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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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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点好过头了。他要的,父母有求必应,不曾打过他、骂过他……这样,应该算好吧?
「嗯,那就好。」
那时候的严知恩,已经很清楚认知到,真正能任他予取予求的人是谁,每次父母亲有不敢开口的事,都会叫他来跟严君离说。
那叫利用,他也知道。
可是被自己的父母利用,也不能说他们有什么不对。一开始年纪太小,也没有想太多,会把父母的意思转达给严君离。
严君离也只是听,没有说好或不好,但他想,最后应该还是有让父母满意,因为他们后来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同样的事,到最后让他产生一股说不出的厌烦。
严君离又不是他的谁,有什么义务要人家事事满足他?
上了国中以后,他不是笨蛋,会思考、也懂得判断言语之间的深意。父母分明是拿他当筹码,所有对他的好、那个家给予他的一切,全都是建立在严君离能给予父母什么。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产生难以言喻的悲哀,以及难堪。
若是有一天,严君离不愿给了,是不是那个家也没有他容身之处了?
有一回,他忍无可忍,对严君离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然后转头就走。
他气他——
「你为什么不拒绝?我的毕业旅行究竟干你什么事?连这种事也要找你,你以为我是要去环游世界吗?这么离谱的金额我都觉得活见鬼了!
「我讨厌你任他们予取予求、我讨厌你把事情搞成这个局面!他们是我的父母,养育孩子是他们的事,将来我要奉养孝敬的人又不是你!我现在待在那个家,只觉得他们永远在评估还能从我身上榨出多少价值,毫无温暖可言,你的金钱,把原本应该很纯粹的亲子情感弄得世俗又市侩,你到底知不知道!」
一口气飙完深藏在心底的愤怒,他不见严君离、也拒接电话。
原来,他心里一直是有不满的,只是压抑着,没表现出来。
他都分不清楚,自己是气父母比较多,还是严君离。
人性很脆弱,禁不起考验,偏偏严君离就是拿父母最无法抗拒的诱惑来收买他们,出卖了亲情。
在物欲贪婪之下,让他悲哀地看清了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这些诱因,是不是他的成长过程会平凡一些,没有利益的算计,就像每一个寻常家庭那样,犯了错会被打骂责罚、会唠叨一些琐碎的家常事、看到适合孩子的物品会买下来,替孩子张罗东、张罗西的,感受着这当中,来自于父母那淡淡的关怀温情……
他没有。
他从来都不曾感受过那些。
反正他要什么,严君离都会替他打点好,父母连心思都懒得为他耗费,他在那个家就像个寄住的客人一样,严君离付了房租,而他被待如上宾——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一连三天,严君离联络不上他,打电话到家里来,被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可想而知,他被念惨了,时时刻刻疲劳轰炸,要他去向严君离道歉。
道什么歉?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争吵,就要他去低头,一心只担忧得罪严君离。
他被念得烦了,索性离开家里,到外头图个耳根清静。
后半夜,他才开启手机电源。
凌晨两点了,父母没来找他,反倒是严君离,传了一晚的简讯。
——你希望我怎么做?
第一封,就问住了他。
棋局已经玩烂了,怎么做都不对。
——如果你希望我拒绝他们,那我就拒绝。
但是小恩,你确定吗?我怕那样,你会更不快乐。
严君离措词得很婉转,但是他看得懂。一旦抽手,父母的态度或许会伤他更重。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关系上了,若没有了这一层,还剩下些什么?
——我很抱歉,让你有这么糟糕的感觉。
你绝对不是商品,无法以任何有形的价值去衡量,我只是……希望你的人生能更完满,没有遗憾,如果付出那些有形的东西能让你得到这些,我不觉得可惜,我只是这么想而已,无意把你物化。
小恩,在那个家,你不快乐吗?
还是……
还是什么?
严君离传了不少封简讯,大概从他离开家里时就断断绩续传来,最后一封的简讯时间,是显示在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哔哔!
又一封简讯进来,他点开来,接续上一封的断句。
——还是……你的不快乐是在我这里?
当这句话呈现在眼前,严知恩无法形容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什么触动了一下心房,带着一点点的酸,一点点的刺疼感,别扭得难以形容。
第四章
他确实有想过,如果没有严君离会怎样,也埋怨过他不该任意介入自己的人生,可是当真正被直言指出,又无法坦率地承认。
在这未归的深夜里,家人怕是早不知睡到哪里去了,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谁会那么有耐心,简讯一封封传?
也不过就一个人而已。
只有严君离。
当最后一间营业到凌晨两点的店门也拉下来,招牌灯暗下,蹲坐在骑楼下的他,看着前方黑漆漆一片的人行道,也不知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站起身不知不觉就来到有严君离所在的地方。
拿钥匙开了门,见严君离就站在庭院中,定定望住他。
对方什么也没说,不提早先的争执、不问他为什么来、甚至连最后那封简讯的答案也没有问,就只是默默地等他洗完热水澡,再安静地一同躺在床上入眠。
这里有他的衣物、有他的房间、甚至收藏了他成长过程中每一项值得纪念的物品,比起父母那边,这里还更像他的家,可是这算什么呢?名不正言不顺,他是这个家的谁?那种远到西伯利亚去的堂兄弟关系,就不要拿出来笑掉大牙了。
无法定义自己的身分,在这里的存在也是尴尬。
这种微妙的心情一直存在着,处于青春期的严知恩格外别扭,莫名的自尊作祟下,与严君离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更扭曲古怪。
后来想想,两人的关系生变,或许就是从吵过这一架之后吧。
说吵架其实也不尽然正确,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他单方面的使性子而已,后来又闹过几回不愉快,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
可是他却愈来愈烦躁,愈来愈多的不满压抑在心里,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严君临经过起居室门口,见小弟望着一桌子散置的纸张发呆,好奇走上前去,开启的电脑萤幕上,搜寻了「青春期叛逆」的关键字。
「在烦恼你那个臭小鬼?」
严君离回神,揉揉酸涩的眉心:「小恩怪怪的。」
这两、三年,愈来愈捉摸不住他的想法。他变得很敏感,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误触他的逆鳞。
「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强,不喜欢被管束,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有时会为反对而反对,讨厌别人用命令的口吻规范自己……一严君临随口念了一段纸上标记的段落,挑了挑眉,看见小五困扰的表情。
「我有管束他太多,让他反弹吗?」还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你还不够纵容他吗?!」能担待的都替臭小鬼担待下来了,还要检讨什么啊?
看他这样,严君临突然万分感恩起来。
这年头养小孩真的不容易,负责人家的生活、教育、填一对夫妻的无底洞、还得烦恼孩子的叛逆期情绪,是有没有这么累?
好在他们家小五乖巧得人疼,从没让他抱着一堆青春期资料边啃边头痛过,他几乎要为此而感动落泪了。
「臭小鬼……也十六岁了吧?还是十七?」
「过了今年生日就十七了。大哥,我有叛逆期吗?」从没接触过这个字眼,它对严君离来说,简直像冥王星文字一样难懂。
「你从来没有让大哥操过这个心。」
严君离笑了笑,知道大哥在安慰他,至少他坚持要小恩这件事,就让大哥烦恼了很久。
「心结之所以是心结,就因为它是在自己心里,也只有自己能解,你不用替他担待那么多,他的情绪应该让他自己去排解,如果他做不到,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懂得放手,否则他永远长不大。」
「大哥……」
严君临没再多说,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吃过晚餐后,约莫八点左右,严君离在房里画设计稿,严知恩来了以后,去浴室洗完澡,弓着腿坐在床上,将下巴抵靠在膝盖发呆。
严君离图稿画到一个段落,偏头瞧见他一脸深思。
定定望住他好半晌,才又移动笔杆,将未完的图稿画完。
严知恩回过神来,视线与他对上,奇怪地问:「你不是赶设计图,看我干么?」
「找灵感。」
「……」虽然不知道这个逻辑是怎么运作的,不过灵感这种东西本来就虚无缥缈,有些人吃美食找灵感、有些人发呆找灵感,至于严君离——看着他找灵感好像也不需要太奇怪。
他人生中的第一张设计图,就是为那时刚上小学的自己量身打造的。往后的成长岁月中,他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衣服问题。
后来严家大哥觉得他的设计图不错,情商借来一用,市场反应出奇地好,或许严君离天生就是该吃这行饭,那图稿下顺手标记的「J&N」便成了独树一帜的专属品牌,为自家公司赚进大把钞票。
完成最后一笔,严君离停手,捏捏肩颈,这才能好好与他谈话:「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好专心。」
「是有些事……」只是不晓得,该不该说。
这道疑问,搁在心里已经很多年了,他憋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严君离微讶,失笑道:「你就是在困扰这个?」
这一点都不好笑。
任何事情,一定有原因的,否则为什么不去对他哥哥好、不去对他姊姊好?他自己的亲手足都没有严君离对他那么有求必应。
他十七岁了,不再是无知孩童,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而这个禄,他一受就受了十多年,不找出原因来,卡在心里总是怪怪的,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我想过八点档里最狗血的身世梗,但是除非你六岁就能发情让女人怀孕,否则我们很难有什么太密切的血缘关系,看严家四个哥哥那么疼你,也知道你百分之百是他们家的小孩,和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复杂的身世纠葛……」
严君离被他天马行空的臆测逗得直发笑。他不说出口,都不晓得他脑袋里转的想法这么精采。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抚额笑得停不下来。
严知恩瞪他:「不然你给我一个理由啊?」
好不容易停住笑,揩揩眼角的泪花:「我们没有太复杂的血缘纠葛,认真往前追溯就是同一个曾祖父这样而已,你不必胡思乱想。如果你真的非要一个理由——我其实早就告诉过你了。」
「有吗?」什么时候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思,很多年前吧,当成床边故事讲完了。」
床边故事?!他跟他说过的床边故事多得数不清,谁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也许……你是真的想忘。」说到最后一句,神情掠过一抹黯然,又迅速隐去。
谁忘了?明明是他语焉不详吧!不想回答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严知恩不爽地瞪他一眼:「我还有一件事。」
「嗯?」
「我想去打工。」很可笑,这种事明明应该跟父母商量才对,他却是要跟严君离报备。
严君离颇意外他会有这样的念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闷闷地道。
只是不想一直养尊处优,倚赖严君离的庇护。
这两天母亲又在言语暗示,民生物资什么都涨,他下学期的学费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之类的,让他觉得万般羞耻。
他不想再让母亲拿自己当商品来与严君离议价,他也有自尊心!他的事情他会承担,也许这样,他就能摆脱那些无名的压力,从这让人烦躁的局面里挣脱出来。
这副倔强的表情,严君离一点都不陌生,他看了非常、非常多年。
当他拗着脾气不想说时,就真的一个字都不可能从他嘴里敲出来,这种难搞的个性,真是千百年如一日,变都没变。
严君离叹气,也没再试图追问什么:「好,你想打工,就去打工。」
大哥说,该放手时就要放手,他想,或许他还是在不自觉中,给了小恩太多束缚吧。
「要不要去问问大哥?公司里应该有不少的工作机会,你还要上课,时间也没那么自由。」
严知恩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倒头往床上躺。
严君离随后也跟着上床,才一躺下,身畔那人就习惯性地挨靠而来,弓着身将头抵靠在他肩旁,顺势抱住他手臂,他不觉露出浅浅微笑。
这自小养成的睡眠姿势,还真是改不掉。
隔壁有小恩的房间,大概是在第一次清晨睡醒,四肢都还巴在他身上时,发现自己正处于「很男性」的兴奋状态之下,当下尴尬到说不出话来。
现在回想起来,青春期小男生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还是让严君离想笑,但为了让他自在些,后来就准备了隔壁的房间,但他很少睡,大多时候还是像幼年那样,习惯过来与他挤一张床。
隔天是周末假期不必上课,严知恩睡到自然醒,身边已经没看到人。
他打着呵欠,起床刷完牙,下楼吃过早餐,才在庭院看见严君离。
那人正戴着耳机,坐在竹编的半圆形吊床上,意态悠闲地半眯着眼,享受清晨时光。
那个竹编吊床,他小时候常常窝在那上面,听严君离说故事听到睡着。
他走上前去,占据左手边空着的那个位置,很自然地凑过去,分去他左边的耳机,传来的旋律让他有些意外地挑眉。
「我以为你是不听流行音乐的。」
「前几天走在路上无意间听见的,觉得歌词意境很美,不小心就记住了。」
严知恩又听了几句,不感兴趣地将耳机还回去,屈着腿,双手抱膝,将头搁在右边现成的人肉靠枕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严君离摆在膝上的素描本,正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形体。
他在画一个男人,木格子窗雕镂着精致花纹,古意盎然,男人倚窗而坐,长发披散在肩后,几经随风翩飞。
缘字诀几番轮回
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你在画什么?」顺手写下的那几行字,还能认出是刚刚才听过的歌词。
「你不觉得,这意境很美?」
「原来你也相信前世今生这回事?」
「当然。你不信吗?」
「不信。」严知恩不以为意地漫应,打了个呵欠,有些昏昏欲睡:「真有的话,你肯定欠我很多。」
严君离偏头,望向他倦懒面容,几不可闻地轻喃:「是很多。」
三十年寿、一世痴狂、九世苦盼——这欠得还不够深吗?
君恩似海,如何偿得尽?你真的……全忘了吗?
这几天期末考,没睡饱的严知恩很快又进入半入眠状态,他及时伸手,稳住快从肩膀掉下去的脑袋往后靠,让对方睡得舒适些。
看着被缠握住的掌,入睡了潜意识里都还不忘五指牢牢握着,严君离心头发软,荡漾着一股甜得几近泛疼的情绪。
小恩其实——不是真的想忘吧?只不过等得怕了,那种一再落空的失望与惆怅,让他无法再承受,只好选择全数抛舍。
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舍不得的,否则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总以为他会再度离去,连睡了都要牢牢掌握住才安心。
严君离眸光泛泪,疼惜地抚上颊容,轻浅道:「我不会再离开你,这辈子,我们一起走完。」
第五章
他其实睡得并不沉,除了外头没有床铺舒适以外,一直有人在周遭走动也是原因之一,让他没有安全感,难以真正入眠。
「这么甜蜜啊?两小无猜,好让人羡慕……」
「三哥,你小声点,他最近没什么睡。」
「在「忙」什么,晚上都没空睡?」
「……小恩才几岁,你在想什么?」
「十七,够大了。想当初,我十五岁就……」
「停!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那串荒唐至极的淫乱史。」
他蹙了蹙眉,挪了挪姿势,周围安静了一阵子。
更深一层的睡意即将袭来时,谈话声又响起。
「……先放旁边,我手麻了。」
「……你会不会对他太好了一点?」
「四哥,你不要闹他啦,让他睡。」
「……」
又过了一会儿。
「老三说你有事跟我商量?」
「嗯。大哥,公司最近有适合的职缺吗?小恩说想打工。」
「你同意?」
「那是他的个人意愿,我也没权力阻止吧?」
严知恩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只是还不想动。颊容无意识地蹭了蹭,一阵冷哼传入耳里——
「谁说没有?他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你说一个「不」字,我看谁敢有意见。」
「大哥,别说这种话,小恩听到会不高兴。」
「事实不会因为他不高兴就有所改变,你本来就有权索求应得的回报,连他那对不知廉耻的父母,都知道最基本银货两讫的道理。」
「……」严君离叹气,已经不想再与兄长争论这种存在多年的观念分歧,低头见枕靠在他胸口的人已经睁开眼:「醒了?」
严知恩随口漫应一声,坐直身。
严君离与兄长交换一记眼神,心知他必然是听见了。
以为他会不开心,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大反应,转身便往屋里去。
「大哥,以后这种话不要说,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是被买下来的货品。」说完,随后跟了进去。
又要去安抚臭小鬼了。严君临不以为然地哼了哼。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故意的成分,他就是看不惯小五事事顺他、事事包容,都快爬到头顶上去了,有人花钱花到这么窝囊的吗?
小五可以宠,但不代表被宠的人可以忘形地恃宠而骄,他是有什么资格对小五发脾气?总该有人来提醒他自己所处的位置,最好不要太超过。
还叛逆期咧,搞不清楚状况!
严知恩没有像上回那样,宣泄出心里的不愉快,表现平淡得很反常。
不过既然他什么都没表示,严君离也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考完期末考后,开始放暑假,严君离考虑过后,先安排他进行销部门,参与公司平面广告、DM拍摄与制作这一类的事宜,慢慢了解公司每一道作业流程,再看他对哪一部分有兴趣,熟悉了以后,将来毕业或许能正式进公司帮大哥的忙。
跟他说明完自己的盘算,再询问他的意见时,严知恩不冷不热地抛出一句:「我能反对吗?」
严君离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
对方笑了笑:「没什么,就照你说的。」
然而严君离却觉得,那不是笑,只是扯动嘴角作数,他眼底没有笑意。
「小恩,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说。」
「没有,你想太多了。」
严君离不放心地问过大哥他在公司的情形,也都说他适应良好,没有什么问题。自己亲自去看了几回,确定他待得很愉快,这才安下心来。
更正确地说,他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过头了,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小道消息传进耳里。
哥哥们要他看紧小恩,说他和异性走得太近、互动太多,一点也不避嫌,这不是好现象。
他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这是小恩的人际关系,和同事处得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暑假过后,小恩被调往仓管部门,接着又调到门市,他后来问了大哥,大哥只说,调到门市是配合他的上课时间,晚班时段不会影响到课业,另一方面他熟悉公司的产品性质后,实际到最前线去磨练他的口条及应对能力,熟悉市场性,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哥说得合情合理,也有规划地在培训小恩,再加上小恩也没多说什么,他也就任大哥去安排了。
生活中多占了工作比例,小恩来的次数比以往少了些,但是以他能掌握的私人时间而言,严君离知道他已经将大半时间留在这里了,有时来了都还看他在忙学校作业、写工作日志,忙到半夜才睡。
再然后,就是哥哥们的叨念愈来愈频繁,不断耳提面命要他多注意小恩。
二哥说——那小子很招桃花。
小恩异性缘很好,这他一直都知道,不用人提醒。
三哥说——以前还替你担心过,这么早就吊死在一株没长成的小树苗上,万一他将来长得其貌不扬怎么办?没想到……
啧啧啧!还是我们家小五有眼光,你是怎么知道他会长成这德行?我现在反而希望他平凡一点,不要说三哥没提醒你,他很有偷吃的本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向他频送秋波?他看起来似乎也很有爬墙的意愿。
除了大哥,另外两个接触公司业务的人也不约而同这么说。
就连不在公司的四哥,也向他密告,上个礼拜看见小恩和一个小女生一起吃饭,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我也觉得,你不要太放任他。」大哥是没有另外三位哥哥讲得那么直白,但意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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