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长安古意-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范际钦椅颐堑挠鹆郑叶啻粢豢蹋饫锉愣嘁环治O铡N一厝プ允祝夷镂宋遥驳梦砀缜笄椤U庑┤兆樱头忱湍愫蒙展怂!绷奋凡镆斓溃骸澳悴焕戳嗣矗俊毖Τ缂虻溃骸澳芾次易匀换崂础!彼恍Φ溃骸跋麓卫丛偎湍阋桓奔壑登Ы鸬耐访妫隳阌诠榈暮乩瘛!�
  
  柳芊芊见他眉间总隐隐不安,心中也暗暗替他担心,却不愿显露出来更添他烦恼,笑道:“不如我替你卜一卦!”薛崇简奇道:“你还会这个?”柳芊芊从衣带上解下个小小囊儿,抖出几根小小木棍,笑道:“我从你这么大,就日日拿它为自己卜姻缘了。”她将几根木棍攒在掌心,跪直了身子仰天念念有词,似在祷祝,薛崇简只觉好笑,也随得她。
  
  柳芊芊念了片刻,将木棍向案上一抛,灯下那木棍阴、阳、阳、阴、阳、阴上下排列,柳芊芊一看不由怔住,继而又噗嗤一笑,吐了吐舌头掩口不语。薛崇简心下咯噔一声,他虽不信怪力乱神,但此时却是人事不可问,说不得也得问一问鬼神了,有些忐忑道:“是吉是凶?”柳芊芊含笑道:“这是困卦,若合你眼下处境,倒是吉卦。‘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只怕你真要被打烂屁股了,然后或者会被你娘关个一年半载的。”
  
  薛崇简登时绝倒,愤然道:“这还算吉卦?”柳芊芊笑道:“困卦是‘大人吉,无咎’,所以终究无大碍。”她在薛崇简额头戳一下笑道:“你这混世魔王活该打顿屁股,你要不要在我这里揣些棒疮药预备着?或者我帮你在裤子里缝个垫子?”薛崇简还未及答话,她又凝思道:“只怕你阿婆会剥了你裤子打,那垫子就无用了。你们宫中打屁股,是穿着打,还是脱了打的?”薛崇简被她挖苦地面红耳赤无语凝噎,猛然想起女皇那句“家法便是褫衣行笞”,竟当真有些心慌气短,只觉此女比来俊臣棘手百倍,竟有些懊悔,为何要找了她帮忙。
  
  柳芊芊不过是想替薛崇简排解忧虑,戏谑调笑半夜也就倏忽过去了。苍头下来给李成器喂药,薛崇简心中一惊,原来看不到星河暗转月落西天,听不见丹禁更漏通衢报鼓,时间仍是无法停留一刻。郑庄公不见青天不履黄土,就能抛却了现实中的所有恩怨,唱大隧之中其乐泄泄,他却清楚的记得,在这密室之外还有上阳宫的钟声催逼着他。表哥受了太多苦,剩下的事情,轮到他来承担了。
  
  他轻轻俯下身子,双手握着李成器的肩膀,将自己的身子向他稍稍偎了偎。那盏圆月灯笼里的蜡烛点了一夜,到了扑朔摇曳之时,明灭微光在李成器苍白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一闪一闪,薛崇简望着那双他十五年来熟悉无比的眼睛,产生错觉,也许下一刻表哥就会睁开眼睛,叫他一声花奴。他的手上不敢使力,身子也不敢贴紧,怕碰痛了他伤处,也怕惊醒了他,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摸样,无法答对。他的胸口距离李成器的后背不过半寸的距离,他忽然想起幼年学诗,其室则迩,其人甚远,他总是觉得奇怪,一间屋子的距离怎会惹来那许多的闲愁。现在都明白了,一步之遥,尺寸之间,也会有思念。
  
  这时那灯笼中的蜡烛终于燃到了尽头,灯光大盛地摇曳几下,又骤然熄灭。薛崇简趁着黑暗用力咬咬牙关,忍住鼻中酸意,翻身下了床。
  
  柳芊芊送薛崇简上去,忽然拉住他道:“天寒霜重,饮一盅去。”薛崇简强笑道:“下次来喝你的喜酒吧。”柳芊芊拿出暖在开水里的酒,斟了一盅递给他笑道:“不急这一刻,我唱首歌给你下酒。”她去壁上取下琵琶,也不问薛崇简要不要听,便坐下抱在怀中。薛崇简知她素来如此,也不好拂拭她的好意,只得又转回身子,依在一张小座屏上,慢慢咂那杯热酒。
  
  柳芊芊纤指轻拂琴弦,薛崇简一夜都在静谧中渡过,骤然被这敲冰震玉的声音打在心头,浑身不由自主就是一颤。柳芊芊向他凝眸一笑,唱道:“劝君酒莫辞,花落抛旧枝。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
  
  薛崇简脑中嗡得一声,一股酸热在胸膛内翻滚,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他怔怔问:“这是什么歌?”柳芊芊淡笑道:“我也不知,不过是我们院子里劝酒唱的。”薛崇简心中尘埃落定,将那盅酒一饮而尽,放在案上笑道:“多谢姐姐,我去了。”柳芊芊也不起身相送,抱着琵琶盘膝坐在榻上,柔声道:“履霜坚冰,多加珍重。”她目送这少年出门,细细的手指慢慢划过冰冷的琴弦。不知为何,一行泪水从她眼眶缓缓滚落,心中却并不觉悲伤。
  
  




31

31、三十、得成比目何辞死(上) 。。。 
 
 
  薛崇简从柳芊芊家出来,冬日清晨尚未日出,六合皆是晦明之色,路上竟无一个行人。路面结冰马蹄打滑,他勒住缰绳,让那马放慢了步子行走,街巷间太过安静,反显得嘚嘚马蹄声异常清脆,仿佛天地间便只剩他这一人一骑般,一地冰霜有如耿耿银河直通远方,竟是望不到尽头。他回过头去,犹能远远看见,柳芊芊家的阁楼上,数点灯光闪烁着浓浓暖意。他眷恋的人就在那里,他却要顶着寒风越走越远,这滋味真难忍受,几乎就要摧垮他离去的决心。
  
  待他一路逶迤行到尚善坊,天已渐渐放明,耳边也终于多了几分人声。见有小贩的担子上挑着些穑敚胧歉粘龉白盘谔诎灼匆还扇庀诘钠嫦悖鼓诒悴挥晒距嘟辛肆缴K饧溉绽醋懿辉判某钥诜梗讲拍强谌染粕⑷ィ鼓谠椒⒖盏媚咽堋K氏乱豢谙岩海凶∧欠纷樱父銮酶礁觥�
  
  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闯过来,一群鲜衣怒马之人,也不顾得街上有人,一径疾驰,吓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为首那锦衣公子一眼看见薛崇简,又惊又喜,大喊一声:“花奴!” 扬鞭打马直奔过来,饼贩子被这等气势惊着,手上正擎着的一个穑數粼诘厣希补瞬坏迷俑Τ缂蚧唬羝鸬W影瓮染吞印�
  
  薛崇简眼见得他大哥薛崇胤的马蹄一脚踏在那穑斏希鹊梅凵庀诙悸读顺隼矗庵柿艘坏亍P闹写笫前媚眨镜溃骸拔矣植慌埽慵笔裁矗俊毖Τ缲芬话丫咀∷直鄣溃骸澳悴患保⒛赶招┘狈枇耍 彼舷伦凶邢赶缚戳搜Τ缂蛞换兀厍械溃骸澳阌忻皇苌耍俊毖Τ缂蛐Φ溃骸懊皇隆侵磷鸾心憷醋轿遥故前⒛福俊毖Τ缲芬汇叮溃骸白匀皇前⒛浮!毖Τ缂蛳人闪丝谄阃返溃骸拔宜婺慊厝ァ!彼艘谎鄣厣媳徊人榈娜獗逃行┝盗怠�
  
  兄弟二人联袂进了府,那门房便惊喜着吆喝起来:“二郎君……二郎君回来了!”薛崇简腹内空空,心头火气,喝道:“大清早,你嚎什么丧!”他话音未落,便听见太平公主从内转出,冷冷道:“你自己活腻了,还嫌人家嚎丧?”薛崇简不妨原来母亲已到了门口,心中也知自己这次闯了天大的祸,不由先气怯了,跪下赔笑道:“阿母,儿子不孝,让阿母操心了。”
  
  太平公主见他袍子下摆溅了点点污渍,颇显狼狈,身上倒没有血迹,原本是一腔怒气,不知为何,鼻翼却狠狠地酸了起来。她咬牙忍了几次,走上两步,向薛崇简脸上重重一巴掌抽过去。
  
  薛崇简被打得脸颊一偏,虽是脸上麻辣辣胀鼓鼓地难受,却忘了拿手去护。他昨日虽也直入推事院的万军丛中,救了表哥还劫了敌酋,终归心里是有后怕的。提心吊胆一夜,见了母亲便觉有了依靠,天大的祸事母亲也能帮他平息下来。太平发怒他自然明白,可是当着这诸多下人的面,挨一而耳光还是大出意料之外。他的手指动了动,终于忍住,嘴角撇了撇,望着太平强笑道:“阿母息怒。”
  
  太平有要紧的话要问,却不愿在满是人的门口说,狠狠瞪他一眼,喝道:“跟我进来!”薛崇简站起身来,随着母亲向内堂走去,觑着人不注意,轻轻拿手摸摸灼烫的脸颊。
  
  他一进屋,先看见屋里摆了一张窄窄木床,几个奴子拄着板子环伺左右,心下暗叫一声苦,跪下膝行到太平身边,扯了太平的帛帔乞怜道:“阿母,是儿子不好,儿子该打。只是我一日一夜水米都没沾牙了,先赏我吃些东西再打好不好?”他倒也不是撒娇抵赖地拖延,腹中被那肉饼香气一激,已是翻江倒海了一路,实在饿得难受。太平公主见他到了此境地还胡搅蛮缠,昨晚整个神都都在找儿子,也许皇帝的羽林军已经到门首了,她下意识望了眼门口,喝道:“你自己不要命,还要连带着先气死我!你表哥呢?怎不带他一起回来?”
  
  薛崇简见母亲终是问到了李成器,低声道:“他刑伤太重,我将他安置在一处僻静所在养伤了。”太平急道:“什么所在?”薛崇简抬头望着母亲,脸上浮起几道绯红指痕,他一夜未睡,眼底略带青影,一双眸子却仍是明净地如沉入泉水的两颗琉璃乌珠。他向太平微微一笑道:“阿母不要问了,我若肯交他出来,还费劲抢他做什么。儿子也知这事做得鲁莽,只是——阿母,你不曾亲眼见到,表哥这几天功夫,身上就没一处不伤的地方。我再晚些去,他就要被来俊臣折腾死了。” 他在地上重重叩首道:“表哥性命,还要仰赖阿母周旋。”
  
  太平见儿子说傻不傻,还知道用自己性命来胁迫她救李成器,说呆又极呆,为了一个表哥竟甘愿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她真想要再打薛崇简一耳光,手指一动,却又忍住,强压住心头焦急,冷冷道:“现在在家里,我搬出的不过是家法,还能这样好好问你,真到了你阿婆那里,你后悔都来不及!”薛崇简还想混赖,抱着太平的膝头蹭道:“阿母……阿母和阿婆都最疼花奴,您去好生跟阿婆说说,请她饶了表哥,表哥和舅舅真是冤枉的!”
  
  太平用力将自己帛帔扯出,冷然道:“你且顾自己吧!你不肯说——”她一转脸向几个家奴吩咐道:“按他上去,狠狠打!”薛崇简见母亲竟是一点也不肯通融的样子,一来担心李成器,二来自己也不甚乐观,心下生出一股惧意来,哀恳道:“阿母,你罚了我,就去替表哥求情好不好?”太平见这说话的一会儿功夫,一片薄薄如银箔般的日影已移到院中来,她心中焦灼非常,心知要不了多久,母亲的羽林就要上门,不论救不救李成器,她都得先救儿子,向那几个家奴怒道:“你们没听见我的话!”
  
  薛崇简见几个家奴迟疑着走上前来,心中一股委屈涌上来,母亲还是头一次,让下人动手打他。他心知这顿打躲不过了,与其挣扎着再添母亲怒意,还不如老实些能让母亲心疼,叹道:“不用,我自己来吧。”他站起身来走到木床边,偷偷觑了太平公主一眼,见母亲面上如结冰霜,又看看那打了清漆、足有一人高的竹板子,终是有些畏惧,向那家奴道:“你们手下可得有分寸。”身子向木床上俯了下去。
  
  太平公主向薛崇胤道:“去了他衣裳。”薛崇胤略有些尴尬,笑道:“阿母,弟弟毕竟也大了……”太平公主一拍几案,喝道:“你的胆子也大了!”薛崇胤吓了一跳,他素来畏惧母亲,不敢多说,走上来宽了薛崇简的衣带,将他长袍折上去,又将裤子往下拉了拉。
  
  薛崇简虽是羞红了脸不吭声,到底紧张地将两腿绷成一条线。他是正长身子时,窄窄腰肢两侧已勾勒出如早春新月般的弧线,臀丘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圆润白嫩,裤子拉下时,那柔软肌肤似乎还随着轻轻一颠。一来是天冷,二来也是薛崇胤心软,不忍弟弟腿上也挨板子,裤子褪到臀腿相接之处便住了手。
  
  薛崇简上一次光着屁股挨打还是三年前,也只有表哥和母亲看着,哪里比得了现在众目环伺。他低头将嘴唇抵在手背上,心中暗暗给自己鼓气儿:纵然今日打得痛些,能救表哥,也是值得了。一时忽又想到柳芊芊那一卦,虽是哀叹不已,终究觉得滑稽,忍不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来。
  
  那丝笑意落在太平眼中,以为儿子到此刻还体会不到刀已及颈的危急,只怪自己往日过分娇宠了他,说不上心中是怒是痛,只咬咬牙道:“重打!”两名家奴走上来将薛崇简按牢,掌板的听见公主吩咐,便扬起板子来重重一击,那竹板子抽在赤裸皮肉上声音甚是清脆,薛崇简耳边心底都是一炸,屁股上如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饶是他做了半日的准备,仍是被这等疼痛惊住了,“啊”得痛喊了一声,身子便禁不住要撑起来,夺出手来回去死死捂住剧痛不堪的屁股;又惊又怕道:“阿母,他们……他们要打死儿子!”
  
  太平却不理他,喝道:“你们连个人都按不住!”那奴子吓得一跳,忙将薛崇简的手又捉回来死死按住,掌板的不敢怠慢,又是一板打落,薛崇简痛得一抖,两边屁股都如被烙铁烙了,他从小到大挨打也不是头一回,却到今日才真真切切明白这“重打”二字是什么意思。。他重重喘了口气,哀求道:”阿母……你让他们轻些……我,我受不了……”
  
  太平眼见得不过两板子打过,儿子臀丘上便浮起两片粉红的僵痕,心中一疼,将眼睛转了过去,却是冷着脸不理睬他。那两个掌板被公主骂了,也顾不得许多,鼓起了力气一上一下将板子轮番笞落,薛崇简疼得冷汗涔涔而下,更受罪的是那板子又似乎来来回回都是打在臀峰附近,皮肉连个喘息之机都没有,更是痛得一浪高似一浪。他乱喊乱叫:“哎呦!你们轻些!哎呦,你们换个地方!会不会打板子!”那些掌板的也又好笑又无语,眼见得不过是那两团肉,板子又这么宽,两三下就一个来回了,换个地方,却往哪里打去?
  
  如此打了十来下,薛崇简剧痛中忽然想起一事:怎么连个数数的人都没有?不由大是惊惧,便痛叫道:“阿母,你好歹给个数儿!哎呀,二十了!差不多够了!哎呦,大哥你说句话!”薛崇胤站在一旁,眼见那两只板子上下翻飞,才片刻功夫,弟弟屁股上便被板痕覆盖,红肿得发亮,薛崇简疼得满脸大汗,一张俊俏脸庞扭成了拧眉咂舌模样,知他断然不是假装,心中也有些惊骇,忍不住向母亲求情道:“阿母,弟弟也知道错了,这一顿也够他受的,您就饶了他吧。” 太平尚未答话,门外忽传来武攸暨带着怯意的声音:“公主,至尊派了羽林来,让你带花奴进宫。”
  
  太平虽早知有这一刻,脸色仍是骤然一白,下意识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却又迟疑着退了回来。她又要再一次,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去与母亲争夺,上一次她输了,代价是这七年中两千多个耿耿长夜。武攸暨、才子名士、医官面首可以抱紧她的身体,可是她的心里总有一条缝儿,平静又绵长的寂寞沙漏一样一点点漏下去。如同总是击打身体一个地方,即使力气不大,却依然能疼得抓狂。
  
  武攸暨等了一刻,又催促道:“公主,怎么回话?”太平的手指死死搅着衣带,她低头看见自己挣的雪白的手指,这世上的许多罗网是她挣不开的,她能忍受许多事,但这一次,却绝不许母亲再将她整颗心都摘了去。她缓了口气,道:“我马上就来。”她回头见那几个家奴也停了板子,呆站着等自己吩咐,薛崇简满身汗水趴在木床上,正在倒气,冷冷道:“你们磨蹭什么!”
  
  那些家奴忙又再举板打落,薛崇简正喘息的当口又被板子狠狠一击,痛得眼前一黑,几乎怀疑母亲真是要打死了自己,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觉得自己纵然犯了天大的罪过,母亲也不该如此狠心,不由哭嚷起来:“阿母!阿母,我错了,别打了!我真受不了了!大哥,你快救救我!”那两个掌板得看着肿痕已渐渐发紫,心知差不多了,下一板打落时板头用力往皮肉上一压,再顺势一拖——登时将那高肿的薄薄肌肤带破。薛崇简惨叫一声,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他半声痛叫还在嗓子里,另一边又着一下,登时眼前金星乱冒,一颗心都堵在了嗓子眼,除了惨叫,已说不出别的话来。
  
  那两人在他皮破血流的屁股上打了几板,将另一处伤势较重的地方带破,才终于长出了口气,站定道:“公主。”就方才那几板子,薛崇简只如在生死边缘上走了几个来回般,瘫下来只是哽咽喘气。太平默默望了望儿子鲜血长流的伤处,心中一阵揪痛,淡淡吩咐道:“去拿一件暖和的氅衣裹了他,预备车马进宫。”
  
  薛崇简伏在母亲的油壁车中,一路只是呻吟哼痛,祈望母亲能跟自己说句话。他偷眼几次,见母亲都是倚着窗栏,右手支着额头,两弯柳叶眉微微蹙起,似是全然对他不管不顾。他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终于忍不住,轻轻一勾太平垂在身侧的左手,低声唤道:“阿母,我疼。”
  
  车身颠簸一下,太平臂上金钏相互撞击,叮咚一阵响。太平回过神来,望着薛崇简道:“你还是不肯说出凤奴在哪里么?”薛崇简急道:“我说出来,阿婆还是会将他交给来俊臣,那非要了他的命不可!阿母,你救救表哥吧!这世上只有你能救他了!”太平这次却没有生气,她幽幽叹了口气,道:“你别出声,我要想些事情。”又恢复了方才的姿势,她容貌本与女皇相类,冥思中自有一股让人敬畏的威严。薛崇简拿不定母亲在想什么,却也只得忍着屁股上一波一波的剧痛,咬牙默默趴着。
  
  皇帝冬日都住在上阳宫的嘉豫殿,如今朝廷还在放元宵的休沐假,并不早朝,太平的车停在嘉豫殿外,便见上官婉儿着宫装迎了出来。太平下车时薛崇简也挣扎着要起来,太平却轻轻按着他,向内侍道:“拿张藤床来抬他。”上官婉儿目光少露诧异,道:“怎么?”太平微微一笑道:“他被我打得走不动了。”
  
  上官婉儿暗赞太平手段极快,羽林刚见薛崇简进了太平公主府,就来飞骑禀报皇帝,这短短一顿饭功夫,太平就已经做足了责罚儿子的场面。她低声道:“来俊臣进宫了。”太平知道时间紧迫,只能拣要紧地说,一路慢慢随她向内走,一边低声问:“东宫那里如何?他们下手了没有?”上官婉儿道:“昨晚宅家便让万俊国进入东宫,收拘了皇嗣身边一干奴婢,就在……”她轻轻一握太平的手,道:“就在皇嗣的寝殿隔壁,讯问了一夜。”太平肩头一颤,问:“都审出什么?”上官婉儿苦笑道:“不过是那些话,有人问什么招什么,有人还挺着。”太平公主又问:“我四哥没说话?”上官婉儿摇头道:“不知道,只听说皇嗣殿下在刺血抄经。”
  
  太平走到嘉豫殿阶下,见大殿周围的桂树梅树上,还悬着昨晚的精巧宫灯不曾撤去。想起昨夜这里花灯如昼,东宫那边却是鬼啼人愁,胸口便是一阵憋闷气短。他稍稍停驻,回头等候抬着薛崇简的内侍们跟上来,又问道:“李昭德那边有信儿么?”上官婉儿道:“他今早求见宅家,宅家以天寒打发他回去了。”太平点点头,见殿中有宫女迎下来,便和上官婉儿站开了些,轻换了口气,由宫女提着长长的裙摆,庄容踏上铺了红氍毹的玉阶。
  




32

32、三十一、得成比目何辞死(中) 。。。 
 
 
  女皇昨日与大臣赏灯,到五更时分才歇下,尚在内更衣未出。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进去,见来俊臣也站在门边等候,他半张脸被白布包起,耳朵处还渗着殷殷血迹,剩下的一半面孔越发显得面颊内削目光阴鸷。薛崇简自己虽然狼狈万状,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抿嘴一笑,心中又想:可惜昨日只图顺手,都划在了他一边脸上,若是两边各划几道,他的脑袋今日就该包成粽子了吧?两人目光一对,来俊臣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怨毒之色。
  
  太平公主柔声道:“犬子顽劣,伤了大人,我已重重责罚过他,请大人恕罪。”她说罢作势就要敛首行礼,来俊臣虽然恨极了薛崇简,却不敢在此处对太平公主无礼,慌忙跪下道:“公主折杀臣了。”他一说话,牵动脸颊伤处,痛得低哼一声。
  
  暖阁里女皇道:“太平来了么?”便听见衣裙窸窣作响,殿上诸女官内侍一起屏息静气,太平公主和来俊臣连忙肃立左右,薛崇简却立刻又呻吟起来,与殿上凝重气氛颇不相符。太平公主颊边花钿轻轻一动,却未制止他。
  
  皇帝着十二破绣百鸟纹长裙、金彩缤纷的织金半臂出来,她头顶发髻高起一尺,数百枝宝树金花步摇曳出一片奇丽光芒。数名宫女在后手捧巾栉香囊等物,扶着女皇的却是白马寺主持薛怀义。皇帝转头向薛怀义低声说了句什么,薛怀义笑了一笑,转身入内。上官婉儿忙快步上前扶着皇帝进殿来在正中坐床上坐下,太平公主上前跪下,替母亲整理裙裾。
  
  皇帝沉冷的目光在室内一扫,问来俊臣:“来卿,伤势可好些了?”来俊臣跪下道:“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