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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闲情总是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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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其双又动了两下,被子露出几个缝,冰冷的空气钻进来,激得他一个激灵。
  他伸手一摸,哪是什么猫爪子,分明是双人手!
  陆其双伸脚就要往后踢,却被身后人用腿制住。
  “别动!”江晚樵不知何时爬上床,一双手紧紧从后面揽住他,火热的身体与他贴得严丝合缝。
  “我冷……”耳后传来的声音嚅嚅喏喏的,带点没睡醒的慵懒,温热的气息扑在陆其双耳根上,让他脸上急剧地烧起来。
  “你,你无耻!”陆其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怎么就瞎了眼放这么个大尾巴狼在自己屋里!
  “我不管,我冷。”江晚樵收紧手臂,更贴近怀里的人,嘴唇几乎触到陆其双耳廓。
  然后毫不客气地啾了他一下。

  决心

  “喂喂喂,别动别动!我不亲了还不行吗!不亲了,我保证!”
  费了老鼻子劲江晚樵才终于把拼命挣扎起来的陆其双重新按回怀里。
  还能感到对方气得起伏的胸膛,江晚樵自觉理亏,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耳后,软声道:“你不喜欢和我亲近嘛?”
  眼见对方没反应,又紧了紧胳膊,小声追问:“你不喜欢我了?”
  陆其双依然不语,江晚樵却一眼瞧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江晚樵暗笑了一阵,心里自然有了答案,也不再逼他,只收紧胳膊,在黑暗里沉默地将他拥在怀里,拿自己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用尽全力温暖怀里的人。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低沉的呼吸平稳悠长,陆其双明显感受到身后火热的胸腔里一颗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每一声都好似敲在自己耳边,击中自己的神经,震得全身一阵阵发麻,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不愿显出慌乱来。
  陆其双这边还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江晚樵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摸上了他的脸,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其双,你的脸是被火燎了么?怎么这么烫?”
  陆其双心下恼怒,暗道还不是你这个无赖害的!一个肘击便向身后使去。
  “唔,太狠了吧你,谋杀亲夫啊!”江晚樵一手捂着痛处,夸张地呻吟。
  陆其双作势便要挣扎出来。
  “别闹别闹!看你,被子里的热气都被你折腾没了。”
  江晚樵两只胳膊从腰间环到陆其双胸前,半强迫地握住他的手,拢在心窝处,腿也紧紧制着他,脚和脚亲热地捱着,将身上的每一处热源都传递给他。陆其双只觉得身后好似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炉铺天盖地地笼罩着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火热的。
  “冷不冷?我帮你暖暖。”
  江晚樵故意在他耳旁哑着声音说话,带着温度的气流窜进他耳朵里,陆其双耳间一阵酥麻,连忙将头低下,远离那个罪魁祸首。
  “嘿嘿,不要害羞嘛,让为夫好好疼你。”江晚樵戏谑道,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
  “你这个……流氓!”可怜陆其双二十年来还真没骂过什么人,思来想去却脱口这么一词,话一出口,反而发觉自己更像个欲拒还迎的妙龄少女,一时间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江晚樵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打颤。
  繁复的雕花床帐不知何时已悄然落下,一并掩住了一屋子昏黄的烛火,一两丝暖光透过密密匝匝的缝隙溜进来,只显得床内一片静谧无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偎在一起,竟生出种天荒地老永无尽头的感觉。
  屋里地龙烧的火热,厚实的棉被沉沉地压在两人身上,身后又是那么一个源源不断的人体火炉,躺了许久,陆其双已觉得背后沁出了些汗,不由得挣了挣,小声道:“热。”
  江晚樵不愿松手,便将他胸前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柔声哄道:“睡吧,睡着了就不觉着热了。”
  陆其双心说被你这么搂着怎么睡得着,却也不再出声,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陆其双尚在梦里还未清醒,却总感觉脸上有细细的风吹来吹去,一会儿扫过眼睫,一会儿停留在鼻尖上,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将脑袋扎进被子里,那可恶的风又钻进耳朵里,酥□痒的,让人避无可避。他继续把头往被子里钻,只想逃过那恼人的东西。
  “喂喂,你是老鼠么?在床上还打洞,小心把自己捂死。”耳旁是谁带着笑意在小声地说话。
  腰间被人轻缓地揉捏,带着炙人的热度,陆其双忍不住痒,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终于把自己给折腾清醒了。
  艰难地睁开眼睛,陆其双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眼前赫然一张大脸,满是温柔的笑意。
  “宝贝儿,你醒啦?”
  然后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屋外等着伺候的丫鬟都有些奇怪,自家公子怎的到了这个点还没起床,着实不像以往的作风。几人正撺掇那个胆大的进屋看看,却突然听到屋里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惊呼,然后“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下了床。
  晌午时分,下人们鱼贯进入饭厅,布好了饭菜碗筷,又依次退下,立在餐桌周围的随侍们都有些胆战心惊,人人都感觉得到,今天的气氛,很不寻常。
  主人家还没开口,江晚樵也不敢拿筷,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腰眼,一边拿眼偷瞄坐在不远处的陆其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老板今天脾气很坏,先是在书房里拿账簿发了通脾气,惹得一旁的管家连连地陪着小心,好不容易捱到用午饭的时间,刚跨出别院,陆大爷不知怎的又看了园子里的花圃不顺眼,对着打理园子的花匠又是一番呵斥,可怜的花匠跟在后面暗暗地腹诽:这不是上个月才照着您的吩咐摆弄的么。进了花厅刚落座,一个端着碗筷的丫鬟进门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脚下一歪,盘里的碗碟摔了个粉碎,按照平时陆其双对待下人的态度,这种小事多半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心情好时甚至还会安慰下人几句,没成想今天的少爷就跟吃了炮仗似的,一句“连个碗都端不好,你干什么吃的!”吓得小丫鬟连连跪在地上求饶不止,陆其双眉头皱的跟麻花似的,隐忍半饷,终究摆摆手让人退下。
  花厅里强烈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上,大家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是祸事就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的最佳感受者自然是一同坐在餐桌上的江晚樵,揉了半天腰,旁边的人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只皱着眉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江晚樵放下手,硬着头皮打破眼下的尴尬,“那个,其双,我饿了。”
  陆其双表情明显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正竭力忍耐着什么。
  “那吃饭吧。”
  食不言寝不语,花厅里出了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几乎没什么声音,饭桌上两人都埋着头,表情各异地吃饭,江晚樵正要夹一道离他较远的地三鲜,刚举了胳膊,只听“嘶”的一声,扯动了早上才被狠磕的老腰,疼得他直吸冷气。
  陆其双斜眼瞥了他一下,冷哼一声,继续悠悠地吃自己的菜,江晚樵揉了揉腰,讷讷地低头扒饭,眼角却见身边的人将地三鲜和自己眼前的梅菜扣肉换了个位置,江晚樵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对着陆其双谄笑不已,陆其双又是一声冷哼,撇过头去不看他,却掩不住迅速飞红的耳根。
  二人各怀揣着心思吃饭,刚吃到一半,家丁在门外禀报有江府的下人过来要见江公子。
  “嗯,带进来吧。”
  人被带进来,正是江晚樵的贴身小厮范三。
  范三恭恭敬敬地向陆其双行了礼,复又向江晚樵道:“少爷,老爷催您回去呢。”
  江晚樵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没答话。
  “少爷,老爷说他……身子不是太舒服。”
  “行了!”江晚樵“啪”的一声放下碗筷,冷笑道,“范三,你也给我来这一套是吧?”
  范三“扑通”一声跪下,讷讷道:“小的,小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我爹让你说的,”江晚樵摆了摆手,像是半点也不想再听到这话的样子,“你回去跟他说……”说什么,江晚樵犹豫了,那是他父亲,是他在世间最亲的亲人,即便在他看来做错了事,伤害了他,他也不可能说出什么重话来。
  可是,为什么伤害他欺骗他的,偏偏就是他最亲的亲人。
  “这几天我暂时还不会回家,让他不用替我操心,”顿了一下,江晚樵继续道,“真不舒服了就去找大夫,也别硬撑着等我回去,我不在家,你替我警醒着点儿,明白么?”
  范三连连点头。
  “下去吧,过几日我自会回去,让他不必再派人来我面前耍什么花样。”
  范三战战兢兢地退下,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又低了几度,江晚樵面色阴郁,执着筷子,却不动分毫。
  近两年,江晚樵几乎已经接管了织锦堂里的大半生意,铺子里迎来送往,都是他一人操持,起先江剑川还会从旁辅佐,后来渐渐便放下心来,几乎算是赋闲在家,没事便养养花草弄弄鸟雀什么的,晚年过得也颇为怡然自得。在他看来,如今最大的遗憾便是还未成亲的江晚樵,倘若江晚樵顺利成了亲,再生几个大胖小子,由着他在家含饴弄孙,恐怕世界上最幸福的日子也莫过如此了。
  可是,这却是江晚樵最难以做到的事。
  在他青春年少游街打马的年纪,他便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让他知道这个事实的人,便是他的好兄弟,徐客秋。
  自打记事起,他便于宁怀璟、徐客秋厮混在一处,后来,又来了个崔明旭,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好糊弄的主儿,然而这几个人,却充满了他幼年以及青年的所有美好回忆。
  特别是宁怀璟与徐客秋,他与他们一同长大,一同上学堂,一同嬉戏玩闹,一同逛春风得意楼,他亲眼看着这两人从最初的懵懂、情动、到后来的情难自禁,而后徐客秋成亲,他又看着两人痛苦、挣扎,直到最后,看着他们的爱情化茧成蝶,飞出京城。他看着这一切,因为他是他们的好兄弟,也是他们爱情的旁观者。
  最初的最初,他便知道,他与这段感情无缘,他只是个旁观者。
  不是什么神秘的江大少,只是个,孤独的旁观者。
  他不会从宁怀璟手中抢夺什么,他也知道,他抢不走,所以他从没挣扎过,没提起,没表露,没期待,没失望。
  唯独那一次,那一次,他赌他伺候一夜,可惜最后,他还是输了。
  其实,就算赢了又怎样呢,他当真会做什么么?他不会。
  他要的又岂止是一夜,他要的一世,一辈子,一个完整的人和一颗完整的心。
  但他知道,这些,徐客秋给不了。
  所以,这段感情,从最开始,便如同枯井里的淤泥,永远见不得天日,翻不得身。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从陆其双偷吻他的那个夜晚开始,还是从他在郊外等自己的那场大雨开始,江晚樵也搞不清楚。
  也许,是从大漠里那个灼灼的夏日开始,在沙坑底,他揽过他的腰,救他于危急,却被他一瞬间睁开的黑眸所炽伤,从那个时候起,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那么,到底是他救了他,还是他救了他呢?
  他不会成亲,再去重复一遍徐客秋与宁怀璟的伤痛,他们遇见的时间太晚,之前的种种阴差阳错、误会间隙,浪费了他们太多的时间,往后,他只想好好地,用尽全力地,弥补他们相遇之前的空白。

  引诱

  “晚樵?晚樵?”看着江晚樵黯淡迷茫的眼神,陆其双有些担心。
  “啊……啊?”
  “你没事吧?”陆其双微皱着眉。
  “没事,我没事。”江晚樵笑了下,尽力做出轻松的表情。
  陆其双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眼前的青花瓷碗,有些犹豫地开口:“不然……你还是回去看看罢,你爹他……”
  江晚樵抬眼望着他的眼睛,他一下就闭了嘴。
  “其双,”他俯过身握住他的手,乌黑的眼眸里隐隐有哀求的神色,“别赶我走,好不好?”
  陆其双只觉心头一阵抽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不好?”
  他望着他的眼,灵魂仿佛被一泓微澜的古潭吸走,怎么也脱不开身。
  “嗯。”他点了点头。
  晚上进卧房时,江晚樵正坐在床上捧了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一见陆其双进来,眼睛顿时亮了亮。
  “回来啦。”
  “嗯。”陆其双应了声。
  屋里的烛火并不算明亮,暧昧不清的光线在江晚樵的脸上勾画着各种不规则的线条,忽明忽暗,地龙烧得很旺,屋里每个角落都是暖融融的,一扫身上从屋外带来的冷冽空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而江晚樵,则只着了身白色中衣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陆其双的面庞不易察觉地红了红。
  “你……不去客房?”他徒劳地问了一句,甚至显得不那么有底气。
  江晚樵没答话,脸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睛雾蒙蒙地她着他。
  陆其双面皮抽了抽,马上移开视线,咳了一声道:“那,那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说着便在书桌前坐下,摊开面前的账本。
  其实陆其双并不经常把生意拿回来做,在外面他就够累了,回到家只想好好休息,但现在……陆其双眼角瞟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到底是什么不安,他不想想,也不敢想。
  眼前的东西并不急着要今天做完,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暗暗祈祷江晚樵赶紧睡着,他打心眼里不愿意面对他们两人在一张床上同时清醒的场面。
  “干嘛要把生意带回家做。”江晚樵在后面嘟嘟囔囔。
  陆其双笔下一顿。
  “你先睡吧,不用管我。”语气淡淡的。
  江晚樵在心里哀嚎,一个人睡我干嘛要在这里!!!!
  怀着万分委屈的心,江晚樵继续把书拿起来看。
  屋里屋外一片静谧无声,烛火微微一跳,一滴红色的烛泪慢慢淌下来。
  坐了快有个把时辰,陆其双觉得脖子有些僵。
  床上那人倒当真没了声响,他扭过头一看,早已经倚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了。
  陆其双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体,准备去把他移到床中央去睡。
  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陆其双两手握住他腋下,刚一用劲,江晚樵哼唧了一声,悠悠地又醒过来了。
  陆其双赶紧松手。
  “嗯?你做完了?”江晚樵半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有点对不准焦距。
  “呃,还没,”陆其双低头看了看他还握在手里的书,“困了就躺好睡。”
  “嗯……不要,我等着你。”江晚樵嘴里说着不睡,又一头栽在陆其双身上,上下眼皮直打架。
  “喂喂,”陆其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把他扶正,“你看你困成什么样了,快睡。”
  “不困,不困!我看书呢!”江晚樵强打起精神,又把书举到面前。
  陆其双瞅了一眼,悠悠道:“你书拿反了。”
  江晚樵脸上一阵尴尬,嘴角抽搐半饷,索性扔了书,一把扑住陆其双,耍赖道:“睡吧睡吧,我们一起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看这人越发的没了正形,陆其双也束手无策,又不能就这么顺着他的性子,只好使劲挣脱开,回到桌前忙碌。
  这么推搡了一会儿,江晚樵也算彻底醒了,他盯着陆其双的背影看了半饷,心里越发不甘。
  陆其双的逃避他岂能看不出来,只是他不愿逼他,也不敢着急,就这么懒懒地蹭在他身边,等着,心想总有一天能让他等到。
  他悄悄站起身来,跟猫儿似的踮着脚,一步一步地往陆其双那挪动,眼见着到了他背后,张开双臂刚准备给他抱个满怀,腰间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一下没忍住,江晚樵竟漏了声音。这下前功尽弃了。
  “怎么了你?”陆其双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他。
  看他也没追究自己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的事,江晚樵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腰疼。”
  陆其双脸上也有些不自然,轻声问道:“还是早上撞的那块?”
  江晚樵委屈地点了点头。
  也算江晚樵运气不好,早上虽说被人一脚踹下床,那床倒也不算高,江晚樵八尺男儿能有什么事。坏就坏在床下正好放了个梨花实木的脚塌,直楞楞的边角硬是直杵在他腰眼上,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快要麻痹。
  陆其双扶着他一歪一歪地走到床边,又让他乖乖躺下,脸上满上自己毫无察觉的心疼和歉然。
  看着他的表情,江晚樵心头一暖,暗道自己这撞的一下也算值了。
  他握住陆其双的手,柔声道:“没事,也不算疼,一会儿就好了。”
  陆其双脸颊又红了一下,犹豫道:“你,你转过去。”
  江晚樵眉梢一挑。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伤势。”
  陆其双竭力保持镇定,却忘了此刻自己的手还握在江晚樵手中,手心紧张的直冒冷汗江晚樵能感觉不到?
  “那,是不是该涂点药?”江晚樵深深地望向他的眼睛,让他避无可避。
  “嗯,我,我去拿。”陆其双逃似的甩开他的手,到屋子另一边去取跌打损伤的常用药膏。
  等他磨磨蹭蹭地回到床边,发现江晚樵还那么全须全尾的躺在那。
  “你衣服怎么还没脱。”
  江晚樵不说话,只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开始伸手解衣服。
  他本就只穿了件中衣,中衣一脱,里面便什么都没了。
  原本就那么一下的事,江晚樵却跟故意似的,一点一点地解衣带,然后一点一点地将衣服从身上褪下来。
  并且,整个过程,都直勾勾地盯着陆其双。

  克制

  即便如今成了玉茶居的大当家,陆其双也算是个性情寡淡之人,甚少接触风花雪月之事,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眼前还是个对自己来说颇为特殊的人。看着江晚樵引诱似的动作和眼神,陆其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面颊耳朵一下子熟了个透。
  “我,我,我叫下人来帮你抹药吧。”他现在只想赶紧逃走,却又怎么也抹不开脚步。
  “别!”江晚樵忙道,又不放心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没想到心急之下用力过大,陆其双猛地被一扯,差点直扑到江晚樵半裸的身体上。
  “我,我我。”陆其双已经羞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相比之下,江晚樵倒颇为镇静,他松了松手上的力气,有些别扭似的说:“我跟你家下人又不熟,也不想让别人碰我,你来帮我,好不好?”
  然后又热切地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不放。
  眼下这情况,哪轮得着陆其双说不。
  他定了定心神,努力不去看江晚樵的眼睛,尴尬道:“那你快趴下。”
  江晚樵忙将衣服扔到一边,俯身趴在床上。
  屋里的光线原本就不甚明亮,被厚重的床帐一遮,更是昏暗,陆其双却也能模模糊糊瞧到江晚樵后腰上一块暗沉的淤青。
  他拿指尖按了按,轻声问道:“是这儿么?”
  “嘶——是是是!”江晚樵蹙眉道。
  这一口冷气抽的陆其双也有些紧张,他又拿掌心揉了揉,来放松他腰间的肌肉。
  明显感觉手下的身体抖了一下,陆其双连忙拿开手,问道:“我手凉?”
  江晚樵咬了咬牙,摇摇头。
  “快抹药吧。”
  陆其双学着以前看到的样子,拿指尖沾了药,握在手心里焐热,然后揉开,再放在江晚樵的伤处一阵阵地揉。
  “要把药膏揉进去,手得重些,你忍着点啊。”
  江晚樵点了点头。
  陆其双两手都放在他腰上,掌心平展,从腰侧到腰脊,一点一点地揉捏过去。
  手心愈发火热,陆其双暗想膏药应该化进去了。
  揉着揉着,陆其双发觉有点不对劲了,这手下的肌肉怎么感觉愈发僵硬,到最后整个背部简直都紧绷起来了。
  “你,怎么了你?我劲大了?”陆其双以为自己弄疼了他。
  江晚樵头枕在自己胳膊上,一言不发,也不动作。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疼了?你说话啊。”陆其双有些着急了。
  “没,没事。”半饷,江晚樵才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暗哑。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有反应了吧!!!
  江晚樵咬紧了牙,苦水直往肚里咽。
  “那你怎么这么僵硬?”陆其双拍了拍他的背部,“放松点,我劲小点就是了。”
  江晚樵欲哭无泪。
  此刻他宁愿陆其双在他背上捅几刀,也好过用手慢腾腾地揉。
  若让他知道自己眼下的状况,江晚樵相信今晚上他就得在门外过夜了。
  他忙将身体往床上贴了贴。
  身后的手还在轻揉慢捻,江晚樵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咳,其双,那个……”
  “怎么”
  “我,我觉得差不多了,我想把衣服穿起来,有点冷。”江晚樵将头埋在臂弯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冷?地龙烧得不够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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