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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觞作者:苏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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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金瞳罕见,乌法高髻,雪凤插鬓,竟然……是个女子!
身后的惊呼怒喝亦在一瞬止歇,追赶而来的侍卫们齐身拜倒。
“陛下万安!”
领首的侍卫拱手禀告:“陛下,我等护驾不利,被亓国狂徒闯宫惊了圣驾,罪该万死!”
座上人笑一声,殿宇为之撼。
“风子笙都拦不住的人,朕倒是要见一见。小亓,他是谁?”
203 意外 (下)
怀中少年慢慢直起身来,往下看了一眼,那一眼冷淡无波。
“苏允,还不快叩见云帝陛下。”
苏允又是一震。
这个人,这个女子,竟然便是云帝陛下?
统御寰宇,臣服列国的云帝陛下,竟然,是一个女子!
苏允惊骇得无以复加。
自古云帝真容难见,这是每一个帝国子民都知道的事。除了朝中近臣之外,陛下所经之处,无不以雪毯铺地,雪帐为屏,莫说宗国子民,便是北域臣民亦难睹圣容。
传说中,云帝陛下三头六臂,身高比天,神力万钧,乃是天上地下第一人,亦是能通天动地的神通仙体。
虽然,这些传说并不足以取信,但是苏允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与自己一样,从没有想过,那万人之上的帝王会是一个女子。
见苏允仍是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亓珃站起了身,“苏允,跪下!”
加重了语气,亓珃余光注意着座上帝王的脸色。
这里不是亓国,陛下的威严不容亵渎,这男子为何如此大胆,就这么不顾一切的闯进来,到此刻也还不跪下行礼?可知到了这里,他是护不了他的。
“苏允……”
第三次出言提醒被一声大笑打断。
“小亓,你着什么急啊?”云临的这句话说得却很轻,轻得只有亓珃一个人能够听到。
她向下挥手,众侍卫得令退出,见殿门闭合,殿内再无闲人,云临伸手一拉站在身前的少年,重新抱他回怀中,眼风却飘了下去。
“原来,你就是苏允。”
苏允直到此时才呼出一口气来,跪地,拜倒:“亓国苏允,拜见云帝陛下,陛下万安!方才冲撞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云临又是一声大笑。
“苏允,你口中说恕罪,心里只怕不这么想吧?怎么,怕朕亏待了你家君上?”
苏允怔了怔。这女子竟能看透人心!
敛眉声沉:“苏允不敢。”
没有抬头,却也知道女子的手牢牢环住少年腰肢,另一手伸去,抚摸他肩头柔滑长发。
亓珃入殿之后便已褪去外袍,松开发冠,此时的形容并不像是一国之君,而更似一个被人握于掌心的玩宠!
难道,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么!
不由自主的便在袖中把双拳紧握。
云临豪迈的朗笑又自上方倾盆而下。
“不敢?这天下竟也有亓国苏允不敢做的事么?”
苏允一愣。
弦外有音,她所指为何?这,应是他第一次面圣吧?她的口吻语气,倒像是熟知他很久了。
刚要启唇,一个淡然冷清的声音传来。
“苏允,此处不是你能到之地,退下吧。”
亓珃面容冷淡清漠一如往常,只一手攀住抱住自己之人的胳膊,头抵在她的胸前,姿态说不出的慵懒舒适。
他挥手时,苏允正仰面投来一瞥,两人相视处,亓珃点一点头,向外示意退出。
苏允垂首,仍是顿了一下,才俯身而拜:“陛下,君上,微臣告退。”
“去吧。”
云临笑道,口气随意,“小苏,咱们会再见的。”
苏允的脚步顿了一顿。
小苏?
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远观之下,云临额宽面广,金目高鼻,虽是女子,脸部轮廓分明,五官大开大阖,颇有雄壮之风,然而他看不出她的年龄。
她幼年登基,至此也已主宰云崖大地四十几个春秋,算来是近知天命之年的人了。
但……小苏?
这种称谓,不嫌太过随便失礼了么?
不知为何,苏允突然想起乾鲲,以及方才那番令自己震惊的表白言辞。
素来知道,北域之人,身高体壮,性情豪爽。
但仍是做梦也想不到,女帝与他的侍从们能不拘小节率性爽直到如此地步。
退身而出,苏允沉眉。
这个地方,果然与南疆格格不入。
所遇之人已无法想象到如此地步,那么,将会遇到之事呢?
深深的吸气,殿门已在身后关阖。
女帝环抱亓珃而坐的模样深深钉入脑海,此刻浮动眼前。
她……也和风子离,姚金霖一样么?
觊觎那绝代芳华,得之而后快?
她是女子,却更是是帝王,想要得到一个人,却比世上任何人都容易!
而况,也许他是愿意的呢?
无论是被迫,还是以此交换所需,最起码,刚才被人抱于怀中的亓珃显得那么安详舒适。
他是讨厌被人触碰的,除非,他愿意。而他愿意的那个人,必定是很亲近。
那么……
苏允眉头皱的更紧。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这一路,亓珃所受的保护,所享的待遇,都毫不逊色一个帝王。
这当然是她的命令和照拂。
他与她,相识于他的幼年,也许,早已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而这一次突然的召见入都,除了风子离,除了赏雪之外,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吧?
那,又是什么呢?
204 临姨
女帝云临肩宽身长,比一般北人还要高大几分。
她长臂伸出,便将亓珃整个裹在怀中,犹如抱着一个婴孩似的。
亓珃坐在她的膝头,放松了全身,靠上女子柔软却宽大的胸膛,脚微微蜷起,整个人便被她包裹其中,舒适得令人安心。
他微微抬头,“陛下怎会知道苏允?”
云临一笑,手抚上少年的脑顶,“小亓这么聪明,应该晓得答案。”
亓珃心下微沉。
“陛下,那件事与他无关。”
“哦?”
云临笑容依旧慈霭,一手挑起亓珃微垂的面颊,斜首望他,“果真么?”
“临姨,”亓珃仍是垂着眼,声音却低下去,“是风子离不轨,怪不得我下手太狠。”
语毕却是引来一阵大笑。
声震屋宇的爽朗笑声中,云临搂一搂怀中少年,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心口。
“现在知道叫临姨了?”她长长的指头伸出,点在亓珃鼻端,“小亓啊小亓,你为了这个男子一句话不说就要了朕一员猛将的性命,难道还指望朕对他一无所知?”
亓珃直起了身,向后拉开一段距离抬脸仰视云临慈霭而威严的面容。
“临姨,”这一次开口,他的声音略略提高,与那双灼目金眸对视着,目光显出惯有的冷淡疏离之意,“我说过了,这件事与他无关。”
一只硕大手掌自顶压来,顺着少年严肃的面庞扫下去,末了,轻轻一按,亓珃重新靠入女子的怀抱。
“这就生气了?”响若钟鸣的声音轻下来,透出笑意浅浅,云临柔声,“我有说过要责罚你或是他么?”
亓珃又一次落入熟悉的怀抱,身子被长臂所拘动弹不得。儿时种种温暖回忆皆因这久别重逢后的拥抱涌上心头,人不由得松软下来。
呢喃轻语,似请求又似孩童的娇嗔,“临姨,毒杀风子离是我错了,您罚我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牵连苏允,对么?”云临帮他说出弦外之音,“小亓,这个人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亓珃摇头,“临姨误会了,他只是我的一个臣子而已。我与他根本没有什么。”
“没什么?”
云临大笑。
“没什么,你会那么紧张他?没什么,他会那么不要命的闯宫进来?小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那些南人的别扭脾气?口是心非!”
这几句话,亓珃有千万个理由可以解释可以说明,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来。
面上无端端的便有些潮热,羞赧得抬不起头。
有什么可说的呢?
什么样合理的说辞辩白,到了临姨这样的人面前,还不都是一般的苍白无力?
明明就是在乎的,放不下的,不承认也还是如此这般,又有什么好说的?
云临垂首,看少年微红了面庞,羞赧使他如画容颜更添趣致可爱,抬手便捏了捏弹指可破的剔透肌肤,少年的脸孔更是回避什么似的埋到了她的怀里。
“临姨,我与他……真的已经没什么了。”
亓珃与苏允之间的事,云临早已心中有数。
各宗国,无论大事小事,宫闱秘辛,朝报野闻,无不有专人勘察回报。只不过今日见了亓珃,又见苏允,才晓得原来所报并非夸张,这两个人实在不是一般的麻烦。
“好了,”云临扬手,洒脱的姿态似能将一切阴霾扫空,“小亓,你的私事临姨不会管。这一次我叫你来,也不是为了子离要兴师问罪。”
此言一出,亓珃一怔,而后释然。
杀风子离的后果他怎会不掂量清楚?并不觉得会解释不清。但是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云帝的密信问询,而是一道明发诏书,传他入都。
并非担心什么,那些朝臣及外间种种传闻担忧,在他,十分可笑。没有人知道他与天下之主的关系已亲近到如同母子一般。风子离不过是个外人,他敢冒犯他,便是到陛下这里,也是死罪。
“临姨,”亓珃毫不掩饰的把疑惑放在了脸上,“既然不是因为风子离,那么你为何要大老远召我入都?”
“想你了呗。”
女子直截了当的回答让亓珃又是一愣,而后笑出声。
“笑了笑了,”云临笑着拍了拍亓珃的头,“你这张脸啊,自打进来就黑到现在,小苏来了,就更是给我脸色看,好不容易才肯笑一笑!”
亓珃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临姨还这么爱寻人开心,”埋进女子肩窝,手攀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我哪敢给陛下您脸色看?”
云临大笑。
“你这个小东西,”她刮他的脸,如宠溺幼儿的母亲,“做了几年国君翅膀硬了不是?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当年把你留在帝都呢!现在可好,去了信也不回?不是三年觐见之期人影也不见?不晓得临姨会想你啊,没良心的小家伙!”
“我知错了。”亓珃低笑着撒娇,在她面前,他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其他的什么伪装都脆弱得仿似一张白纸,“临姨别生气,最近忙于国事,所以才……”
“忙什么忙?”云临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左右不过那点儿儿女情长的琐碎事。过来,给临姨好好瞧瞧,身体好了没有,可还是虚弱得连握笔回信的力气都没了?”
明知是在说笑,莫名的忧烦难堪却在心底泛上来。与帝都的书信往来,本从不间断,除了在丹宫的那段日子。
云临一双金目看透世事,见少年笑容黯了一黯,略显苍白的面孔比起从前的清冷漠然已是沧桑不少,心下不由微疼。
“怎么?又想苏允的事?”
柔声问他,那少年却掩下眉目,不让人看清眸中忧思。
“临姨,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苏允。他,不过就是我的臣。”
只是君臣?
答案如此明显。
云临诧异的并非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如此不坦白。
她知道,这并非叫做不坦白,更多的却是有口难言。
“好了,”手轻轻拍着少年背脊,安慰一般,“咱们不说他。”不由得又是好笑,“小亓,难得看你这么认真,还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拿来做个由头取笑。这种机会,可不多哟!”
亓珃愣了愣,“临姨!”一拳轻打在女子肩上,忿忿道,“为老不尊!”
抬首,女子俯视而来,笑颜温和慈霭。
亓珃心中一暖,方方涌起的些许莫名怅惘便在这暖意中消融殆尽,微微的,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笑意漾若春光妩媚。
205 多余
一夜无眠。
苏允仰面躺在床上,难得的焦躁。
难道,来到北域的每一夜都要这样度过?
那个女子——云帝陛下——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
两个人,亓珃与云临,一夜独处于行宫寝殿。
这就是故意甩掉所有随从的原因么?贵为天子,隐去踪迹,屏退闲人,早早离都来见,就是为了可以一晌贪欢?
而亓珃,亦是愿意的,是么?
翌日晨起。
姚金霖传下话来,今日仍旧赶路。亓国随从及亲卫营所有侍卫辰时刚过便聚在外宫门两旁侍立,静等主上出发。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宫内才一前一后抬出两顶肩舆。连芳等只见前面坐着的是位金目高大的女子,后面才跟着国主。
昨晚已得消息,知道掌管天下的一代帝王乃是一个女子,但今日亲眼见到,众人依旧震撼不已。
云帝驾到在苏允闯宫之后便不再是什么秘密,众人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起来吧。”
洪亮的声音即便只是随便的几个字也带着爽朗笑意,云临十分随和。
她身材高大无比,下轿来,俯视众人。连芳刚刚起身,却不敢抬头多看。陛下眸可烁金,耀目如天上红日。
“走吧。”
云临等亓珃过来,便牵住他的手并肩而行。
众侍卫都是贴身心腹,见怪不怪,连芳等又哪敢抬头,只苏允余光瞥见这样亲密到暧昧的动作,忍不住便蹙起眉头。
自后面看去,亓珃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被她牵着手,自然而然的靠在她身侧。到了宽大的御辇旁,云临也不用旁人来帮,一把抱起亓珃,大步便跨车而上。
车帘垂下,姚金霖亲自掌辔。听得车内说一声“出发”,众侍卫簇拥巨辇,神骏放足奔驰,一下便把仍在躬身侍立的余人抛在了身后。
这一次,车内有御驾,连芳等贴身宫人亦被甩在一旁。苏允仍是跨上日奔千里的良驹,但今日没有放缰驰骋的理由,似乎也无此必要。
云帝的到来,十分突然,亓珃的态度,亦令人意外,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情却已清楚分明。
那便是——此次召见入都,并非所有人猜测担心的那样凶险莫测,风子离之事并未影响云帝与亓主之间的微妙关系。
至于召见入都的真正原因……苏允沉眉。
亓珃应该早已猜到了吧?却为何让朝臣们无端揣测,人心惶惶?
也许,只是一种默契与约定,不足为外人道?
那样的关系……确实,也不足为外人道吧。
苏允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一路悬心惴惴,生怕护不得他周全,却原来,都是没有必要的。
那个人,总是叫人意外。
似乎,从不需要人保护。也似乎,根本没有人可以保护到他。
他的强大,与他柔弱的身躯正形成强烈的对比。
自己的担心和追随,也许,根本就是多余的吧。
206 入都 (上)
三月初七。
若在南疆,已是烟花遍地的春光明媚,但在北域起云州这里,仍是冷风肆虐,一派隆冬景貌。
追随国主来到北域的亓国随行人员在路途上又被分成两拨。
一拨本贴身跟随,但到今日也被云帝御辇抛在脑后,而另一拨则是以礼部尚书易容山为首,早在云河畔弃舟登岸时,便因车马速度过于缓慢而被远远抛离。
绻心在后一拨人中。
自初五分离,不见公子已有两日多了。前面是一座大城,听熟悉北域地形的官员谈起,绻心知道那是风录州的第一城泔城。
公子,早已经过这里了吧?
他的人,又在哪里呢?
那样快的马,大概,已快到起云州的帝都了?
还是被丢下了呢。
绻心没精打采的放下车帘,窗外,北域冰雪连天的风光在南疆并不多见,但他却没有了观赏游玩的兴致,心里想的都是公子。
苏允此时却也是心事沉沉。
他们这一拨为数不多的贴身近侍,本是跟车速行,但从今晨开始,也被前面的车马远远抛离了。
云帝对他们算得上优待,派了专门的迎礼官员协助引路。姚金霖乾鲲等亲卫护驾远去,苏允便是跟着连芳等一众随从驱车缓缓尾随。
虽说速度比之前狂赶猛追要慢上不少,但因所乘车马都是绝等上品,而起云州境内的道路也不再倾斜陡峭,十分平坦易行,因而一日下来,也行了至少几百里路。
日落时分,一行人来到起云州第三大城莲江城。
此去帝都,快马加鞭,翌日可达。
亦可由水路溯江而上,那是一条捷径,半日即可往返,但非有官府印信不能用。而莲江水路入帝都十里流域,更是耗费十年之功挖掘而成的一条人工运河,乃专为皇家进出都城御用,入内可直通禁苑内廷,在外则可达城外五里的玉龙雪脉,赏冬胜境。
北域迎礼官员都是文官,身材亦是高大威武,站起来足有连芳一人半高。这些官员大多客气有礼,比姚金霖等的面无表情,铁冷脸色要让人好受许多。
连芳与那为首的五品郎中韩立攀谈,知道他们今夜会宿在莲江城内,待上数日,等到后面亓国礼部及其他随从赶上来,汇集在一处之后,仍是要等旨意恩准,才能让他们入都。
帝国的都城,非有专诏者不能入,自第一任云帝平定天下后便立此规矩,千百年之后,神秘如昔。
即便是离帝都尚有百里的莲江城,也需韩立出示印信,才能将亓国众人引入城中。
入城后下榻专供宗国入觐者食宿的驿馆,自此一路风尘算是告一段落,要有好一些时日的盘旋。
韩立算了算日子,说后面的车队大概要过初十才能赶到。他为亓国诸员每人配了小厮一名,说是可为众人做个向导,在莲江城中游赏闲逛,尽可随意。
安排完一切,韩立领着迎礼官员去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便是被拘束住了行止。
进不能入帝都伴驾君上,退不可离开莲江城随意走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城中“游赏闲逛”了。
苏允别了连芳,来到自己的客房。
马上缓行一日,到此时,心潮稍稍平定。
至少,他是安全的。
此外……
对于一个臣子来说,没有什么此外了。
心定下来,便觉得疲累。这三日,连续奔驰不歇,加之意外震惊,各种预想不到的种种,都令人身心疲惫。
吹灭灯烛,方方躺下,屋外却传来敲门之声。
“苏大人!”是那被拨来照顾他起居的小厮,把门敲得“咚咚”响,声音也急。
“苏大人快起来,陛下的旨意到了!”
207 入都 (下)
这一道圣旨只有一句话。
传来这句口谕的人是乾鲲。
乾鲲来得甚急,一见苏允出来,立刻上前一步道:“苏大人,快去收拾一下。陛下口谕,传你入宫。”
入宫?
苏允一愣。
乾鲲却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见苏允不动,竟是伸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把,“宫中戌时下钥,此去帝都走水路刚刚能够赶得及,苏大人,别耽搁了,快出发!”
见他如此着急,便晓得是帝命如天,若不能按时将人带到,只怕处罚不轻。
苏允略顿一顿便转身入屋。出门在外,本就身无长物,不过一个换洗衣物的包裹,随手拎起,片刻就出来。
“走!”
乾鲲早已备好马匹,丢给苏允缰绳,二话不说,先就翻身上马,一指前路道:“跟我来。”
苏允跟在乾鲲身后飞驰。
其时红日隐没,星子初明。莲江城内万家灯火,正是晚炊时分。两人自城中大道一路向东直驶,在城东渡头下马登舟。
那专用船只并不大,速度却快,应是在岸边停泊多时,是特地等候接人而用。
上了船,乾鲲依旧不多言,吩咐舵手即刻起锚。
船若离弦之箭,分明是溯江北上,迎风而行的速度却堪比岸上车马,那舵手当真功夫了得。
苏允走出船舱。
乾鲲回头看他一言不发立于船头,发丝被夜风吹动,朗月般的清俊面容静若莲江之水,恁是暗夜疾风也不能掀起丝毫波澜。
他望着他笑了笑道:“苏大人当真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难道你就会解释缘由么?苏允依旧眼望前方悠悠江水,没有说话。
乾鲲望着那令人着迷的侧脸出神,过了半晌才移开了目光,也望着前方江面。过了一刻,指着不远处一座桥楼道:“过了沉桥便入都了,莲江水路直通禁苑御码头,到时会有专人接你去住处。”
苏允点了一点头道:“好。”
就这么一个字而已,再无他言。
乾鲲转头去又看了他两眼,终于忍不住:“你就没话问我么?”
苏允摇头:“没有。”
这爽直的汉子挠了挠脑后,忽而嘿嘿一笑。
“你们这些南人啊,真是够别扭的。明明心里奇怪得要命,却偏偏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也不怕憋坏了?”
这两句话听入耳,苏允不由就笑了。
转回落于远处江面的目光,放到身侧那个高大英武的男子脸上,他需微微仰首,才能与他对视。
“乾军门,其实是你快憋坏了吧?”
北人直肠直性,在眼前这豪爽冷硬的武士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平时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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