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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密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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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无表情地冷淡道,“出来走走,竟然走过半山,来这坟地!”很显然,墨笑定是在隐瞒什么。我在心中迅速地探寻起他来此地的目的。而面前杂乱的坟头吸引了我一探究竟。“这里葬的都是当年凌云崖一战死去的人吧!”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俯身查看那处坟的异样。
  
  “碎琴,别看了。犯忌讳。”墨笑不自然地笑着,便要勾住我的手臂,“走吧!都这么晚了!你我都该回房休息了!”
  
  我一手按住他搭在我手臂的手。“慢着。”墨笑连忙想将我请走的举动,更让我疑心大起。“这里葬的也有不少我神乐弟子。自我回神乐后,还未曾前来拜祭过。你何必急着将我拉走!”
  
  “碎琴。”我感到墨笑手中使力,脸上露出少见的慌乱。
  
  我凝眉,加重指尖力道,“让开。”墨笑吃疼着松开手,我顺势轻轻推开他。这竟让他另一只手里的油灯掉落地上,烧起几株杂草。将方圆几步内的一切照亮。
  
  我缓缓蹲□子,只见那令人起疑的坟头乱草丛生,却掩不住一块无字石碑。我心中仿佛隐隐的浮现出什么。“这是——谁的墓碑?”我沉声,那冰冷的嗓音竟是出自我之口。
  
  墨笑站直身子,不言不语。
  
  “说!”我不自觉地拨开杂草,对着空白的石碑愣出神。
  
  “碎琴。”墨笑似乎向我走近了两步,脚下发出枯草折断的声响。“那是,玉箫的衣冠冢。”他清冷低沉的声音飘进我的心里,引来翻滚不止的激荡。
  
  “玉箫。”我不由梗咽,不由苦笑。果然——
  
  “我也是前几日从琵琶口中得知,玉箫在此地。”墨笑也蹲□子,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柔声道,“听说当年玉箫落下凌云崖,尸骨无存。后来由于死伤众人被安排埋葬此地,有弟子无意在此捡到了玉箫随身配物,碧箫。司阁主便在此地给玉箫安了个衣冠冢。”
  
  “玉箫身为司家子嗣,理应葬在后山。在祖宗灵堂里也该给他立个排位!”我指尖缓缓滑过粗糙的石碑,生疼生疼。“落隐,怎会如此狠心。”
  
  “哼。你该知司落隐究竟多恨玉箫!”墨笑苦笑,我却心中一凉。“先不论司落隐早已得知玉箫心系你多时。就凭当年他谋逆之心,又让你失忆四年,司落隐便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千刀万剐。”
  
  “你胡说什么!”我拽起墨笑的衣领狠狠道,“玉箫谋逆只为他娘司云华的期望。他也并非令我失忆的真正幕后黑手!墨笑,你别乱说话!”
  
  “我胡说?”墨笑不怒反笑,一张贱气的脸让我恨不得将他一刀了结。“你心里当然清楚谁是主谋,但司落隐不知。他虽敏锐但依旧是个死脑筋,他对你的感情深入骨髓。感情总是会迷惑理智。他只知道,根据琵琶和阮琦儿的调查,‘顾柳月’出自烟醉楼!而后玉箫带头,领着烟醉楼谋反!凌云崖上玉箫对你深情一片,旁若无人地对你诉说爱意。若我是他,也会不假思索地将罪名扣在玉箫头上!之后也幸好有琵琶在,劝服了落隐,为玉箫立了这处衣冠冢。”
  
  没错,落隐的性情正如墨笑所言。若是玉箫尸首被寻到,当时也定会被落隐拿来泄愤。在钱府一战,落隐招招狠辣,几欲要了苏怀秋的命。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我。看来玉箫死后都不得入司家族谱,不被司家承认,竟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我抽出腰间重剑,推开墨笑。重剑击上坚硬石碑,发出一阵刺耳之声,火光星星点点。重剑入鞘,石碑上尘灰落地,留下几个清晰的刻字,“爱徒玉箫之墓。”
  
  “碎琴。”墨笑微微叹息。
  
  我又凝视这墓碑半响,这才逼视墨笑。“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深夜前来祭拜玉箫,究竟意欲何为?”墨笑方才说了一通,这般容易便开口,定然另有真正隐瞒的事。他与玉箫非亲非故,当时我与墨笑逃离烟醉楼,玉箫更是对墨笑起了杀意。即便玉箫与墨笑曾经共事一主,效忠银面郎君,但两人绝无什么交情。
  
  墨笑拜祭玉箫的真正用意——
  
  “碎琴。我可没什么对你隐瞒的。我连银面郎君就是钱守义的事实都告知你,还有什么更为私密?”墨笑的双眸闪烁出光亮。眼中的笑意却半真半假。“平心而论,我也挺同情玉箫的。他年幼时便追随银面郎君,为他卖命。他娘更是逼迫他早日取得阁主之位。他的思想与情绪从来都藏在心里。而当他摆脱一切包袱时,却是尸骨无存无法入土为安。我今夜的确是睡不着,才胡乱来此的。”
  
  墨笑当真是同情玉箫,胡乱来此?我心间总是萦绕一丝疑虑,但想要抽丝剥茧地理出细节,却总是不得关键。莫非是我曾经失忆的经历,令我变得多疑不安?
  
  墨笑说,连银面郎君就是钱守义的事实,都已对我坦诚相告,还有什么可隐瞒。这话确实在理。那我又究竟在疑虑什么?
  
  还不等我理出思路,墨笑已淡淡地开口。“对了。莫非是当日在钱府,苏怀秋的话令你对我起了疑心?”
  
  我正处于云里雾里。他此刻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言,倒是恰恰敲醒了我。“没错。我的确百思不得其解。”我直直地看向他,沉声道,“当日苏怀秋说十多年前围剿干爹那一役,你对他下毒,令他昏睡多时,错过围剿行动。此事当真?当年银面郎君究竟使了什么阴损的招数,困住了武功独步天下的干爹?”
  
  “你也说那是阴损招式,自然是暗器迷药之流。当年钱守义,也就是银面郎君,打听到司南华下山的消息便暗地里组织三十多名江湖成名高手,伺机围剿。我与苏怀秋也在其中。”
  
  “十多年前,你与苏怀秋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我与他二人,一个精于用毒,另一个刚登上掌门之位展露锋芒。”墨笑稍显严肃起来,“在钱府一战,苏怀秋说的是真的。我的确曾对他下药,令他昏迷两日,错过了围剿行动。因为他的作用从头到尾就是试药!”
  
  “拿苏怀秋试药!”我不由心头一震。
  
  墨笑迎上我不敢置信的目光,坚定道,“没错!试药!当年能困住司南华的,便是苏怀秋尝过的,我提炼一味迷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遇上内力高深之人,药效越是强烈!后来的一切,我想不必我细说了吧。”
  
  “你——”我只觉周遭的冷风倒灌进了心里,刺骨的阴寒。眼前之人虽已判例银面郎君,但脑海中稍一细想当日种种,都会不自觉地将他视为谋害干爹的罪魁祸首。“罢了。”我深吸一口气,淡淡扫了一眼玉箫的衣冠冢,转身离去。
  
  “碎琴。我今日向你坦白一切,是希望从今以后我俩再无芥蒂。”墨笑跟上我的脚步,声音稍显急促。“我要你完全信任我!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
  
  我微一怔,脚下停顿。墨笑已将当年之事全盘托出。碎琴啊碎琴,你的疑心病该是时候收敛了吧。莫非是忘了阳山之夜他为求全,宁可服毒自尽?若是继续对他敌视,那可真是狼心狗肺了。
  
  “墨笑。”我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天。老天爷却只给我看墨黑一片。“我要连夜下山。十日为期。你替我照看好神乐。还有——”我侧过头,扯了扯嘴角。“好好待琵琶。”
  
  墨笑一愣神,我已翻身上马。
  
  “我答应你。”墨笑在我身后朗声道,“我是指,琵琶。”
  
  这小子!我不禁莞尔一笑,也不回头理他。缰绳一紧,马儿飞驰而去。
  
  这一路,我的心难得明朗。                        
作者有话要说:抓紧完结开新坑~




☆、五十一【服毒自尽】

  我牵着马缓步在清逸山庄山脚下的小村庄内。本是男耕女织的平静村子,不知是否是清逸的缘故,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如出一辙,皆是江湖之事。而近日武林中最为轰动的事,莫过于新一届的武林大会。
  
  犹记三年前的武林大会,落隐一人对战武林十大家,各大门派死伤无数,几乎成为一场浩劫。武林中的成名高手经此一役所剩无几。之后我被银面郎君囚禁,是以我坐在茶棚里耳边听到的名字,都格外陌生。
  
  “听说了吗!这回武林大会要选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那些个江湖人士可都挤破了头!”
  
  “这有什么好争的!盟主之位,那可是我们清逸掌门的囊中之物!论武功,当今武林有几个能和苏掌门匹敌!少林武当这些个门派的掌门,上位不过两三年。论威望,也定然不及苏掌门!”
  
  “嘿!说你孤陋寡闻吧!这天底下最能打,不是那神乐阁阁主,还能是谁!”
  
  一听见神乐和落隐的名字,我微微侧过头,又呡了一口茶。在江湖上一说起神乐和落隐,总不离邪魔歪道四个字。不知这回会否有些新花样!
  
  “我当然知道神乐阁阁主!就那个抱着把琴貌若神仙的男人!他武功的确高,但我们这不是在说谁会成为武林盟主嘛!他呀!绝对不可能!”
  
  “你有什么证据!神乐阁主三年前可是去过武林大会的!还杀了个大各门派掌门!以一敌百啊!”
  
  “你犯傻呀!就是因为当年他杀戮过多,武林中人各个都记着这笔血海深仇!我直接告诉你吧,这回武林大会根本就是想推选一位领导者,率领大家剿灭神乐阁的!”
  
  剿灭神乐!我心头一惊。虽知神乐在江湖恶名昭著,三年前的杀戮也迟早会有仇家找上门来。可没想到这日子竟然那么快就来了!眼下我的心思全部投在了除掉银面郎君的事上,若是武林结盟攻打神乐,必定无暇□。更可怕的是,钱守义自始至终都想称霸武林,若神乐与盟军对敌两败具伤,届时他便有机可趁!
  
  “原来如此啊!照你这么说,我看苏掌门想得盟主之位可就危险了!”
  
  “此话何解?”
  
  “嘘,我小声告诉你。前两个月溯阳钱家一夜被灭门的惨案,你一定听说过吧!知道为什么清逸弟子没什么事吗?理由很简单!江湖上已有传言——苏怀秋已勾结神乐!更是和某个神乐的护法暧昧不清!”
  
  “老板!不用找了!”我刷地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颗碎银按在木桌上。这便执剑离开茶棚。
  
  在这江湖上,想彻底隐瞒一件事,可真是不容易!而现在更让我郁闷的是,苏怀秋被旁人说成卑鄙小人,我的火气便无端而起!可恶!
  
  清逸山各处要道都由清逸弟子把守,因而我费心思,从附近的农户口中特意探听出了一条,迂回曲折勉强算是小路的林径。那里深入竹林,容易迷失方向,因此清逸也鲜少派弟子前往那里把守。如此,我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山庄。
  
  事前的准备与计划固然周祥,但当真实施起来,我竟然也栽了跟头。好不容易攀到山腰,闯入茂密竹林,我便开始有一丝心慌。
  
  这竹林很是邪门,我明明算计好清逸的方向在西北方向,可不论怎么走都不见山庄的半分银子。更离奇的是,无论选哪一个方向,最后都会回到原点。竹叶被风吹得悉悉索索,夹杂着鸟禽撕裂的沙哑叫声,更显诡异。莫非这里是清逸特别布下的奇异方术。若是我找不到突破口,只能被困于此,慢慢等死。
  
  就在我迷茫之时,忽闻一阵清幽琴声凄厉传来。这琴音通明纯澈,透露灵气,这世间怕是再没有别的古琴能与洞天琉仙琴的音色相媲美了!此处定然与苏怀秋母亲所在的山洞相距不远。果然是天意。我今日本就是为了见那妇人而来。
  
  我静下心来,寻找琴音传来的方向,一步步由它带领穿越竹林。
  
  没多久,琴音缓缓收起。我向那方向又快步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中与竹林渐渐分离。而陡峭的悬崖近在眼前。冷灰色的岩石像是那陡峭石壁里长出来的。我眯起眼,迎上阳光望见那悬崖最为顶端的地方。那里就是当年我失足摔下,机缘巧合在山洞又遇见苏母的地方。此时,山洞也同样在那处,只是远远看去像石壁上的一个小黑点。
  
  我运轻功攀上石壁。其上虽有坑坑洼洼的岩石,但爬起来依旧十分吃力。攀爬了约莫一个时辰,我已汗流浃背,刺目的阳光更是令我睁不开眼。眼看离山洞前突起的岩石已越来越近。我抽出腰间重剑,狠狠地扔出,插入岩石旁的石壁,借力踩上剑身,脚尖一点飞上那块巨型岩石。
  
  收起宝剑,刚稳住身形。还来不及喘气。便听见漆黑的山洞内传出一声巨响。声音沉闷却夹杂琴弦的颤音。莫非是洞天琉仙琴受了重创!我还来不及多想,便冲进了山洞。
  
  “你——”我闯进山洞这才看清洞内发生的一切,惊得立刻停住脚步。
  
  洞内只一人,便是苏怀秋的母亲,干爹曾经的爱人。洞内的一切都如昔日一般规整。唯有洞天琉仙琴摔落在地上。碧色的琴身上被点点血迹染红。苏母虚弱的靠在床边,瘫坐在地。一手紧紧抱住宝琴,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嘴角猩红不断涌出。
  
  “你怎么了?”我脑海中飞速地思考。我从崖下爬上来,根本未看见旁人。苏母身上的血迹未干,根本就是方才一瞬间造成的。可这方寸洞中一目了然,藏不了凶手。莫非——
  
  苏母双目不能视物。她听见我靠近微微凝眉。“你是谁?”她警惕地冷声问道。声音已是无力虚弱。
  
  “冒犯了。”我靠近她,也许是她已没有力气挣扎。由我沾了一抹嘴角的血。我细细地观察了血的颜色。果然——“你的毒还未扩散至五脏六腑!我为你驱毒!”话音未落,我便抱起苏母,盘腿坐于他的身后,双掌贴上她的背,渡真气为她驱毒。
  
  苏母身中之毒在武林中只算是一般的夺命剧毒,并非墨笑那些奇怪难解的毒药。再者她也有一身武艺中毒未深,我灌入一些真气后,苏母的身子颤抖了几下,立刻吐出一口黑血。摇摇欲坠倒在我怀里。
  
  我将她平放在床上。今日又是赶路上山又是攀爬悬崖,现在又耗了功力救人,我早已体力不支。这回看苏母的毒已逼退,我的死撑也到了极限。我感觉有些虚弱,乏力,立刻脚下一软,坐倒在地。微微挪动身子靠在床边。
  
  我刚准备眯起眼睛休息片刻。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娘!”那温润深沉的嗓音,多少次在我梦里出现,勾起我一阵心酸。
  
  “是苏怀秋。”我喃喃着,突然清醒过来。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竟然倚着剑支起了身子。双眼直直的看着山洞口,那抹白色信步而来。
  
  他完全没有变。一如既往英武的剑眉,一如既往深邃的黑眸,还有一如既往带着的一抹兰香。可又有所改变了。曾经的他目光是温柔的,宠溺的。曾经的他神色是淡然的,处变不惊的。曾经的他心里是——有顾柳月的。
  
  “苏——”我怔怔地想喊出他的名字。可颈间一抹凉意立刻冲击我混沌的脑子,令我惶恐地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你来此地做什么!碎琴大护法!”他薄唇轻启,斩断我不知何时蔓延的幻想。比钱府那晚更为冰冷的眼神,更为敌意的态度,就是我此刻看到的全部!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聚焦在床上的苏母身上。“娘!”他惊慌地坐在床沿,自然也没心思拿剑抵着我的喉。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苏怀秋为苏母搭脉,紧张地问道,“是谁害了你!给你下毒!”
  
  苏母意识稍稍清醒过来。她握住苏怀秋的手淡淡地问, “方才那个孩子。他是——”
  
  苏怀秋怔怔地不说话。我礼貌地自我介绍。“在下神乐阁护法,碎琴。”
  
  “神乐阁。”苏母喃喃自语,沙哑的嗓音中显得激动与不敢置信。“竟然是,神乐阁。”
  
  “娘,你可知是谁对你的毒?”苏怀秋一双冷眸移到我身上,冷笑着道,“是否就是这位神乐阁护法!”
  
  “苏怀秋!你怀疑我!”我按耐不住被冤枉的委屈,立刻反问。“若不是我在此,你母亲只怕熬不到现在!我耗去内力救她性命!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母亲的救命恩人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有更为狠毒的招数。”苏怀秋嗤笑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母打断。
  
  “秋儿,是这位少侠救了我。别冤枉他。”苏母勉强支起身子。一双柔婉细眉扭在一起。“毒,是我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她声音微微颤抖,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却渐渐湿润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速度伤不起… …




☆、五十二【一场误会】

  “娘。你为何——”苏怀秋双眉紧紧拧起,有一丝懊恼与动怒。
  
  苏母倚在苏怀秋的肩膀上,唇色泛白,缓缓道,“这么多年来,秋儿,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当年你生父抛弃了我,若不是怀了你,我定然早已轻生。这十多年来,我最亏欠的是苏源。他死去之时,我已准备追随。可是你依旧是我的牵挂。你初登掌门之位,不明江湖尔虞我诈。所以我还是狠不下心离开你。”
  
  “别说了。娘,是儿子亏欠你。”苏怀秋抿着唇,似是忍耐心酸。“自爹离去后,我便以除去神乐阁,报仇雪恨为目标。我恨自己始终无法令你开怀。我恨自己始终手刃不了仇人!”
  
  “秋儿。”苏母一时激动,轻咳了几声。苏怀秋立刻轻抚她的后背。“我早已郁结于心。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苏源。是我用情至深,才得了这般报应!我害你多年来被仇恨包围,害你三年前与神乐阁厮杀险些丧命。你以为我这么多年都不知江湖事,其实我偶尔会悄悄潜入山庄看秋儿你的情况。”苏母颤抖着从袖中拿出一张微皱的宣纸。“今日我本想以死谢罪,去阴曹地府陪伴苏源。我想以我的死,让你放下仇恨!”
  
  “娘。”苏怀秋看着宣纸上的几行字,终是仍不住梗咽。“是孩儿没用!是孩儿没用!所有的一切都怪司南华!我想杀的是他!该死的人是他!是他的错,与你无关啊!”
  
  苏母一听司南华的名字,更是痛苦地将头埋在苏怀秋的颈间。原本未干的泪痕又添几行。我在一旁不敢言语。我今日带着解除当年一切误会的证据。我本想以此来争取拿回洞天琉仙琴。可此刻,我不知该不该让真相大白。
  
  此刻的恨意源于当年的分离。可事情真相一旦曝光。爱恨纠缠只能怪苍天无眼!只能感叹命运捉弄!那样的悔恨与痛心疾首,会否比此刻更为难受?
  
  但若是误会一直存在。恐怕——“其实当年。”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公布我知道的一切。应该对所有人公平,苏母,干爹,还有苏怀秋。我小心翼翼地道,“当年只是误会一场。”
  
  “你知道些什么?”苏怀秋侧目,视线凝在我的沉默的脸上。“当年是司南华抛弃了娘,有什么误会可言!你若是没有证据,就别在此浪费时间!”
  
  “我有证据!”我从怀中摸出那几封泛黄却依旧保存完好的信,“这几封信就是证据!证明当年干爹与临芙的一段深情!证明他许诺会上清逸迎娶,却迟迟未到是情有可原!证明这多年来的仇恨根本就是误会!”我缓缓将信递向苏怀秋。
  
  “秋儿!快念给我听!”苏母紧紧握住苏怀秋的手。
  
  苏怀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轻启信件。却在看到信的半响间,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黑眸中情绪破碎到极点。他拿着信的手不断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坚强如一派掌门苏怀秋的眼泪。这个真相颠覆了背负十多年的仇恨,狠狠嘲讽了他一直纠缠于心的目标。我亲自送来的证据,会改变苏怀秋的心,改变他今后的一生。
  
  苏怀秋的眼泪滑过脸颊,滴在苏母的手背上。“秋儿。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来解释吧。”我轻声道。信中的情感越是强烈,他们所受的伤便会越深。也许我可以浅白地表达,将伤痛减轻。“一切误会的根源要从神乐阁当年两位司家继承人说起。”
  
  十多年前,神乐阁还未曾被江湖人所熟知。谣传的所谓“神乐阁中神乐仙,三魂夺,七魄牵。”也只是一个传说。其实它真正所指的是神乐阁的一本内功秘籍与琴曲三千落。绝尘咒是神乐上下都能修炼的武功,但三千落却只有阁主能够习得。
  
  当年司家有两位继承人。大女儿司云华与小儿子司南华。司云华身为女儿家武功却不俗,领导能力更是在打理神乐中充分展现。而司南华对武艺没什么追求,喜好游历天下。因此司云华成了下一任阁主的人选。神乐阁人常年隐居深山,于是有一回司云华也按耐不住,与司南华一同下山见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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