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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世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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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士诚眼皮一跳,红着眼喊道:“都他娘的给我杀干净!”

  第16章

  挫军这半年受的委屈够多,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禁士气大增,个个以一当十,杀红了眼。
  顿时,大漠之上,血光冲天。
  待宫士诚解决完了这一路人,清点了自己的兵,死伤不多。扬手抹了脸上的血,跨上马道:“走,去那边看看。”
  大老远就听见马匹嘶鸣,走近一看,十几匹战马倒在地上挣扎低吼,铁钉扎进马蹄中,不能站立,只能坐以待毙。马匹之中有几个疆人是摔死的,看样子还有受伤的,不过应该结伴跑了。
  宫士诚下了马,摸了摸敌军留下的马匹,叹道:“好马!”言罢扬手,一刀砍断了马脖子。“留着也是徒受罪。”
  招呼身后的人把马匹砍死,拖回营内。
  这一次伏击,宫士诚率兵百人,歼灭敌军六百,算得上小婕。
  妥帖若是还想出兵,多少也要掂量一下这个愣头青的轻重。
  挫军的春天来临了。
  军营里,大锅煮了马肉,再架上烤架烤。这是挫军独特的吃法,味道那叫一个举世无双。
  宫士诚的伤口在战斗中又一次裂开,这让吴编很是生气:“你若想死,这里有刀,倒还痛快些。你这样是会落下病根的!”
  宫士诚谄笑道:“死了多无趣,还要劳烦吴大人再换次药罢。”
  吴编取来止血的药草,含在嘴里嚼烂。
  宫士诚脱了衣裳,露出麦色健壮的上身,肩头的血徐徐流到胸口。吴编“呸”的把嘴里草药吐在伤口上。
  宫士诚偏过头去,咧开嘴道:“吴大人,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可莫要再这样恶心我了。”
  吴编嘿嘿一笑:“不懂了吧,这是疆上人的药草,止血有奇效。”说着在伤口处抹匀。
  宫士诚觉得一阵清爽,肩头不如之前火辣辣的疼,血流得似乎也少些。趁吴编看不见,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一块玉佩,心头慢慢暖起来。
  帐外士兵欢声笑语,不时有几个嗓门大的描绘那夜伏击疆兵的情况,换得一通痛快的评价。
  宫士诚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笑了一笑,战场,我宫士诚终于来了。
  待吴编换好了药,宫士诚重新穿好衣裳,登上狼皮靴,掀帘出了营帐。
  帐外正在吃喝的士兵见到宫士诚纷纷起身:“宫将军……”挫军里的士兵并不年轻,多数跟宫士诚差不多年纪的,平时倒是也有话题可以说。
  宫士诚毫无架子,摆摆手:“坐下坐下,好吃不?给我点……”
  一个白脸士兵道:“这是宁将军发明的吃法,尝尝,不比幕都的海鲜楼差。”
  旁边一个士兵抬肘戳了他一下,现下宁须臾被仁帝砍了,这个宫士诚又是仁帝派来的。政治这个东西,这些士兵不懂,但是都知道祸从口出。
  这一提醒,团坐在一起的士兵都哑了口,不再说话。
  宫士诚撕下一块滚烫的肉,咬了一口,含混道:“嗯!好吃,给我碗酒。”伸手便拿碗。
  白脸士兵护着碗道:“宫将军身上还有伤,这烈酒喝不得的。”
  “叫我宫士诚就行,碗给我。”宫士诚劈手拿过碗,倒了酒,并无别话,仰头便喝。
  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面前席地而坐的这个愣头青,跟当年的宁须臾一样不拘小节。
  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宫士诚很快融入了这群士兵当中。
  “宫将军,我听说你以前是皇上的近身带刀侍卫?那皇上平时都干啥?”
  宫士诚笑道:“上朝,看折子,睡觉罢。”
  “那皇帝的妃子美不?”
  宫士诚揶揄道:“想娶妻了?”
  众人哄堂大笑,被嘲笑的士兵也不脸红,大喇喇道:“笑甚,你不想吗?”转头问道:“宫将军可有相好的了?”
  寒冬腊月下,众人喧哗中,宫士诚立刻想到了盛康那张玉雕般的脸,瞬时天地宁静一片。
  众人见宫士诚神色有异,打趣道:“这便是有了,是哪家姑娘,俊不?”
  宫士诚摇摇头,“哪有,我这种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能否活着回去,谁看得上我。”
  白脸士兵笑道:“待扫清了疆兵,我们便能回去了,到时候将军少不得封爵,便会有大家闺秀排队要嫁你了。”
  “那便好……”宫士诚倒了酒,“来,为了扫清疆兵,干!”
  这一招呼立刻得到了邻座的响应,一时间,挫军营内喊声连连:“扫清疆兵!扫清疆兵!”
  声音震得枯树上乌鸦“扑棱棱”飞去,月下一派热火朝天。
  这便是盛康到了挫军军营看到的第一幅景象,不禁大为头疼。
  盛康只身带了不到三十人的护卫军,一身黑色貂裘坐在马上,头顶是黑色皮帽,越发显得脸色白玉一般。
  吴编得到消息,到垒外一看,果然是盛康,一时惊得无言以对。
  宫士诚比吴编好不到哪里去,手里还端着酒碗,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身后神降般的盛康。
  团坐在一起的士兵见面前这男子神色冷峻,衣着高贵,一身的盛气凌人,恨不能鼻孔朝天长,更有吴编窝在身后轻声软语,想必是朝廷派来的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大臣。脸上带着不屑起身。
  不想这人只盯着宫士诚看,似乎要用两束目光把这个呆若木鸡的宫将军看出两个窟窿。
  看了半晌,宫士诚伸手摸了摸盛康的貂裘下摆,是真的!当即屁滚尿流趴在地上,磕头道:“微臣参见太子爷……”
  众士兵哗然,太子爷来了,他来做什么。
  盛康冷着脸,转身进了吴编的帐内。
  吴编端了热茶,盛康摘了帽子,脱了外衣,捏着茶碗喝了一口。道:“现在情况如何?”
  吴编简要说了疆兵的情况,把前日宫士诚报仇雪恨的事情一并说了,末了,道:“宫将军是个奇才,定能打败疆兵。”
  盛康咬着牙,脸色依旧难看,道:“我来之前也没通知大人,这次是贸然来了。军里事物照旧由大人处理,不必过问与我。”
  吴编点头应承。眼角一瞄,见宫士诚探进半个脑袋,不待给他使眼色让他滚远点,就听盛康道:“宫大人进来罢。”
  宫士诚身上还有酒气,刚换完药也没换衣裳,棉衣外面还沾着血迹,这样见储君,本就有个罪名叫不敬,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况且吴编看来,宫士诚跟太子是水火不容的。这样见面,必定凶多吉少。
  盛康道:“吴大人且回去休息罢。”
  吴编不敢多言,只好离开,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宫士诚,“你小子可要抗住。”
  吴编一走,盛康忍不住喝道:“刚才在外面你那是干什么?!煽风点火的,若是给人告了御状,吃不了兜着走。”
  宫士诚不以为意,“说两句话怕什么。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头子听说这里又出了事,让我来的。”
  宫士诚知道是粮仓被烧的事,道:“那粮仓就是个空的,疆兵本想去抢粮食,被我早早转移走了,一怒之下才烧了的。”
  盛康看着宫士诚衣裳上的血,“听说你前夜埋伏了疆兵,大获全胜?”
  “没怎么胜,就弄了两匹马烤着吃了,你去尝尝……”
  话未说完,盛康一手摸到了肩头,指间捏着一片飞刀,三两下卸了宫士诚衣裳,露出肩头的绷带。
  宫士诚伸手去捂,“哎哎,你干什么呢,怎脱了我衣裳……”
  盛康见那绷带还是干净的,未有什么渗血,道:“身上还有哪里有伤?”
  “就这处,没别的了。”宫士诚脸上有些红,拉扯过衣服,“吴大人也给上了药,这就快好了。”低着头,也不敢看盛康,别扭道:“你一路劳顿,早点歇着罢。”
  盛康从袖内掏出一瓶药,“拿着。”
  宫士诚不接:“这是什么东西?”
  “止血的良药,你回去抹上,立竿见影。”
  “你自己留着罢,我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再说我这伤也快好了。”宫士诚退到门帘处,“你歇罢,我走了。”言罢,逃也似的溜了。
  盛康看着手里的玉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堂堂太子,竟也有送不出的东西。
  吴编把这帐子让给了盛康,自己去睡别处。怕盛康不习惯这里的冷,令人点了炭盆送到帐里,又添置了一层床褥被子,热水清茶等物才放心去歇。
  宫士诚到帐外,散了众士兵,交代了些事物,方回去睡觉。躺了半天就是睡不着,不由得摸进怀里,捏着那块玉佩,摩挲了半晌,才闭上眼睡着。
  第二日大清早,盛康□练的声音吵醒,洗漱完出了帐,就见大军列队整齐,在漠上练武。
  大漠的早晨雾蒙蒙一片,大军口号一致,震得盛康耳朵嗡嗡一片。
  早上尤其冷的厉害,盛康呼吸间都能感觉肺腑冰凉。却见大军前面,站着一个赤膊的人,肩头缠着白花花的绷带,麦色皮肤,肌肉线条圆润清晰,不是宫士诚又是哪个。
  此时的宫士诚,练着一套刀法,背后竟然冒了热气。
  看着那赤膊的脊背上了会儿神,盛康一垂头,回了帐里。
  待士兵早上的操练结束,宫士诚被盛康截在帐外,“带我去漠上看看。”

  第17章

  宫士诚愣了一下,“漠上全是沙石,有什么好看的?”
  盛康看着宫士诚健壮的上身,“穿上衣裳……”
  宫士诚揽着佩刀,“你是不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集市看看罢,关内的集市还挺热闹的。”进了帐内,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用普通灰布把佩刀包起来挂在身后背着,冲盛康抬抬下巴,“走罢……”
  两人也不骑马,步行着到了关内的集市。
  正如宫士诚所说,这个集市很是热闹,不仅有关内百姓,还有疆人,拿着牛马羊的皮毛和肉骨换生活必需品。
  盛康皱着眉,颇有兴趣道:“若不是我知道是来打仗的,见了这场面,定会以为天下太平了。”
  宫士诚被来往的人挤得东倒西歪,笑着小声道:“你是从天子脚下来的,倒是不嫌弃这里的东西寒碜。”
  牵了牛羊来这里的疆人都是一副良民百姓的面孔,还要讨价还价,斟酌掂量,思前想后。
  盛康不禁叹道:“只是苦了百姓。”
  宫士诚左顾右盼的,也未寻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对盛康说:“这里不如幕都繁华,东西也都是最基本的,无趣。”
  盛康身边是个卖茶叶的,摊子上杂七杂八摆了十几种茶。盛康顺手捻起一指,凑近鼻尖闻了闻,问:“这是什么茶?”
  茶摊的老板见这年轻男子容貌不俗,衣着奢贵,一看便是有钱的主儿,不敢怠慢,讨好道:“这是一品龙茶,从祁国运来的。”
  宫士诚眉尖一挑。
  盛康不动声色道:“多少钱?”
  老板搓了搓手,“嘿嘿……一两银子一两。”
  盛康笑着拍掉手上的茶沫,“你这茶连次品都称不上,还敢要这个价。”
  老板一听盛康是行家,也不害臊,道:“公子,这疆人哪懂什么上品次品,中原的茶拿到这里来就是好东西,一两茶叶能换一头羊呢。”眼珠子一转,笑道:“好茶我这里有,屋里请。”
  盛康冷冷道:“我不要,就是看看。”
  宫士诚赶紧说:“咱那里又没有茶叶,买点也行,你不就爱喝茶。”低头跟着老板进了屋里。
  盛康拢着袖子跟了进去。
  老板从架子最上面拿下两个盒子,巴掌大小,铁皮制成。一打开,顿时茶香四溢。
  宫士诚尚未看,就笑道:“算不上一品,勉强能入口罢。”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呐,这一盒,还有架上那香一并给我。”手指顺势一指,却是一块香料。
  老板见着白花花的银两,立刻取下那香,“这是货真价实的龙涎香,公子果真识货。”
  宫士诚闻了闻,扁扁嘴道:“也算不上上品,勉强闻闻罢。”
  老板眼球凸出,这都从哪里来的富贵公子哥啊。
  宫士诚揣好东西,示意盛康:“走罢。”
  掀帘从屋内出来,宫士诚抬头就看见杂乱人群中,一个少年侧身立着,嘴里衔着草,目光似剑看向这里。盛康在他身后出来,宫士诚眼神一晃,那少年就掺在人群中不见了。宫士诚紧追了两步,伸着脖子在人群里搜罗了半天,果真消失了。
  盛康赶过来,疑惑道:“看什么呢?”
  宫士诚收回目光,“没什么,饿不饿?咱吃点东西去。”
  两人行了不远,便有支了帐篷卖羊肉汤的摊子。时近晌午,来往的人不少。宫士诚挑了张桌子,随手一擦,让盛康坐下,转头朝老板喊道:“两碗汤,快点!”
  不多时,老板端了两碗浓汤过来,附带着面饼一并摆到了两人桌上。
  宫士诚道:“吃罢,这在拔乐关,就像海鲜楼在幕都一样出名。”也不管样子好不好看,低头便唏嘘着喝起来。
  盛康也不推却,学着宫士诚的样子开始喝汤。
  喝到一半,宫士诚突然道:“疆兵作战很是灵活,在草原大漠上也熟悉地形,咱打他便散,咱退他再聚,我看这仗一年半载也打不完。宁将军守这拔乐关这么多年,都不曾彻底消灭那些疆人。”
  盛康一愣,随即道:“先帝尚在的时候,软硬皆施都不曾收服他们。他们冥顽不化,不愿与中原人通婚,除了自己的族人,其他都是敌人。自己却不安分守己,总是骚扰边境,除了打,没有别的办法。”
  “皇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其实,谁都不愿意打仗。”
  盛康嘲道:“他封了你做副将,现在便感恩于他了?”
  宫士诚“咦”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我在说打仗的事呢。我若是打得好,皇上肯定舍不得让我回幕都,若是打得不好,定要拉我去砍头。”宫士诚苦恼道:“这怎么办?”
  盛康问道:“什么怎么办?你若打得好,自然封官进爵。”
  宫士诚抬起头来,对着明晃晃的太阳,盯着盛康的眼睛,“加官进爵有什么稀罕,若是让我像宁须臾一样驻守拔乐关十几年,还不如死了算了。”
  “为何?”
  “那样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盛康愣了一下,没想到宫士诚说得这样直白。脸上红了红,眨眨眼,低头喝汤。
  沉默了半晌,宫士诚又道:“你武功不弱,谁教的?”
  “宫里师傅,不然还有谁。”
  宫士诚一摇头,“你学的绝不是宫里的功夫。”
  盛康不悦道:“与你何干,且喝你的汤。”
  宫士诚只好闭了嘴。
  不到半刻钟,又道:“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盛康坐直身体,“你有完没完?”
  宫士诚扁扁嘴,“喝汤喝汤……”
  盛康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果然宫士诚又一次抬起了头。盛康喝道:“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宫士诚咽下了舌尖上的话,古怪的朝四周看了看,低头继续喝汤。
  两人喝完了汤,又在集市上逛了几圈,的确没什么能吸引人的东西。眼看时间也不早了,盛康道:“回罢,天若黑了也不好走。”
  宫士诚左右看看,心不在焉道:“走……”
  盛康似笑非笑道:“你这样子像在寻人,莫不是有什么相好的在这等你?”
  宫士诚眉头一皱,食指放在唇间,“嘘……快走!”
  这般故弄玄虚,盛康忍俊不禁,只好跟在宫士诚身后急匆匆出了集市。
  两人走了十几里外,天色逐渐黑了。在拔乐关这种地方,天一黑气温便骤降,刚才还算得上温暖的地方,转眼便是冰冻三尺。
  盛康跟在宫士诚后面,呵出一口白气,“你急什么,这样赶,早知道便骑马了。”
  宫士诚一改常态的吊儿郎当,正色道:“有人跟踪我们。”
  盛康漫不经心:“我知道。”
  宫士诚一愣,哭笑不得,“那还不快走。”
  “他们既已经跟踪埋伏我们,快走一点只是早点进入他们的埋伏圈内而已。”盛康双手揣在袖里,这让宫士诚立刻想到了他的蝉翼飞刀。
  “你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着我们的?”宫士诚问。
  盛康一努嘴,“现在。”
  话音刚落,静悄悄的周围突然涌出了近百名手拿长刀的疆兵。疆人的相貌很容易辨别,身材高大,鹰钩鼻,深眼窝,大嘴大耳的。这百人看着都是根基很好的武学坯子,尚未出手已经杀气蔓延。
  疆兵把宫士诚和盛康两人包围起来,并逐渐缩小了包围的圈子。
  宫士诚摸到身后的佩刀,将盛康护在身后。
  明月下,双方严阵以待。
  这时,疆兵之中突然闪出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黑布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颇有灵性的眼睛,看向宫士诚和盛康时,眼神出奇的冷。
  盛康看了一眼,心里想:关内人。
  宫士诚看了一眼,心想:正是在集市上神出鬼没的那个小鬼。
  这少年手里也拿着一把刀,笑着对疆兵道:“这便是挫军的两个首领了,两颗人头就是一千两。”
  盛康调侃道:“我的人头才值五百两?”
  少年也笑:“不,你的八百两,你前面这人二百两。”
  盛康似是感到了安慰,一点头:“这还差不多。”
  护着他的宫士诚险些吐血。令他更为吐血的是下一句。
  盛康一仰头,“来罢。”
  少年抬手道:“杀!”
  这架势,让盛康神情一晃,似是故人来。
  来不及多想,顿时,百余人扬刀大喝,冲上前来。
  盛康手指在月下一闪,一道银光以迅雷之势破空而出,冲在前头的疆兵尚未反应过来,喉间已经热血喷发,带着温热的白雾洒在了黄土上。疆兵眼球外凸,骂娘尚未开口,就直挺挺倒下。
  少年眼睛一眯,“柳叶蝉翼刀……”哼了一声,“九纹阁的功夫。”
  盛康袖内缠了密密的一层飞刀,自己粗略一算,能干掉二十个。加上自己的功夫,差不多四十个。剩下的便宜宫士诚了吧。
  当下也不多说,朝着那少年便飞去一刀。
  这少年想必是从小练武,眼神极为犀利,一个横跨翻身,飞刀贴着耳根过去,正穿过身后疆兵的胸膛,黑血溅了一脸。少年看也不看,两步飞身上前,不拿刀的那手缠上盛康左臂。手上功夫甚是胶粘,甩也甩不掉,打他却一味退让。盛康的飞刀全然没了用武之处。
  盛康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脚上一动,从后面踢向少年肩头,飞起的衣衫下摆飘飘然甚是养眼。少年利落一闪,刀尖直逼盛康脚腕。盛康不得已收脚,别无他法,肩头一冲,撞向少年的肩头。
  这小鬼毕竟年纪小,再轻巧的武功在身上,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被盛康这一撞,趔斜了一下,退了三步。咧口骂道:“你娘的……”竟是幕都的口音。
  盛康拉开三步距离,不敢迟疑,抽出飞刀便射。他比谁都明白,近战他是占不到便宜的,况且这小鬼年纪不大,功夫了得。
  宫士诚这边轻松的多,那小鬼被盛康缠住,他亮出佩刀颇有些所向披靡的架势。左突右冲竟然一口气干掉了二十几人。不过自己也受了伤,本来肩头的伤还未好,这一动,必裂无疑。
  宫士诚忍着疼冲盛康喊道:“纠战无益,突围出去!”
  疆人想必听不懂宫士诚的话,哇啦哇啦的又是一阵冲上前来。那小鬼却听懂了,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话,疆兵立刻摆出了一个阵型。
  宫士诚一看便傻了眼,这倒霉催的!
  疆兵剩下的人列成三角,还是将两人包围在里面,却是三人一组,轮流上阵,也不急着出致命招数,只是打打便退,典型的消耗战。
  盛康眉头一皱,再打下去,自己尚有精力,宫士诚却不行。他肩头的血已经染透了棉衣,一片紫黑。再过半个时辰,定会体力不支。
  盛康与宫士诚背对着背,低声道:“我还有十把飞刀,一口气解决这面的人,你从前面突围出去!”
  宫士诚一脚踹飞一个疆兵,喘气道:“用完怎么办?”
  盛康不耐烦道:“你且先冲出去!”肩头一顶,将宫士诚推前一步,一手抽出三把飞刀捏在指尖,扬手一甩,三道弧线直指那小鬼。
  小家伙不但不躲,反而飞身一跳,旱地拔葱抬脚踹飞一把,钢刀崩开一把,剩下一把从□越过,击中身后的一个疆兵肩头。
  小鬼落地时洋洋得意,却觉得握钢刀的手虎口阵痛,低头一看,盛康那刀竟直接穿透了钢刀,留下一个极细的缝隙。回头一看,这一刀却是串糖葫芦般直接穿过了两名疆兵的胸口。
  那处,宫士诚已经突破了疆兵,一抹脸上的血,伸手便拉盛康:“快走!”
  小鬼牙根一咬,顾不上手腕还阵痛,踩上一个疆兵肩头,飞身便将手里的钢刀用尽全力掷上前去。
  盛康没有兵器,迎面而来的势如破竹极为凌厉。他背后便是宫士诚的盲点,万万躲闪不得。
  眉头一皱,硬着头皮伸手一撸,竟然生生将那钢刀握在了手里。顿时血珠顺着刀刃滴落下来。盛康疼的低抽了口气,叫出声来。
  宫士诚摆脱开纠缠,回头一看,那小鬼正用尽全身力气想从盛康手里夺回钢刀。盛康肩头已经开始抽搐,想必是疼极了忍耐不得。
  宫士诚心头剧痛,不顾上别的,反折回来,抬脚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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