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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梅花醉几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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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金离女王病了已有月余,御医嘱咐她需要静养。荷见将他们领到了内廷一处环境清幽的偏殿,这里染著浓重的艾草,垂下的纱幔内,隐约可见女王坐在宝榻上,纱幔外的一侧,苏伦亲王已经久候多时。
完成任务後的荷见转身离去。
宾主会面,起初自然是一些仪式性的语言。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金离女王咳嗽了不下十次,梅皓隐约可以听从病在两肺,并且还是旧疾。
也许是因为缺少子嗣的缘故,幼年的梅皓居然让女王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她还记得那次东渡时的情景,这让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一番感叹之後,她问起了梅皓漂洋过海,东渡敖方的原因。
这个话题必定要牵扯到贺若延的“海难”,细究起来甚至可以提到苏伦亲王的暗算。梅皓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贺若延如何流落到石决岛、满身是伤、昏迷数日的事添油加醋诉说了一遍。末了还故意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老头,只见苏伦亲王那铁青的脸上沁出一层冷汗。
然而,金离女王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对贺若延做了些言语上的安慰。说完之後咳嗽几声,就有女官捧著药汁上来,看情形似乎是准备结束这场会见。
梅皓又看了苏伦两眼,老头子这才不情不愿地上前两步,将自己想要将铁矿山转赠给贺若延之事禀告给金离女王。
“这倒不是什麽大事,地既然赏赐给了你们,便由著自己的心意去做。”女王隔著纱帐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些俗事已无任何兴趣。起身便离开了。
随著銮驾的远去,留在偏殿的三个人间,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铁矿山已经归你,现在应该给我解药了!”
此时掩饰已无任何必要,苏伦老头起身走到梅皓面前,伸出手来。
“解药自然是应当给的。”梅皓笑道,“然而口说无凭,更何况是那麽大一座矿山。我倒不是担心王爷您这样一言九鼎的人物食言,只是有时候,人的忘性和野心一样大。”
“你──”
听得出他是在讽刺自己。苏伦老头气得瞪大了眼睛。然而忌惮著解药,并不敢发作,於是追问道:“那究竟要我怎麽做,你才会给出解药?”
“很简单。”
梅皓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交到苏伦手上。t
“这些先让你家世子服下,可缓解症状。若想要根除,那就要等翰仁亲王的兵马进驻矿山之後再一并奉上了。“
明白自己又被摆了一道,苏伦气得连胡子都竖了起来,低声咆哮道:“你们难道不害怕我拿住你们两人做威胁,让你们的人交出解药?!”
见他似乎要动粗,贺若延急忙挡在梅皓身前,斥道:“这里是王都,连女王都知道你我三人留在偏殿。我们若有事,你自然难辞其咎。想让天下人都看清你的嘴脸,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我也要与你清算行刺梅皓之事!”
说完,他便要抽刀在手,却被梅皓一把按住了刀鞘。t
“苏伦王爷,在这里吵架,对令世子的病情可没有半点好处。我身上的解药暂且只有这一包,要不要你自己决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是笑意盈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苏伦亲王虽然恨不得立刻将他五马分尸,但最後还是抓了那瓶药,摔门而出。
谁为梅花醉几场 26
“苏伦亲王也不过是条‘洞里狗’。真奇怪当初你居然会被这种有勇无谋的人给算计了。”
听著那串盛怒的足音消失在远处,梅皓坐回椅子上,品尝著刚才宫女奉上的好茶。仅仅只需要几个回合,他就摸清了所谓苏伦亲王的底细──这种角色,怎麽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跟著你一起看,他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厉害了。”
贺若延无力地笑了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纱幔的另一面,内廷深处。
看起来他也感觉到了。
梅皓在心里点了点头,问道:“是不是觉得金离女王有些反常?”
“是。”
贺若延难得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她不该对敖方之事如此不感兴趣。若是换在从前,苏伦要将铁矿山给我,她必定会将来龙去脉问得清清楚楚,让一切阴暗无所遁形。”
“而且她对你之前的遇险也没有过问,”梅皓加以补充,“看起来接见我们不过只是一个流程,她只想尽快回到内廷里去。”
说到这里,贺若延突然担心起来。
“我刚才见她咳得厉害,该不会是病入膏肓,不想让子民们知道吧!”
“恐怕没这麽简单。”
虽然明白自己接下去的推测,可能会让贺若延感觉不快,但梅皓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我对你们的女王有所蠡测,但我觉得,她就是不想插手你和苏伦之间的事。”
果然,贺若延立刻皱起了眉头。
“怎麽可能?现在的敖方,除了我翰仁与苏伦两系之外,就再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选。”
“也许她本来就不准备让任何一个敖方人来继承。她只不过是把你当作一枚与苏伦势力抗衡的棋子。此消彼长,最好哪一面都过不上安生的日子。”
这话在外人听来无疑已经是挑拨了。贺若延对梅皓再怎麽信任,彼此之间都始终还是隔了个肚皮,他又是个直性子的人,当即沈下脸来。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假设。女王是我的姨母,从小就对我疼爱有加。更何况敖方之王的人选,不是我们敖方人,难道是你们大焱的?”
见他著实有些不快,梅皓笑了笑,不再与他正面冲突。
转眼一盏茶喝完了,两人也不多说什麽,依旧循著原路,一前一後地离开。
从内廷偏殿出来,到宫门尚有一段距离。这其中有一片不大的庭院,布置成牡丹园的模样。此刻是浓秋,放眼望去只是一片高矮不同的绿叶而已。
当他们经过的时候,却从绿叶丛中闪出了一个绿衣的人影。
“两位留步。”
叫住他们的人,是荷见。
金发的青年道:“你们出来的比我估计的早了一些。我正要往偏殿去接你们呢。”
梅皓依旧笑著与他打了招呼。然而贺若延似乎还心事重重,此刻还沈著一张脸。
荷见也是一个聪明的人物,见状便笑著对梅皓说道:“我有点事先要与贺若大哥讲。不知梅皓大人是否可以先行一步回返译馆?”
梅皓看了看贺若延,男人还是一言不发,那自己就没有什麽理由留下来了。
目送梅皓在宫人的陪同下离开花园。荷见领著贺若延来到园内一处凉亭中坐下,还没说话就叹了一口气。
“义母大人最近病得很厉害。说实话,也就只有你她还想见一见,其他朝臣,她一律让我代为接见。”
这话正说中了要害,贺若延心道果然如此,立刻追问道:“御医怎麽说的,难道无法医治?”
“倒不是没有办法的。实际上正在治疗之中。”
说道这里,荷见伸手指了指北方。
“宫内的御医是不行了的,不过敖北有一位修真之人,他一直在为母亲诊病。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大愈,但看起来总算没有继续恶化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将话题转了一个方向。
“说起来,贺若大哥你前段时间的失踪,也对义母大人打击甚大。她不止一次地让我派出快船在敖方附近寻找……这次归来,她虽然不会多说什麽,但是相信你也能够明白……”
说道这里,荷见又叹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流露出的是真挚的忧愁。
见他这一番态度,之前梅皓所说的那些推测,在贺若延心中就愈发站不住脚了。他感慨道:“感谢上苍,我已经平安归来。至於女王的病情,与我同行归来的大焱人中,也有手段高明的大夫,不如过几天叫他来仔细瞧瞧。”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荷见笑了一笑,忽然又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有一件事,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贺若大哥你毕竟算是我的亲人,不告诉你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见他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的模样。贺若延自然也感觉是件了不得的事,不自觉地直了直腰背,点头道:“有什麽话,单说无妨。”
有了这个许诺,荷见眨了眨青蓝色的眼睛,小声道:“其实义母大人,对大焱来的梅皓大人不太喜欢。”
谁为梅花醉几场 27
不喜欢?贺若延怔了怔,他咀嚼著这个词的意义,还没尝出味道就又听荷见说道:
“义母大人对於大焱的事很灵通,自然也对於开山王梅家这一系有所耳闻。身为世袭开山王的梅皓确实是世间难得的一位俊才。然而他心术不正,五年前为了一个大内的宦官起兵反叛,而後被镇压,才会被发配到石决岛上──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吧?”
梅皓曾经起兵反叛,并被发配。这些贺若延自然都是知道的。然而说他是为了一介宦官,这倒还真是第一次听闻。贺若延怔怔地一语不发,脑袋里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梅皓拥著一个男人,百般温柔体贴的模样。
然而……不对!确实是有这麽一个人的!
不知不觉中瞪大了眼睛,记忆中出现了一个纤瘦甚至有些病态的人影。上次来到石决岛的那个特使颜离熙,梅皓看著他的目光确实无比温柔。
刹那之间明白了什麽,贺若延急切地问道:“那个宦官,是不是叫……”
“颜离熙。”荷见给出了无比确定的回答,“後来做了礼部侍郎。他是当今大焱天子的人。简单说来,就是梅皓因情失势。这样你还不明白麽?”
明白,荷见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贺若延点了点头。
见他若有所思,荷见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软了语调:
“义母大人说,一个曾经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更何况,梅皓如此聪明绝顶,野心自然也不会小。你将他带回敖方,就是引狼入室。这里没人能够驾驭他。”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金离女王不信任梅皓。这很可能就是刚才这场见面匆匆结束的唯一理由。
那麽自己呢?又是如何待看梅皓的?贺若延苦恼地抓乱了额发。
其实在归来敖方之前,他就已经暗自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时,虽然没有听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句话,但他还是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相信梅皓,这是一种诡异的直觉。也许来源於跨越海洋的两次见面与一次性命之交。也许梅皓之前的“背叛”,只是因为没找到真正令他舒心的所在。
这个所在,可能就在敖方。
对於贺若延而言,现在问题的重点似乎并不是“背叛”,而是“宦官”──一个梅皓以前曾经爱过的男人。
与荷见的对话,并没有顺利排遣掉贺若延胸中的郁闷,反而又为之笼上了一层阴云。与此同时,出了王宫回到译馆的梅皓,也与另一个人不期而遇。
“柳厉,怎麽是你?”
时隔近一个月,两个从大焱同坐一条船而来的人再次见面,自然别有一番感触。梅皓将柳厉请进内室,第一件事自然是询问他为什麽会来到王都樱庭。
“不瞒你说,这次是听说你在樱庭我才赶来。”柳厉直言不讳,“之前有传言,说你被人偷袭,那是怎麽一回事。”
梅皓便将从海波港出来,在谷底遇袭,诈死并在书卷中涂抹毒药以诈取铁矿山等事一一道来。柳厉仔细听了,最後才长出一口气。
“不愧是大焱的开山王爷。恐怕敖方岛上没有几人能与你相比。只是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这里有些事,你在大焱未必遇得到。”
听得出他话中有话,梅皓当然追问。似乎有所顾忌,柳厉并没有直说,而是随手拿起了一面铜镜。
“你看这铜镜。大片宽阔而平滑的地方能照出人影,边缘那些细小花纹虽然美丽,但不仅无法鉴人,更可能成为藏污纳垢之所在。大焱与敖方也正是如此。虽然你的才智超群,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单凭你一己之力就能解决。”
这一番比喻,梅皓听得清楚明白,却又想著既然柳厉有心提点,不如再多问一点,套出一句赚一句。
於是他又问:“那我应该如何做才能规避危险?”
果然,柳厉稍作寻思之後答道:“记住你身旁还有一个贺若延。你与他的命运,自从出海之时就已经紧紧系在一起。若有遇到问题,记得也让他明白。”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忠告。
梅皓在心里笑了一声,同时点头称谢道:“有劳柳兄提点了。只不过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柳兄务必解惑。”
柳厉自然问:“何事。”
梅皓突然走近一步:“你我萍水相逢,不过是同船而渡的缘分。为何要如此帮我?”
因为他的靠近,柳厉果然有几分不自在,垂下头清咳了一记,低声道:“怎麽?你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是不是在宫里遇到什麽事了。
梅皓却还是坚持:“快说,为何要如此帮我?”
被他纠缠不过,柳厉沈默了片刻,忽然又仿佛是做好了准备,抬头反问:“那你觉得是为何?”
梅皓是何等厚黑的人物,当即大言不惭道:“你喜欢我!”
倒像是真被他说中了似的,柳厉的脸色“刷”地一阵潮红,矢口否认道:“哪里有的事!”
看不出他竟然还是个如此纯情的人物。梅皓在心里惊诧,却又忍不住捉弄:“难道我是什麽牛头马面?喜欢我就这麽难以启齿?亏我还对你颇有好感,还真是明月照沟渠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知柳厉竟正色道:“怎麽可能,你的绳子是与贺若延绑……”
这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柳厉显然意识到言多必失了,因此拔脚就想离开,却早已经被梅皓一把拦腰抱住了动弹不得。
“绳子?你刚才说的究竟是什麽东西?”
好奇的同时,久违的玩闹之心顿起,连梅皓也忍不住暗自称奇:与柳厉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感觉异常轻松,莫非他们曾经也是童年玩伴?
不可能,记忆中自己从小身边只有三个同龄人:储君慕容刑、陪读的颜离熙、颜和之兄弟。此外……此外似乎还有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谁?
那实在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古老到梅皓实在无心去继续挖掘。反正他所在意的只是眼前──因为柳厉的挣扎,抱住腰的姿态已经迅速改变成为胸贴著胸,梅皓戏谑地捧住了柳厉一本正经、却冷汗直冒的脸庞。
反正都是男人,亲一下也不会被要求拜天地。更况且,无论男女,只要容貌对得上自己口味的,梅皓都不愿错过。
柳厉看起来应该是一名修仙之人,如果把他拉入尘世,事情又会变化成什麽样子呢?
这样想著的梅皓,几乎已经决定要吻一下试试味道。
不过,他并没有这个尝试的机会。因为,内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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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阴云的贺若延,瞪大了眼睛看著扭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脑袋里有什麽东西“啪”地一声断掉了。
“你们在做什麽?”
一声大吼,震得连屋顶都差点抖了一抖。大胆如梅皓,此刻也不免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三人之中最为无辜的柳厉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这──你们两个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特别的事?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那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夺路而遁。
兴味索然的梅皓将纷乱的长发甩到肩後,也想要走出门去,却被阻止了。
“不许走!”贺若延皱著眉头在门边上一站,“先说清楚了,刚才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
梅皓依旧是毫不在乎地整理著衣衫:“就是你看到的这麽回事。”
“你──”
气得气血上涌。贺若延强忍住要朝那张俊美脸庞揍上一拳的冲动,
“柳厉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在玩他!现在是在樱庭、敖方的王都,我拜托你收敛一点!”
他这番话却引得梅皓冷笑起来。
“贺若延,我不知道你是吃错了什麽药了,不过我既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你的臣子,更不是你的姬妾,你凭什麽跑到我屋子里来大喊大叫?”
“我凭什麽?我凭什麽!就凭这个!”
简直就是怒极攻心,贺若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揽过梅皓,低头就是一阵恶吻。
梅皓当然立刻反抗,两人居然赤手空拳地在屋内打起来。
一转眼,两百招已过,当然是体力不支的梅皓败下阵来──不仅被整个人按倒在了床上,上半身的衣服也被粗暴的一撕两半。
这是贺若延第一次在日光下见到梅皓的身体。与想象中苍白贫弱截然不同的结实均称,还带著肌肉微微隆起的曲线,梅皓的身体证明他并不仅仅是一位养尊处优的王爷,更是习武之人。
贺若延的目光在光滑的肌肤上缓慢游移,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浅色的狭长斑痕。梅皓的肤色本就偏淡,而这些痕迹就更像是嵌上去的羊脂白玉。然而贺若延却是一目了然的,这些都是伤痕,是刀剑砍伤之後愈合所留下的痕迹。
开山王梅皓,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究竟经历过何种波澜起伏的人生呢?
瞬间的遐思并没有妨碍他手上的动作。如孤狼死死咬住了猎物的咽喉那样,贺若延俯下身,狠狠吻住了梅皓的嘴唇。同时按住他挣动的双手,用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将喘息和一切冲突都牢牢扼制在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随著这一吻的深入,饶是梅皓,眼瞳的颜色也逐渐开始变深。每一次舌与舌之间的翻搅,都会引出窒息的感觉。所幸盛怒之中的贺若延,并没有留意梅皓的反应。在自己得到满足之後,他很快又将战火往下蔓延。
与马车上那一夜小心翼翼、几近於崇拜的吻截然不同。这一次贺若延亮出了他的牙齿与野性,舔吮啃噬著梅皓身上几乎每一次伤痕。将那一道道白玉的痕迹染成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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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皓没有停止反抗,只是那些挣扎都像投入大海的卵石一般,痕迹不留地泯灭了。这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产生无力的感觉,就连当初因为反派而被慕容刑关入大牢时都没有如此无力过。
很快,他感觉腰上一紧──贺若延抓住了他的腰带狠狠一扯,上面装饰的珠片散落在地上,发出四散奔逃的声音。衣袍被彻底扯开,如凋谢的花瓣落在床上。紧接著连下裳也被蛮横地撕开了。
“混蛋……”
明白等待自己的即将是什麽,梅皓立刻将身体转向一侧。然而腰一扭动,就被贺若延从旁揽住,同时双腿间也被一只膝盖顶了进来。
双手重新获得自由的瞬间,梅皓立刻出拳打向面前人。贺若延胸口结实地吃了他两拳,却没有一点反应,倒是干脆侧过断裂的腰带,将梅皓的双手绑在了架子床上。
双手被缚,梅皓愈发意识到情况危急。然而事到如今,就连双脚都已经合不拢了。只恐怕接下去免不了一场苦战。
想到这里,梅皓干脆把心一横,突然停止了反抗,一字一顿道:“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我梅皓一辈子与你为敌!”
粗暴的吻,戛然而止。
贺若延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又似乎完全没懂。他支起被汗水浸湿的上半身,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紧紧盯著梅皓的嘴唇。就在梅皓开始揣测他内心想法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下床,解开束缚住梅皓手腕的腰带,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从那之後直到离开樱庭,贺若延都没有再与梅皓说过一句话。他像是忽然藏起了许多恼人的心事──这一点倒是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梅皓明白这是因为那天在王宫里,荷见曾经与他说过些什麽,然而具体内容,却是无从得知了。
由於已经不用再“诈死隐居”,回到岚城之後,翰仁亲王府的管事便在内院的另一处为梅皓安排了个幽静的居所。
那地方翠竹掩映、溪水潺潺,本应该很合梅皓的口味。然而他却婉言谢绝,反而说要搬去山里,和那些大焱的工匠们一起居住。管事的将这件事禀报给了自家主子,贺若延也没有反对,於是过了几日,梅皓便低调地出了城,选择山中一处草庐住下了。
与此同时,在苏伦亲王的妥协之下,铁矿山已经顺利交接到了贺若延手中。有了大焱工匠的指导,数百名敖方工匠开始在山中挖掘矿洞。按照计划,所有矿石都将运回岚城进行炼化,并且首先浇筑成坚固耐用的农具。
转眼之间,秋去冬来。敖方进入了最为缓慢而平静的季节。岚城落雪的时节比大焱稍早一些,几乎是第一场霜冻之後没几日,天地之间便是一片银白。
谁为梅花醉几场 30
铁矿山那边,已经开始运来第一批矿石。为了保证运送的速度与安全,几天前,梅皓在山中修书一封,说是请贺若延修缮岚城周边的道路。
梅皓主动要求入山的头一个月,贺若延只当他是怒意未消。然而一连两、三个月过去,梅皓却连一次山都未出,这就著实让人有些在意了。
那天王宫里荷见所说的事依旧如鲠在喉,再加上梅皓那种居高临下、爱理不理的态度,贺若延每每回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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