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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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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振身为大将,哪会让她一个弱女子得手?两人推让之中,云氏反而丧生他手。
他喃喃的辩解猛然被一阵剧痛打断,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又直直向下划落。
他惊愕地低头,又抬头,儿子酷肖其母的精致脸庞猛然在眼前放大,那神情仍是平静的,眼中却有疯狂的光芒。而後他听见秦越溪轻声却清晰地说道:“我得看看,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麽做的,又是什麽颜色的!”
胸口传来难以言表的剧痛,那是秦越溪拔出了匕首,用双手在拼命地撕扯著他的胸口,想要挖出他的心脏来瞧。
秦振没有动作,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瞪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这样突兀地,死在自己儿子的手里。
可胸口的剧痛和开始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这已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太深的愧疚,或许是因为死亡来得太快,他来不及,奇迹般的,他心里竟没有怨恨,只觉得无尽的遗憾,遗憾自己这一生之中,纵有雄才大略,却做出了太多错误的选择。
他心里涌起无数的话,想要和他的儿子诉说,诉说自己的无奈,诉说自己的愧疚,可他张了口,却再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秦越溪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父亲临死的时候并不曾责怪於他,更不知道,仿佛命中注定,早在十五年前,他和萧雁南的命运,便已有了交汇。
十五年前,年幼的萧雁南被送至千里之外的不毛之地,从此开始了他艰难而漫长的回归至尊之路。
而在他未知的某处,有母子二人,因这一变故,从天堂跌落地狱。
☆、第十八章
烛影摇红,掀开芙蓉帐,华美的大床上,少年正沈沈而眠。萧雁南凝视著他苍白憔悴的脸庞,好一阵,悠悠叹了口气,心里生出点点凄凉之意,又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了。
那一日他眼睁睁地看著齐飞带走秦越溪,当时只想著别无选择,然而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喧嚣散去,他独坐灯前,蓦然间,只觉得心里一片空荡。这一片空荡有如实质,并不疼痛,却比疼痛更让人喘不过气。
他以为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对秦越溪的心意,却原来,还不曾看透。
但上天终是待他不薄!只道是缘分已尽,兜兜转转,人却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身後有人悄然走近。
萧雁南并未回身,却似已知道来人是谁,道:“此番辛苦游鸿道长了!”
那人是个中年道人,虽是面目平常,但长须飘飘,拂尘轻摇,颇有潇洒出尘之象。他稽首一礼,道:“不敢!”走近几步,伸手探入锦被,手指在秦越溪手腕上略略一搭,道:“他只是伤心太过,难免伤身,并无大碍。有贫道在,王爷放心便是!”
萧雁南点头道:“如此最好,有劳道长!”
这游鸿道人便是他安插在秦振身边的卧底,他在最後一箭射杀了萧煜之後,并未即刻逃走,而是在叛军入城之後,也跟著混入了城里,欲要寻机暗杀秦振。萧煜已死,棋局将终,再杀了秦振,叛军群龙无首,便不足虑。否则,以秦振之能,虽说最终不会收拾不了他,但总要多费手脚,若万一被他逃脱,更是後患无穷!此时宁京四周兵马虽然人数不少,可游鸿道人心里清楚,秦振若真要突围,这些兵马未必能挡住他太久。
虽然事事如意,但大启如今的局势可说十分严峻,西琅除了拓拔凉的二十万大军之外,援军迟早会到,而花吕、燕回都已经出兵,两处边境守军此时都只有最基本的人手配备,若非一早已排好了应对之策,又不惜血本,配备了足够的粮草利器,花吕燕回又因准备不及,一时无法全线压上,只怕两处此时就已然抵挡不住了!
如今形势,必得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才好!
但秦振身边守卫森严,他武功甚高,要留在城中不被发现不难,要摸入皇宫却是不易。他候了数日,看看不得机会,反而日日有将士奉命搜索他的行踪,一番思量,也只得离去再说。
不想当夜刚挨近城门,便听到城头上有将士和城下一人的对答,听来竟是秦振幼子秦越溪寻父而来。他心下奇怪,当下悄然躲在一边,查看究竟。
片刻之後城门大开,一名少年纵马走了进来,消瘦憔悴,但果然相貌酷似云氏,看来确是秦越溪无疑。这时他已收到萧雁南的信笺,知道了云氏之事,只是人已死,他也无可奈何。
跟著当夜当值的一名副将走近,施礼之後,便派人送秦越溪入宫。知道秦越溪身份的人不多,但这名副将跟随秦振多年,倒是认得他的。
游鸿道人目送众人离去,只略一沈吟,便决定跟去瞧瞧再说。萧雁南并未告知他秦越溪之事,但既然要接人家娘亲过去相聚,对这少年定是宠爱无比,游鸿道人不知秦越溪因何忽然这样跑来,但这样混乱时候,人留在此处,总是不妥。想起云氏之事,更是暗中皱眉。
他悄然跟到皇宫入口处,眼见得守卫层层叠叠,森严异常,心知不能再跟,当下只守在外面。
也幸而他放心不下,守在了外面,没有多久,宫里便一片混乱,有人飞奔出来,去寻正守在宁京北面的秦振长子秦越笙。
他躲在暗中细细听人叫嚷,顿时大吃一惊,原来秦越溪,竟然生生挖了其父之心!他又是惊喜,又是担忧,乘著混乱,展开身法,夜色中轻烟般掠入宫中,入了宫後也不愁找不到地方,看哪里最混乱便是哪里了!
他赶到时秦越溪已被制住。外面守卫听得房里异声,问了数声不见秦振答应,当即破门而入,当场被里面血淋淋的场面几乎吓去半条命,赶紧动手将他抓了起来。秦越溪毫不挣扎,由得众人动手。他来此,便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大仇已报,死亦瞑目。
游鸿道人瞧了一会,见众人虽然制住了人,但秦越溪身份不同,一时倒都不敢动手,他略一思付,便有了计较,当下只耐心守在暗处。候秦越笙发疯般赶来,他一跃而出,轻轻松松便将人制住。
秦越笙目眦欲裂,喝道:“贼道,你还敢来?”
游鸿道人稽首一礼,微微笑道:“少帅别来无恙?”不等他回答,拂尘一甩,将他哑穴也点了。
四下里更是混乱,无数将士涌将上来围住,可是谁也不敢动手。有人喝道:“游鸿道长,大帅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大帅!”
游鸿道人哈哈笑道:“大启也待诸位不薄,诸位又怎的反了?”不再废话,喝道:“一命换一命,诸位将那孩子交予我,我自然放了少帅!”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都把目光转向秦越笙,可是他哑穴被点,哪里开得了口?有心要人不顾自己性命,速速杀了游鸿道人和秦越溪,宁死也要报仇雪恨再说。可是他不开口,底下人等又哪里就敢置他性命於不顾?秦振已死,他已是二十万大军之首。
秦越溪终究还是被游鸿道人带走,游鸿道人有心想要连秦越笙一起带走,但知自己单枪匹马,能带著个秦越溪脱身便是万幸,当下也不强求。他命众人放下弓箭,刀剑倒是无妨,抓著秦越笙直出了宁京,到了西面山上,双方这才换过了人,他带了秦越溪脱身而去。
叛军人等欲待追赶,但山路夜行,哪有人跑得过他?又没有弓箭,只能徒唤奈何。
☆、第十九章 上
这时的余元,战事已是如火如荼。
萧煜已死,萧雁南再无顾虑,尤其为了架空宁京四周兵力,数月来陆续调了不少兵马来此,如今四下里兵马虽还不到二十万之数,却已相去不远,全力出手之下,拓拔凉便抵挡不住了。
游鸿道人带著秦越溪抵达余元之後不过十余日,西琅大军开始向西败退。
当夜,萧雁南召集部属,一番安排之後,便带著游鸿道人和秦越溪及一干侍从,悄然连夜赶往宁京而去。拓拔凉已不足虑,於情於理,他都该赶往宁京为萧煜奔丧,兼解决秦家叛军和接收大启了!
这一战打得很轻松,秦越溪当记首功。他杀秦振只为报仇,却在事实上令这一场波及整个天下的大乱得以提前收局。
由萧雁南执子先行,天下各国随即跟入其中的这一局,下得从来都不容易,而其中最艰难的,莫过於和秦家军的最後对决。难的不是击败秦振和他的秦家军,而是要在己方兵力弱於对方的情况下,迅速且干净利落地战胜对方!否则此时四国齐动、大乱已生,战事一旦拖延,亡国之祸只在顷刻!
不过半个月,这一战便已了结。
秦振一死,秦家军军心涣散,虽然虎父无犬子,秦家三子并非无能之辈,但和秦振毕竟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游鸿道人对叛军情况了如指掌,虽然秦越笙匆匆做了调整,但匆匆而为,混乱之中,漏洞难免,反观大启兵马却因此战一为除国贼,二为皇帝复仇,群情激愤,同仇敌忾,两相比较,胜负早定。
叛军死伤五万余人,余者皆降,秦振次子、三子均战死沙场,只有长子秦越笙在几名心腹死命相护下脱逃而去。
当日萧雁南终於为萧煜举行国葬。召来僧道上千人,准备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再葬入皇陵。
这个皇侄对他不薄,可惜生错了地方,挡了他的路,命中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满城缟素,只有一人例外──秦越溪。那个皇帝和他有什麽关系?他要服丧,也只为母亲。萧雁南曾命人送来丧服,见他不理,也就不加勉强,反正他只在府里头,外人不会见到。
这时萧雁南已经入主皇宫,一则主持萧煜丧事,二则处理朝政大事。但每日夜里总会悄悄回到摄政王府,陪著秦越溪。
只是陪著,自重逢之後,任他百般呵护,秦越溪都只冷漠以对,连话也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萧雁南渐渐也就不再说话,只是每日安然陪在他身边。
但秦越溪也没有提出要走。
萧雁南知道他是想离开的,但既然秦越溪不说,他自然不提。秦越溪便是说出来,他也绝不会答应。到了这时,他怎肯再放手?
这一日秦越溪却终於走出了王府,在王府一众侍卫陪同下,去往位於宁京南面的大启第一观──明德观,此时游鸿道人已经入主明德观,成为大启第一观的观主,只待萧雁南登基,便会受封国师之位,统领大启道教。
秦越溪原本并不想去见他,但想得许久,心里无数疑问,除此人和萧雁南之外,只怕再无人可以解答,萧雁南他不会去问,因为知道萧雁南不会告诉他,虽然知道此人多半也不会说,可是好歹总要去问上一问。
但他刚刚走出王府不久,便突生变故。利箭如雨,自一侧的酒楼上向他射来。
但这样的突袭却未奏效,他身边众多侍卫竟似早有防备,刀剑齐出,将他四周护得密不透风,跟著数十人忽然自四下里冒出,直向酒楼上奔去。随即里面便传来了打斗之声。
没过片刻,蹄声得得,大队兵马赶到,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秦越溪不理周围人等的拦阻,径自迈步上了酒楼,里面打斗正酣,对方为首之人,正是秦越笙!他留了胡子,又黑瘦许多,形貌大改,但秦越溪又怎会认他不出?
为首的侍卫喝道:“王爷有令,格杀勿论!”
秦越笙骂了一声,拼命挥舞手中长枪,直向秦越溪奔来。他知已经无力回天,但事到如今,除了将命拼在这里,再无他法。
他脱逃之後,人人都道他已远远逃走,他偏偏就留在这里,暗中寻机下手。反正已无东山再起之机,一家人死得只剩了他一个,活著又有什麽意思?要报仇,只有这一条路。
他第一个要杀的,本是萧雁南,但这段时日他躲在此处守了许久,萧雁南身边戒备森严,只是无处下手,今日终於见到秦越溪出来,父亲死在他手,他对秦越溪的痛恨不亚於萧雁南,当下心一横,便直接出了手,谁知萧雁南原来一早就算准了他的动向,早已命人做了准备。
一直一声不响的秦越溪却忽然道:“抓活的!”
秦越笙等人很快就被拿下。秦越溪没有再去明德观,而是直接命人回府,他想知道的答案,这个人,一样可以告诉他。
但一行人刚回到王府,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收到消息的萧雁南便赶回来了。听侍卫禀报了事情经过,点点头,问秦越溪道:“你要如何处置他?”
秦越溪不答。
萧雁南柔声道:“就交给你处置罢,你爱杀就杀,想放了呢,那也由得你,如何?”他的本意自然是要斩草除根,但既然秦越溪说是要抓活的,想必是想手下留情了。他暗想他所有亲人都已死了,这个哥哥,虽然是同父异母,又向来不和的,但毕竟已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了。
秦越溪点头。
虽然他仍然没有说话,毕竟是有了回应,萧雁南已经很是欢喜。
第二日秦越溪在地牢里见到了秦越笙。
狱卒人等施礼过後便遵命悉数退下了,并不要求著人看守,王爷既然说了交给秦越溪处置,那麽他便是直接放人也无妨。
秦越溪第一句问的是:“为何造反?”
为何造反?秦越笙呸了一声:“装什麽蒜?你和萧雁南这奸贼一起,难道不知道就是他逼得我秦家造的反?”
是麽?秦越溪的拳头,慢慢握紧。
秦越笙咬牙切齿地看著他,好一阵,冷笑一声:“不过你大概想不到,萧雁南逼反了我秦家,却害死了你娘那个贱人!真是报应!”
啪!秦越溪一个耳光重重摔在他脸上。
秦越笙大骂:“贱人生贱种!你娘不要脸,生个儿子更加不要脸,巴巴地送上门去给人家睡……”
只听得啪啪连声。秦越溪并不回嘴,却是他骂一声,便甩一个耳光过去。
秦越笙骂得数十句,已然满嘴是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终於住了嘴,呼呼喘气,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秦越溪便也住手,又问:“他逼反你们做什麽?再说不是还有赐下的剧毒麽?”
做什麽?剧毒?秦越笙仰天狂笑,声音凄厉:“他要这天下,皇帝不死怎麽行?没有人造反,皇帝怎麽死?那个毒当然是解啦!给我们解毒的人,你不是也见过了麽?这才叫厉害啊,我们对他感恩戴德,却不知人家为的是扫清我秦家造反的障碍,哈哈,哈哈!”
“游鸿道长?”
“除了他还有谁?”
秦越溪慢慢点头。
果然如此!
若不是萧雁南曾经告诉过他,他爹爹可能会造反,若不是齐飞又私下告诉过他,秦家父子被赐过剧毒梦机,若不是在刺杀秦振的时候被游鸿道人所救,听到了他和秦越笙等人的对答,明白了游鸿道人的身份。除去上面任何一点,他都不会猜到这真相。所以萧雁南也好,齐飞也好,游鸿道人也好,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
可偏偏,他就知道了。
秦越笙凄厉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我秦家虽然是败了,他萧雁南也别想好过!你看这天下,已经千疮百孔啦,花吕和燕回已经出兵了,西琅的援军也到了,大启,马上就要完了!”
☆、第十九章 下
就在拓拔凉的大军开始败退之後的半个月,西琅二十万援军,终於列阵於定州城外。
拓拔凉所料不差,西琅国内弄鬼的人,确是太子拓拔傅。要知西琅王室素重军功,对是否嫡出这一条并不太过看重,他居太子之位,不过只占著早生了数月的便宜,带兵打仗较之拓拔凉那是大大不如。原本国君对他已颇有微词,若是这一回拓拔凉一举攻下大启,不消说,储君之位非得立时换人不可!
萧雁南一早暗中派人潜伏在他身边,将此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前脚拓拔凉联合秦振攻入大启,後脚卧底便送来了萧雁南的书信,要他相助,截断西琅大军赶赴定州的通路。
西琅多大漠,亦多高山峡谷,离定州百里之处,便有一道天堑,西琅费时数年,才建好了十余道铁索桥。这一条通路乃是西琅大军赶赴边关的唯一捷径,除此,虽然不是无路可走,却至少要拖延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索桥既然重要如此,当然会有重兵看守,看守的将士,都是拓拔凉的手下。拓拔傅当然不肯自己动手,他只是利用手里的权力,给了萧雁南的人索桥四周的详细地图,人手安排,再稍加协助,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潜入了附近。
不过百斤炸药,西琅攻克大启的美梦便破碎一地。
但现在,绕了老大圈子的西琅援军,终於是到了定州城外,还是太子拓拔傅亲自领的兵!
拓拔凉已经完了,就算是援军未至,但联合了大启叛军还被人打得这样狼狈,早失皇帝欢心,而拓拔傅自己这里,大启正乱得不可收拾,若能乘机分上一杯羹,他只会高兴,当下不再故意拖延,反而加速赶至。
夜里萧雁南回来的时候便觉出了不对。秦越溪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眼里的恨意却浓重得藏不住。
他心里咯!一下,问道:“怎麽了?”
秦越溪很久没有说话,後来他道:“天下真的有这麽好麽?值得你用这麽多人的命去换?”
萧雁南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哑著声音,缓缓道:“这天下有多好,我不知道,但我必须拿回来,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就为这个?
萧雁南怔怔看著他眼中愈加浓重的怨恨。“小溪儿,你不知道,我以前,以前……”
以前那些苦,要怎麽才能让眼前的这个人明白?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忽然之间,没了所有依靠,却有重重杀机围绕。日夜都在提心吊胆,只怕一步踏错,就是杀身之祸!
“我什麽都没了,可就算这样,皇兄还是不放心,派人赐了梦机给我,解药却故意时时拖延,想要我的命!”
“可我偏偏就不死,因为我有解药。你知道我为什麽会有解药?”
“那原本是只有皇帝才有的!可是我父皇临死的时候,却私下托了游鸿道长给我。他一早就知道,皇兄登基之後,不会放过我!”
可他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而就在这长年累月的生死挣扎中,仇恨的种子一早就已生根发芽,日积月累,终成参天大树。他一早就在暗中招兵买马,准备起事,谁知还没准备妥当,先帝便一病不起,仁王庆王却双双造了反。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肯错过?但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於是便退一步,保著小太子先登基,名正言顺地做了摄政王,再另觅良机。
秦越溪没有说话。
也许确实有理由,可他不曾亲历,他无法真切体会那样的痛苦究竟有多深,那样的处境究竟有多可怕,所以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麽萧雁南宁可让天下大乱,也要夺回这至尊之位。就像萧雁南不会明白,为什麽当日那麽一点点的温柔就可以得到他整颗真心。
就像萧雁南不会明白,为什麽以秦越溪对他的情意,有一天竟也会被消磨殆尽,再无法挽回。
夜里萧雁南强行抱了他。没有说什麽,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压著他,不住地冲刺。
还能说什麽呢?他并不知道,或者说,是不肯承认,两人之间一早就已无可挽回,可是到了现在,他终於失去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开始的时候秦越溪挣扎得很激烈,後来却慢慢停了下来,只将脸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再恨、再不甘,反抗不了,就是反抗不了。
黑夜过去,白日到来。醒来的时候,萧雁南静静地抱著他。秦越溪抬头,两个人目光相对。这一刻,两个人的心意似通非通。
萧雁南知道,自己只怕是留不住秦越溪的了!
秦越溪知道,再怎样,萧雁南,不会放了他!
然而除此之外,两个人,却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心意。
萧雁南是一直都不知道秦越溪的心意究竟,秦越溪更不会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心意,早已非昔日情景。
很久之後,萧雁南终於下了床,著好衣袍,却在走出房间之前,回过头,道:“小溪儿,我什麽都可以给你,只除了放你走!”
可是两个人都知道,什麽都可以给他,唯独他真正想要的,无论是有关他母亲的圆满,还是有关齐飞的幸福,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什麽人可以给他。
☆、第二十章 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雁南差不多每天都会过来,但那一夜之後,便没有再勉强过秦越溪,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坐在秦越溪身边忙著处理朝廷大事。大局已定,只是天下大乱,要收拾残局,并非易事。
秦越溪没有理睬,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无尽的凄惶迷惘。萧雁南不肯放了他,即便肯放,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往哪里去。母亲死了,仇已报了,唯一牵挂著的齐飞,是害死母亲的帮凶,这一生之中,所有曾经的期盼都已落空,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否还该活在这世上。
有一天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一名服侍他的小太监悄然说道:“齐老将军想见公子。”
齐老将军?
“就是齐小将军的父亲!”那小太监提醒道。
是麽?“什麽事?”
那小太监垂首,小声道:“听说是有关小将军的生死。”
秦越溪站起来:“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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