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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倾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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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他这般的人怎到了这里来?”
  “安大人手下,那是……莫非……”
  又是一阵低语的骚乱,区久黔复顿着手中的笔,凝了眸色,“哦——你口中的安大人,可是禁军东羽之首……‘安戈铭’?”
  “正是。”垂首的刘安听见区久黔有意无意拐重的音节,应声,挑唇。
  “东羽三席正守,宫内侍卫,官同军营副将——可是?”
  “正是。”
  “那——”区久黔抬手,手中染了苍墨的笔指向刘安,饶有兴趣的冲他一点,“你可有谕令金牌为证?”
  “自是随身携带。”自怀中取出个精细包裹的物件,刘安打开那青巾,里面所现,是与戈木所配之玉如似同出、而缀黑石的牌子,牌上赫然一字‘叁’,显扬着身份,“区大人可要取近了查验?”
  “哎,不必了。”区久黔摆了摆手,轻笑出声,“左右都是那个模样,不过换个颜色,半点趣味没有。反正挂了姓安那家伙的名号,就全当你是他派来的就行了,就是惹出什么事端,也左右不管我的事。”
  “区大人说笑了。”
  “说笑完了——刘安呦,”区久黔直了身子靠在椅上,环臂看他起身,而那牌子包好如常收入怀中,“你来这里做些什么?”
  “遵皇上及安大人之命,王爷代政期间,由我侍旁辅佐——若是王爷发话把朝堂之事托与区大人的话,便由我,肃理朝堂。”
  “啊呀啊呀,”拍手笑笑,区久黔好生悲哀的眼飘去了一边,“这上上下下考虑的可真是周全,都这么周全了,还何必非要挂个王爷,直接推在我这里不就好了么……”
  “还不是区大人非说照顾侄儿不能相助,才只好借王爷之口请区大人‘出山’啊。”
  眉间颤动,区久黔恨不得拧折手中的笔杆,“卑鄙,真是卑鄙……”
  “既然如此,”刘安稳步上阶站在区久黔身边,凛然下望,“望诸位能谨遵圣命——朝堂之事交由区大人代议,莫要嫌怨违逆。众位,可有异议?”
  看着那泛着光色的佩剑,堂下众臣,纷纷垂首而敬。
  “吾皇万岁——”
  “王爷,不去上朝真的好么?”梨香跟在慕倾墨身后奇怪探问,“这事却是不能推托不理的吧。”
  “无妨,久黔在那。”慕倾墨理所应当般的点头,与她一同往汐臣房里去,“反正是皇兄擅自安排下的,怎样都无所谓吧。”
  “这……”梨香无奈而笑,快了几步,跟上慕倾墨匆匆的步伐……
  另一边,暂居的府邸中,慕容歌看着自宫中而来的飞鸽传书,摇首浅笑。
  “怎样?”戈木从外回来便见他那般,便问着,好奇的过去探看,“小王爷有没有乖乖地翘政?”
  “听你这话说的。”慕容歌收起纸条丢入炭笼,顺手拿起一边的卷轴轻打在戈木头上,“说的那般理所应当——总也该装装样子吧。”
  “哎,哪里用得着那些,吩咐王爷直接推托了的不是慕容你么。”戈木故作吃痛的揉着脑袋,向后躲开了些嗤笑说道,“要是朝臣晓得这些,不知作何感想。”
  “少弄那些没用的。”整理了案上物件,慕容歌起身向外而去,而戈木也忙跟了上去,出了房间的一刻,便收了嬉笑之颜,弄出些规整的气势来,“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都妥善了。”戈木应说。
  按寻常之理,出城到了下一个地方时,皇辇便转向,直接从官道往皇庙而去,而皇上则与臣子自城中走过,若是笼统,便称为微服,而旅居之地由当地官府负责,或是于官府之内,或是于皇商府中,停留数日,再往前去。至于仪礼之列,则只留下一队十二人随皇上行程,其余人纷纷派去了旅中各地,提前做好相关准备。
  君家虽称世代不与朝野相牵,但皇家祭祀相关,仍旧交由他们处理,于是便为此专成一众,称为“皇司”,祭祀事宜,官府中人也是需听他们差遣。
  “皇——公子,马车已备好了,这边请。”当地早已联络好的府邸里的一个家奴向慕容歌一礼,眼前这人自是容貌英俊,心里虽晓得他身份,来之前多有揣测,真到了眼前,反是没本以为的畏惧。
  “看什么看,我家公子长得有那么好看吗?”戈木忽的凑到那愣了神的家奴面前,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不如看看我啊,小爷我长得不也风流倜傥的,嗯?”
  “……是,是。”那人被他弄得一惊一愣,总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又不好表现出来,便低垂了头去,咬着舌头免得笑出了声。
  “小木子,给我一边歇着去。”慕容歌有些突兀的喊了一声,戈木习惯性的掐了嗓子应出一声,回头却见慕容歌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抖,眼一转,瞪了圆,再看那家奴,果是头低的更低了些,恨得他咬磨着牙齿,抱头哀叹。
  “公子啊,您怎能这样,这叫小的我情何以堪呐,人家也是寻么着帮您去吊个姑娘家来,这误会要是传来了我可怎么办呐!”
  “去,少贫嘴。”慕容歌骂道,正要离去,而泼水声淋漓响起,随一声惊叫和一声跌撞,慕容歌只觉下摆略的沉重泛凉,看过去时,只见是水浸了些许,而抬头回望,戈木已是整前身的湿透,弄得他几乎仰面哀嚎,他身前,有个皇司踉跄的爬起,低着头捡了有些弄脏的帽子,似乎歉意的向两人一礼,便拎了水桶跑了开。
  身为皇司之职时,其身上之物皆不得擅自换下,那脸上的雪纱掩盖了容颜,可望着那人背影,慕容歌微的眯起了眼。
  “啊呀,这可真是。慕容啊,你怎的叫这般冒失的家伙随同而来?”戈木抱怨着,一旁的家奴手忙脚乱的帮他擦拭,又被推到了一边,“慕容,你且等等,我去——嗯……慕容?慕容——”
  “嗯?”慕容歌回过神转向他,似乎没有注意他方才说了什么。
  “唉,真是。我去换身衣裳,慕容你等我片刻,可千万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跑的没了踪影。那家奴拿着绢子不知如何是好,慕容歌已是挥了挥手,“不必管他,先走一步就好。”
  “可……这……木子公公……”
  “可莫这么叫他,”慕容歌爽朗的笑出了声来,看着那家奴,倒是一副有趣的模样,“若是叫他听见,他可是会疯癫的。”
  “那,公子,这边走……”
  “下次若叫他,称他为安主事便好。”
  “诶?啊,小的明白了。”
  入了车中,慕容歌见了四围确无旁人,手伸在坐处边缘,轻的敲了两下,那坐处下的木板忽的动了动,竟打开了来,有个少年探出头,向慕容歌开心的笑起来。
  “慕容哥哥,好久不见!”
  慕容歌伸手,在那少年额上一弹,听他吃痛的“哎呦”一声又忙捂住了嘴,无奈的摇头,却挂着浅淡笑意,“你这小鬼头,我早就说过,不可这么做了吧——若是被人发现而我又没能赶了急,你怕就被人抓了去。”
  “嘿,我可是很小心的。”那少年笑着说,又显出好奇,“慕容哥哥,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闻你一身糖栗子的味儿便晓得是你在了。还偏每次躲在这里,小心再长不高。”
  “呀,那我以后可要想法子把这味道去了再来,不然每次都被找见,不就没意思了。”
  “瞎闹。”在他头上拍了拍,慕容歌略往帘外看了看,示意那少年安静,“你可小心着些,你铭哥哥也随我一同来了,若他见了你,非报上次的栗子仇不可。”
  “诶?是么。”少年一时流露出惊喜,转而变成好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哎,就他,可是玩不过我的。”
  “谁说非与你玩什么游戏,把他惹得生了气,将你直接抓了,还不随意处置。”
  “那不是——”
  “公子?”驾车的那家奴忽的喊问,两人忙止了说话声,“您方才可说了什么么?”
  “咳——没。许是你听差了吧。”
  “哦。那公子您坐稳了,我需是加快些速度。”
  “嗯。你且自行妥当便是。”
  驾马声响起,车快了速度,少年一时不稳撞上车板,苦哀哀的张嘴却不敢出声,看的慕容歌不禁笑弄。
  “快坐好了吧。我需是去与随来的人谈事,到了那边你便趁无人时下去。晚些时候,我自会去找你。”
  “嗯,一言为定?”少年伸出小指,慕容歌笑他孩子气,却也还是应着。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午罗这厮出场了。。
  ☆、少年
  车落了停,那少年早已藏了回去,而慕容歌收敛轻颜,往面前的府邸走去。
  那里侧,皆是随行的臣子常服而候。
  驾车的家奴领了意外的赏银正是高兴,将马车牵去了一边便不再在意,于是有双灵动的眼自帘后探望,趁那家奴背过身去的片刻窜进了一旁的草丛中,刚显出些得意的向外望着,后领忽的被人拎住,惊的他睁圆了眼,吓了一头冷汗,正欲呼出声来,却被捂住了嘴。
  “叫我抓到了吧,死小鬼。”
  “……”那家奴听到些动静回头看来,却是只有那马儿垂颈食草,也不做疑惑的收拾了一同运来的物件,离了这处。
  “……唔——”
  树枝掩盖的墙檐上,那少年被制住双手,挣扎了下,委屈可怜的哼起来。
  “哼哼。”
  他身后那人低着头阴沉沉的笑出声,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忽然收手在少年腰间轻挠,弄得少年几乎跳起来,碍在所在,不敢笑出声,也没法安定下来,只好强忍着哭笑放轻了声音求饶道,“铭哥哥呀,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让你每每害我狼狈——饶了你?没门!”
  那人得意的站起掐着腰,却不是正是戈木那什?
  少年一时失了戈木的支撑,身形不稳,站在边缘险要掉下去,而府中忽的出来了几人,戈木看去一眼,撇见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拽过少年与他藏身在树后。
  “唔……你们——放开我!”
  出来的几人推推搡搡的架出来个与戈木所缚名叫午罗的少年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看那衣着,虽是被人那般有些无礼的拖拽,该是小少爷之类的人物。
  “慕容叔君来了吧?方才我已分明看见了他,你等为何要拦我?”被推的踉跄了几步,那少年缓了口气旋身转回,前一步愤问,“我不过欲见我叔伯,有何不可?”
  “请珏公子恕罪。”将那少年架出来的几人中有个上前简礼说道,“只是公子身份公子您也知道,现在诸多大人在这里,虽然有皇上庇护,也难免有人要找您麻烦。请公子稍安勿躁,过会儿大人们散去了,小人再请公子回来。”
  “那只叫我在府中等候不就好,为何非要——”
  未待他话语说完,那几人已若无闻般的将门关了上,将少年隔在外面,气恼无力的捶门叫喊,“开门!你们——我要见叔君!放我进去!……”
  而门那边脚步声远去,少年的动作终是停了下来,跪坐在门前,渐渐低了头去,陷入孤恼沉寂。
  树上两人静静的看着那沉寂,隐约感觉到那少年有些颤动,午罗忽的有些心疼那少年。正想说些什么,而抬头看见戈木凝起的眉头,午罗却哽住了喉。他还从未见过眼前这一向不正经的人出现过那般严肃的叫人害怕的表情。
  “铭——”
  “跟着我。”
  戈木忽的拎起午罗,未待他反应过来便跳下了树。稳稳的落地,戈木松开了那一上一下已是头晕眼花的午罗,朝那少年走去。
  “珏儿。”
  停步在那少年身旁,戈木出言唤道。
  珏儿?午罗扶着脑袋,有些好奇的看过来,“铭哥,他是……”
  “勿要为那类人乱了心思,就算被迫换了姓族,你也是堂堂正正的慕容氏。”
  戈木如此说道。那言语沉静,半无肆意之态,叫午罗,不觉震撼。
  一时静寂,那少年抬手似是抹了抹脸,轻声抽咽了下,起身,转向两人来,午罗这才看见他容颜,睁大了眼。
  “戈木哥……多谢。”
  少年向戈木欠首礼过,有些沉郁的脸上缓了平静,他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那看着自己怔愣的午罗,问向戈木,“戈木哥,他是?”
  “……哦,他是和慕容在市井中认识的小鬼,名叫午罗,和你倒是差不多岁数——”戈木见少年如常,似是宽慰的浅笑,长嘘一声,复成那不恭的模样,伸手一指,笑言道,“是个卖糖栗的小贩。”
  “是么?”少年惊奇的叹道,向午罗友善笑起,颜光灿目,“那还真是厉害呢。”
  “……呐,铭哥——”午罗仍是有些发愣的看着少年,靠近在戈木身后,拽了拽他袖口,“他是什么人啊……莫不是……”
  戈木低头看他,候他下文,却听他用着不可思议有些颤抖的语调说道,“慕容哥的私生子?——”
  “……哈哈——”
  戈木与少年都是一愣,随后便双双捧腹大笑起来,弄得午罗莫名其妙。
  许久,戈木艰难的起身扶着午罗肩膀,一面忍笑颤抖,一面摇头摆着手,“慕容他连个心仪的人都不曾有过,你却是怎能想到那处去——他是慕容兄长的儿子、慕容他侄儿——慕容珏。”
  慕容珏也平静了下来,这时看向午罗浅笑不语,似如打量。却见他一身素白的衣衫,颈上带着个双环的玉坠,挺拔身姿,英气喜人,而左眉骨上一颗红痣,眉眼容颜间,竟与慕容歌七八分的相似。
  “却也难怪你这般的想,珏儿他倒真与慕容相像——说到底都是同来的血统,小珏儿日后定也是慕容那般俊才之人。”
  “戈木哥你莫再这么说,我哪里比得上叔君。”慕容珏摇头说着,而敛了眸色,忽转一丝哀怅,“更何况,我已是被除了皇姓之人……”
  午罗正有不解,而慕容珏向他伸出手来,叫他一愣,“叔君赐姓一字莫,我现在名叫莫珏。我却有听见叔君提起过遇见的卖栗少年,想必就是你了吧。”
  “……哦!”午罗可谓是诚惶诚恐的伸出了手去,看着莫珏白皙非如常人的手,微的怔神,也不知怎样想的,出口说道,“我却只听说过慕容哥他有个弟弟,什么时候又多个兄长出来?”
  这话虽是无心说出,却突兀的冷了场面。午罗迟了片刻才反应到那异样,而因着不明状况,他看着莫珏有些郁郁的神色,不明了的望向戈木,得来个无奈的叹息,让他心里浅生了愧怯。
  戈木拍了下莫珏,而莫珏沉默了下,如似下了决心一般的问向午罗,“你可知道叔君的真实身份么?”
  “自是知道的,更何况你称他叔君……”午罗应说,而声音因着莫珏或许沉重的表情渐渐低弱。
  “啊,你说的是……那你可能保证不与外传?”莫珏又问。
  “这……”看了眼戈木,得来他点头示意,午罗便也应了下来,“若你说些什么,不能传出的我绝不会擅传的。”
  “那我与你说我身家之事,你可愿听?”
  “……嗯。你若说,我便听。”
  莫珏低了头去,午罗则站在那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戈木故作叹息,将两个少年一边一个压在手臂下,往前推送,“走,让慕容他们假正经去吧,小爷我带你两个出去玩,好吃好喝的糟害着,回头让慕容去做那大头鬼吧!”
  “……哦。”
  两个少年相视一眼,如此应声。
  三人为行,一同离去。只说是往事烟云,愁连流转,过了这许久,仍旧,残留着难以解脱的束缚。
  莫珏之事,还要追究向那十年前开始的继位之争。
  时年慕景溃败前朝、入都长永第七年,诸多世事皆已安定下来,然景皇慕容却身患重病,已入膏肓,正是临近垂危,又迟迟未有诏书嘱咐储君何人。
  景皇座下七位皇子,其中大皇子慕容昇本就在朝廷之上多有涉政,比起其他不曾参与的皇子,似乎理所当然的该是继承皇位之人选。然而虽有臣子——如前时大元现今丞相,何卿——多次进言请立太子,人选之事也几乎直指慕容昇,景皇却全然不理,一味拖延,不仅回避诸臣进言,到了后时,更是不见众人,叫上上下下惶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便是这时,宫闱之中起了异样之风——方才显露出头角的四皇子与六皇子突出意外而亡,五皇子竟暴重疾,成了疯癫。无人知晓为何如此,而与此同时,慕容昇的日益活跃,却在增加着在朝野间的声望。以何卿为首,大皇子之党派渐渐兴起,景皇不能理政期间,诸臣似乎已然将他当做了君皇而待。
  慕景之盛华,掩盖了欲起的灾祸之烟。谁也不曾在意,那几乎消失在众人视野中的慕景皇室。也正是当众人几乎忘却了储君未定一事、慕容昇代政半年之时,自宫中忽起了传言——
  传位诏书,以由景皇传下,而所选储君,却并非慕容昇。
  而今大皇子已是众望所归,其才干也已为众人所认可,这般消息又似乎并非空穴来风,顿时引起了种种猜忌,也将那不曾为人所重视的剩下的三位皇子,推上了浪尖——
  便是二皇子慕容歌,三皇子慕容濂,以及七皇子、现今慕青王爷、时名慕容倾的慕倾墨。
  在此之前,二皇子与七皇子几乎无人晓得其名,于是众人目光便追向了居于宫外疗养伤体的三皇子慕容濂。从未出过面的慕容濂在这场纷争中,虽是不断推说不与参与,这般状况下,难免重了病疾,不久便传来逝去之息。众人正是惋惜,宫中又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困于冷宫之中的慕容歌,带着年仅十二的小皇子慕容倾,竟逃出宫中,没了踪迹。
  诏书不闻更改,所剩之人,便只有这两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然两人意外出逃,愈加叫人迷惑,与此同时,慕容昇却下了命令——全境搜寻两位皇子,将之——“缉拿捕获”。
  却是那时,众人随势迷惘,竟是应和,唯有一人存下疑虑。直待到下面传来寻得两位皇子的消息、慕容昇出宫亲自去寻,那人于夜中偷入皇宫,费尽心思,寻见景皇,彻夜言语,得命诏书,公布于天下——景皇驾崩,继位于歌,倾为相辅。
  而大皇子,以其威胁父皇、谎骗朝野、害杀兄弟之罪,下令捉拿。
  那宣令诏书之人,乃是当时为丞相之位、威望堪王的“圣元相国”——藤左京。
  而今,其辞去官位隐于草野游走行医,化名为,阁千。
  这便是慕容歌晓得而慕倾墨不知的,阁千为上位之人所敬畏的原因、那被淹没于烟云之后的真实身份。
  却是在这期间,慕容歌与慕容倾被慕容昇紧追不舍屡陷险境,困境之况已叫慕容昇近乎疯狂的欲要屠杀两人。又恰是邻国桓连举国来犯,混乱之间,最终虽是无事,慕景也惨遭祸害。将这诸多归罪于被捕的慕容昇,行过继位之仪的慕容歌感以兄弟情义,违逆众臣意愿,恕其死罪,而掳其皇室身份,远派边境,不得再入长永之地,而其子、时被囚束牢中以作连坐的少年慕容珏,免其连累之罪,同除皇籍,赐姓为莫,宫外立府,再不得参政。
  至于慕容倾,则以群臣之前甘俯首称臣一生辅佐之向,封为慕青王爷,赐王府为居,更名倾墨,以解诸事。
  “……那时年少,我却也知父亲犯下了怎般的罪过。虽未设同罪,但我为罪臣之子也是事实。”莫珏与午罗说道,显出的哀痛,叫午罗不敢看去,“朝臣本是强烈反对将我留在这边,想要连我一同发配,以免后起祸事,可幸得慕容叔君惜我可怜,庇护于我。迫于无奈执此下策,说起——算是救了我一命吧。若那时去了战乱未平的边境,想必我也是饱受糟残,死于严苦怖惧。”
  “哎,怎么着都已是往事,慕容不也总说,小珏儿你无需为此事忧恼?”戈木勾住莫珏,向他笑笑,“而且他也与你约好,总有一日叫你摆脱这苦境,叫众臣接受于你,不是?”
  “嗯。”莫珏仰头勉强笑笑,而无力的苦愁氲在容间,叫这少年,如是已历百年沧桑。
  “可是这种事情……告诉我真的好么?这是……慕容皇室之内的……”一旁午罗靠在车板,喃喃说道。
  “却也无妨。慕容他也不会介意这些,而且——”伸手在午罗头上敲了一下,戈木似乎嘲弄的看他伤怨,回头安慰般的揉揉莫珏脑袋,“而今你已能正视过往说出这般叫你沉重之事,小珏儿也变得坚强了些嘛。”
  “戈木哥……你就莫要打趣于我了。”莫珏颇为无奈的苦笑着移开戈木的手,“这许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吗。”
  戈木哼声点头,随意的盘了腿坐在那处,打量两个少年,“不过这也刚好不是?你两人也年纪相仿。如今叫小鬼你也知了这事,也算是有个帮小珏儿分担心事的人。怎样,午罗?现在小珏儿被‘押解’出京,你可愿与他一同,代我等照顾?”
  “戈木哥——”
  “嗯……”莫珏听见忙是拽他,却是午罗犹豫的出声,有些怯怯的看着那与慕容歌甚为相似的俊朗面容,捋着鬓角,“要是莫珏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也没什么不行了。反正除了慕容哥和铭哥哥我也再没有其他熟络的人,你的话……比起他们事务繁忙,更能有些闲余的时间吧。”
  莫珏有些惊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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