋内,王伯伺候在身边,沈谦正神色温和的陪着沈夫人说话。看到沈迟夙来了,沈谦抚须笑道:“来的正好,与你母亲刚刚谈到你。”
  沈迟夙走过去行礼道:“方才邬大哥过来,孩儿与大哥聊了会儿便过来晚了,让父亲母亲久等了。”
  “不妨事,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也好。”拜拜手,沈谦继续道,“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冷淡,难得邬贤侄忍得了你。”
  “大哥为人豁达爽朗,自然不是孩儿比的了的。”沈迟夙不由勉强扯出一个笑,敷衍道。
  “饭菜都准备好了,难得今天你们爷俩有空,这都多少天了,我们一家三口都没在一起好好吃过个饭。”嗔怪的瞥了一眼沈谦父子,沈夫人脸上却笑的如同鲜花绽放。
  父子俩道了声过错,沈夫人这才吩咐下人将饭菜端了上来。
  吃饭的时候,沈谦貌似不经意的询问:“许久不见邬贤侄了,先前去失落城多亏有邬贤侄陪你一同前往爹才放心了些,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去的。”
  “大哥不与我同去的话,父亲真的打算不让我前往失落城?”停下筷子,沈迟夙看向沈谦,眼中带着疑问。
  眼前微不可查的一闪,沈谦说:“自然。比起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儿子的性命对我而言当然会更加重要。”
  “是啊,对于我们来说,夙儿就是最重要的。你不在的那些日子,你爹嘴上不说,但是脸色就一直没好过,说不担心你肯定是假的。”捂着嘴笑着,沈夫人满眼的温柔和宠溺。
  “孩儿明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沈迟夙夹了些菜放到沈夫人碗里说,“母亲多吃点。”
  “诶,乖!”欣慰的看着沈迟夙,她的目光又转到沈谦身上。
  “怎么了夫人?”沈谦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无奈地开口。
  “还是儿子孝顺,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记挂着我?”嘴上虽抱怨,脸上却没有不忿。然而沈谦一听这话却是立刻有些委屈,“夫人,为夫又做错什么了?”沈夫人哼一声,不理他。
  沈迟夙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不由扩大了几分。父亲对于母亲总是迁就的,小时候他便常常看到在外威风凛凛的父亲只要在母亲面前就变得温和柔情,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年岁不断增长,然而对于母亲的宠溺却还是丝毫未变。
  偷眼瞧到沈迟夙的神色,沈夫人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然而心底却始终有些沉闷。
  一顿吃完,沈谦与沈迟夙之间的气氛也似乎融合了许多,沈谦有事要处理便先离开了,剩下沈迟夙,陪着沈夫人说了许久的话。
  沈迟夙几度张口,想要问出心底藏着的疑问,然而到快说出口,他又不由转向其他的话题,似乎潜意识里他也觉得不应该问母亲那个问题。


☆、第四十章  暗潮涌动

  沈迟夙以为这种表面的平静或许还会持续很长久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一件事在江湖武林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魔教再度猖狂,在五大门派人心惶惶的时候全灭了一个中小门派。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等到牵扯到了自身利益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于推出一个人挡在前面。在他以为沈谦会有所行动的时候,他不动如山,静静看着那些门派一个个推卸责任。
  他试探过,然而沈谦只是淡淡笑道:“时机未到。”
  沈迟夙不知道他等的是什么机会,只是看着他某种日益陌生的光芒,陡然有些不安起来。
  在又一个小门派被魔教剿灭,而五大门派却没有任何动作时,所有人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独立于五大门派,实力却丝毫不逊色的九逍山庄。
  卫单拜见时,沈迟夙也在场。与邬香尘一样声名在外的男人,身材魁梧,眼神犀利,说话却条理分明。
  他来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说:“还请沈庄主为了整个武林能够统领众门派彻底铲除魔教。”
  手一抖,沈迟夙很好的掩饰过去,却还是被沈谦看在了眼里。
  “沈某多年不问江湖事,突然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恐怕不能服众。”沉稳的听着卫单的话,沈谦显得不急不躁。
  “明人不说暗话,沈庄主若真没有问鼎江湖的决心,何必突然强势介入江湖,若不是之前与其他几个门派的冲突,或许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九逍山庄竟然隐藏着那么一手底牌。”
  沈谦似笑非笑的看着卫单,嘴角带着嘲讽,“那可并非我九逍山庄的底牌。”
  沈迟夙也清楚他们说的是他们在失落城的那一年,玉兰宗与青山派联合几个附属的小门派与九逍山庄的冲突。据说是因为门下弟子之间发生了冲突,最后不知道为何竟然发展成为玉兰宗与青山派联合起来打压九逍山庄,然而出乎意料的,一直在江湖人眼中温和出事的九逍山庄却突然展现出了强势的一面,最后倒是玉兰宗与青山派灰头土脸的逃离,至此,九逍山庄不再仅仅是一个名义上高高在上的名字,而是代表了超越五大门派任何单一势力的超强势力。
  “还有,之前沈某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我九逍山庄,并非想要出什么风头。”
  “那是我错怪庄主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谦,卫单看了沈迟夙一眼说,“那么庄主是打算不理武林琐事,继续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沈迟夙冷冷盯着卫单,一言不发。
  “的确有这个打算。”沈谦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看着沈迟夙说,“我还是打算将一切交给犬子代为处理。”
  沈迟夙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沈谦,却接到沈谦慈爱的目光,“现在的你已经足够承担山庄的重担了。”
  “是不是有点早呢。”愣愣的看着沈谦,沈迟夙僵硬的说道。
  “那么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爹白发苍苍,战都站不稳的时候?”哈哈笑了一声,沈谦说,“这个山庄迟早是你的,你不早点学着处理这些事情怎么行。”
  头疼的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卫单打断他们道:“庄主不打算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吗?”
  “卫少侠,我现在站出来不是为我九逍山庄平白树立一大仇敌?这么做对我有何好处,难道就凭着一个徒有虚名的名号?”看卫单脸色不怎么好看了,沈谦老神在在的道,“我九逍山庄并不怕黑檀教,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不等卫单开口,沈谦说:“那样做对我九逍山庄虽说有利,却有悖江湖道义,我九逍山庄自然做不出此种事来。”
  眉头挑了挑,卫单说:“那么,庄主意思?”
  “我打算近日里便将山庄交给犬子管理,因此这些天可能会有些忙,卫少侠不妨过几日再来找犬子商量。这么多年没有怎么管理山庄,就这短短的时日,我已经觉得心里憔悴了。”
  卫单今日前来本就只是想要探探口风,看样子,以后得多留意这位沈少庄主了。
  “那么,过几日再来拜访少庄主。”抱拳行了一礼,卫单干脆利落的转身,不多久便消失在远处。
  “父亲这么做不知有何深意?”沈迟夙已经冷静下来,心底的疑惑脱口问了出来。
  “将山庄交到你手上有何不妥吗?”沈谦神色依旧温和,然而沈迟夙却觉得他们之间始终有层看不透的隔膜,无法如寻常父子那般通透。
  “我这几年都不在山庄,山庄内一切大大小小的事物也一直都是父亲处理,如今这个当口,关系着九逍山庄的未来,父亲却为何突然将山庄托付于我。”沈迟夙并不愚蠢,之前方在他面前表露了野心的父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轻易退居幕后。
  没有让他多加猜测,沈谦悠悠哉哉的说:“卫单是现在江湖上各大门派推举出来说服我的,如果我被动的站出来,所有人肯定以为我九逍山庄是被逼无奈。”意味深长的看了沈迟夙一眼,沈谦说,“这个世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然而也正因此,即便我们如今的实力远胜其他门派也不能轻易的站出来。谁能保证灭了黑檀教后那些人不会对九逍山庄懂歪脑经,一个两个的我们不怕,可是多了必然不好应付。那个卫单此时找上我们何尝不是想要白白消耗山庄的力量,若是我们与黑檀教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背后来上一刀,那么后果不言而喻。”
  “现在有必要这么做吗?”沈迟夙不解,只觉得整个脑子更加混乱。
  沈谦神色一整,看着沈迟夙告诫:“江湖沉沉浮浮,谁能料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在没有取得绝对的利益和保证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脸色难看的看着沈谦,沈迟夙有些不敢置信,他心中曾经高大的父亲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吗,只是帮助武林同道竟然会如此处心积虑。
  “九逍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以及足够了,父亲到底还想要什么?”眼眸中的质疑似乎激怒了沈谦。本来神色还有些缓和的男人蓦然神色一肃,“你即是我沈谦的儿子,听从我的吩咐便是,下次我不想再听到反驳我的话。”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心中的空缺越加放大,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离去,渐渐变得陌生。那不是他所熟悉的父亲!
  尽管沈谦说了要将山庄里的一切都交给他,然而卫单离开后的几日里都没有人任何表示。并非他想要涉足握住山庄的掌控权,而是这样前后不一的沈谦让他更加怀疑。
  丹容站在门外隔了许久轻轻敲了敲门,“少爷,要换茶水吗?”
  等了许久,里面传出一个冷淡的声音,“不要让人过来打扰我。”
  有好几日,沈迟夙不愿出门,甚至不想练剑。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儿时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大约四五岁的样子,他看到府里的管家的儿子骑在管家的脖子上兴高采烈的大喊,觉得很是羡慕。在他记忆里父亲甚至没有将他抱起高举过头顶,也许更小的时候有,可是他不记得。
  靠着窗子,随意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记忆便如流水流淌过脑海。
  母亲宠他,可是他却更希望得到父亲的重视。那时候他故意撒娇让沈谦抱他,然父亲只是冷下脸训斥:“男孩子要学会独立,怎么能有丝毫懦弱。”
  他怯怯的嘟囔:“可是别的小孩子为什么就可以粘着父亲,夙儿为什么不可以?”
  “别人是谁?”父亲年轻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阴沉,只是那时候的沈迟夙是无法理解那其中含义的。
  他没有想到只是他一时孩子气的抱怨,牵扯管家挨了罚,丢了饭碗。也是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敢在父亲面前有任何的放肆。现在想来,也许,父亲自小便是不喜欢他的。
  可是,父亲对母亲明明是宠爱的。
  难道是因为他是男儿,所以故意自小锻炼他?
  摇摇头,沈迟夙感觉整个人好似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困境中,任他挣扎,却无法挣脱。
  明明只要开口便会明白的事情,他却没办法开口,那代表着什么不用细想也清楚。
  为何会看到那样一个似梦似幻的场景,为何会见到那样一个陌生却熟悉的人,如果真的是梦,为何他要这般在意。
  其实从失落城离开之后,他心里时不时便会浮现出这个疑问,只是他强迫自己不胡思乱想。他告诉自己沈谦就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可是到最后却总是忍不住怀疑。
  以往他只是以为他是一位严父,然而他可真的有当自己是儿子?如果是,他为何什么事都埋着他,他甚至怀疑脸将九逍山庄交到他手上或许也只是眼前为了敷衍卫单的权宜之计。
  站起身,打开窗子,看着外面晴空万里,他的心绪却是前所未有的动摇。想要相信,可是却忍不住回忆起那个红衣男子,即便是现在,当时看到那个男儿喊他“爹”的震撼仍旧真实到让他觉得痛苦。
  “真是荒唐。”握紧窗棱,眼眸漆黑的掩盖了一切。干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带着几分冷峻,几分嘲讽,几分苦涩。


☆、第四十一章 痛苦抉择

  宫城殷安然回来的时候,邬卿雪放开儿子的手便奔了过去。黑檀教中欢呼着,白溪站在人群不远处看着,眼中带着羡慕,却没有靠近,他早已明白,那不是他该奢望得到的人。
  抱着邬卿雪许久放开,宫城殷手负身后,言语冷静威严,“教中一切可好?”
  三位长老迟疑了下,躬身说:“一切安好。”
  看了看宫城殷空荡荡的身后,大长老小心的询问:“左右护法没有同教主一同回来吗?”
  宫城殷没吭声,脸色阴沉的让人呼吸困难。
  似是料到了左右护法的结局,三长老神色间带着些复杂。那两个人与他们不一样,年轻有为,如今,竟然因为失落城一行陨落,实在让人扼腕。
  “我们会吩咐为两位护法准备灵位,举行祭拜的。”大长老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了些许,声音带着些微阴沉。
  疲惫的点点头,宫城殷挥退众人,抱起跑到身边的宫城耀向着邬卿雪的住处行去。
  “爹爹,耀儿好想你。”糯糯的声音好似上好的甜品,一直甜到宫城殷心底。
  捏捏儿子的鼻子,宫城殷亲了他的小脸一下,惹得宫城耀咯咯直笑。
  白溪识趣的离开,这样的时刻,他一个外人并不适合上前打扰。听到宫城殷还活着的时候,他高兴的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大哭,他真的他懦弱无能,但是他真的从心底里庆幸他能安然归来。即便此刻是多么希望能够靠在那个曾经属于过他的怀抱中安心与他说话,可是,梦还是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啊。
  眼角扫到那袭落寞的身影,宫城殷心里暖了下。曾经只是一时冲动将他带了回来,他对他,有欲无爱,后来,当察觉到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隐藏的真情时,他突然生起一股罪恶感。那样清澈的人,那样清澈的眼神,那样清澈的情义,不该属于他,他相信,总有一日他会找到一个对他付以真心的人,到时候若白溪动心,他便放他离开。
  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饭,邬卿雪亲自下厨,做的全是他最爱吃的菜色然而,食之无味。
  即便是现在,嘴里似乎依然蔓延着浓浓的血腥味,毁灭般的知觉滋生在身体深处,无法解脱。
  “人生而罪恶,而我只是更加残忍罢了。”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遥远与落寞。
  邬卿雪听到他的话,不解的问他:“夫君怎么了?”
  “人总是善变,我曾经以为会一生一世对卿雪一心一意,然而这些也终究只是海市蜃楼,是我亏欠了你。”视线转向邬卿雪,宫城殷目光中带着一丝破碎的温柔。
  “夫君后悔与我成亲了?”脸色骤然苍白起来,当宫城殷如此赤裸裸的对她说这番话时,到底代表了什么?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若是时光到底我恐怕还是会如此,只是我却不知道到底何时何因我改变了这份心意,也许终有一日,我对沈迟夙的心情也会转变不再如前。”明明只是平淡的叙说,邬卿雪却仿似看到了宫城殷心底的痛苦如灼灼火焰,炙烤着他的身心。
  握住宫城殷的手,邬卿雪却突然笑了,“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心转意呢?”
  让那个温柔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到底逼她到了什么地步?可是他还能回心转意吗?
  “……对不起,卿雪。”其实他明白的,对邬卿雪与沈迟夙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邬卿雪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沈迟夙却是一个异数,他蓦然进入他的生命,然后狠狠将一切改变。
  抚额垂头,宫城殷嘲讽,不,是他破坏了他的平静才是。
  抬头,宫城殷蓦然被邬卿雪泪流满面的样子吓到,即便爱情已经转移,但他的确爱过她,到现在甚至以后都会珍惜着她这一点是不会变得。
  “卿雪……”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然而立刻又立刻再次流下泪水。
  “娘,你怎么?”宫城耀从旁边的凳子上挥舞着双手,神情显得有些困惑。
  本被压抑着的哭声猛然冲出喉咙,邬卿雪抱着宫城耀泣不成声。
  屋里伺候的人早被打发了出去,此刻他们三人,空气滞重的让人呼吸困难。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邬卿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许久,哭声渐稀,抬头,红肿的双眼分外怜人。
  “当初答应与你成亲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必自责。我从未奢望过可以独占你一个人的爱,可是如今你的心里除了沈迟夙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吗?”
  宫城殷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很自然的不想让邬卿雪对他抱着莫须有的期望罢了。或许,他不仅是爱上了沈迟夙,更重要的是,他中了他的毒,除了他没有解药。
  “或许吧。”声音低沉,却毫无犹豫。
  看他的神情,不用宫城殷回答,邬卿雪也清楚了他的答案。伸手将她精心准备的菜肴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得宫城耀哇哇大哭起来。
  狼藉的桌面,饭菜汤汁四溅,弄脏了宫城殷一身新换的衣裳,然而,他只是干干坐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对于你而言,我只是如此随时可抛的女人?”愤怒的吼声,不是一贯温柔大度的她,心里似乎有一阵冲动驱使着她,让她顾不得抱着平日的仪容。
  将宫城耀放在地上,邬卿雪走到宫城殷身边,在他发愣的时候,抽出他腰间的宝剑,直直指着他的脸颊。
  “我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你却执意要将我抛下不管?”尖利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看似已近疯狂。
  注视着邬卿雪的眼眸,宫城殷平静的说:“我会照顾你一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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