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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攻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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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不要被本章结尾骗了,其实下章不揭西皮的。窝好不容易写了如此大一个伏笔就等窝铺垫足了再揭好不好噗




 39、

    呜咽的乐声从花林深处飘散而来;一丝一缕,时断时续。倾耳辨别,却又如袅袅烟雾散入繁花之间,或如涓涓流水;逝去无痕。

    徐云帆心头疑惑又诧异。

    挚爱之说,他并不相信;但如果这幻境真的出现了什么人,他也不会太惊讶。毕竟有时人对自己的情感也不甚了解,情思初动却未发觉之类,解释得通。

    但……现在只闻乐声;不见人影;是什么状况?

    刚刚还欢脱的小墨此刻好似哑了;全无动静。徐云帆心有疑问,决议追去查看。

    举步,花海左□分。乐声适时随风飘来,好似召唤一般。快步前行,便觉深深浅浅的粉色和白色在身侧浮光掠影,抬手将丛丛枝蕾拨去,一心追逐那缕乐声,看到的却只是一重又一重的花海。

    是什么人在奏乐?为何不现身?

    被这朦胧的乐声牵引出许多莫名情绪,总觉得好似忽略了什么却无从回想。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不曾萦怀?或是因表面淡漠所以视而未见?

    为何这般想要珍视,却又没来由地恐慌?

    心绪浮动,双眉不觉蹙紧,反复搜寻记忆深处,可曾听到过与此相似的乐声?

    刚一走神,忽觉肋下刺痛。

    杀意!

    硬而冷的触感令徐云帆猛地清醒过来,眼角瞥见闪亮刃光,立刻撤步后退。

    剑气悄无声息地从花海中冒出,一招不中,如泥鳅般又滑了回去。

    徐云帆凭着身体本能反应躲过杀机,仍不免见血,衣服被割了一道口子,细细的血线渗透出来。一手压住伤口,暗自惊心。

    这是幻境,一切都是臆想,而他刚才险些被迷惑了。

    不要乱猜了,赶快找出花阴后的人,通过这一关!

    花海白雾,幻影迷踪。

    徐云帆但觉从未如此狼狈过。

    乐声明明就在耳边萦绕,但就是找不到操控声音之人。前前后后都是鲜花簇拥,而当他倾听乐声时,杀气就从花丛中突袭而来。

    躲得开,却追不到,要反击人就不见。追追逃逃的缠斗多时,仍只见剑刃衣影。

    幻境是因人心而起,他遇到如此诡异的状况,难道是……心有迷情未得破解?

    不管怎样,拖下去百害无利,必须全力求得突破。

    幻境背后无非是魔人操纵,花海碍目,就先除去此障碍。

    徐云帆随手折了花枝,代替幻境中消失的佩剑,提气运功,一招出手:“丹凤朝阳!”

    烈日驱散浓雾,凤尾卷动狂风,刹那飞沙走石,方圆之地花蕊尽散,变为枯枝。

    出招同时,徐云帆紧密观察周围景象。

    发现一片黑影随着花雨迅速退却,提步便追。

    “站住!”

    面目虽模糊,目标却明确了,几个起落便追到切近,顺手抽了衣带做绳扣,认准那黑影用力一甩。

    缚住了!

    此时花瓣也被吹散,终于不再遮挡那人面目。回头之时,却让徐云帆结结实实地一怔。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却说齐远与两名师弟步入林中,但见白雾袭来,转眼便不见了徐云帆踪影。

    “徐师兄!”齐远慌叫道,“徐师兄你在哪?”

    两名师弟亦慌乱左右寻找。

    却听一道声音冷笑传来:“徐云帆进入了绝情幻阵,由我教右护法招待。侬叫这么大声,是想他黄泉路上与侬作伴吗?”

    齐远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语气娇糯,字句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尖锐的恨意如潮水汹涌,如冰雪桎梏,令置身其中的人胆战心惊。

    齐远定睛看去,来者蓝色水袖,长裙曳地。不阴不阳的打扮,正是魔教司命郦道心!

    两个师弟都在海宁山上见过魔教司命,还记得他那一匕首削了人半截血淋淋的耳朵。不由得心怯,悄悄往齐远身后挪。

    若搁在往日,齐远也要找个地方躲了。此时脚下却生了根一般,再做不出那懦弱的行状。

    这是仇敌……这个人杀了他的叔叔!

    尽管是远亲,尽管叔叔常骂他笨。但血浓于水的亲缘被生生斩断,那种疼痛,不经历者不会懂得。

    齐远双手握紧长剑,牙齿咬了下唇,说道:“你……就是你……杀了我叔叔!”

    “哦?”郦道心眉头一挑,妖艳凤目望来。似是在齐远脸上看到了相似的形影,他神色一变,蓦地尖声大笑:“是了,你是他的侄儿。哈!论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婶娘!”

    他笑得凌厉,连矫作的女儿娇嗔都忘了。

    “你!什么婶娘,胡说八道!”齐远气得叫道。

    “你是不承认我嫁给他,还是不承认你是他侄子啊?”

    “我当然是他侄子!但你……”

    “哈,我们可是拜了堂成了亲的,他还说要领养一个孩子,若成了,就是你弟弟啊。怎样乖侄儿,还不来给婶娘磕头?”郦道心好像故意要把事情描绘得令人作呕,用极恶心的语调说着,表情却随着这些话愈显狰狞,瞳仁里透出熊熊恨火。

    齐远被他话里的羞辱之意气得脸色赤红,大喊道:“才不是!我叔叔瞎了眼才会娶你这个魔头!”

    “哈哈哈!是啊,他是瞎了眼!”郦道心表情虽笑,却丝毫不见开怀模样,高叫道:“齐良那家伙,确实会有你这种蠢侄儿。他就蠢得不可救药,而你——同样该杀!”

    该杀!

    长袖妖舞,海蓝色铺天盖地,直贯头颅!

    高他二阶的魔者,怀着报复一般的恨意,欲取他性命!

    齐远顿时手忙脚乱,他的本事,怎敌得过郦道心。

    凶猛招式扑来面门,他呆若木鸡,直觉就是闭上眼睛等死。

    可是……

    可是,闭眼瞬间,心底突然升出一股不甘来。

    难道就这样死了?

    若就这样死了……他活了这些年,入了古华门墙,努力修到五品,又是……为了什么?

    人至绝境,总会想到此生最珍视的人或事。

    齐远此时至于绝境,脑海里出现的,除了师父和叔叔的形影,最清晰的,便是徐云帆。

    徐师兄说:“齐远,人活着,总要有想守护的东西。我要守护的是古华派,你呢?”

    徐师兄说:“现在你我都是五品,不,你比我还略高些。”

    ……

    他若死了,两个师弟更要没命,郦道心杀了他们,就该去跟那个什么右护法的联手对付徐师兄,徐师兄岂不是也要危险?

    不能……不能死!

    他也想守护……就算只是守护师兄的关注和信任……他也想要去守护!

    心跳加速,头脑里一片浆糊,糊里糊涂的伸手在怀里摸到了什么东西,随着本能将它扯出来,迎上对面的杀招。

    但听“嗤嗤”几声,几乎要轰开天灵的袖风,在距离太阳穴两寸之处被遏止。白色丝线翻卷将长袖缠绕,紧接着,布条撕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片片散落的蓝色,昭示胜败区分。

    郦道心的表情瞬间好像见了鬼,而齐远呆呆地望着地面,又望向手中。

    他手里拿着的,是山阳唯一的遗物:一柄拂尘。

    郦道心那一刻的表情,极难找到一种词语来形容。

    他像要生吞活剥一样盯着那柄拂尘,眸光里偏又带着浓重的悲哀。好像被什么打败了一样的歇斯底里,又像是火炉里烧过的柴禾,只余死灰。

    良久,他的声音才空洞地飘来:“你学了齐良的功夫?”

    “没有……”齐远困惑地看着手里的拂尘。

    山阳没教过他武功,因为山阳说在他没改变心境之前,教什么都是白费。但刚才那一招,又的确是他用出来的,而且,就像是山阳手把手教给他使出来一样……

    绝不是因为拂尘上附有亡者怨念之类虚妄的东西……难道是因为……

    他不回答,郦道心也不逼问。两个师弟更插不上话,在身后支着架势瞪眼看着。

    魔教司命盯着那柄拂尘,低低吐出一口气,阖目。

    再睁开时,他长啸一声:

    “修罗舞?百世霓虹!——死吧!”

    周身乍然射出千百条丝带,如孔雀张屏,如焰火胜放,如百年孤寂的修罗,留下最初和最后的华美图景。

    齐远睁大眼睛,看着那满天丝绦降临。

    ******

    徐云帆一把套住那人影,转面过来时,不由得结结实实一怔。

    这,明明方才看着还是个人影,现在怎的变成漆黑一团,圆头半身,两只细长的黑手臂张牙舞爪……不是小墨又是谁?!

    ……

    无论他之挚爱是小墨或者小墨之挚爱是他……都太喜感了些。

    不可置信,“小墨”却借机挣脱了绳索,嬉皮笑脸又毫不留情地打了过来。

    徐云帆已经厌倦了这场荒唐的把戏,只想让它快些结束。觑得“小墨”破绽,出掌将其击倒。

    “小墨”应声倒地,化作黑气散尽。

    徐云帆的手掌却没有收回,双目惊愕地睁大。因为……

    他竟然在此时,感觉到刀刃透过身体的冰冷之意!

    ——“所谓幻术,等待的就是这心神松懈的一刻。你说对么,徐大掌门?”




40、

    郦道心曾经以为;海宁之战是齐良的结束,他的解脱。

    齐良死,他得新生。这场纠缠十年之恩怨,终于可以彻底了结。所以他怀着得意和嘲讽的心情看齐良跌入无底深渊;阴阳两隔不必再见。

    但重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齐良输给他的是性命;而他赢得的,却是此后缠绵入骨之恨意。

    护罩被破,武功由九品跌至七品,元气被伤;再想修炼难比登天。更重要的是;此后江湖道上再无齐良之名;再无一人,可称为魔教司命之宿敌。

    他重新回到战场上时,再找不回魔教司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从容。

    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那一场战斗是真真正正的平局。

    终此一生,他没有胜利,也再没有机会去挑战齐良。

    修罗之舞,袖出万点霓虹。如千百只手臂,争先恐后地袭来,欲将齐远撕成碎片。

    两名师弟都吓傻了,齐远亦双目圆睁。紧接着他被整团蓝色包裹其内,再接下来就是轰然一声,鲜血飞溅。

    所有人似乎都预见了此战悲哀的结局,又一名正道弟子将葬身魔人之手。

    就在此时,却见郦道心一声尖啸,倒退数步,不可置信地惊望齐远。

    那柄拂尘深深地扎入他的腹部,只剩下半截柄露在体外,被齐远双手死死攥紧。

    “你……还说齐良没有教你武功?”

    魔人用的是海宁之战最后绝招,而齐远在那个瞬间双掌运作有如神助,竟从掌心冲出了一头赤红狻猊——极浅淡,极瘦小,但又真实存在着!

    他用的,也是山阳在那一战用出的招数!

    当时破解魔人杀招的一幕,再度重演!

    齐远双手握着拂尘柄,神色有些茫然,但更多是激动。他嘶哑着嗓音喊道:“叔叔没有教过我,但……你该死!”

    海宁那一幕他深深看在眼里,铭刻脑海。魔教司命的绝招和叔叔的应对,他记得那般清楚,即使在梦中,也会重复那一刻的景象。

    想要变强。

    想要给叔叔复仇。

    想要用自己的能力,抓住生命里每一次机会,和每一份应有的荣光。

    “啊——!”

    齐远长吼声中,双手用力推出,魔者被他推得快步后退,腹部被翻搅成一团烂肉,美丽的凤目里,充斥了血红!

    “是我小看了你……是我……哈哈哈哈!”魔者忽而仰天大笑。紧接着,发出一声语意不详的感慨:

    “——你果然,是他的侄儿!”

    狂笑的话语伴随无数濒死反击的招数,却被身后两个扑上来的师弟挡住。那两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所学的最强招都施展出来,剑锋狠狠砍在魔者身上,鲜血,溅了他们一头一脸!

    “疯子……古华派全都是疯子!”郦道心大笑。癫狂的笑声好像是愤恨,好像是懊悔和遗憾,又好像是狂笑自己。此生荒唐,此身将殒,此心何在。

    笑尽十年恩怨,笑尽风雨浮生。

    直到命途终点,他口中再未提及齐良名字。

    ******

    如有人在徐云帆之前,便会看到他身后的魔人。半边脸覆着面具,上刻诡异图腾,与法王厉天佑面上之纹刺类似。

    魔教右护法,胡密。

    徐云帆身体已锻炼出本能反应,在剑尖及体之时向旁边挪出两分,所以这一剑没有刺中心门,却依然将他重创!

    遭遇偷袭瞬间,四面桃李花海褪色,化作罂粟毒花。每一丛每一簇,皆似魔人诡诈的笑面。

    血瞬间从口中涌出来。呛咳震动肺腑,连带着前胸带血的剑尖亦震动,望去好不悲凉。

    徐云帆边咳边道:“九品武者,也需要用这种手段吗?”

    胡密九品境界,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办法来抓他,当面擒捉,他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偏要布置了这么一大套玄虚,为的只是刺激他心神波动,再出手偷袭。

    实与九品大不相符。

    大约是受伤得太多已成习惯,疼痛经历得多了也成麻木。徐云帆在此生死关头,仍有余裕分析敌手的实力。

    “呵,怪只怪徐掌门名声太响,又太胆大了。”身后的魔者冷笑着将刀刃再向里捅了一分,“你很勇敢。但这种将我魔教视作无物的冒险方式,勇敢到——愚蠢!”

    痛!

    徐云帆眼前一阵发黑,却以理智维持灵台清明。绝对不能在此时失去意识,否则就再也不可能醒来了。

    胡密……记得在海宁之战,崆峒派掌门杨正清将他击败。杨正清好似得意地说过下手极重,伤及魔人筋骨,所以在北关上也没见胡密出战。

    此时胡密会采用这样有失九品身份的办法对付自己,难道是因为他和郦道心一样,武功已跌落了等级?

    无论如何,为了自己性命,徐云帆必须一赌。

    他咳着,喘息着,任血从唇边滑下,以微弱声音道:“败于九品高手,我……虽死无怨。”

    胡密听得此句,表情得意,但这得意之色,却在徐云帆接下来的动作中急速凝固!

    说“虽”字时,徐云帆右手来到胸前扶住透出的剑尖。说“死”字时,他咬紧牙关身体用力后错,剑尖愈发穿胸而出,他的左掌却也奔胡密手臂而去!

    说到“无怨”二字,体内真气因伤势全都滞留胸口,却在极限冲撞中,被徐云帆以经脉硬生生容纳,转递至左手,出如闪电,已然扣住胡密左腕。

    腕脉虽小,却关联人体五脏六腑。手腕被制,胡密心说不好,却忽觉一股强硬力量,竟是自己发出去的力量倒灌而来!

    而着力点,竟然就是自己“天魔铸体”的罩门所在!

    胡密万没想到徐云帆还有反击之力,急欲撤身,徐云帆却使出粘字诀,牢牢扣住他手腕不放,一边将剑上传来的凶狠力道,源源不断地倒催进去!

    两人力量牵连一体。徐云帆敢将经脉驱使至极限,胡密却是海宁战后伤势未复,哪里受得了如此摧折,瞬间经脉欲断,面露恐慌。

    却在此时,胡密神色一变:“郦道心!怎会!”

    关心同袍景况,再无心与徐云帆缠战,以真气硬生生切断两人联系。砰然一声,分开两人。

    剑尖抽出体外,带出如泉鲜红。

    虽未给徐云帆补上致命一击,但如此重创,料来也难活命。胡密这样想着,转头快步向另一处战场奔去。

    ******

    郦道心不足七品,胡密虽是九品,重伤未愈也只得七品修为。徐云帆五品,齐远五品末。

    二品之差,以逸待劳,本是魔人必胜之战局,然而战斗结果,却是郦道心亡,齐远、胡密伤,徐云帆重伤濒死。

    当然身处其中之人不可能得知如此详细,也无暇关心。

    徐云帆再度面临生死边缘。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之前很多次一样,再度失去五感,然后再度在疼痛中醒来。

    缓慢睁开眼睛,确认自己又一次捡回了性命。肢体仍在,意识仍在,没死没残没失忆。

    但这一次,徐云帆的心情却远不似之前平静。

    他仰面,首先看到的是一重又一重山峦,觉得此峰已经够高,远处却总有更高的山峰。

    太阳挟着晚霞滑向西方,又是一日要过去了。

    硬撑着坐起来,感觉头重脚轻,耳朵里嗡嗡响。胸口一跳一跳地疼,又觉得沉重。那一剑刺入的不仅是肉体,好像也刺痛了某种心情。

    一点一点回想着昏迷前的事,不知齐远在哪,另两位师弟怎样?

    现在急也没用,等休息好了,再去找他们吧。

    徐云帆抬头看着四周。

    于是他便看见小墨趴在神鼎边上,遥望夕阳。

    他黑乎乎的圆脑袋被两只细细的手臂撑着,影子拖在地上,又斜又长。

    徐云帆看过去,却听他发出一声深长叹息:

    “死生……亦大矣。”(注)

    与他一贯作风不符的叹息声,却极符合徐云帆此时的心境。第三次从鬼门关转回来,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的变故是他没有想到的,或者说得更明确些,这是他的……失败。

    有计划的冒险,付出代价是情理之中。但这一次他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小墨看着夕阳,突兀问道:

    “徐云帆,你真的不怕死?”

    之前尚怀英也问过徐云帆,徐云帆虽答怕死,心里却是洒脱的。但此刻听小墨问起,他却顿住,没有展示一贯的淡定从容。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怕。”

    “当被逼到绝境时,我已退无可退,谈生死是奢侈的问题,遑论害怕。”

    “但现在,我已经获得很多,有了资本,有了成就。我很怕失去这些,所以我怕死。”

    徐云帆垂下目光,看着身上沾染的血迹:“魔教右护法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我太冒险了,冒险得过分就是愚蠢。”

    “这次的教训,应当引以为戒。”

    虽有伐骨洗髓之奇遇,又有小墨术法帮助,又打算背水一战杀魔修炼,但,那都不等于他可以大意。大意的结果,就是死。

    对于魔人,他必须时刻警醒。

    小墨笑了。他低低地,以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徐云帆,你之理智自抑,从未让人失望过。”

    “小墨你说什么?”

    “哈,我说你别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我的定魂术都还有效,你就算再死几次也没关系。”小墨嘻嘻哈哈地道,“这一回你可以直接升到七品了,这种升级速度,冲击九品都是指日可待的。”

    徐云帆诚恳道:“小墨,多谢你。”

    若没有小墨的阴术,他此番必死无疑。

    “啊,要谢我,你有什么实际表示没有啊?比如豪华温泉什么的……”小墨又开始惦记洗澡的事。徐云帆就知他要说这没正经的,远目。

    但,这玩笑的言语,却让徐云帆忽然想到幻境之中所见的“小墨”。那究竟是小墨轻浮表象引来的,还是……某种自己未曾触及的真实?

    注:“死生亦大矣”意为“死与生也是件大事啊”,出自《兰亭集序》。





41、

    古华派庄园之内;众多弟子分为数批。有的练武,有的演习阵法,还有的搜集各路情报,进进出出;倒是热闹得很。

    连刘朔都在一边发牢骚一边做事,整个门派里;最悠闲的就属罗长风了。

    一壶茶,一本书,一把折扇,还焚了一炉香。摇着折扇;卷着书页;双眸半开半阖;只差没上太师椅躺着。

    刘朔不想看他生气,干脆连这屋的门都不进。师弟们偶尔进来说事情,几番要怀疑大师兄有没有在听。

    比如现在来汇报情况的这个师弟,说着说着,脖子伸出老长,想看清大师兄是不是掉进书里去了。

    罗长风扇子柄轻轻点了下桌面,说道:“继续,我在听。”

    那师弟吓得忙缩回头,吐了下舌头,笑道:“罗师兄若没听到就太可惜了,咱们掌门又杀了魔人呢!继半月前传来他伤了胡密的消息以后,这已经是第三个了,都是七品的魔教堂主。江湖上都传扬遍了,说徐师兄不仅恢复了武功,还在短短几天就升到了七品,真是天纵奇才!掌门太厉害了!他就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要努力习武,不丢掌门的脸!……罗师兄?罗师兄你听到了吱一声行不?”

    “吱。”罗长风一边翻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

    “……”

    师弟没办法,只好继续道:“听说因为这个缘故,魔教祭司已经下令全力搜捕徐师兄,连行军的速度都慢下来了,有好几个小门派因此逃过一劫呢。可是,罗师兄,徐师兄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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