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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梅花醉几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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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不想去思索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可怕的陷阱,舌头伸进去之後会不会被咬掉。贺若延俨然回到了情潮最为翻涌的青葱年华,忘我地品尝著送上门来的这顿美味。
  缠绵的一吻方毕,贺若延满足地叹息著坐回床上,抬眼却见梅皓从容地擦去嘴角边的湿痕,而脸上竟然连一丝红晕都没有。完全无法想象,这就是刚才正与自己激吻的人。
  贺若延正如此出神,一脸错愕的表情倒让梅皓笑出声来:“怎麽样?一个吻就能安抚你受伤的心灵?”
  蛮不在乎的表情,这种即便是在亲热时都游刃有余的模样,真是既迷人又讨厌。




谁为梅花醉几场 14

  之後的十几天,贺若延都被要求留在船舱内养伤。航程与其他的事务暂时交由柳厉负责。出乎众人的意料,这个自称来自“空盟山”的青年却对海洋也有著很深的了解,不,应该说,他对於世间的事物的了解,简直就不是常人所能达到。
  因此,虽然在某些方面与他意见相左,但是梅皓还是对他颇有好感,甚至还想过,如果当年能在叛乱之前就将柳厉收归门下,说不定此刻江山就已经改姓梅了。
  随著漂泊在海上的日子的增加,梅皓也已经习惯了海浪的翻腾,甚至喜欢上了眼前似乎辽远无际的蓝色世界。只有每天午後的几个时辰才会回到船舱里,看看快要闷出蘑菇来的贺若延。
  经过那天的一吻之後,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只要贺若延能够红著脸提出来,梅皓总是不会拒绝。
  不过,有时候贺若延因为吻得太多太忘我,而不知不觉地将手探向禁区。梅皓总是会无情地一掌拍开,然後再附送上冰冷的一眼,让无论什麽炽热的东西都会顿时软化下来。
  第三十五天,前方终於出现了地平线。
  
  
  对於初次航海的人来说,这趟几乎是一帆风顺的旅途,可以说是史上绝无仅有的好运气。当视野里的那条细线一再扩大,并且成为一片郁郁葱葱的大地的时候,船上几乎每一个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根据贺若延的观察,这里确实就是敖方。距离他们即将登陆的海港只有一天的航程,那里是他的地盘,上岸之後再经由陆路,两天之後就能到达贺若延的王府所在地──岚城。
  在贺若延的指引下,一天後,名为“海波”的港口果然出现了。按照惯例,在驶入之前,首先有一艘快船上前确认船队的身份,在发现船上竟然是翰仁亲王贺若延之後,立刻返回港口命人迎接。
  看得出来,贺若延在敖方是很得民心的。因为消息传开之後,拥挤在码头上,前来观迎的人不仅是当地的官员,还有很多的百姓。
  也许是因为之前听说了“翰仁亲王已经死於海难”,现在看见贺若延毫发无伤的从海船上下来,很多人都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声。
  虽然,经过海面的长久寂静之後,这种欢呼声稍显嘈杂。然而梅皓还是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
  “看起来你还挺受欢迎,连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在踏上敖方大地的这一刻,贺若延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就像是一株重新种下的植物,神采奕奕。
  
  由於旅行劳顿,当天晚上船队的人被安排在海波港内的译馆休整。
  下午的时候,海港的官员又专程来了一次译馆。梅皓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没有与他们见面。倒是後来从柳厉的口中,听说晚上还将有一次盛大的洗尘仪式,届时,金离女王的养子荷见也将出席。
  翰仁亲王贺若延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带著一只大焱皇帝赠送的船队──这个消息自然会引起敖方达官贵人们的注意,只不过“荷见”倒不是个多麽要紧的人物。他是养子,并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仅仅是一个普通贵族,也是贺若延的好友之一。
  不,用好友来形容甚至还不确切,按照贺若延之前的说法,其实只是一个“非常粘人的小孩”。
  那天谈起这个“小孩”的时候,贺若延的目光有些游离。其中有多少心虚的成分,自然逃不过梅皓的法眼。
  黄昏很快来临,译馆内灯火通明。
  虽然对於这种礼节性的场面并不感兴趣,但在异国他乡,梅皓倒也还没有放肆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沐浴更衣之後,他在译馆侍从的引领下穿过走廊。
  敖方的建筑服饰,很多都是比照著大焱国的样式。然而做工与材料方面都还有很大的差距,就连厅室也显得低矮而压抑。船队里重要的人都被邀请,陆续入席之後,放眼望去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侍从将梅皓领至上首位置落座,左边的位置还是空著的。贺若延不住译馆,此刻也还没出现。客人已至而主人未到,这本来就已经很荒唐。谁知筵席现在已经被端了上来,倒是连自家主人都不必等了。
  敖方的礼制还真是混乱。不过归根结底,没有调教好这一切的,还是贺若延。
  看了眼喧闹凌乱的场面,梅皓无心计较。所幸身後的软垫倒是非常舒适,既然这里不讲究什麽礼数,那他也就心安理得地靠在上面假寐。
  他虽然闭起了眼睛,但并没有睡著,因此很快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并且放肆地在他身上嗅闻著。




谁为梅花醉几场 15

  这并不是梅皓第一次遇见麻烦人物,大焱绝不缺少种种痴男怨女。只是都碍於梅皓的身份不敢僭越。真正遇到如此上下其手的倒还是第一次。
  这一刻,吃惊超过了愤怒,倒是生出一股有趣的感觉。
  依旧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态,梅皓偷偷地将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首先看见的是一头银发。
  不是柳厉,此刻他正安静地坐在一旁。这头银发属於一个真正的老年人,满脸褶子,连眼睛都差点看不见了。鼻子却好像蛮灵光的样子,正一脸陶醉地嗅闻著梅皓身上的气息。
  居然是个贼心不死的花老头。梅皓在心里冷笑一声,正准备略施小计加以惩戒。却有一个人比他更早出了手。
  “老先生,你不应该坐在这里。”
  发话人是柳厉。
  他明明说的是大焱官话,然而那个老头却回过了头来。诡异的蓝绿色眼眸透出蛇一样阴暗的感觉。
  “你死谁?凭什麽干我州?”
  不算标准,却还是能听懂的大焱话。这意味著这个老头年轻时接受过优良的教育,甚至还可能是敖方贵族中的一员。
  这家夥是谁?除了那个叫荷见的小子,贺若延并没有说过还有哪个贵族会到场,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正当梅皓思忖的时候,柳厉忽然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动起手──站起身,一把将老头提了起来。
  一时间,厅室里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你、你干什麽!”
  老头像是著急了,大虾那样被林厉提在手里,摇晃著发出抗议。
  柳厉却只是居高临下的、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什麽人,为什麽要易容?”
  易容?
  梅皓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那老头的头发用力一提。只听“沙”地一声,那把银发居然被整个儿拉离了头皮,看得人一阵发麻。
  原来是顶假发。
  当银发被掀去的一瞬间,这个人的真发也失去了束缚,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那是大焱国内十分罕见的金发,每一根都像是纯粹的金丝打造。并且明显不应该属於一个行将就木、满脸皮褶的老人。
  知道自己无法继续隐瞒,“老头”发出了一声不悦的叹息,随後一把甩开柳厉抓著他後颈的那只手,然後在众目睽睽之下,揭掉了自己的“脸皮”。
  鸡皮鹤发都消失了,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双蓝绿色的眼眸。此刻眼前哪里还是什麽色迷迷的老头子,而是一个二十上下,模样美豔到有些雌雄莫辩的美丽青年。
  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梅皓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了。
  “荷见亲王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还是一位易容高手。”
  那青年倒也不谦虚,眼中满是得意的神色:“论易容,整个敖方可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本王。我要变成什麽人,都还没有被拆穿的时候呢。”
  他的自信也招来梅皓的一阵“皮笑肉不笑”:“哦?那看起来我的人是第一个识破你的?”
  他这一戏谑,荷见顿时沈下脸来,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柳厉一眼。然而柳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倒是低头紧盯著荷见的小指,似乎上面有什麽非同一般的东西。




谁为梅花醉几场 16

  厅室内,也有些敖方人见到了荷见,开始向他行礼寒暄。荷见看起来也是个脾气乖戾的,草草应付之後依旧坐回到梅皓身边,这下子是明目张胆地嗅闻著他身上的香气。
  “梅皓大人你身上气味好香。我从来没有在敖方闻到过。”
  梅皓哪里是畏惧骚扰的人,反正荷见的模样也不错,倒不如互相调戏一下,自己也不会吃亏。
  这样想著,他也向著荷见凑过去,伸手拈住他的下颚,故意轻声吐气道:“这个是梅花的气息。这次我带有梅种过来。如果你喜欢,可以送你几株。”
  “梅花?”
  荷见的绿眼睛亮了起来。
  “母亲大人说我来自於敖方海外的梅国。莫非那里就生满了这种梅花?”
  梅国这个名字,梅皓之前是听说过的。相传他在遥远的南海中,国人皆是金发碧眼──想必正是荷见这般模样。
  不过这并不重要。
  眼前,荷见似乎并不介意这种程度的接触,反倒像小猫一样享受著下巴上的抚摸。梅皓并非善类,见状便要更进一步。可就在这个时候,却有谁将他和荷见远远地分开了。
  抓住荷见衣领,将他提起来的人依旧是柳厉。而此刻将梅皓紧紧抱在怀里的人则是贺若延。
  “贺若大哥!”
  挣脱了柳厉的束缚,荷见紧跑几步扑了过来,贺若延不得不伸手将他接住,就像是抱小孩那样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看这个!”
  荷见挥舞著被撤掉的人皮面具,满脸得意。
  “你又玩这些把戏。”贺若延虽然叹著气,但是语气中却带著满满的宠溺。
  “我想给你一些惊喜嘛。”
  荷见笑了一阵子,忽然又紧贴著贺若延的胸口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们说你出了海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们二人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已经是肉麻已极,甚至说是“情侣”也不为过。梅皓在一边冷眼看著,一面计算著贺若延什麽时候才会记起其他人。
  比他想得要快一些,贺若延没多久就将荷见放了下来。转头想要为梅皓介绍,却被拒绝了。
  “不必了,我们已经互相认识。”
  笑了笑,梅皓举起案前的酒盏向荷见致意。
  见他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贺若延倒是立刻明白过来,急忙在他身边坐下,主动询问道:“译馆可有什麽住不习惯的?”
  “习惯。”梅皓连眼皮都不抬地回答:“不就是屋子矮了点儿。不过美人倒是一点不差。”
  说到这里,梅皓故意又瞟了一眼荷见。一头金发的青年此刻正与一旁的柳厉说话,但看得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
  贺若延苦笑道:“我也说过吧,这里的一切不比大焱。你就多担待著点儿。荷见还是个小孩,有什麽出格的地方就直接和我说。”
  孩子气的可不止他一个,依我看,整个敖方都很孩子气──虽然很想这样说,但是梅皓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人既然已经到齐,不如就让我说些重要的事情。麻烦你让大家都静一静。”
  贺若延立刻依言照做。虽然厅室里人声嘈杂,但在他一声令下後就鸦雀无声。
  “你能亲自为我做翻译麽?”梅皓问向身旁的人,却不是贺若延。
  “可以啊,非常乐意。”点头的是荷见。
  “为什麽不找我?”
  贺若延有些不满,小声抗议。然而梅皓回应他的自然只有白眼。
  “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效用不佳。你现在就给我端正坐好了,不笑不要动,就像那天盂兰盆节那样。”
  说完,他转向面前的那一大群人,清了清嗓子。
  “正如诸位所见,我这次代表大焱东渡而来,带著大量敖方所没有的珍宝与匠人。他们能让敖方的土地结出累累硕果;能让你们的人穿上华美的服饰,住进高大的宫殿。这一切,都是源於大焱对你们的翰仁亲王的信任,所以,你们首先应当感谢他,并且发誓,永远效忠与他。”
  自古以来,来自大焱的物品与文化一直在敖方备受推崇。因此这一番话中所描绘的美丽图景,让在场的不少敖方人睁大了眼睛。
  视线缓缓地在人群里一扫而过,梅皓忽然将话锋一转。
   “但是我知道,在你们之中的有些人,表面上效忠於翰仁亲王。背地里却接受著别人的贿赂。此刻,我可以告诉在座的各位。翰仁亲王之前的失踪并非发生了海难。而是被人暗算。”
  此话一出,简直就像是朝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一块巨石。就连负责翻译的荷见也露出了惊诧的眼神。
  “你说贺若大哥是被暗算的?是谁这麽胆大包天!”
  “很简单。海难的谣言从谁那里开始,谁就是下手的人。”




谁为梅花醉几场 17

  这一夜之後,“翰仁亲王贺若延遭人暗算”的消息不胫而走。应该要不了几天功夫,就会街知巷闻。这也是梅皓所需要的──警告那些在暗处作祟的家夥,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这样做,也会给你带来危险。”
  宴会结束後,贺若延并没有立刻离开译馆,而是跟著梅皓到了他休息的地方。
  “你不了解我们敖方人的脾气。我们可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吓到的人。如果被人威胁,那麽最可能的办法就是尽快除掉那个人。更何况你还是一尊从大焱来的金财神,这下子恐怕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对於他的担心,梅皓却一笑置之 “如果真是这样,那反倒可以速战速决。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吧?屠龙英雄。”
  
  在译馆逗留一夜之後,船队的人又开始启程,经由陆路前往岚城。由於柳厉要去敖北,与他们的方向不同,便在海波城里分道扬镳。说也奇怪,自告奋勇为他引路的居然是荷见。
  虽然认识不过月余,然而梅皓对於柳厉的印象却很好。因此这次分别,梅皓本想赠些金银与他,然而柳厉一概不收,反倒给了梅皓一管玉笛,说必要时吹起它,自然能够再会。
  出了海波城,一行人向东南方向进行。贺若延说这是一条官道,走起来却还是颠簸不断。所幸两旁山水清秀,倒也还不觉得恼人。
  於是,经过三十五日海上颠簸与两日路上轮转之後,眼见著终於就要来到岚城,谁知道先行回去通报的敖方人却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从官道到岚城的途中,需要经过一道山崖,其下是万丈深谷。崖山原本是有吊桥的,却不知为何断成了两截。
  若想要稳妥,就必须再绕行一日,从地势低洼的谷底穿过。
  “桥断得太过蹊跷了,接下来要加强戒备。”
  虽然嗅见了危险的气息,但是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安全起见,贺若延还是让梅皓坐到不起眼的马车里,并且命人加强戒备。
  白天的行程倒是一路顺遂,并无异状。转眼到了谷底,而天色也黑沈下来。
  由於偏离了官道,四周再没有官驿供他们歇脚,露宿自然无可避免。夜里行路多艰险,於是大家干脆选择了一处背风有水的地方安营扎帐。
  秋夜微凉,有人已经在露天生起了篝火。车上还有些食物,侍卫们也去捉来些野兔游鱼什麽的,一并烧烤了,倒也颇有些风味。
  和其他人一样,梅皓坐在水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串烤鱼吃得正香。贺若延就慢慢靠了过去。
  “今晚上委屈你住在马车里。”
  他一脸认真,却惹得梅皓笑出声来。
  “这又怎麽了?我还钻过山洞,睡过雪窝呢。只是海仗没打过,不过以後也习惯了。”
  那些都是他还是开山王时,领兵出征时候的事了。
  由於大焱天子慕容刑与他不对盘,每次都派他去艰难险阻之地,面对最穷凶极恶的敌人,目的只有一个──置他於死地。
  然而天不顺人愿,凭著卓绝的才智与上佳的时运,梅皓却总是能全身而退,班师回朝刺激慕容刑。
  “你会武艺?用这双手,舞刀弄剑?”
  贺若延又忘记去掩饰惊诧,低头去看梅皓那双修长的双手。在他以为,这样的手只应该属於书生公子,终日抚琴,连阳春水都不沾。
  这种目光,梅皓自然不会陌生。
  世人总是看著他的容貌举止,便以为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大部分时间,梅皓也懒得解释。对於贺若延,倒还是有些想要说明白的兴趣。
  “不相信的话,吃完了敢不敢和我比试?”




谁为梅花醉几场 18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既然梅皓提出相约比试,贺若延自然也不会拒绝。
  两人选了车队中央的空地,让旁人退避到一旁。贺若延用的依旧是海上屠龙的那把刀,而梅皓则取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双方摆开阵势就要对垒。
  贺若延原本以为,就梅皓这般养尊处优,就算习武也高明不到哪里。为了避免伤害他那颗高傲的自尊,多少都还是需要退让几步。然而起手之後比划了不到二十招,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搞不好,自己遇上了一位高手。
  好久没有认认真真地干上一架了。梅皓感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了呼吸,就像抖掉了一层时间的灰尘,整个人年轻起来。
  早在看见贺若延从海里回到船上的时候就很想尝试一下了,这个能与海中恶蛟一较高下的男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自己无形之中看轻了他的实力呢?
  隐藏在彼此心中的想法,没有人明白。在一旁围观的人们只是目睹了一场异常精彩的比试:一方是看似金枝玉叶、不事生产的大焱贵人,另一面则是勇猛铁血、下海屠龙的敖方亲王,刀剑的碰撞在夜空擦出星星点点的火光,简直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大半个时辰之後,切磋结束──喊停的人是梅皓。倒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体力已尽。 
   “你没事吧?”
  看见梅皓坐在岩石上喘息,贺若延走过去,将盛有山泉的水囊递给他。
  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梅皓也倒了一些泉水在自己的剑上。他平举著长剑,山泉在剑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正映出他们头顶的圆月。
  “这把剑跟了我十多年,救过我好几次命。不过也许再过几年,我连它都握不动了。”
  “别这麽说,你还很年轻。”
  纳罕於梅皓绝无仅有的惆怅,贺若延开始懊悔刚才一场酣战,竟然忘了让招。然而此刻不想赢也赢了,唯有想点什麽安抚的话来说。
  “……你只是这几年疏於练功而已。若能速战速决,一定是你胜。还有……如果你愿意,以後可以找我练习啊。”
  梅皓抬眼看了看他,脑袋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忽然又摇头道:“算了,做这些又有什麽意义?一不能闯荡江湖,二不能驰骋沙场,倒还不如专心种好那几个梅花树,再多研习一下琴技为妙。”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竟是朝著水里走去。
  贺若延急忙拉住他的手:“做什麽?”
  梅皓指了指自己额上的汗水,给了他一个熟悉的白眼:“洗澡。别跟我说要命人烧水,我的皮囊还没娇嫩到那种程度。”
  说著,他便继续往溪水里走去。
  谷底的水流并不湍急,水里除了游鱼似乎也没有别的什麽活物。然而贺若延还是有些担心,原本想要提醒梅皓“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然而转念一想,对一个洗澡之人提这种要求,会不会奇怪了一点呢?
  说虽然不能这样说,但是做……还是可以做的。
  告诉自己只是想要确保梅皓的安全而不是图谋不轨,贺若延放轻脚步绕到溪谷一侧的竹林里。在茂密翠竹的掩映中坐了下来。
  今夜月色如水,溪水上则更为明亮一些。梅皓此刻已经走到了及膝深的水中,一件件褪下外袍内衫,只穿著里衣。他不断将冰冷的溪水泼到身上,等到习惯之後,便将湿透了的里衣也脱下。
  在贺若延的面前,月光勾勒出了一个优雅的轮廓。梅皓背对著他,露出了泛著淡淡银光的脊背,水银般亮泽的溪水贴著身体的弧度慢慢滑下,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进行著暧昧的抚触。
  这一刻,贺若延忘记了初衷,将目光全然凝视在了眼前人的身上。当他听见空气中传来那“!──”的一声时,一切似乎都已经太迟了。
  一只羽箭;从溪谷对面的芦苇丛中射出。下一个瞬间,谷底的溪水碰撞著发出了悲鸣。
  甚至没有一声呻吟,梅皓倒了下去,跌在溪水里!
  “有刺客!”
  贺若延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从竹林里冲出来,不顾暴露在刺客弓箭下的危险趟进溪水里,将梅皓托出水面。
  不知是错觉还是溪水太冷,梅皓的皮肤没有半点温度。然而在贺若延的指尖,却依稀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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