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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密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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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膳了!”墨笑从门外探出脸,打断了我的思绪。如往日一般,他放下手中食盒便不敢打扰我,退了出去。
“等等!墨笑!”我沉声唤道,却感到一丝不自在。难道是所谓的“利用”让我内心惶恐不安?哼。下一刻我在心中冷笑。碎琴何时如此光明磊落了?这江湖中有多少真心情谊,更多的只是尔虞我诈。我暗暗抚平情绪,起身走向铁门边,端起食盒。“多谢。”我镇定地迎上墨笑不敢置信的目光,莞尔一笑。
他怔怔地望着我的笑脸,半响才回过神来。“不必言谢。”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幽暗的牢内,目光中的颤动我看得分明。他在牢外,我于牢内,这般对立相向,烟醉楼的顾柳月从未料到。有谁曾说不论再见是何种情形,都不伤他分毫?又是谁紫衣飘然追在马车后执着于他的承诺?顾柳月不复存在,墨笑亦是今非昔比。
他静静地合上铁门,我捧着食盒缩在角落。
打开食盒,我不由勾起唇角苦笑连连。这三年,我早怀疑银面郎君不会日日都待在墨笑的医庐不走。以我今时今日的武艺,虽不敌银面郎君,但若是医庐内只有不识武功的墨笑,那还有什么可以拦住我碎琴!银面郎君自然不会那么蠢,让我大摇大摆地逃出这里。三年来,我时常感到莫名疲累,嗜睡过后又头痛欲裂。那莫不是食盒里被做了手脚!以墨笑的医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我的饭菜本就是由他准备。我早知这其中诡怪,只是始终没有应对之法。但现在可不同了,我花了这整整三年的时间,从食物里分辨迷药细微的气味。
犹记我多次领教过墨笑的迷药。烟醉楼的白烟,清逸山庄的香薰,四海客栈内的茶水,都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相似气味。就如眼前的这盒饭菜,秀色可餐下隐藏着令我失去气力的阴谋。我冷哼一声,将饭菜倒在墙角。殊不知这迷药已出卖银面郎君不在医庐的事实!我眼角的余光映出重剑的锋芒。即便无人相助又如何!逃离这囚笼,杀尽前路阻挡,便是今夜。
。。。。。。
入夜,我坐在草堆上,手捧重剑,用衣角的布料轻拭剑锋上的污浊尘灰。静下心神,侧耳倾听铁牢外的动静。三年未踏出这方寸之地,心中竟有一丝紧张。
正当此刻,门外响起一人规律的脚步声。虚浮轻缓,是个没有半点武艺的人,应当是墨笑无疑。剑锋微移,我飞身而起,贴上铁门边侧,五指紧扣剑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细缝。绛紫衣摆隐约可见。剑起风动,重剑自缝隙伸向门外之人,剑端毫无偏差地抵上那人弧度优美的喉间。“墨笑。”我一手执剑,沉声说道。“这么快便来看我有无昏迷。”门外人僵直着身子,不由退却几步。我更逼近而去,缓缓推开那道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时我才惊异地发现,原来自己三年来被关的地牢位于一处隐蔽山洞。难怪牢内不见天日,潮湿阴森。
此刻洞外透来一抹轻柔月光,洒在墨笑的脸侧,照亮出他唇角勾起的一丝无奈。“神乐大护法果真机智。”他幽幽唤道,桃花眼似水波澜。朱砂泪痣仿佛果真是由眼角溢出的晶莹。“我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天。”他扯了扯嘴角,垂下眼帘。“要杀便杀,莫再多言。”
我执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就那么无情地直指向他。剑锋在月光下泛起银光,这凛冽之感却不敌心中的冰雪。两人僵持在原地半响,却仿佛过了一段悠悠岁月之久。凉风卷起一抹尘,我听得分明。
剑气呼啸而过!我没有一丝犹豫——“啊!”一声嘶喊回荡洞中。而紧接着便是一人倒地的声响!
“过来!”我拽住墨笑的手臂,将他拖到自己的身侧。电光火石间,山洞中黑影层叠,杀气汹涌而至,刀光剑影不绝,兵器间的摩擦声刺耳地令我不由皱眉。只见两抹黑影窜到我的面前,左右夹攻。“找死!”我咒骂一句,重剑沿着对方的兵器滑动而上,内力一震,两人兵器同时坠地,胸口又被一击毙命。
温热的血液沾上我的指尖,心中一团火星被急速燃起。武林人,江湖梦,我碎琴似乎生来便带着满腔杀戮,一辈子都脱不开这番宿命,洗不清一身罪孽。就像此刻血液中的沸腾,还有久违了的快意。
又是三五人接连闷哼倒地,我踩上那些尸体,站在血泊之中,以剑支地。空气中弥漫浓重的血腥味,我却一再贪婪地享受着。他们都是银面郎君的手下,便是我的仇敌。我碎琴,从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墨笑俯□子探向一人的鼻尖。“何必下如此毒手?”他眼中淡漠却不禁流露阴郁之色。我倒不知这墨笑何时如此悲天悯人了。“下面便轮到我受死了吧。”墨笑直直地凝视我的眼,一如方才的淡然。
我的心因为他幽幽的目光,一悬而起。“你的医庐在何处!”我一把拎起墨笑的衣领,扬起下巴逼问。而重剑已架上他的脖子。
“山洞外穿过小树林便是。”墨笑出奇地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我。也许他是意识到死期将至,才会如此老实吧!“你需要马匹离开阳山,我知道。”墨笑的唇角荡漾开一抹苦笑。“犹记柳月是不会骑马的。原来碎琴根本就会骑术。”
我冷哼一声,将墨笑推倒在地,再无法将剑锋相向于他。我曾经从不与“懦弱”二字扯上关系,可如今我却不得不承认,三魂七魄中融进了属于顾柳月的,懦弱。重剑入鞘。逃避似地转身,不愿那股情感占据我碎琴的内心。还没看清墨笑的神色,我已脚踩凌云,运轻功向洞外的小树林而去。
墨笑没有骗我,穿过茂密的树林,的确到了一处幽静朴素的木屋小筑。门前碎石铺路,院内三两株海棠绿肥红瘦,屋棚矮矮别有隐居之趣。若非此刻夜幕昏暗,我定会驻足停留,看尽这别样风韵。
医庐外的树干上,拴着一匹健硕黑马。我将缰绳缠上左手,翻身上马,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些什么。回首望去,墨笑的医庐后方,紧挨着一处草棚,分明就是马槽!那这匹马驹为何会拴在院外?
“墨笑——”我心中一动。加紧马肚。身下马儿伸展长蹄,呼啸一声,飞奔的方向正是我逃出的山洞!若是这一切,我都没有猜错。那——那墨笑是在助我,助我逃离银面郎君的势力范围!什么我自信地闻出迷药的气味,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仙,怎会如此大意。这一切都是墨笑刻意的安排!我还自以为是地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简直蠢钝,简直荒唐!
马上颠簸,我的手抚上腰间重剑。这一片小树林幽暗异常,令我望眼欲穿。渐渐地前方似乎出现一抹绛紫色的人影,磕磕盼盼几步,如风吹柳絮无力倒下。“吁——”我一紧缰绳,马儿在墨笑身边回旋了几步,缓缓停下。
“你——”墨笑勉强直起身子,刚要启唇,暗红色的血便涌了出来。
“你为何会——”我凝眉,始终不愿相信自己心中的纠葛,是因为在乎眼前之人。可此刻,心意了然,我无从否认,开口却无言以对。“你背叛银面郎君将我从牢中放出,便打算服毒自尽,以死谢罪!”我居高临下,将他眼中的无奈,尽收眼底。“没想到玉面仙,不过痴傻一人。”
“痴傻又如何。”他咽下一口血,毒发在即,已是痛苦到面部扭曲。他仰头大笑,这悲切的笑声似乎能透过我的身体,震动我本就难以平复的心。“就当是为好兄弟,尽最后一丝道义!”
好兄弟——我反复念叨这三个字,从未如此沉重。眼见墨笑嘴角黑血溢出,这起伏不定的心,这才斩钉截铁。“上马!”我的右掌从重剑上移开,伸向墨笑面前。就一回,这是我最后一回替顾柳月尽一份拖欠已久的兄弟情义。是顾柳月,欠墨笑的!
墨笑呆滞了半响,眼中顿时闪过晶莹。我俯身而去,他颤抖着将手放在我的掌中。我的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他抱在胸前。这几个动作,竟让我脑海中浮现起那段顾柳月的回忆。烟醉楼外无人相救,孤独一人躺倒在地,接受命运安排。却不料有人披星戴月,策马而来,为了将他带离苦海。与眼前一切如此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预告:本系列中最大最有爱的酱油将要出现~
躲在深山制作人皮面具的老怪物,香山客~
以及唐门弟子忠犬攻,玄染~
写完这一卷,还有一卷关于秋琴的故事,然后再写一卷外传。初步是这么考虑的!
谢谢大爷们支持!要记得来追哦~
☆、四十二【 香山客 】
“驾——”我沉声低喊,马儿再度飞驰起来。墨笑受颠簸,立刻猛然咳出几口血。我紧盯前方未知的暗处,不敢大意。“没事吧?可有解药?”我低声问道。
“解药,我还未研制出。”墨笑抱紧我,将头埋在我的颈间,我立刻闻到一阵血腥。他沙哑着嗓子,哽咽道,“临死前,我只愿听柳月说,他原谅了我,原谅我的背叛,原谅我隐瞒的一切。”
原谅?我已不是顾柳月。如何原谅?我缠上缰绳的手不由轻颤。“回医庐解毒,一定还来得及!”心中渐渐弥漫开的苦涩让我凝眉。我暗暗告诉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欠墨笑的情,罢了。
医庐近在眼前,我抱住墨笑勒马而下,直冲进小屋内。这木屋正是我曾经被五花大绑,来过的地方。桌椅简陋,徒有四壁,我将神智涣散的墨笑放在木板床上,这才发现他的唇色变暗,眼圈渐深。
我松开墨笑胸口的衣物,胸前隐隐可见一团骇人的淤黑色。难道毒已攻心,回天乏术?“你快告诉我如何解毒!墨笑!”我狠狠地摇醒他,害怕他一闭上眼,便再也睁不开。“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的声音竟开始哽咽。
“柳月。”墨笑伸手,温热的指尖划过我的脸侧,却颤抖着没有勇气触碰我。“原谅我。”他收回手,重重地垂到床边。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黯然失色,仿佛被抽走了灵气。眼眸缓缓眯起,睫毛倔强地轻颤几下,终是无力合上。
“墨笑!墨笑!”我感到眼眶湿润开来,根本不受我控制。心中悲悯,绝望如洪水猛兽将我吞没。“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我探上墨笑的鼻息,尚有一丝微弱气息。脑海翻滚任何可以解毒的方法!
绝尘咒——
灵光乍现!我褪去墨笑的上衣,扶直他的身子,坐在他身后。“墨笑,我度内力到你体内,为你逼毒!”墨笑他不会半点武功,承我修为十分凶险。若是一个闪失,这内力不但会伤了他的身体,更会摆脱我的控制,四处冲撞,令我重伤。一旦度内力疗伤开始,便不可在途中终结,否则必死无疑。
现下是蒙蒙深夜,山间亦无人,幽静非常。正可放手一试。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从丹田提气,双掌贴上墨笑英挺的背肩,慢慢引导内力侵入墨笑体内。“墨笑,气定神闲,别胡思乱想。”我幽幽开口,见墨笑微微颔首,便静下心来合上了眼。
不过半个时辰,我的额间布满汗水,半眯着眼看向墨笑的微微起伏的背影,他似乎是在喘息。可我却不敢大意,放下悬起的心。“感觉如何?”我低声问道。
墨笑轻咳几声,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毒没有再扩散,好一些了。”
我心中稍稍安定。可正当此刻,门外却意外传来马儿的一声嘶鸣!
“不妙!”我垂下眼帘。只怕门外的不速之客会是银面郎君!难道此番逃亡就这么功亏一篑!急中生智,我左手移开墨笑的肩膀,一掌将木桌抵在门上。这么做却只不过能阻碍那人片刻。我看着面前虚弱的墨笑,到了这个时候,除了继续逼毒,根本再无选择!
“不是主公。”墨笑颤声道,“主公告知过我,他的去向。绝不会那么快回来!”墨笑话音未落,木门便开始被撞击起来。只听得木桌发出吱呀呀的声音,眼看快抵不住了!
“究竟是谁!”我换了左手为墨笑输真气,右手抚上身侧重剑,屏息凝神。若不是银面郎君,那我和墨笑还有一条活路。可深夜之际,又是谁会找上墨笑的医庐来!
“墨笑!墨笑!”木门被狠狠撞开,昏暗的房内闪身进来一抹人影!
来者年纪轻轻,着一身浅灰素衣,脚踩黑色短靴。一张童颜俊脸俏丽生动,眼角微微上扬,却不似落隐那般的魅惑凤眼。纯色眼眸中,如清水寡淡,透露出不谙世事的洒脱。看着就像个毫无城府的少年郎。
“墨笑!你——”少年喘着粗气,打量了一眼墨笑,又狐疑地将目光凝在我身上。“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是谁对墨笑下的毒手!”他质问道。
我见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墨笑中了毒,心道他必定不是简单的角色。虽然他似乎很关心墨笑,并没有敌意,但我始终无法轻易安心。“这话该是我问你!”我右手重剑毫不客气地直指少年,冷声问道,“你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他是——”还不等少年回答,墨笑已缓缓出声。“他是——香山客。”
我不由吃惊片刻。传闻中躲在深山里,一双巧手制出独步武林的人皮面具的“老怪物”,竟然是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子。而就在我惊异之时,窗外猛然映出几抹黑影,从天而降包围了墨笑的医庐!
“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我见香山客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还狠狠跺了两下脚。感情这些人都是为了追他而来,这回竟让我和墨笑趟了浑水。
“香山客!这些人都是你引来的,与我和墨笑无关。我正在为墨笑逼毒,受不得骚扰,你快离开这里,别连累我们!”我耳听门外已有一名高手向此处靠近,心头不免一丝担忧。
那香山客白了我两眼,又凝眉而起,忧心地看着只剩半条命的墨笑。“墨笑!你我之间曾有约定,当年我为银面郎君制两张人皮面具,你许诺他日我遇险,你会全力相救,你可还记得!”他的眼角映出我锈迹斑斑的重剑。“现在便是你还我恩情之时!我要你让这个人去赶走屋外那些混球!”
“我?”这香山客竟想利用我!他方才竟提到银面郎君,原来他们之间也有瓜葛。
“碎琴。”墨笑侧过头,声音中透露一丝犹豫。
我沉吟道,“香山客!你真是疯了!我现在若是停下,墨笑性命不保!”可转念之间,我想到自己若是救了香山客,向他盘问有关银面郎君的事,必定简单多了!可墨笑——
“你别躲了!快出来!”门外传来一个男子低沉有力,命令般的话语!
只见香山客神色一凝,轻颤着身子。他突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二话不说便掰开墨笑的唇齿,将它塞了进去。又愤愤地看向我,委屈道,“唐门秘制的解毒良药,还生丸!现在你该放心了吧!”
我愣了愣,只见墨笑胸口震动,只吐出一口黑血,已将那些毒素排出体外。香山客立刻扶住他的身子。“你快去为我挡住门外之人!”
香山客果然是奇巧之人!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药丸!也不及思量,我见有他照顾墨笑,立刻跳下床,重剑出鞘。
“想挡住我,没这么容易!”我还未跨出木门,只见一黑衣男子夺门而入。我立刻以重剑攻上,他体型高大,肩宽腿长,却练得一身高超轻功,在我的剑气间闪躲自如。“你是谁!”几招交手,他定住身形,打量了我一眼。
“哼!你闯入墨笑的医庐,还未自报家门,倒是先问起我来了!”我一剑刺向那器宇轩昂的男子,只见他整只右前臂带着一玄色龙鳞铁手,正以腕部抵住我的重剑。那铁手制作精巧,与刀剑一般分有锋利与厚钝两处。铁片拼接在一起,却不显笨重,活动自如,真是叹为观止。
“在下四川唐门弟子玄染。”他震开我的重剑,指尖微动,铁片发出咯咯响声。
四川唐门?这就难怪了。唐门以暗器毒药独步武林,这铁手怕是镇派之宝了吧,眼前的人武艺不差,在门中必定也是地位不凡!“唐门弟子,来此作甚!”我发问后,才想起他是来追香山客的。莫非香山客惹上了唐门?
“我——”玄染刚想回答,却张着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目光掠过我,望向床边的香山客。“师叔!请跟弟子回唐门主持大局!”他向香山客抱拳跪下。
我不由心中大笑,没想到香山客也是唐门之人。细细想来,他制作人皮面具的手艺,的确大大可能是得唐门真传,再者他一眼看出墨笑中毒还拿出唐门秘制解药。原来事情是这样,真是戏剧化的转折。
“啊!”香山客见玄染跪下,烦躁地暴跳如雷。“别叫我师叔!我不是唐门的人!放过我吧!唐赤山本来好端端地做门主,一不小心挂了你们就来找我麻烦!做门主太累了!说不定何时也会一不小心翘辫子!我不依!我不依!”
“请师叔随我们回唐门,主持大局!”门外又走进数名弟子,如玄染一般半跪在地。
“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见香山客着实有趣,便收起重剑,坐在墨笑身边,等着看好戏。墨笑脸色渐渐好了些,他闭上眼昏睡了过去,气息平稳。
“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香山客对我咒骂,我视而不见。他走到玄染面前,来回踱步。“你不是暂代了门主之位三年吗!继续当下去就好了!别再找我麻烦了!我求求你了!”他软磨硬泡,外加撒娇,玄染依旧一张冰块脸,坚定不移。“玄染你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作者有话要说:香山客外在是个别扭天然呆,内心却有腹黑属性。别以为他年纪小,其实已经是三十好几的大叔了。
玄染是外冷内热,认定山儿之后活脱脱一个忠犬啊。
此cp二人是本文重量级的大酱油~~(山儿:娘~儿子给你捧场!)= =
他们之间的故事打算写个中短篇小外传~~~期待着吧~
下文预告:碎琴和墨笑逃出阳山,却听闻神乐将要发难溯阳钱家。
☆、四十三【冰释前嫌】
我不忍嘴角微扬。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天亮了,银面郎君突然杀出,我和墨笑必定吃不了兜着走。香山客和玄染,都是他们唐门的事,与我无关。墨笑的毒已解,我该立刻带他上路的好。
我将墨笑抱在怀中,“香山客,我帮不了你。这里不安全。墨笑得立刻跟我走。”我没管香山客那可以杀人的目光,绕过唐门众弟子离开医庐。牵来门前黑马,策马而去。
黑夜笼罩下的阳山显得静谧非常,月光倾泻而下,照得前方幽幽小路一片银白。两旁的竹海森木如泼墨晕染开的姿态,与漆黑夜空相融,如同一副水墨丹青。此刻黑马脚踩月光,简直像是天马奔腾银河。马蹄下飞扬尘土,如涌动墨云,让我看得发呆了半响。
“墨笑。”我的左臂牢牢环在他的腰间,只怕他又像曾经一样幻化成林间桃花妖,从我身边消失。我也害怕他和玉箫一般,熟悉的气息从我指尖溜走,令我追悔莫及。我碎琴已无法再承诺,保护每一个我在乎的人。但却依旧希望尽我所能,挽留住心中仅存的一丝念想。“墨笑,撑得住吗?就快到山脚下了。”
“没关系。你快,快下山。这里还不安全。”墨笑仰躺在我怀中,凉风迎面扑来,我感到他在颤抖,不由将他抱得更紧。他温热的鼻息,划过我的脸颊。断断续续,细细弱弱。“香山客的解药很有效,我已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婆妈地重复两遍。我静静地再不说话,前方的月光太柔,只揉进这颗我以为再不会恢复生机的残心。
这一夜,阳山山间,皓白月光下,我反复问自己究竟想如何。不但是对墨笑,对苏怀秋,对落隐,对清逸,对神乐,对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对那些痴缠半生的爱恨,我碎琴,我亦是顾柳月,该如何理清,该如何圈揽。我曾在牢内被关三年,自以为想明白了一切,可当真逃离铁牢,再踏江湖路,只觉得步步艰难。现在我是否还有机会逃避,或是改变之前的决定?
可有得必有失,既已下定决心,此生只会是神乐阁碎琴,那便再无法拥有顾柳月的一切,他的奢求,他的美梦,以及他的感情。
我感到冷风直刺进眼睛里,酸涩难忍。透过眼中一滴泪,看尽前路残酷。那滴泪缓缓溢出眼眶,半点不由人。
“莫再流泪了。这都是命。”我感到眼角温润。低头方见墨笑脆弱地扯出一抹笑,指尖停留在我的眼角。他眼眸中桃花嫣嫣,只剩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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