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钱塘问旧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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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君烨看着眼里，又是一声轻叹。

　　　　衣袖无风自动，一瞬间，已挡住了阿天的必经之路。

　　　　“你！……”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轻声叹息，皎若明月的脸上浮起几分清愁。

　　　　阿天咬咬牙，现出几分忿恨神色，却不答话。

　　　　“如果只是因为我和你家公子的事，那我也无话可说，毕竟，喜欢就是喜欢了……你说我无耻也罢不要脸也罢，我就是喜欢他。”

　　　　阿天脸色白了白，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根道：“你狐媚公子，还害他三番两次害他受伤，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公子的祸星！”

　　　　杨君烨愣住，料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原以为这小厮这样仇视他，想必是发现了些许端倪，适才差点儿动了些杀人灭口的心思，原来，他只是挂心他家公子，因为自己几次害那人受伤才会这般恼火。

　　　　抿唇笑了笑，苏硕卿有这般忠心的奴才，是好事呢。

　　　　阿天却看的不明不白，撇撇嘴露出几分不屑。

　　　　“那，”忽然想起自己现身的目的，笑意瞬间泯了下去，沉声道，“你现在，想去哪里？”

　　　　阿天大惊，踉跄两步颤声道：“你……你……”

　　　　杨君烨欺身上前将他逼在墙上，月光打在那张清俊的脸上，仿佛冬夜冰冷的雪水。

　　　　阿天兀自害怕，却仍不肯说。

　　　　两人正僵持不下，忽然不远处树影微动，风悄悄稍了些许的说笑声过来。侧耳听时，竟有苏华卿和杨煜的声音！

　　　　杨君烨连忙退开身，才一整理好有些散乱的衣襟，那边的人就过来了。

　　　　待人影稍近，才看清是一大帮子人，有杨煜和苏华卿伴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几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孩儿。

　　　　“咦？这不是君烨么？”杨煜恰好转过脸来，看见自家弟弟有几分诧异。

　　　　“阿天？你不在硕卿房中伺候，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苏华卿也有些惊讶。

　　　　中年女人抬起头来，随即笑道：“煜儿，这就是你弟弟？好俊的孩子！”

　　　　杨君烨虽不识得此人，但看看这排场，又略略扫了眼杨煜和苏华卿的神采，心下已有了几分计较，随即低头一礼，恭声道：“夫人安好。”

　　　　中年女子——苏夫人赞许的点点头，和蔼道：“杨公子这几日在落梅庄中过的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妥，只管和丫头们说，煜儿和华儿就要成亲了，咱们也是一家人。”

　　　　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肃穆，更多的确实温柔可亲。杨君烨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对方的容颜，虽是年岁渐老却风华依旧，有其是那双眼睛，几乎和花容月貌的女儿如出一辙，只不过其中多了几分沧桑与世故。

　　　　恭谨的低下头，道：“这里很好，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苏夫人笑了笑，道：“不用这么拘谨，我和老爷一共也就生了两个孩儿，你和煜儿来这里，我们欢喜的紧！”停一停，又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杨君烨依言抬头，却依然垂着目光。

　　　　精致的眉眼，素白的袍子裹在身上，月光流转之下衣袖微扬，三人身后的一帮子年轻侍女们都忍不住被吸引了。

　　　　有的撑不住发出惊呼，杨君烨闻声抬眼看去，朗星似的眼仿佛蛊惑着灵魂似的，只听“呛啷”一声，一名侍女把持不止，摔了手中的酒盏。

　　　　顿时，杨君烨大觉尴尬，忙又垂下头去，脸色略有几分红了起来。

　　　　苏华卿见状轻轻笑了声，掩嘴道：“君烨弟你这般品貌，也怪不得咱们燕儿魂不守舍。我看你还是把脸藏起来的好，省的明日我们落梅庄里的丫头尽被你勾了魂去。”

　　　　名唤燕儿的侍女娇羞的低下头去，水杏眼却还悄悄粘在杨君烨身上。

　　　　“华儿！”苏夫人喝了一声，苏华卿连忙忍住笑低下头。

　　　　“你这丫头，都快为人妇了，还这么口无遮拦！”嗔了女儿一眼，苏夫人回头笑道，“杨公子别放在心上，华卿这丫头娇野惯了。”

　　　　杨君烨忙道：“哪里哪里！苏小姐端庄贤淑，杭州城里哪个不知，是君烨冒犯了。”

　　　　“我正要带着华儿和煜儿一同去春深园里饮酒赏月，君烨若不嫌弃，就一块儿来吧。”苏夫人含笑道。

　　　　“那君烨叨扰了。”很奇怪，并不反感这女人对自己的亲密称呼。

　　　　“阿天！”

　　　　被遗忘许久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忙应了一声道：“小的在！”

　　　　“还不赶快回硕卿那里去！一会儿我让丫头去查房，若你不在，有你好受的！”

　　　　苏夫人虽和颜悦色居多，平日里治下却极严，阿天瑟缩了下，只好匆匆回去。

　　　　杨君烨不放心的看了瘦小的背影离去，却只得无奈地跟上苏夫人一行的脚步。

　　　　春深园是落梅庄中风景最为雅致的花园，里面种了四时花朵，争奇斗妍，白日里蜂蝶喧闹，夜晚却别有一番沉静风味。

　　　　园中尚有一池名怜池，池旁有小台凌风而建，上有石桌石凳若干，旁边又有遮天绿树挡去酷暑，夏日在此处纳凉可谓人间极乐。

　　　　苏夫人带着几人在台中坐下，含笑道：“煜儿，君烨，这春深园你们想是没有来过，这一趟走来，觉得如何？”

　　　　杨煜四处看了看，赞许道：“这园中花木种植的杂而不乱，又颇具大家之格，更兼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别有一番雅致风情，不知是何人设计？”

　　　　苏夫人嘴角的笑略淡了淡，随即又温和道：“是庄中林大夫。”

　　　　“噢！原来是林先生！”杨煜忍不住大点其头，“想不到林大夫胸中竟有这样的丘壑！”

　　　　苏夫人温然一笑，似并不想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转眼示意侍女们摆上菜肴酒水，道：“今夜月亮甚好，大家还是莫要辜负了这良辰好景。”

　　　　几人笑笑，依言落座。

　　　　池中莲莲荷叶葱翠异常，水波映着月色漾起星子似的光辉，偶尔有和风拂过，更添诗情画意，一面饮酒一面吃些小菜，间或交谈几句，几人均是陶然其中。

　　　　“燕儿！”苏夫人见杯中酒空，眼光掠过自己的侍女，却只见她呆呆的盯着白衣少年一动不动，心里着实有几分恼了。

　　　　“夫人有何吩咐！”燕儿一时也慌了，忙跪下听候吩咐。

　　　　苏夫人瞅着她半晌，轻轻叹口气道：“罢了，你先去膳房取些酒来。”

　　　　“是。”又偷偷瞟了一眼杨君烨，少女匆匆告退。

　　　　“嗯？”苏华卿忽然惊呼一声，秀眉蹙了蹙，纤指直直的指向池中，道，“那是谁的船？”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叶极小的小舟泊在水上，随着风颤颤悠悠的漂着。

　　　　夜空澄澈，整座园中顿时寂然，待那小舟飘近了些许，竟影影绰绰的传出些许柔、媚的呻、吟之声！

　　　　苏夫人顿时脸色大变，“哐”的一声，手中玉杯失手落地，碎成了数瓣。

　　　　“谁！”那小舟中的响声瞬间歇了下去，一声沉喝传来，几人相顾失色！

　　　　那是苏青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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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往事莫思销…魂误

苏夫人起身，勉强答道：“老爷？是妾身。”

　　　　苏青云倒吸一口冷气，身后的穴口一阵紧缩，弄的正从背后搂着他进入的人一声闷哼，额上青筋爆出。

　　　　林英狠狠一咬牙，揪了情人腰间敏感处一下，恼道：“你干什么！想弄死我！”说着狠狠顶弄两下，闹的怀里人几乎又要呻、吟出来！

　　　　“你在干什么！还不出去！”苏青云回身瞪了他一眼，再恼怒也藏不住云、雨后的风情。

　　　　林英无言的瞥了一眼怀中赤、裸的情人，情知今日美事不可继续，深吸一口气压下欲、望，闷闷地道：“罢了。”说着，将自己退了出来。

　　　　瞅着林英不高兴，苏青云一时顾不上穿衣，急忙拉着他的手温言道：“你别在意，这么多年了，到底也有我们对不起她。”

　　　　林英点点头，取过一旁的衣服替情人穿戴起来。

　　　　不一会儿，舱中又是一个气度雍容的落梅庄庄主。

　　　　握了握林英的手，苏青云有几分担心的道：“你不出去么？”

　　　　林英甩开道：“我不待见她！”

　　　　苏青云无言，略有几分愧疚，拉过对方在那张紧抿着的唇上亲了亲，道：“别气，当年虽是她的错，这么久，到底也过去了。”

　　　　无言的看了看爱人，林英猛的按住他猛亲一气，随即低声道：“行了，我没生气，快出去罢。”

　　　　苏青云点了头，起身出了小舟。

　　　　足尖轻点，一纵身跃到岸上，看着一桌子的人笑道：“你们今天好兴致，怎么想到来怜池这里喝酒？”

　　　　苏夫人笑的温柔得体，道：“今日原来是带着煜儿和华儿过来谈谈天，半路上又遇见了君烨，就一并带过来了。”

　　　　苏青云“唔”了一声。

　　　　三个小辈见苏青云一人前来，均是惊诧，刚才明明听见了有两个声音同时呻、吟，想来那另一人定还躲在小舟之中。

　　　　苏青云察觉到三人间流转的气氛顿觉尴尬，立时转过脸看着杨君烨和蔼道：“在落梅庄中过的可好？你哥哥要陪华儿，想必没什么时间陪着你，偏偏犬儿硕卿又身受重伤，想来你这几天定是无趣的紧。”

　　　　“杨某性子也不爱热闹，何况有尹朝华尹兄时常陪伴，倒也不觉无趣。”杨君烨一眼瞥到那唇上细细碎碎的咬痕，心中顿觉疑惑。

　　　　“哈哈！我倒是忘了还有个朝华在，那小子可不是个安分主儿！”苏青云说笑着，忽然察觉了杨君烨定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侧了侧脸避了过去，转身看向苏夫人道，“华儿和煜儿的婚事，可定下了日子么？”

　　　　“这个么……定在了六月初八，那是最好的日子了。”

　　　　“今日是四月十二，还有近两个月时间准备，大可不必着急。”

　　　　说起婚事，两个当事人顿觉尴尬，杨煜看了眼羞的满面通红的娇妻，尴尬笑了笑，道：“这……不着急吧！”

　　　　苏夫人掩口笑了，拍拍杨煜的肩膀道：“你们不急，我可还着急着抱孙子呢！”

　　　　“娘！”苏华卿羞的直跺脚，恨不得把脸藏进手指缝中。

　　　　“哈哈哈……”

　　　　几人又一番笑闹，小舟也摇着摇着，往另一面漂去。

　　　　杨君烨假作不经意间向池中望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色，那叶小舟竟逆着水流在漂！极目望舟中望了一眼，可那里并无半点灯火，黑不溜秋的，没有半点有人的痕迹。

　　　　正当欲再细细观察时，却听得苏华卿忽然又一声惊呼。

　　　　“怎么了？”苏青云一时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生怕那舟中人被发现。

　　　　苏华卿指了指自己的母亲，又指了指杨家兄弟，笑道：“刚才忽然看见，原来煜和君烨，跟娘长的真象呢！”

　　　　苏青云顺着女儿所指的方向看去，清冷的月光下，那三张脸确实有几分相似，忆及自己夫人从前的身份，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却按下没有发作。

　　　　苏夫人一时也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长的像，说明合该是一家人嘛！这是好事儿！”

　　　　再说笑几句，天色渐晚，苏青云借口尚有些事务要处理，先行离开。苏夫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唇微微颤了颤，眼神动荡的厉害。

　　　　苏青云并没有回房，而是径自去了林英的房间。

　　　　伸手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半丝灯火也无，林英侧身靠在榻上似在沉睡，苏青云抬步走了进去，坐到林英床前，见那人仍然没有醒过来的征兆，轻叹一口气，起身想要离去。

　　　　“既然来了，怎么又要走？”恰在此时，身子被一双强壮的臂膀抱住。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果然还是在生气。”

　　　　感觉就那双臂又禁锢的紧了些，苏青云略略动了动身子，转过脸去正对着林英缓缓道：“我冷落了她十多年了，她始终也不曾有一句怨言，就算这样，还弥补不了当年的……”

　　　　林英并起两指点在苏青云的嘴上，道：“当年的事，不必再提了，今后我不生气便是，你也不要自责。”

　　　　暗暗叹息一声，苏青云退开情人道：“这样便好，那我先回去了。”

　　　　才想站起身，却又被那双臂膀禁锢回了怀里，那人在耳边邪魅的笑了几声，道：“怎么？还想走？”

　　　　苏青云无力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年轻人了，一把年纪怎么还……唔……”话还没说完，唇已经被人吻住，那个压着他的人抽出一只手用腰带将他的双手绑在头顶，急躁而冲动的吻就落了下来。

　　　　情知对方心里不痛快，苏青云叹息一声，放软了身子任由那人施为。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一事连忙喊住林英道：“对了，今天还有一件事。”

　　　　彼时林英正将手指按在门口，听他此言，一面将手指一气送到了底，一面问道：“什么？”

　　　　苏青云被这一下闹得有些气喘，勉强定定神道：“你有没有发现，杨家兄弟和夫人长的有几分相似？”

　　　　“唔……”林英一面开拓，一面若有所思，“你这样一说，倒也真是。”说着，在敏感点上狠狠按了一按，引得身下人一声低吟，“不过，天下相似之人甚多，也许只是巧合。”

　　　　苏青云喘息着道：“可……呃……可我不这么认为，”此时林英已撤出了手指，“杨家兄弟本来就有些来历不明，而且，你……哈……你想想夫人……她……啊……她原来的姓氏。呃啊……！”

　　　　林英重重的往敏感点上一撞，低头一口咬上心上人的耳垂，咬牙切齿道：“不许……”硕大抽出，“在跟我做的时候……”狠狠撞入“提她！”又向前撞了些，引得身下人一阵又一阵的轻颤。

　　　　待到第二天早上苏青云醒来时顿觉一阵腰酸背痛，可身上却一阵舒爽并无半点粘腻，又温和的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男人，见他睡时仍蹙着眉，轻叹一口气，替他抹平眉心褶皱，起身穿好衣衫悄悄离去。




第二十三章　茱萸萧萧雨淅淅

俗话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一日，天际飘起了丝般的细雨，撒的漫天漫地朦胧一片，煞是美丽。

　　　　杨君烨正立在窗前望着雨丝出神，忽然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好端端的思绪被打断，心里猛的涌上一阵火气。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了下去，才拖拖拉拉的去开了门，见门外站着个娇俏少女，杨君烨一愣，道：“敢问姑娘是？”

　　　　少女脸色微红，低头道：“杨公子不记得奴婢了么？奴婢燕儿，昨夜才见过的。”

　　　　“哦！是燕儿姑娘，杨某失礼了。”原来是昨夜那个摔了酒盏的侍女，杨君烨心上掠过一丝不快，嘴上却温文尔雅。

　　　　燕儿回了一礼，温顺的抬起秋水似的眸子道：“燕儿奉夫人之命来请公子过去说话。”

　　　　“夫人？请杨某做什么？”

　　　　“这……夫人没说。”

　　　　到底是寄人篱下也不得不去，当下道：“姑娘请先回去复命，就道杨某更衣之后便上门请安。”

　　　　“是。奴婢先走一步。”

　　　　“姑娘走好。”

　　　　门毫不犹豫的关上，燕儿在门口愣了半晌，才黯然离去。她今日过来是着意打扮了的，碧绿的上衣连着纱裙，头顶是夫人上个月上下的玳瑁头饰，走起路来一颤一颤，漂亮极了。

　　　　可杨君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重重的关上门，杨君烨吐出一口气，靠在门上，心里对燕儿那般的暗送秋波厌恶到了极处。

　　　　略略整理了衣衫，才举步往苏夫人的居处去了。

　　　　待进了门，杨君烨依礼垂头一揖，恭敬道：“夫人清晨召见杨某，不知何事？”

　　　　苏夫人示意他先莫说话，抬眼示意了身边环伺的众侍女退下，待最后一名侍女出门时将房门带上发出“砰”的一声时，杨君烨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不知跟苏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君烨，坐。”苏夫人和蔼道，口气中甚至多了几分亲昵。

　　　　杨君烨谢过，恭谨坐了。才一触及凳面，又复站起道：“夫人有何事，但讲无妨。”

　　　　苏夫人漫不经心的端过一碗茶饮了一口，含笑道：“怎么？杨公子有别的安排？”

　　　　杨君烨暗吞了口唾沫，总不能说跟苏硕卿约好了要去送药给他吧？

　　　　只好垂头坐了，道：“并没有。”

　　　　“嗯！”苏夫人点点头，“让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想问问你是哪里人氏，家中情况如何。”

　　　　杨君烨一愣，道：“这些，煜哥没有提过么？”

　　　　苏夫人明亮的眼掠过他的瞳孔：“他说过那是他的，我只听你说。”

　　　　杨君烨笑道：“我和煜哥是亲生兄弟，他说的自然也是我的家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有些忐忑。

　　　　“是么？”苏夫人笑吟吟的道，“煜儿说，你们是苏州人氏，家中有老父，是商贾出生，你们兄弟二人是受不住家中桎梏才逃了出来，对么？”

　　　　杨君烨先前并不知道杨煜是怎么编造身世的，听她这样说，便点了点头道：“没错，是这样。”

　　　　“啪”的一声，苏夫人将茶碗重重的砸在桌上，茶水纷纷溅出了杯外，“你说谎！”

　　　　在苏夫人砸下茶碗的一瞬间杨君烨就已条件反射似的站起，忙道：“我没有！”

　　　　“没有？”苏夫人冷笑一声，道，“煜儿跟我说的你们是无锡人氏！你还想骗我？”

　　　　“我……”杨君烨大惊。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事起突然，杨君烨连一点儿准备也没，支吾半天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颜色。

　　　　“怎么？说不出来，想杀人灭口？”

　　　　杨君烨又惊，一个浅浅的眼色都被这女子看了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我说！”杨君烨咬咬牙道，“不过……”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想耍什么花招么？算了，在我面前还是不要用的好。”顿一顿，又道，“这样吧，我来问，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如何？”

　　　　杨君烨皱了皱眉并不说话，却是默认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半点手段也用不出。

　　　　“你是金陵人氏。”她开始了探询，用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

　　　　“家中只有一个父亲，生母不知所踪。”

　　　　“是。”心底一惊。

　　　　“你父亲今年四十有三。”

　　　　“是。”双手攥成拳头握在袖中，手心握着一枚飞针。

　　　　“你父亲是，杨乔松。”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脸色是难以言状的凝重。

　　　　杨君烨抬眼看着女人，眼中狠色又起：“……是。”

　　　　手心微微张，眼看一枚飞针就要射出！

　　　　“烨儿！你是烨儿！”不料，那原本正襟危坐的女人竟忽然喊了出来，又哭又笑的不知怎么了。

　　　　见面前的少年愣在原地，苏夫人忙用绢子抹抹眼睛，喜道：“也不怪你不记得我，你出生时，我已经离家了。”

　　　　“！！！”杨君烨一下子脸色刷白，颤声道，“你……你……”

　　　　“你父亲没告诉过你么？他有个亲生妹子。”

　　　　杨君烨沉默的摇头，身上忍不住寒毛倒竖。

　　　　十四岁前，父亲从来不待见两个孩子，十四岁以后，他也只有在完成任务和侍寝时才能得到父亲的只言片语。

　　　　“不要紧，不要紧，现在知道了吧？我是你姑姑啊！”苏夫人一面抹泪，一面拉过杨君烨上下细看，“哥哥生的好儿子！”

　　　　杨君烨一直沉默，苏夫人也不好总是激动下去。稳了稳情绪，咽下哽咽，道：“是哥哥让你来的么？”

　　　　听不见对方的答话，苏夫人笑笑道：“你看我高兴糊涂了，你大概还不信我是你姑姑吧？”

　　　　杨君烨摇摇头：“不，我信。”

　　　　“那就好！对了，你此来落梅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哥哥和华卿，又是怎么回事？”

　　　　“……哥哥和华卿姐，偶然相遇便一见钟情。至于我，是来找煜哥回家的，只不过阴差阳错进了这里，父亲知道以后，命我先将哥哥的事放一放，要我尽力寻找苏家的产业账目，伺机毁了这里。”

　　　　三言两语，他实在不愿多说。

　　　　那人，还在等着自己。一想到那张清俊的脸色浮现出的轻愁，心就忍不住疼痛。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失声喊道：“那……真是这样……煜哥和华卿姐岂不是……”那我和他岂不是……

　　　　“放心！”冷冷一笑，女子唇边划过一丝冷漠，“苏华卿和苏硕卿两个都不是我亲生的，不然岂不是害了煜儿！”

　　　　“那就好。”松了一口气，为杨煜，也为自己。

　　　　苏夫人沉吟一会儿，道：“这样罢，你有什么要帮忙，尽管来找我！这么多年在这里，我受够了！”眼中竟透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