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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唐明月(父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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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宴会,她从来不在人前饮酒。那样只会失了她的仪态,坏了她的后威。如今后宫冷清,她却是常常退了宫侍们,一壶酒,一只杯,一人独酌。

    既然是一国之母,就永远得保持着端庄严谨的样子,永远打扮得雍容华贵,方能维护一国尊严——哪怕她这皇后形同虚设,那位皇帝陛下常年不踏足此地。

    “碰噔——”苏眉松了手,金属酒杯滚落下去。

    指尖按着太阳穴,苏眉微微眯着眼,觉得有些醉了。

    迷糊间,眼前浮现些许画面。

    像是见着了当年清梨花下,那个捉住了她的手,信誓旦旦说着“阿眉,我定要娶你为妻”的少年。

    为这一句,她心动了。

    然而皇室兄弟相残,她的少年被推上了那个孤独的宝座。

    而她自己同父亲争执了许久,终究在数月之后入宫为后,守在他身侧,默默不言。

    她一直是沉默的人,只是静静看他如何为皇权被架空不得一展宏图而痛苦难耐,伏在她的怀里暗暗流泪;看他如何在日复一日的煎熬跟自我否定里,扭曲成暴虐残忍的君主;看他如何充盈了后宫,夜夜笙歌,渐渐忘却了那个“今生维你”的誓言。

    然而苏眉不说,也不闹。他比谁都痛苦,她又怎么好再让他不快?

    直到那天,唐月再来,温温和和的唤她“皇后”之时,她便明白属于她的少年的的确确是远去了。

    “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守着你这个位置,直到他回来为止。”

    得到同意之后,她关上宫门,绷了多年的眼泪决堤而下。

    她总是相信着,唐月终究会归来。事实证明,她的相信是对的。

    即便是耗了她将近三十年的青春,她还是等回了那个会叫她“阿眉”的人。

    然而……苏眉却发觉,她已经不认得唐月了。

    这个记忆尚且停留在十多岁少年时期的唐月,她真正的陛下,却陌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苏眉从回忆里脱身,懒懒的偎着暖炉,昏昏沉沉闭上眼。

    啊……好安静。

    自从宫妃们被遣尽,这皇宫内就剩了她一位后妃。看着是殊荣无上,实则孤寂无比。没人同她争斗,没人同她话里藏刀,笑里藏剑,亦没人来爱她。

    想着想着,念及手头捏着的那份多年前被给予的书信,苏眉无意识扯动着嘴角,浮现出艳丽的笑容。

    “轻童。”

    “奴婢在。”

    “当年他让你给我的那封信的效力可还有?”

    “自然是有的,娘娘。您决定要动用他们了吗?”

    “既然是他送我的礼物,我怎么能够拒绝这份好意呢?”

    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阿月。可是,我还有空儿,我不得不为他做些事情,尽一个母亲的职责。

    你终究只是过去,可空儿却是我的将来。

    莫怪我。

    ——————————————————————————————

    “殿下,今儿个还是没有阿离公子的消息,您看是……”喜乐小心翼翼的道。

    唐礼手上动作顿了一顿,接着便神态自若继续翻阅卷宗,只淡淡地道;“恩。”

    这四五天阿离一直没有回来,护庭的人根本查不到他的下落,阿离本人也没有任何消息回来。然而唐礼既不派人去寻找,也没有半点忧心的样子。

    是遇上了不测,或者另有隐情,譬如说这次莫名的昏迷真的是阿离为之也未必不可。

    生性多疑,又恢复了冷静清明的唐礼,对阿离的疑心远远甚于喜爱。

    他漠然的将自己那份感情尽数捏碎,不留灰烬。除了唐月,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再值得在意的事物。

    哪怕现在的唐月如何的让他心下不喜,那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唐礼为唐月而生,除非死亡,是断然不能对唐月有任何不当的举动。而或者唐月的转变,也有更加合理的解释。

    数日之后。

    “殿下,阿离公子回来了。”

    唐礼停下手头的动作,淡淡道:“让他来见我吧。”

    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到窗外长廊尽头。那是阿离来到的必经之途。

    外边明雪满地,银白成界,呼吸之间全是冷冽冰凉。

    不多时,唐礼目光微动,他看着那个正往自己走来,越来越近的人。

    长发束尾,有白色流苏随着来人的走动微微摇动。眉目温和,修玉长身。白衣墨发,泠泠然自有段风华……

    而阿离打廊前款款而来,却见书房月扇窗旁,唐礼正笑盈盈的候着,眼里清光流泻,鼻翼侧旁略略阴影,唇角上扬。

    只是望着,便觉得心绪安宁。

    “你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

    语气熟稔的像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人之间,才有的平淡交谈。

    阿离在窗前站定。

    窗扇大开,两人面对面相视。然而窗下的墙壁却生生隔开距离。如此接近,却终究不在一处。

    “阿离,你爱我吧?”唐礼探手,抚上阿离的脸颊,眸光流转,一时间温柔非常。

    阿离垂目,伸手覆上唐礼摸着自己的手,让脸同唐礼的掌心更加贴合。

    “恩。”他很清楚,他的小礼越是温柔,就越是虚假。原来,你对我终究是……

    “那,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你说。”

    低喃的语调,柔转百结,“替我去杀个人可好?”

    既然你爱我,那就让我利用一下,也毫无怨言吧。

    阿离浅笑,光彩夺目,叫唐礼也不觉微微闪了神,“好。”

    既然我爱你,那被你利用一下,也并无不可。

    ——————————————————————————————

    翌日。

    “退朝——”小记子运足内力,悠长的声音响彻了朝堂。

    等到唐月离开了,行礼恭送的众人才又活动起来。

    唐礼整了整袖口,瞥了对面的唐空一眼,似笑非笑。同上朝时站在他前面的唐重擦身而过,直往朝阳宫。

    才踏入朝阳宫,唐月立时抛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皇帝威严,扑到唐礼怀里紧张万分的查看唐礼的身体,“小礼!你没事了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担心死我了。”

    “没事了。”唐礼温声回到。

    唐月再三确认,“当真?”

    “自然当真。”

    唐礼没有放过唐月眼里一闪而过的淡淡欣喜跟,隐隐的失落,心下冷笑。

    而唐月换上了笑容,松了口气似地道:“那就好。我这些天忙得抽不开身,没能去看你,小礼不会怪我的吧。”

    唐礼牵着他往内走,“我知道的,父皇。如今你的政事比较重要,不是吗?”

    语毕一笑,眼底幽暗,侧脸完美,看得唐月不禁脸红,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早先布置下去的决定了。

    可是……

    他咬住唇。

    这并不冲突。他想要拿回自己的皇权,也想要小礼。他不过想要小礼手头的所有力量而已,又不是要对小礼不利,并没有什么不好。

    反正,小礼不是也说了吗,他的护庭本来就是为了自己而存在。如今正是展现他们存在意义的时刻。

    小礼既然无心皇位,那么让他自己夺回自己的权力,小礼在一边看着就罢。

    “小礼,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对的。”

    “这里应该这样……”

    望着唐月专注的模样,唐礼自己再次晃神。

    或者他的父皇,也是像他一样被人控制了而已呢?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无法言明自己的真心,才会对他这般。

    不然,他要如何去相信,他的全部意义所在之人,竟然对他暗暗防备,另藏一手?

海月 第78章 白。

    “你家小殿下要你杀的就是这个人?”玉指在桌上点点,千狐口气轻佻。

    这么个全部资料都是不详的人,上哪里杀去?除了知道五年前,这个人来过这皇城,再无其他资料。也太开玩笑了吧?

    阿离撑着头笑,“恩,看起来难度挺大的呢。”

    千狐张大嘴,边边打呵欠边问,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我说,啊……你家小殿下又是怎么了?”

    阿离没说话。千狐却自言自语开了,“现在我可不放心让你你一个人去杀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她打了个响指,“阿拾!”

    沉默的青年以光速奔到千狐跟前,站定。

    千狐捏起桌上那张薄薄的纸,扔给阿拾,“你去把这上面的这个人找出来解决掉。不。”她转转眼珠,改变了主意,“找到了就给我带过来。”

    阿拾接过纸,随意一扫内容,“恩。”推门就出去了。

    “啊,还有,我不是很急,不必太急着跟我邀功哦。”

    阿拾微不可查的勾起了嘴角,不答。

    阿离忍俊不禁,“喂喂,你未免也太会差遣宠物了吧?”

    千狐无谓的耸肩,“没事的。这里毕竟是阿拾的世界,而且他原来也是在一个世界级的组织里哦~帮忙这点小事是应该的,不必道谢。倒是你……”

    千狐刺溜一声,坐到了阿离腿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两人直视。

    “或者还是让你自己去一趟比较好,你最近状态真的不太好呢。”

    阿离搂了千狐的腰,轻轻收紧,“不必担心,我还可以撑段时间。”

    “屁!撑什么撑啊你。”千狐没好气的加大力度,阿离两边脸上的肉都挤作一团。

    “我可是温柔的人啊~万一伤害了无辜的人,我会良心不安的。”

    “你就装吧你。”千狐翻个白眼。

    阿离闷笑,肩膀耸动。

    “不过……”

    阿离埋头在千狐胸腹间,“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千狐……”

    不管我会怎样,不管我做什么,想都不想就牵著我的人……只有你了啊,千狐。

    千狐抱住阿离的头,闭上眼,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也是。”

    这个异世中,幸好还有你。

    我的手足,我的挚友,我的亲人——即使背弃整个世界,抛弃最爱之人,也不能放开手的人。

    ——————————————————————————————————

    朝阳宫。

    今日朝政较轻,唐月搁了笔,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到椅背上,阖目休憩。

    唐礼则将他阅过的奏折一份份重新翻开看了,本想挑出些不甚满意的回批搁在一旁。然而望了望唐月略微的疲色,犹豫了下,还是作罢。

    慢慢来吧,也不急与这一时。

    瞧着两人停歇了,小树子跟小记子赶忙的送上了精致的小点心,又重新上了口感更加温和的清茶,撤下了唐月用来提神的浓茶。

    “对了,陛下。朝阳宫的物件有些多了,近来又新添了不少物件,怕是地方不大够了。您看是不是拿些什么不太重要的东西搁到库房那边去。”小记子小心的开了口。

    唐礼皱眉,“直接拿过去就好,何必拿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扰父皇。”

    小记子有些为难,“可……”

    唐月睁开眼,不耐烦的道:“怎么!听不明白?”

    “奴才的确愚钝,”小记子恭敬的弯腰,“可毕竟有不少都是陛下您当年说了不许随便动的,比如您的画作,您的手工作品,奴才怎么也得得了您的指示才敢动啊。”

    唐礼闻言一动,而唐月也来了兴趣。

    他倒不知道自己还会手工。至于画作嘛,他极少画画,除了还没做皇帝那会子同苏眉画了些,不过也早都遗失了。

    “父皇,不如还是你自己去瞧瞧吧,免得他们笨手笨脚,将你喜欢的什么东西磕碰着了,可好?”

    “也好。”

    他对自己毫无记忆的几十年内留下了的东西还是挺有兴趣的。

    绕过书库,后面的房间就是朝阳宫内的库房,规模同整个皇宫的库房——洞省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然而毕竟只存放唐月一人的东西。

    几十年下来的存放量还是较为惊人的,负责这里的宫侍们再怎么整理,瞧着还是满满当当,颇有些空间狭小之感。

    唐礼已然许久不曾踏足这里。他本来也无意去翻看唐月的物件,然而一时随手挑起一块幔布,窥得下面的内容后,他立在当场。

    而后目光微动,握紧了双手。

    这是,他送给唐月的。

    念头一起,他急急的在这堆东西里翻起来。

    这一个,是他八岁时做给唐月的竹蜻蜓,这是他跟着唐月学的第一个木工,做的时候手上还起了泡,叫唐月心疼了许久,而他则暗爽不已。

    那一个,是他以前跟了唐月之后,每每沐浴时都会用的自制香料,里面故意用了不少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催情效果的东西,沾水就起效果,而他总是借机就在浴池里缠住唐月不放。

    而那个瓶中仙境,则是他偷偷熬了无数个夜晚才拼好送给唐月的,他心目中两人的桃源。

    …………

    目之所至,竟然全是当年的回忆。

    唐礼怔了。

    当时,他的父皇,那个世上最温柔的人,是带了怎样的表情将这些小玩意一一收起,珍而重之的放好,还下令不许旁人随便触摸?

    忽然,就有泪意上涌。

    思念源源不断,然而更有深切的寂寞感。

    他没有回头。尽管明明只要一回头,他就能见到他的父皇。

    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可为什么却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父皇……

    我想你。

    唐月倒是一进来就后悔了。这里看起来拥挤得很,他板着个脸,呼呼的往前走,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啪——”脚下踢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拿脚碰了碰那块泛黄的块状物。说是石头吧,却有些树木的纹路;然说是树木吧,听磕在地上的声音也不像。

    小记子低声道:“陛下,这是飞雪木。”

    飞雪木?难怪了。

    唐月颇为无趣的将它踢到一边,往前去。自然也没瞧见他身后的小记子顿了一下,拾起了那块飞雪木,吹去了其上的灰尘,也不管残留的鞋印,纳入了自己怀里。

    然而唐礼见得这一幕,却微微眯起了眼,随即又恢复正常。

    “啊,朕想起来了,“唐月突然出声,目光落在唐礼腰间那块白色腰佩上,”小礼你的那个,也是飞雪木做的吧?”

    “恩。”唐礼应了,为忽然间冒出的躁动心绪,慢悠悠的道,“还是父皇你亲手雕了送我的。”

    “朕?”唐月吃惊不小,哈哈大笑,“朕可不会木工这么低贱的技艺,你可别趁朕不记得就随便乱说啊。”

    低贱的技艺?

    唐礼陡然觉得心浮气躁,这里也有些狭窄憋闷,毕竟是忍住了看向唐月。

    唐月却无所察觉,边走边检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越看越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这么些年留了些什么好东西呢,原来都是些垃圾!还什么必须得到他的许可才能动。这什么,一团泥巴人?切~

    他嫌恶的撇撇嘴,大手一挥,“这些,还有那些,都给朕拿去扔了。还放到库房做什么!狗奴才,这些垃圾也要让朕亲自来,哼~”

    所指之处,皆是唐礼的回忆所在。

    唐礼有些失望跟难过,然而怒火却占了上风。

    “不准扔!”

    厉声一喝,吓了小树子一跳。唐月也怔忪了,“怎么了?”

    唐礼死死瞪住唐月,一字一句,“父皇,你当真不记得这些了吗?!”

    竟然就这般,漫不经心的要丢弃你同我的回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终于一天,我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失去了价值的垃圾,也只能沦落个被你丢弃的命运?

    唐月为从唐礼身上透出来的怒火十分不解,那句怎么听怎么像是谴责的话,格外刺耳,生生挑起了他所有的不快。

    他冷笑一声,“朕就要扔掉这些,又如何?朕不但要扔,还是立即就扔!小树子,给朕把这些都拿出去!”

    小树子前阵子才惹了唐月不快,根本不敢在惹他,忙不迭的开始动手。

    “我说了,不准动。”唐礼轻轻一句,也不见多么加重语气,多么强调内容,小树子手一抖,停下了动作。

    “你停下做什么!朕有让你停下吗!”唐月怒从心头起。

    然而小树子低头,再不见动作。小记子也是没听见一样,恭敬的站在一边。

    唐月心头的火苗,终究在这一刻成了燎原之势。他大笑几声,再也不掩饰自己对唐礼的憎恨厌恶,以及深切的嫉恨,“明明朕才是皇帝,你凭什么比朕更能操控他们!我知道你不把我放在你的眼里,你们全部都是,个个当我是个笑话是不是!”

    唐礼皱眉,口气冷淡,“别乱想,没有的事。”

    “没有?”唐月冷笑,眸里冷光泠泠,“你敢说你对皇位真没心思?扶持我这个傀儡皇帝,你要是真这么能干,你怎么不直接杀了你的两个皇兄,直接就坐了我这个位置不是更好,在那边装什么为了我在做事!看我为了一点点权力拼命挣扎,你觉得有趣,心里却鄙夷我是不是?”

    他气急,长袖一甩,用力打向身边堆积的事物。

    无数排列的整齐的画轴一个个“骨碌碌”滚落在地,更有不少“啪”的展开了,铺了一段画面出来。

    唐月抬脚弄了一张到手里,唰的打开,冲着唐礼抖了抖,“我看看,落款是,小礼?啊,这是你画的。你画的是我,啧啧,你对我还真是用心。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处置这些垃圾!”

    “刺啦——”

    那幅画上回身微笑如朗月的男子,眉眼动人,映在唐礼眼里却是刺痛。

    缓缓落地的碎片,一如唐礼此时的心绪。

    呵,果然如此。

    他的父皇,绝对不是眼前这人。

    不知为何,唐礼大大的松了口气,忍不住为此刻无法言语的放松感冲晕了头脑,扶额。

    唐礼所爱的,只是那个温柔的人,那个一个转眸一个浅笑便足以倾覆他的世界的人。

    再抬眼时,唐礼目光里尽是冷厉,其中阴狠让盛怒里的唐月心里一惊。

    “彭——”唐礼的手狠狠掐上了唐月的脖子。

    唐月被抵到那堆杂物上,呼吸不得,渐渐涨红了脸,拼命拍打唐礼的臂膀。

    而唐礼另一只手轻松一剪便制住了唐月。

    唐月渐渐头昏脑胀,眼前发黑,耳畔隐约是唐礼的低语,“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占了我父皇的身子。但是你最好给我记住,我唐礼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不要拿我对我父皇的爱,当做你嚣张的筹码。你没资格。安分守己,你才能好好的当当皇帝,满足一下你的野心。我不得不事前告诉你,我的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位子了,所以,哪怕是为了让他的身子高兴,我也不介意让你此生再也不能踏进皇城半步,明白吗?”

海月 第79章

    朝阳宫。

    压抑的空气。似乎有黑云萦绕整个朝阳宫,浓浓不散,盘旋低绕。

    而这沉重气氛的中心,正是瘫坐在地的唐月。象征天下至尊的龙袍在地毯上堆出个落魄的折痕。

    他头上的皇冠扯了扔在一边的地上,刘海打下来,挡住了唐月的表情,让人瞧不分明这人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宫里很安静。

    小树子小记子知趣的退开老远,不动声色,悄然无声。而护在暗处的护庭,就更加不可能冒出来了。

    空旷的殿内,只有唐月自己一人的呼吸,悠长起伏,连绵不断。

    然而久了之后,却叫人不由得心慌。因为唐月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僵硬了一般。

    谁也不知道唐月在这期间心思转了多少个弯,头脑闪了多少个计策。小记子只记得那一天,从唐礼离开后直到黄昏挂树,唐月才用低哑的嗓音唤了他进去。

    “以前,我跟唐礼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你须得一五一十,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不能有半点遗漏。”

    唐月说这话的时候,望着小记子的眼神,让小记子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心里恻然。

    好在原本小记子也是没有资格直视帝王的。

    “陛下,您……”小记子欲言又止,然而终究还是挑了些事情,详细的说明了。

    而某些不能说的事情,他却也隐瞒了。

    毕竟,这些是唐礼同阿离之间的情谊,说来说去跟如今的唐月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而唐月仔仔细细听完了之后,却冲着小记子冷笑,“好一个小记子,你果然也是向着唐礼的。”

    小记子“啪”的把头往地上一磕,沉声道:“陛下可以怀疑任何人,但只有奴才的忠心,是绝对不会因为陛下的质疑而动摇分毫。打从陛下您从毕房那边选了奴才,奴才这一辈子这颗忠心,都只属于陛下您。”

    唐月摇摇晃晃站起来,僵直麻痛的身躯毫不阻碍他的行动。唐月按住小记子的头,嘶哑着问:“你真有这么忠心不二?”

    “还请陛下,相信奴才。”小记子匍匐得更低,只差没将自己整个人都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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