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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服天下不服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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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来是我和我丈夫的房子。”背后突然响起的幽幽的声音又吓了令清一跳,转头一看,是那个女人,只不过她现在的表情是苦笑着的。
“要不是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我们已经能住进这个屋子了。”她慢慢走进来,环视着整个房间,“这都是我的布局,你能理解一个马上要结婚的女人的兴奋的心情吗?”
马上要结婚的……人,令清能理解的,呵,他本也是马上要结婚的人啊。原来,不管外表和内心多么肮脏或者说是丑陋的人,都有着一颗易碎的心,而那颗心里,都住着一个原来属于自己的,却不可能的人。
“我为了他守了十年寡,我感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她又开始媚笑,笑得那叫一个春花灿烂,比令清那笑容还“春花”呢,“我不要守寡了,我准备把这个屋子给你住,好吗?”
诶呀呀,这最后一句话貌似是重点吧!这“我不要守寡了,我准备把这个屋子给你住”里可是大有学问啊!你是不想守寡了,可你也不能害了别人吧……令清心中刚刚升起对她的好感,在瞬间破灭。
唉……这日子啊……就这么先凑合过着吧,只希求这老妖婆别再来烦我啦啊喂……
布置华丽的房间里弥漫着紫罗兰的味道,似乎能醉人心神。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放着紫黑颜色木头的矮脚桌,雕刻着精细的蔷薇。墙壁上刻着一状状栩栩如生的浮雕人像,在最后一状的浮雕人像下面刻着一个名字——左丘洛。
没错,这是王者的家谱,他们的第九代继承人左丘洛正在为了这个组织的昌盛而奔波着,可是现在,他只有一个命令,完不成就不罢休的命令。
那就是——
“听着,杀手榜、间谍榜和打手榜上前五十的人选,现在立刻出动寻找尉迟令清,不管是什么地方,务必把他带回来,我倒要问问是什么事情他可以拖延任务、无故退出,这样跌我的面子!”
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让所有人都不敢求情,大家的表情都异常的复杂,有幸灾乐祸的,有疑惑不解的,还有痛心疾首的。
唯独默达平静地接受着命令,平静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不是平日里令清最好的兄弟。
但默达真正的心思,谁也看不出来。
离开组织后,默达的手机响了,是苏沫的,他语无伦次地讲着,甚至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让默达告诉令清特工组也要请暗杀高手去刺杀令清。
呵,他就这么信任自己?默达低垂双眸,可能,他真的很爱令清吧。
他相信苏沫既然知道令清是杀手,是不可能猜不到他也在杀手界的。要知道,一个特工,一个那么成功的特工,被黑帮知道自己的资料,不用说几条,只要单单一个姓名,他的命差不多就不保了。
为了救令清,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默达眯起眼睛望着月亮,喃喃:“呀嘞,这回清麻烦大了,不管是黑帮白道几乎都要抓他呢……看来,我也该出动了。清,就让你的兄弟最后为你做一件舍生取义的事吧……”
而在A市的令清,仿佛也感觉到了点不自在,在被子里动了动身子,小声地嘀咕:“奇怪……怎么这么冷啊,不是马上初冬了吗?供暖应该很足才对啊……”
是啊,马上……就是初冬了。
十三、甄凡?真烦!
令清习惯了枕着苏沫的胳膊,在他怀里睡觉,要改还真改不过来。在租的房子里住,总觉得很没有安全感,眼睛刚闭上就又睁开了,怎么也睡不着。在这旧居民楼很可能有退役的杀手或者**什么的,而且特别有可能是高手,想到这里,令清更睡不着了。
郁闷,自己难道真的如默达所说胆小如鼠,不适合当杀手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自己能在十年内爬到杀手界这个位置,证明他还是支潜力股。
但是……就算是潜力股,也是胆小心软力气小的……潜力股杀手。
令清挂了一头黑线,自己真是跌杀手的面子。
不行,还是睡不着。令清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下床穿衣服,他决定了,以后颠倒自己的生物钟,白天睡晚上起。
打开房门,夜晚空气的味道多了股凉爽,总算没有垃圾的味道了。
令清看着破损的蜿蜒曲折的楼梯,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跳楼吧。
一步踏上护栏,本想跳到楼下的护板上去,不想只听“吱呀”一声,自己的身子就开始前倾了,幸亏反应快,赶紧蹿到了旁边的护栏上,要不然就摔成肉酱了。
令清愤怒地往旁边一瞧,那叫一个我嘞个去你|妈|的,护栏竟然——断了!
“娘|的……”令清的良好教养在一瞬间破灭,这是什么时期的楼!怎么连护栏都不结实?
不过,更大的麻烦来了。
这声音太响了。
这有什么的,但关键是现在已午夜。
这又有什么的,关键是很多居民被吵醒了。
这还有什么的,关键是居民们出来看了啊亲!
难道要被抓着,再被痛扁一顿?!才不要!
令清立刻跳下楼,落在二楼的护板上,为了防止护板再断,令清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已漂亮的姿势着地,后面是一片喧哗。
有一个大嗓门的壮汉,咧咧地在护栏前喊着:“哪个王|八|犊|子吵老子睡觉?看老子不揍死他!”
令清虽然有点不快,但毕竟是自己不对,还是有些歉意地站在楼下,没有动。
“是啊是啊,大哥你说这是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拿护栏玩!”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是二楼的一个女人,扭着那袅袅柳腰踏上破旧的楼梯上了三楼,挤进正围着那根可怜的护栏看的人群,附和着壮汉。
壮汉见有人接自己话,一脸凶神恶煞地本想再骂一句,看是个漂亮的女人,脸上的表情立马笑了起来。
因为大多数居民都被吵醒,全楼的灯几乎全开着,所以壮汉那难看的笑容被楼下的令清看得清清楚楚。
这笑容……果然被苏沫他爸爸传染了吗?!
“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兔|崽|子,看我抓着他的,揍个他不知东南西北!”壮汉继续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是啊是啊!看他敢露头的,就给他点颜色看看!”那女人还挺敬业地附和。
而大多数居民基本都是想看戏似的看着这两个人,没有几个出来说话的、
壮汉看不过去了,大声向周围的人群嚷:“有没有出来表个态的?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抓住那个兔|崽|子啊!”
真是……不爽!令清深深地皱眉。
“就这么点事,至于吗……一口一个兔|崽|子,现在这人啊,真没素质……”人群里有小声嘀咕的,此话一出,立马引起很多共鸣,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壮汉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大声喊着:“谁说的?有能耐站出来说!”
“是啊!”那女人再次很有职业道德地附和,“大哥帮你们出头,你们还不知道好歹!”
有人听不下去了,从人群里喊了声:“我说你这人一口一个大哥的,自己能有点能耐不?你们现在这么骂人,万一对方不好惹呢?惹着了大人物你们就有好看的了!”
“呵……”令清在楼下轻呵一句,总算有识相的,假如自己现在还在组织的话,那个壮汉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既然退出组织,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也可能盯上自己,所以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好。
壮汉仿佛被点醒了,但还强撑着面子:“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大人物?就知道胡咧咧!”
“甄总不算吗?”有人喊了一句,“甄总人家就愿意住这破房子,甄总难道不是大人物吗?”
“这个……”壮汉有点难堪了,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大喊,“甄总人家是有教养的,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德事?你这是不相信甄总吗?”
瞧瞧这句话“你这是不相信甄总吗”,把自己的责任就这么华丽丽地推出去了,假如甄总真是破坏的人,自己给了他个台阶下,他还得谢谢自己呢;假如不是,那更好办了,自己是帮着他说话的,他肯定不能嫉恨自己吧。
令清有些生气了,刚想冲上楼给他点教训时,三楼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这样说:“这护栏的确是我弄坏的。”
人群立马自动散开一条小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慢慢走到了壮汉面前,彬彬有礼地笑:“我表示道歉。”
壮汉满脸堆笑:“没事没事,这破护栏是该修修了,哪比您的身价高呢?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没有,谢谢您的关心,也谢谢您没有骂太难听的话。”男人依然笑着,却多了几分讽刺的味道。
壮汉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苦笑着难堪地挠挠头,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既然真相大白了,也要凌晨了,人群作鸟兽散了,壮汉看人都走了,“呵呵”笑着挠头,向男人微鞠了一躬,也就回家睡觉了。
灯光全灭了,男人的身影也看不到了,可令清还是不高兴地往三楼瞧着,这谁啊?莫名替他顶替罪名。可惜刚才没看清他的面容,不过从脸型来看,应该挺帅的。
“喂,罪魁祸首还在看什么?”背后突然响起沉稳幽幽的声音。
“啊——鬼……”令清还没叫完,就被背后的人捂住了嘴,那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气:“还不容易替你把他们都赶回去了,难道还要再吵醒吗?”
“唔唔唔……(放开我)”令清奋力挣扎,但又发现了一个自己死也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这样的事实——自己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想挣脱根本就是徒劳!
身后那人终于松开了手,令清立马跳到旁边的屋檐上,一脸警惕地盯着下面的男人。
那男人的眸子里平添几分敬佩之色,微微笑着:“身手真是不错,我果然没有眼花,刚才弄坏护栏的是你吧?弄坏后你就直接跳下去了对吧?你会轻功吗?”
令清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弄晕了,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那男人好听地笑起来,“真是个小迷糊啊,我刚才就在你左边的护栏后赏月,你没看见我吗?”
“呃……”令清无话可说了,这回是让人家抓了个现行。
“怎么,我帮了你,也不给我点回报吗?或是一声谢谢也可以吧。”男人依然那么好看的笑着。
果然,这里的人还没都被苏沫他爸爸传染……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切。”令清不屑地撇开头,“谁要你帮的?那壮汉那么烦人,要不是你,我早上去把他干掉了。”
一秒……
两秒……
三秒钟的沉寂,令清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实话说出来了!忙惊慌地看向男人,男人依然微笑着,令清本想松口气,可接下来他说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寒了。
“本来我以为你是气急了说的玩笑话的,可是看你现在这么害怕我发现什么事情的样子,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男人接着笑,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
令清的脸色开始阴郁,怎么自己碰上的人都这么腹黑。
男人看到他那个样子,假装“哎呀呀”地叫了一声说:“你这种表情……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想杀我灭口吗?”
“……”嚣张啊!令清咬牙,别过头去嘀咕了一句,“真烦!”
“嗯?干嘛?”男人继续笑着看他,往前走了几步。
“我说你真烦!”令清也有点生气,干脆从屋檐上跳下来冲他喊。
“对啊,怎么了?”
“噗——咳咳!”这是令清来到这里后第二次被口水呛到了,第二次!他怎么这么腹黑?!令清都搞不懂刚才自己是骂他还是夸他了。
“哦——”男人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笑着说,“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甄凡。甄氏的甄,凡间的凡,甄凡。”
令清一脸踩到大便的表情,那男人已经忍俊不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你真可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可爱?!令清阴着脸,自己杀手的招牌绝对砸了!绝对!自己杀手的尊严绝对没了!绝对!自己以后绝对会遗忘掉杀人的方法的!绝对!不过在遗忘之前,他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杀了……
男人看他不说话,又来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鞠下躬,把手放在胸前,低着头,抬眼看他:“我的名字是甄凡,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仰慕一下您的大名呢?”
“噗——咳咳!”第三次……第三次被口水呛到,不行,在这么下去自己会被呛死的,“我姓令,单名一个清字。”
“哦——令清?”男人还是挂着一脸好看的笑。
“嗯。”明明都听到了嘛!问什么问!
“果然如同你的性格呢,清清冷冷的。人如其名啊!”
“哼,你也是人如其名啊,笑面虎!”
“笑面虎?哈哈,好久没人给我起外号了呢。”男人大度地笑,“不过令清,你的名字和你的性格虽然很像,但是你的胆子太小了,力气也太小了。而且看你刚才的表情,我应该是猜对了吧,你应该是杀手吧,那照这么说,我知道了的话你应该杀掉我吧,那你怎么不杀呢?你的心也太软了。”
令清此时已经要吓瘫了,他们才刚刚见面啊,这把他的老底都揭出来了!而且他怎么可以……和默达一样把他的弱点分析的这么准确……
男人看他一脸的不相信,哈哈笑起来:“你一定奇怪我怎么知道吧?这不用猜啊,你的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呢,真是好单纯好可爱啊。”
单纯……可爱……杀手的节操碎了一地!
“笑面虎……我警告你,你把我惹怒了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心软了……你最好把你的嘴给我看紧点!”匆匆说完这句话,借着夜色遮挡自己脸色潮红的令清匆匆跳上屋檐,登上那边的墙壁跳上三楼,消失在男人的视野里。
“呵……真是有趣的孩子。”男人在楼下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而在三楼的令清正在抓狂,结果最重要的事还是忘记问了啊!他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啊!哎呦,真是……真烦真烦!甄凡……
额……算了,下次再抓住他问个明白吧。
真烦……啊呸呸呸——
十四、真的,自己也不想这样
清晨的阳光懒懒地照进来,让人也想懒懒地再睡一觉,可是以事业为重的狂热上班族,就是这么一点小愿望都实现不了。天天急匆匆地拎着茶蛋,穿了一只袜子,再穿一条夹着怎么也找不到的袜子的裤子赶公交车。
这是令清最讨厌的生活,所以他决定以后不工作了,反正钱够他用的。
所以,现在令清小童鞋还在睡觉,他的生物钟颠倒计划华丽丽地成功了。
“咚咚咚。”恼人的敲门声。
令清开始装鸵鸟,将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虽然已经醒了,但就是不想起来开门。
“咚咚咚,小帅哥?”
“咳咳——”第四次被口水呛到,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房东?
“小帅哥?你在吗?”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真让人纠结啊。
“小帅哥?”
“……”不行,再让她这么叫下去,自己的节操就碎一地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套上一件裤子去开门。
“房东,早上好。”令清强挤出一个微笑,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犯花痴的女人,已经要奔五的女人。
“啊……”房东连忙收回崇拜的眼神,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令清,“小帅哥,给你早餐~”
“唔?”令清看着手里的袋子,傻在那里。她大清早来敲门,只是为了……送早餐?
“里面是茶蛋和油条之类的东西,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些回来……”房东有些不太自然地挠挠头,“你一个人单身,还这么年轻,我还怕你不会做饭……所以……”
好吧,这句话的确有点伤人心。令清默默念叨,自己的厨艺可好得很呢。不过,心里窜过一阵暖流,很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啦……这谢什么。”房东笑了,令清第一次感觉她的笑其实也挺好看的,很和蔼很憨厚,“你有没个女朋友什么的……没人帮你做饭,假如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做~”
果然……花痴性子又被激发出来了。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会做饭。”令清带着许小得意,哈哈,我厉害吧。但其实他以前也不会的,只不过高中时,洛、默达和他在一个寝室,两人宁可饿死也不做饭,令清吃泡面吃不下去了才被逼无奈学会了做饭的。并且做得越来越好,之后那两个人干脆都不在外面吃了,天天等着他下厨。所以嘛,令清贤妻良母的形象在高中就已经在洛和默达心中定型了。
“啊?你竟然会做饭!天啊!太完美了……”房东花痴着一步一步靠近,令清感觉自己有点害怕了,杀手的招牌再次被令清童鞋华丽丽地砸碎了。
“那个……谢谢您的早点,只不过我该睡觉了……呃,我的生物钟有点乱……”
“啊,那你快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令清松了一口气,刚想关门,不想门被挡住,吓了他一跳。随后而来的是悲愤,自己的胆子和力气怎么这么小!就连房东无意地挡一下,他都差点被门绊倒。苍天啊……我要增肥!令清默默地在心里暴吼,脸上一片淡定,果然……自己有腹黑的潜质……
“忘问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
“令清。”
“姓令?”
“嗯。”
“可是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呢。”
令清神经一紧,手慢慢移到裤兜里,捏住了金色的刀把,眼神向剑一样射过去,冷冷道:“那你认为我姓什么?”
“啊……”房东被令清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可能是我文化水平低吧,我真的没听过,你的姓氏和名字都很特别。”
令清愣了愣,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了?别人无意的一句话都会引起自己的不安,真的是杀人太多而心虚胆颤了么?
令清笑了笑,说:“啊哈哈,没什么的,我的姓氏我都没听过呢。”
房东看令清笑了,这才放下心来,也笑了:“令、清,好名字。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睡吧。”
“嗯,谢谢您了,再见。”
“砰!”厚重的铁门关上,令清靠着门慢慢滑到地上,眉狠狠地皱着,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自己是不是造的孽太多了,所以上帝才剥夺了他享受幸福的权利?
是啊,自己毁了那么多人的幸福,又有什么资格来享受幸福。
泪慢慢滑下来,打湿了令清的衣襟,他脱掉衣服,放了一浴缸的热水,企图用温暖放松自己的神经,舒缓心情。
令清坐在水里,看着水流跟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慢慢动荡,自嘲地笑了起来。被杀的人就如这水流,只能随着自己的手一起一落,他们便像水滴一样溅出浴缸外面,落在地上,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也是他讨厌别人看他的手的原因,记得初中时有一位女同学在看过他的手后,夸他的手漂亮,其他同学听说了也想来看,而令清心里却满是悲切,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曾经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幸福来势凶猛,去的也快。就像那些被杀的可怜人,令清忘不了他们死前绝望的眼神,那种舍不得放开自己现存的幸福,舍不得这个世界的眼神。所以令清执行了几次任务后,便只接那些杀无恶不作的人的任务。
但,这同样是罪孽。
就算死掉,他也不可能和苏沫在一起的吧。
苏沫是个正义的特工,做了那么多好事,一定会升上天堂的吧。
自己是个残酷的杀手,造了那么多罪孽,一定会打入地狱的吧。
他们是两个同在起点,只不过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人,走得时间越长,他们便离得越远。
现在……终于没有瓜葛了,但自己的心还是那么痛,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临走前,仿佛像上帝安排的一样,他的手机被摔坏了,也就是说,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他的通讯方式,所有人都不会给他打电话。只是,上帝在看,看他会不会后悔,给过去的人打电话。
而令清,不是那种人,所以,也就意味着,他们结束了。
真的好伤心好伤心,仿佛心都可以滴出泪来。
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结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有这么绝的结局。
假如自己战死了,苏沫还会想念。假如自己离开了,苏沫还会找他。
而现在呢?他没有死,也没有离开,只是不得不离开了,苏沫现在一定恨透自己了,他一定认为自己是在耍他,陪他玩了那么久。
可是……不是那样的啊,自己也没有料到这种结局啊。
自己也是无能为力的啊。
就算怎样爱着,但现在必须忘却掉的感觉,自己也不想承受的啊。
一滴,两滴的泪在水面上激出水花来,令清觉得水温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自己的身子在下沉,下沉……
“咚咚咚。”
突然,外面竟响起了敲门声。
十六、为了你,我甘愿
“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扰着人的心神,令清觉得浑身一震就清醒了,注意到自己处境时吓了一跳——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沉在了浴缸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哗——”令清从水中坐起身来,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差一点就死于非命了,而且死相这么难看,差点又把杀手的饭碗砸了。
令清跨出浴缸,套上一件浴袍,去开门。心里想着一定要用最美好的微笑来报答这个救自己命的敲门的人,可是拉开门的一瞬间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了——是甄凡。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显然门外的甄凡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一只胳膊环在胸前,一只手藏在后面,“我还以为你出去了。话说,你怎么不去上班?总是翘班不是什么好习惯。”深深蹙起的眉表示出甄凡很讨厌翘班的员工。
“我没有工作,上什么班?”令清在心底狂吼:你来打扰老子就是为了查岗?!
“没有工作?”甄凡挑挑眉,“你真如房东所说是个流浪汉么?那你钱哪来的?不会真的卖身去了……”
令清气得牙根痒痒,这女人怎么……绊在流浪汉上了么?
“我没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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