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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狩之皇兄的傀儡 by綠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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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尉遲粲首次进了他在颐王府的寝房,意外发现摆设和他在长春宫内的寝房一模一样,床楣上也挂了把宝剑。
    他取下一瞧,上头系了张纸条,熟悉的苍劲字体写着——宝剑赠英雄。
    这就是大哥送给他的礼物?
    没有大哥在旁,他干脆抱着剑上床。
    度过了今日,也许一切都会否极泰来,可是不知怎地,他的心就是莫名地慌着,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翌日。
    说来也巧,东境竟出了战事。
    「启禀皇上,燕固山的城楼发现有边境民族侵扰,守城将领发出急信,就盼能派援军前往。」早朝时,穆首辅上奏道。
    「这回族人真是恼人,三番两次犯境。」尉遲慕沉吟着,「沛岁是都阗粮仓,也难怪这些游牧民族老是觊觎。」
    「皇上,老臣建议立刻派军前往,否则敌人一旦越过了燕固山,可就难以收拾。」
    「穆首辅认为该由谁领兵前去?」
    尉遲慕说时,尉遲肃的心一跳。
    「老臣认为二皇子骁勇善战,是不二人选。」穆首辅建议着。「墨将军亦是少年英雄,更胜他父亲护国将军,但如今护国将军夫人身体抱恙,总不好让墨将军在这当头领兵出征,再者,老臣听闻过二皇子单骑取敌首级的事迹,要是能借此立下威名,是都阗之福。」
    果然!尉遲肃攒着眉。父皇不提人选,反倒是把问题丢给穆首辅,这不是摆明故意要粲出征?说到底,父皇还是想拆散他们。
    「二皇子意下如何?」
    「儿臣领命。」尉遲粲单膝跪下。
    「好,朕要你立刻编军前往燕固山,三天内出发。」
    「儿臣遵旨。」
    下了朝,尉遲粲前往武校场,找桂盛其编军。
    都阗王朝里,军务都所负责操演兵将,五军都督府负责军务调整,而兵部则领虎符,负责调动兵马。
    「只能调配到一万人?」尉遲粲皱眉问着。
    「时值春日,你也知道咱们是戍卫制,入春时,士兵就编入荒地屯垦,其他的不是调派至沛岁治水,就是下放烽城赈灾,现下能动用的兵马,一万已是极限。」桂盛其说着,拿出名册。
    尉遲粲接过,逐一看过,浓眉蹙紧。
    「听回报,回族人约莫三万,但都极为剽悍、善骑射,不过燕固山的地势险峻,山中有湖,想要越过那里,也不是易事,你若将地形摸清,布阵得宜,一万也能击破三万大军。」桂盛其将地形图也一并交到他手中。
    「师父,我知道。」只是这一万人,要找齐具有骑射、布阵和领兵的副将人手,可真不多。
    「要是我的腿没坏的话,这场硬仗,我一定陪你去。」桂盛其歎道。
    「师父教导我甚多,要是我还不能独当一面,岂不是要丢师父的面子?」师父和墨澈的父亲以往都是驰骋沙场的名将,只可惜长年征战,一个身上留下不少宿疾,一个已故。
    「唉,我就说爹,你为什么不把我生成男人呢?」桂肖如大剌剌地踏进武校楼里,身旁还跟着尉遲肃。
    「你这丫头,都要成亲了还胡言乱语。」
    「我要是男人,就跟着去了。」
    桂家父女斗着嘴,尉遲两兄弟视线交缠,一切尽在不言中。
    「爹,想办法再多调一些人手吧,才一万人怎么够?这回族一入春就来侵犯边界,最好是一次打到他们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卷土重来。」
    「这时节……」
    「肖如,别为难师父,一万人已经够了。」尉遲粲忙道。
    「怎么可能?」
    「可以,只要粲能够挡住回族人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已经入夏,屯垦也告一段落,就能增派援军。」尉遲肃沉吟着。
    「这法子也成,到时候能动用的兵马少说有三、五万。」桂盛其赞赏地看着他。「老夫何其有幸,能得廉王爷这般贤婿。」
    他本来是属意二皇子的,但既然女儿喜欢的是大皇子,他也就乐见其成,况且论才干,诸多皇子又有谁比大皇子出色。
    然而,这话一出口,三个年轻人顿时沉默。
    「怎么了?」桂盛其感到古怪。
    「没事,皇上今日已降旨差宫人筹备婚事,还要我问桂都督聘礼是否就比照一般?」尉遲肃淡笑问。
    「一切由皇上作主,我没有意见。」桂盛其笑眯眼,握住女儿的手。「肖如命好,竟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就盼廉王爷能好好地对待她。」
    小俩口既是情投意合,他也不用担心女儿将来会受委屈吧。
    「爹。」她娇嗔着。
    「还会害羞?你从小到大不都是大皇子长,大皇子短地说得你娘都听腻了?」
    「爹!」她不是害羞,是尴尬呀。
    「还怕人家知道?」他逗着女儿。
    桂肖如唇角抽动着,先行离开。
    「这丫头害羞了,我去瞧瞧她。」
    桂盛其一走,武校楼里只余两人。好半晌,尉遲粲才哑声开口,「要筹备婚事,那可就有得你忙的了。」
    「粲。」他从身後环抱住他。「如果我们并非出身皇族,不知该有多好。」
    「……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尉遲肃一愣,瞅着尉遲粲,就见他略侧过脸,勾笑道:「开玩笑的。我很清楚,咱们谁都走不了,想走……得等到死的那一天。」
    「粲,别说晦气话。」
    「说说而已。」他想笑,却只能挤出满脸苦涩。「大哥,我这一走其实也好,刚好就可以错过你的婚礼。」明知道是假戏一场,但他还是不想见到那一幕。
    「只是作戏,不可能当真。」
    「我知道。」他苦笑。知道是一回事,但心底就是抗拒着。
    唯一庆幸的是,他迎娶的是肖如,可一方面也为耽误肖如的幸福而难过……世事总难两全。
    「粲……」他喃着,凑近他,刚要吻上他的唇时,一阵脚步声接近,两人立刻分开,双双注视着桌面的地形图。「这燕固山的地形图,我再画一张给你,毕竟我在那附近待了五年,我比谁都清楚。」
    「那倒是,我都忘了廉王爷该是最熟识燕固山地形了。」来的是桂盛其,他一屁股坐到尉遲粲对面,道:「那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像阵风似的,我都怕她跑得不见踪影。」
    「那……我去找她吧。」尉遲肃哑声回应,拍了拍尉遲粲的肩。
    踏出门外,他的心无比沉重,像是被什么重压着。
    外头晴空万里,但时值春转夏,尽管艳阳高照,也可能转瞬风雨交加,一如诡谲多变的朝廷政局。
    看着远处,他忧心忡忡。
    而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是被尉遲慕刻意分开似的,兄弟俩,一人忙着婚事,一人忙着编军,直到出征之前,尉遲肃才让桂肖如将一枚新的护身符送到尉遲粲手中。
    出征前的射响铃,这一回箭无虚发,一万大军出征。
    看着大军离去,尉遲肃久久不能回神。
    「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桂肖如安慰着。
    「是啊。」他的粲智勇双全,当然会风光班师回朝。
    他是如此相信的,借此抹除内心的不安。
    一边忙着筹备婚事,一边惦记着东境的消息。
    一旦报捷,他心头就安定些,要是久无消息,他就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就在成亲前日,东境军报传来坏消息——
    「启禀皇上,回族狡猾设陷,颐王爷落入圈套,再加上山中连日大雨,王爷及麾下一千骑兵,下落不明!」
    「兵部尚书,立刻增派援军!」
    「臣遵旨。」
    尉遲肃打从在殿上听了这消息,心就像是缺了一角,直到骑马迎亲,他还是恍恍惚惚,心里想着,从京城赶到燕固山,要是日夜行军,再快也要五天……这五天之内,没有援军,粲能平安无事吗?
    迎了亲,洞房花烛夜里,桂肖如紧搂着他。「别担心,我亲眼看到兵部尚书调了屯田兵前去,至少有三万大军,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是啊……」
    不会有事、不该有事,然而过了七天之後,军报再次传来恶耗——
    「启禀皇上,回族人踏过燕固山城楼,已朝山下而来,而至今颐王爷依旧下落不明,更不见援军前去!」
    尉遲肃屏着气息,瞪向兵部卢尚书。
    皇後一派……难道为了让粲死于非命,就算东境被破也无所谓?!
    
    
    第十章
    
    「兵部尚书!」尉遲慕重喝。
    「启禀皇上,臣正要上奏,沛岁城一带大雨不断,造成桥断路毁,援军无法前往。」
    「饭桶,难道你就不知道通知当地府尹,调动沛岁城的後麟卫营?!」
    「臣早已传令下去。」
    「再派人手,架便桥通行,要是再有耽搁,朕要你项上人头落地!」
    「臣遵旨。」卢尚书颤声道,立刻踏出殿外。
    「父皇,儿臣最熟悉燕固山地势,请让儿臣领兵前去。」尉遲肃单膝跪下请缨。
    他不相信卢尚书,就怕加派再多人手,也来不及救粲的性命。
    尉遲慕微眯起眼。「不准,你正值新婚,这些事有其他人处置。」
    「父皇,一旦回族人踏过沛岁城,京城便岌岌可危,儿臣新婚又如何?」尉遲肃不死心地恳求。
    就连墨澈也站出武将之列,单膝跪下。「臣请求皇上,让臣带兵出征。」
    墨澈挺身而出,令尉遲肃稍安心了些。要是墨澈愿意出征,依他和粲的交情,他肯定会以命相救。
    然,尉遲慕的决定,让尉遲肃的心坠入谷底——
    「墨卿……你的母亲正病危,你……退下。」
    「父皇……」
    「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退朝。」
    尉遲肃跪在殿上,久久不能动弹。
    父皇要借此打击皇後一派……就因为如此,便要牺牲粲?他不服……不服!
    「廉王爷。」墨澈走到他身旁轻唤着,而後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蓦地抬眼。「当真?可……这样岂不是会累及你?」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下了朝後,墨澈随着尉遲肃回到廉王府。
    「我也要去。」一听到他们的计划,桂肖如立刻嚷着。
    「肖如!」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瞪着她阻止。
    「喂,别太小看我,那是王朝没有女将军,要不然我绝对是巾帼不让须眉。」她的气势压根不亚于两个男人。「你们自己想,就算墨澈交出虎符,调动南京城的十六卫营,但那才三千人而已耶。」
    「已经够用了。」
    「不够,虽然皇城兵都是精挑细选的,但是缺少作战经验。再加上并非是墨澈带兵,十六卫营能够多听令行事,那又是一个问题。不过我在的话就不一样了,皇城兵几乎都是我爹调教出来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们多少给点面子。」桂肖如振振有词。「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征战经验,可我懂得行军作战,墨澈不在,我可以当你的左右手。」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两个男人不禁沉默。
    「还是我也去好了。」墨澈沉声道。
    「你傻了,你去?」桂肖如往他肩膀一拍。「你娘正病着,你……你家就你这么一个独子,你在这当头出征,也太不孝了。」
    「可是,总不能让你去。」墨澈劝阻。
    「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姑且不说去救阿粲,就说回族一旦踏过沛岁,京城便陷入危机,你怎能要我坐视不管?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护国的责任,是不分男女的!」她低斥着。
    墨澈被说得无法反驳,在旁的尉遲肃直到这一刻才惊觉,原来墨澈对肖如是有情的……他成亲,累了肖如,还断了墨澈的情路,简直是罪孽深重!
    「我非去不可,谁拦着都没用!」她视线来回看着两个男人。「现在也不是争论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整军出发。」
    事态紧急,拗不过她的两个男人只好退让。
    入夜,墨澈将十六卫营兵马调往南郊,由尉遲肃和桂肖如领兵前去。
    「王爷,无论如何……要保住肖如。」临行前,墨澈郑重请托。
    「我会的。」
    夜色里,三千轻骑乘风而去。
    一路上日夜奔行,然而天候极差,大雨不断,路况差得连马儿跑起来都危机重重,尉遲肃不禁问着骑在身旁的桂肖如。
    「你还撑得住吗?」看她脸色苍白,他心疼不已。
    桂肖如硬气地扬笑道:「少瞧不起我,才几天时间,我会熬不住吗?」她确实是累了,可再累也得咬紧牙根撑下去。
    「再撑一下,只要再跑几十里路,就到沛岁城了。」
    「我可以!」她喝了声,气势不让须眉。
    「好!全员加速前进!」尉遲肃喝着,挥开象征加速的红旗,後头所有轻骑疾速跟上。
    下午时分,从北官道进入沛岁城,天色阴霾得仿佛埂�
    「沛岁府尹见过廉王爷。」一得知廉王爷率兵前来的消息,府尹立刻迎接众人来到府衙。
    「府尹,立刻调动後麟卫营。」尉遲肃下马吩咐,急着要上燕固山。
    「廉王爷,在颐王爷失去消息时,下官便已动用後麟卫营上山搜寻,可至今依旧没有下落。」府尹顿了顿。「再者,兵部尚书派来的三万大军就扎营在城南,那三万兵……不动吗?」
    尉遲肃一愣。「扎营城南?」
    「带兵前来的吴司得吴将军说了,兵部没有命令,他们不敢上燕固山。」
    「……通往燕固山的便桥是否被冲毁?」
    「是,确实是被冲毁,可当初您要整治清江时,不是另辟了一条山道,那儿也可以直通燕固山。」
    尉遲肃闻言,气得紧握拳头。
    混帐东西……明知回族压境,竟还故意按着三万兵不动!
    「肃,既然如此,咱们就趁现在整合,利用夜色攻上山。」桂肖如提议。「就算咱们清楚地形,也得先知道回族人驻扎在山的哪一处,才能一举歼灭。」
    「你要不要先休息?」轻抚着她冰冷的颊,他浓眉紧蹙。
    桂肖如俏脸微晕,佯恼地拉下他的手。「我可是武家千金,才这么点路,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累了要跟我说。」他轻握着她的手。
    「嗯,我要是累得走不动了,你要背我。」
    「有什么问题?」
    商定之後,尉遲肃让三千轻骑先行休息,又以身分调动驻扎在城南的三万大军,往燕固山的另一条山道而去。
    夜色笼罩,山中烟岚四起,遮挡了视线,让人容易迷失方向。
    来到燕固山的最高点,往下俯瞰,景象一望无际,而山上则有林木遮掩,尉遲肃要全军停下,派出几个侦察兵先到前头侦测地形。没一会儿,前方传来阵阵轻浅的脚步声。
    「王爷!颐王爷在前方!」有侦察兵喊着。
    尉遲肃闻言,不假思索地往前跑,满心只想着,粲没事,他马上就能见到他,岂料——
    「肃!」
    桂肖如的声音带着惶恐,他蓦地回头,只见她冲至面前,几支箭凌厉射来——箭矢刺穿她的背,那劲道将她推往他身上,还有数支落在脚边。
    「肖如……」他怔住,紧搂着她,看着射入她後背的长箭。
    「快走……有问题……」桂肖如紧抓着他的手臂道。
    尉遲肃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瞧见左斜方竟不知何时出现回族人——
    「鹰阵,中军前进!」
    然而他的声音在山头回荡,却没有应和的脚步声和战鼓声,他不禁回头,却见顺着山道蜿蜒的三万士兵,竟持剑对着他……难道说,这些兵将如此听从兵部尚书的命令,为了置他和粲于死地,压根不管回族人?!混蛋!
    「你们到底有没有身为都阗军人的荣誉心!」他怒吼着。「敌人就在前方,你们却持剑对着本王!」
    前有列阵应战的回族人,後有欲置他于死地的都阗军……这算什么?
    「末将也是逼不得已……就请廉王爷海涵了。」吴司得目露杀意,手中的长剑泛着清冷光痕。
    尉遲肃怒瞪着他,沉声道:「你可以杀我,但你能向我保证,你会率兵击败回族人吗?」
    吴司得闻言一愣。「那是末将的任务。」
    「好。」尉遲肃抱着桂肖如转过身。「你可以杀我,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否则……本王就算化为厉鬼,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此话一出,吴司得反倒犹豫了。
    上头有令,要他扎营等着廉王爷前来。他原本认为廉王爷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险恶之地,但他却来了,且脸上全是疲惫,像是日夜赶路而来……上头的命令,他不能不从,可面对这种不在意己身生死,只在乎百姓存亡的人……他要怎么下手?
    他身为武将,本该刀口向外,保家卫民,但如今……他却沦为政局的棋子,动不动手都为难。
    「肃,快走……放下我,快……」桂肖如虚弱地喃着。
    他安抚地勾笑道:「肖如,我们一起走。」他在试探,还有机会……还没见到粲,还没将她送下山医治,他不会轻言放弃!
    桂肖如不解地看着他,正要开口——
    「大哥!」
    蓦地,一道洪亮的声音乍至,尉遲肃浑身一颤。
    是幻听吗?是相思成灾,教他听见了粲的声音?
    正疑惑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定睛一看,就见一抹身影如电般地来到面前。
    「粲?」这是幻觉吗?
    「肖如……」尉遲粲惊疑地瞅着背上中箭的桂肖如,再看向兄长身後的大军。「大哥,援军到了?」
    他在不远处听到大哥的声音,便循声到来。
    尉遲肃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激动着,然眼前是危急存亡之秋,他该怎么做?
    正忖着,一阵箭翎声掠过空中,尉遲粲拔剑回头击落,喊着,「楚皓,左线杀阵!」
    「领命!」
    那嗓音是从另一头的山坳处传来,尉遲肃这才发现,原来尉遲粲那一万兵马并没有全军覆灭……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吴司得听令,本王既往不咎……鹰阵,中军前进!」
    吴司得犹豫了下,沉声喊着,「末将遵命!」
    中军出列,加上尉遲粲的兵马从左线包抄,蓦地战鼓声隆隆,杀声四起,回族人被杀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突地,天空开始下起大雨。
    「撤!」尉遲肃高声喝道,命令战鼓手击起撤退的鼓声。
    前方的将领立刻撤回,尉遲粲飞快来到他面前。「先回山下,那里有个地方可以扎营。」
    「走,全军跟上!」尉遲肃喊着,一行人跟着尉遲粲走。
    一路上,听着尉遲粲说出这些日子的情况,他进燕固山之後,遇到突袭,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酷似尉遲肃的男人救了他,领着他们退到一处隐密的洞穴,他人便不见了。
    他们持续在燕固山和回族人作战,因为人数只余七千人,只能用声东击西的战术,将回族人给打散,再各个击破。
    这山洞别有洞天,可以容纳数万人,亦可穿过另一头,从那边的洞口出去便是山的另一侧。
    一进山洞,尉遲粲立刻吩附所有士兵分工合作准备晚膳,再派人一一安置吴司得的兵将。
    「粲,你这可有军医?」尉遲肃抱着桂肖如进入尉遲粲夜宿的小帐篷里。
    「等等。」尉遲粲立刻到外头询问着。
    没多久,一个略懂医术的副将走来,往桂肖如的腕间一按,神色凝重地朝两人摇了摇头。
    「肖如……肖如,你醒醒,我马上带你下山。」尉遲肃咬牙,轻拍着她的颊。
    她半昏半醒的微张眼,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一张口,血便沿着唇角滑落。
    尉遲肃立刻抹去那血。
    尉遲粲低声朝副将吩咐,「准备马。」
    「王爷……来不及了。」副将沉声道。
    尉遲粲紧抿着嘴,摆手示意他退下。
    「阿粲呢?」她气若游丝问着。
    「他在,他就在这里。」尉遲肃赶忙拉过他的手,一起握着她冰冷的手。
    桂肖如虚弱地掀起眼皮,勾唇笑了笑,「看起来不错嘛……可以暂时把肃借给我吗?」
    「当然可以。」尉遲粲笑得勉强。
    她无力地把脸靠在尉遲肃的肩上,问:「……下辈子,可以爱我吗?」
    尉遲肃张口,却说不出话。
    「你连骗我都不肯……」她控诉。「让我任性一下又怎样……」
    「肖如……你是我除了母妃和粲以外,最信任的人,我不可能骗你,也不能骗你。」即便说了她想听的,那终究是谎言。
    她扁着嘴,泪水滑落。「算了……那我也不要爱你了,墨澈比较好,他很疼我……」
    想起墨澈,尉遲肃心头一紧,不知道回京之後要怎么面对他。
    「可是,你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下辈子遇见我,你要认出我,我要当你们的妹妹,你们要疼我宠我……我还是一样要夹在你们中间,不许甩开我……」
    「好。」
    「带我回家……然後,我要跟你们葬在一起……」她看向两人要求。
    「好。」
    「抱紧我。」
    他紧紧地搂着她,感觉她的气力正急速的消失,感觉她失去了气息,体温退得好快好快,快到他不管怎么紧搂着她,她还是冰冷得教他胆战心惊,热泪盈眶。
    「肖如……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爱你……他哑声喃着。「我不该带你来的……」都怪他,一心惦记着粲的安危,却忘了始终跟在身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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