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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觞作者:苏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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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苏允突然转过了身,他跪行数步来到我脚下。
“君上息怒。”
他缓缓抬起了头。
在我还未明白过来之前,垂在袖中的冰冷的胳膊已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抓住。他摸到我的手,在掌心中握紧。
我震动而愕然的看着他。
迎着我的目光,苏允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一股暖流自掌心沿着手臂瞬息攀上肩头,而后如飞瀑直下,分三路注入我的内脉诸穴。
心里苦笑。
我在想什么呢?除了帮我掩饰病容,他还能为了什么?
希望疏忽明灭,我的身子晃了晃,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我摇了摇头,命令自己不要多想。
“起来。”
脚下,他膝行过的地方有斑斑血迹,我心里一疼,管不上他正在输功,反转手掌,将他一拉。
“你的腿……”
没能把话说完,唇角滑下一道血水。苏允眉峰轻颤,眸中有什么闪过,没等我看清,他倏然起身,一手环来抵住我的背心,另一手拂上我的唇。
袖轻滑,血迹消失无痕。
他的动作极快,太快,因此没人发现我的异样,但人群中依旧发出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韩丹林的表情尤其惊骇。虽然如今已满城风雨,但这位恩师大概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得意门生会真的做出这般“寡廉鲜耻”的事情来。
直到他亲眼看见。
背对着所有人站着,苏允几乎已把我挡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但他的动作已太过明显了。除非是瞎子,否则人人都看得十分清楚。他抱着我,主动的,亲昵无间的抱着一个男子,并且这男子还是他们的王。
气氛在一瞬间尴尬到凝固。
我不知道苏允在做这些之前有没有考虑清楚。当然,即便考虑了,也许还是不得不如此。他实在别无选择。
一片死寂。
我微微前倾,手攀上苏允的腰。他高我一些,比肩站时,如果相拥,我刚好能靠在他的肩颈间。
贴身而立,他没动。
心中软软的,志气也全无。
好吧,我不计较了,逢场作戏也好吧。
你的温柔,我要。
哪怕是假的,我也要。
31. 亓珃 -这点小事
一片死寂。
我微微前倾,手攀上苏允的腰。他高我一些,比肩站时,如果相拥,我刚好能靠在他的肩颈间。
贴身而立,他没动。
心中软软的,志气也全无。
好吧,我不计较了,逢场作戏也好吧。
你的温柔,我要。
哪怕是假的,我也要。
仰面,看不见苏允的表情,也许他正眉紧皱,极力忍耐。
“君上息怒。”
寂静太难堪,苏允不得不开口,却是语声艰涩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嗯?”
我喃喃的虚应着,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吐气如兰,“除非,你不生气。”
音量刻意的控制,低声细语仿若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却足够让所有跪地的官员听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的感觉到手臂下的人身子变僵,他肯定要在心里骂我卑鄙,利用这种时候对他放肆。
“我不生气。”极度生硬的声音。
“真的?”不想放过他,我继续着恶作剧般的挑逗,轻抚他的眉,我笑若春风,“你瞧,眉痕又深了, 你定是不开心。”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这一次他答得很快,声音也变得自然。他终于低下头,喷火似的眼神怒瞪我,口中却说着异常平静淡然的话。
“君上,谢大人确实一时失言。他也是关心君上才会对微臣出言不逊,微臣并不生气,也请您不要动怒。”
我向他眨眨眼,竖起大拇指——好演技呢!
“好吧,既然连你都为他求情了,”单手扣住他的下颚,我仰头凑近前,“那么,寡人就放过他。”
“谢……君上开恩。”
苏允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他的脸在一瞬间涨红,因我的唇就快抵上他的。眼里尽是厌恶愤怒,但他挡不得也推不得,尴尬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有趣可爱到十分。
我大笑,当然没发出声音,突然松开紧搂住他脖子的手,我自他怀中抽身而出,一把推开了他,向前走了几步,我离得他远远,而后才站稳身形。
俯视一众重臣,我悠然开口。
“谢丰,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寡人罚你减俸一年,迁为左丞,你可有什么话说?”
比起惯有的严厉,这样的处罚根本是微乎其微。谢丰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老臣知罪,谢主隆恩!”
我一点头,越过众人匍匐的身躯,走到厅北案前坐下。苏允的内力很强,虽然方才输功只有片刻,但已足够支撑眼前的状况了。
我将案上堆积的奏折一一打开,一目十行,扫视批复。批一本便丢下地去,一盏茶后,众人膝前都丢了数个圈划过的奏本。
“还有什么事没有?”
跪在地上的众人忙纷纷应道:“没,没有了。”
我搁下笔,支颐俯视,一手点着梨木书案,发出“咚咚”脆响。
“你们一个两个要见寡人,就为了这点小事?嗯?”
众人面色如土,不敢吱声。
我哼了声,向后仰身靠在椅背上,双手抚案。
“韩丹林。”
“臣在。”
“今日起,你升任右宰辅。寡人罢朝期间,所有惯例常务由你全权处置。记住,若无大事要事,不许来烦寡人。若分不清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你现在就说,寡人准你辞官归田。”
韩丹林愣了一下,很快点头叩首,沉稳的嗓音清晰回答:“臣,领旨谢恩!”
“好了,都下去吧。”
听得我这一声,众人不啻如蒙大赦,擦擦额角汗珠。
“臣等告退。”
“对了,”我装作不经意,唤住谢丰道,“你上次推荐的那个学生,寡人看了,挺好。传旨,擢升其为吏部侍郎。”
不但谢丰,连韩丹林及尚在战战兢兢倒退而出的所有官员都惊愕不已。
“君上,”谢丰刚犯了事不敢多言,却是韩丹林开了口,“吏部侍郎范一升为人清正,政绩颇佳,若就这么贬斥,似乎,似乎……”
“谁说要贬范一升了?”我一笑,“再传旨,原吏部侍郎范一升擢升为礼部尚书。”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苏允一眼,韩丹林吞了口唾沫,似乎好不容易才把到嘴的一句询问压了下去。
“至于苏允,”我抬眼去,笑望着门前僵立如故的人儿,“寡人另有安排。”
32. 亓珃 -补偿
“至于苏允,”我抬眼去,笑望着门前僵立如故的人儿,“寡人另有安排。”
“是,是。”
谢丰与韩丹林赶忙垂首应和。这里没谁是傻子,我的话又如此直白,谁还敢再贸然出言找死。
“柳严霜在外面吗?叫他进来,其他人都出去吧。”
我挥手显出不耐。顿在半路的众人如梦初醒急忙继续倒退而出。一个精瘦英武的青年军官大步流星赶到厅门前,叉手行礼:“御林军统领柳严霜叩见君上!”
不知有意无意,所有人都退得极慢。我心中好笑,下面的话却正是要让这些八卦好奇的家伙们好好听清楚了。
“柳严霜,”我命令道,“寡人午后要与苏大人溯砚水北上,往长乐山赏枫。你去安排一下,御舟不用太大,另备一艘远航船,两艘辎重舟。听清楚了吗?”
柳严霜在御林军中武功不算高,本来没有出头之日,但其做事干练高效,是我赏识的人才,因此一手提拔到统领的高位。此人心思纯正,唯命是从,事情交给他来做,只要说一遍即可。
“是!”
毫不迟疑的接下君令,柳严霜人去得也极快。估摸着小半个时辰之后,万事都会妥当。
唇边一抹淡笑。
长乐山是什么所在,早已是朝中公开的秘密。此事传出,朝野必定大哗。别看外面这群道貌岸然的官员一本正经似乎什么也没听到,我敢断定,个个出了苏府大门,都是那一等一的嚼舌根的好手。
“郑忠进来。”我向门外唤,“给苏大人包扎腿伤。”
无微不至的照顾又要令多少人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有人嫉妒有人恨,有人鄙夷有人馋。人心不足人心贪,又有几人似苏允般,真正清廉奉公到没有一两银子的积蓄。
人群渐向苏府大门外散去,厅内外都渐次安静下来,郑忠默默为苏允处理了伤口,临走时竟是忧心忡忡的向我看了几眼,才把门阖上了。
我捂着嘴,掌心袖口上都是血。刚刚吩咐柳严霜的时候已有些支撑不住,不过当时闲人还在,只得硬忍了,这会儿自然发作得厉害些。
感觉到有人走近,我用袖管干净的地方抹掉唇边血迹,抬起了头。
“长乐山东麓有条水路可直通封水,如果你要接上父母,可从岔路绕道泸县再回航。苏府人口虽多,但那三条船应该也够使了吧?”
苏允点头:“够了。”
对上他的目光,又有星星点点的微芒在心底辗转浮沉。那沉静深邃的瞳仁里倒映出我苍白如雪的面孔。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有一点点担心?一点点在乎?
又一口血喷出喉管,没来得及捂唇,鲜红的血液几乎全部洒上了苏允胸前的白衫。几乎没有迟疑的,他立刻伸了手接住我前倾的身子,让我倒在他的怀中。
那么自然的动作,又一次的眉峰轻颤,黑瞳蓦的紧缩,眸中似也有痛。
告诉我,你都感觉到了什么?告诉我,这不是我的误会。
“不要误会。”
似有所感,他竟是在回答我的话,淡漠的语声,不冷,但叫人心寒。
“我杀你,是因为你害死了青儿。我救你,是因为你保全我的家人。我希望,与你恩怨两清。”
背心与胸口有热气输入,苏允凝眉闭目,掌中内力催发。
咬牙。
好一个恩怨两清!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难道不知道我宁愿误会到死,也不想再听你说这样绝情狠心的话!
怎会不知?却连哪怕一分一毫最渺茫的希望也不给。
狠,好狠!
心已痛得不知道痛,我反而笑了,一把拂开他的手。
“苏允。” 冷冷瞥着他遽然张开的眼,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感情。
“归元丹的灵效最久只有一个月吧?你的内力救不了我,我迟早会死。”
语风厉如砂,我挑动眉梢笑得刻薄。
“我一伤再伤,都是为了救你的家人,而你,就是如此报恩的吗?”
敛眉默了一刻。苏允抬眼,目光沉沉,声音亦格外安静。
“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一愣。
补偿?
哦,是呢。他不过是觉得欠了我的债,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良知压制厌恶的与我肌肤相亲。
怎么倒忘记了呢,他从来就是个不愿意欠人债的高洁之士。
笑意妖娆,我想起了有趣的事,挑衅而挑逗的眸光在他面上轻扫。
“吻我。”
轻吐这两个字,毫不意外的看到面前的男人如被针刺似的双唇一颤。
我笑得更欢畅。
“苏允,要补偿的话,就吻我。其他的,寡人都不需要。”
33. 亓珃 -吻
“吻我。”
轻吐这两个字,毫不意外的看到面前的男人如被针刺似的双唇一颤。
我笑得更欢畅。
“苏允,要补偿的话,就吻我。其他的,寡人都不需要。”
唇紧紧的抿着,看得出来他是在咬牙。震惊与愤怒在那双深沉似海的黑眸中翻滚起伏,也只一刻,就销匿无迹。
而后,目中一片了然。
他是个聪明人,怎会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却还问我需要什么补偿!
其实他并不意外,只是仍在挣扎,在道义与人伦间苦苦撕扯,把自己折磨得苦不堪言。
终于,下了决心,如赴死似唇已咬得没了血色,他的脸亦苍白惨淡,眼底压满屈辱。
缓缓的,他俯身来……
一瞬间就心软了。这个傻瓜,明知道我是故意捉弄,还这般……看不得他痛苦,看不得他勉强。
他渐渐俯近,我却偏了头——而且,这样勉强得到的吻又有什么意义?
“算了吧。”
撑手推远他的身,语气带了微讽,嘲笑的却并非是他。
“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轻啄,寡人才不稀罕。”
苏允似顿了下,而后,我的下颚被一只有力的手掰转过去,没能看清他的表情,面影压下,双唇一紧,滚烫灼热的吻如突袭的暴风雨似,瓢泼而下。
有一瞬的窒息,思维亦停止。口中极其猛烈的攻袭,几乎令我招架不住。
久经风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吻到四肢酥软、手足无措。不由自主的闭了眼,脑中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着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境地,或者不是这个人,我一定会以为,这样激烈疯狂的爆发,一定是,他想吻我,很久,很久了。
呆了不知多久,我终于恍过神。
苏允的吻其实很生涩,一味的莽冲直入,完全没有技巧可言。我的舌尖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到环抱在腰上的手臂亦震了一震,心里蓦地一动。
卷动舌尖,灵巧的捕捉到他的,我轻席而上,他在我口中顿时一僵。心中更加笃定,我睁开眼,温润的眸中尽是笑意,继续着娴熟的挑逗,两舌交缠,鼻息在彼此的耳中变得粗沉急促。
我敢断定他没有真正的吻过,不懂主动,更不懂如何深入。引导着他,我自己却有些情不能已。即便生涩,即便被动,即便连迎合都茫然不知所措。但他的吻仍旧令我疯狂。
意乱情迷,我的脸必已红透,腹间有股热气不可抑制的向上窜升,含着他的舌,手插入他的发丝,我只希望就此融入这幅朝思暮想的身体。
情难自禁的,下面已有些肿胀,自然的顺着他的脖颈抚到诱人的锁骨,衣衫太碍事,很想发力撕开来一路吻下去。
很想,很想,很想……太想把他变成自己的人,这是很久,很久,很久……太久之前就有的奢望。
我粗喘着,挣扎着,不知为什么,竟在这个弥足珍贵的时刻理智犹存。极力克制着自己,我知道不能再继续。
再一次轻舔他的舌翼,万分不舍的抽离他的唇。
苦笑啊,难道是近墨者黑吗?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如此理智了?竟是我主动离开了他,这第一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吻。
苏允早已懵了。像他这般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虽然有青梅竹马的恋人,大概连牵手都会脸红吧,又何曾体验过这等鱼水交融的欢愉。眼前这微红怔忪的神情立刻又激起了尚未消退的欲…望。我不禁猜想,也许他也会喜欢呢,也许……
方才不敢冒险,如今却已后悔,我尝试着再次靠近。
如电击了似,苏允立刻向后扯开身。我停下动作,他的表情却仍是怔忪的愣然的,目中尽是惘然。
“苏允……”
轻唤他的名字,激吻的残迹仍留在唇边,我亦有些茫然了。
对望着,我的眼里是他,他的眸中有我,彼此都在恍惚,仿佛坠入一场迷乱的浓雾,辨不清方向,看不见出路。
恍若梦一场,太不真实。
良久。
当呼吸再次变得平稳,苏允垂下眼,把脸偏向一侧。
“够了吗?”
却是这样问。
淡漠的语声,清冷的神情,又已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除了,那刻意回避的眸光。
“够了。”
我答。
真的,够了。
仍在梦里,我微笑,梦里也不会如此圆满美妙。
“苏允。”
温柔的凝望至爱的男人,心底满满,是快乐满足,也是心酸哀伤。苦涩与甜蜜交织,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苏允,”唤了再唤,轻吐衷肠,“现在我……”眼前英俊的侧脸已有些模糊,我的嗓音低哑如诉。
“死而无憾。”
34. 亓珃 -恩怨两清
“苏允,”唤了再唤,轻吐衷肠,“现在我……”眼前英俊的侧脸已有些模糊,我的嗓音低哑如诉。
“死而无憾。”
环抱腰间的手臂早已松了开去,苏允一步步向后退,眼睑微垂,唇紧闭,俊眉深锁。
侧了身,他不想面对我,嘴角牵扯了一下,似要说什么,却突然的变了脸色。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心里亦一惊。
原本关合的厅门如今竟是虚掩着,不知何时,有人进来了又离开,也许因为太匆忙,或者是太慌张,所以并未关好门而落了痕迹。
方才太忘情了吗?如此大的声响两人竟都没听见。我还怔着,苏允的人已迅速跃起,飞扑向门外。
究竟是谁?侧耳细听,有细碎匆乱的脚步声向后院跌跌撞撞的奔去。我想起一个人来,心下一沉。
苏敏?
难怪苏允的神情那样慌张惊惧,若方才的一幕落入苏敏的眼中……
我蹙眉,难不成世上真有如此巧的事?
想站起来,却浑身乏力。周身游走的真元却似安稳下来,被扯动的伤口也不觉特别疼痛。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身体里注入了某种新的力量,与我特别的血脉相辅相成,起到了治愈修复创伤的奇效。
应还是归元丹的功效吧。我并未多想。也不知苏允追出去又会如何,撑着桌子站起身,身子并不稳,一步一步小心的挪到门边。
“你……还好吧?”
廊下立着郑忠,见我出来立刻迎上前。他看了眼我袖口上早已凝固的血迹,神情间颇见关怀忧心。
唉,连这老仆人也晓得心疼,长这么大,苏允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征服不了的人。
“刚才是谁进来过?”
看郑忠的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应该要跟着苏允追过去才是。
“是二小姐。”郑忠答道。
果然。
我叹了口气,这可不太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郑忠疑惑的看着我,“你跟大少爷怎么都这么紧张?”
紧张?只怕比这要糟糕的多。
“他们往哪里去了?”
“花园那边。”郑忠往后院指了指,他犹豫着抬起手臂,“我扶你吧?”
我摇头。
“带路吧。”
花园的石子径上,苏允独立。
风起,飘来山石后的哭声,苏敏已奔得远了。
我止住郑忠,自己慢慢走近前去。不太敢看苏允的表情,匆匆瞥过时,发现他已变得苍白的脸上似有红色掌掴痕迹。
心又开始为他疼。
那个不懂事的女孩,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竟然还出手打了自己的亲哥哥!如果可以做到,我定然要将她千刀万剐!
感觉到我走近,苏允神情木然的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令我更加揪心,很想安慰他,伸了手却不敢触碰他的脸。
“苏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心很慌,“……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要挟他吻我。发生这样的事,连最亲的人都误解,要他如何自处?
竟是真的后悔,即便方才激吻的欢愉与惊喜也不能令心情好受。不想看他受到伤害,不想,不想,一千一万个不想。
“不需要道歉。”
苏允看着我,神情竟是平静的。
“不关你的事。”
自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他是真的不怪我。
“亓珃,如今我们两清了,是吗?”
我震了下。
原来……如此。
恩怨两清,所以他不怪我,这是他还债付出的代价,他坦然承受。
苏允啊苏允……
我的手扣上心口。
为什么你总是能一语中的,似百发百中的利箭,次次都穿透我的心脏。
“是。”
我点头,摇摇欲坠的向后退去。
“我们,恩怨两清了。”
35. 亓珃 -天意弄人
“是。”
我点头,摇摇欲坠的向后退去。
“我们,恩怨两清了。”
鹅卵石的小路坑洼不平,我被绊了一下。应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苏允伸手欲扶。
不,不需要了。
我扶住道旁花木,抬腕做了个手势。
何必勉强自己呢?我知道你讨厌触碰我。
而我,也不再需要你的怜悯与慈悲。
可笑的,什么时候我亓珃成了别人可怜的对象?想起此前种种,突然觉得自己太窝囊。像个可怜虫,乞求他的怜惜与感情。
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有今日!
从小到大,得到数不尽的宠溺,被太多人迷恋,从不觉得被爱有多难。
直到,遇见他。
此生,爱上他,到如今,成了个笑话。
大概,这就是人们口中的报应。老天要惩罚我,对感情太儿戏,对真心太挥霍,从不懂得什么叫珍惜。
如果这是报应。好吧,我接受。
花园门口一个苏府的家仆匆匆而来,他本直奔主人,但见我也在,便顿在了路前,想说话又面露畏惧。
“成海,什么事?”郑忠拦住他问。
“忠叔,那个御林军统领又回来了,他还带来了宫里的很多太监和侍卫。”鲁成海忍不住抬眼看了我一眼,又赶忙畏缩的垂下头去。
意料中事。柳严霜做事向来周到,我既然要出游,他自然会通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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