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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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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调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南叠枫轻轻睁眼,喃喃道:“你刚才哼的什么?好悲伤。”

  汪云崇微微吃了一吓,道:“你没睡?”

  南叠枫揉揉眼睛,调整了下姿势,语意慵懒道:“不是……我睡觉浅,容易醒。不是说你不懂音律么,怎么哼起曲来了……”

  “早些年听过的,”汪云崇道:“也就记得这么一首。”

  “嗯……”南叠枫似乎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汪云崇似乎被自己刚才哼的调子拨中了什么弦,抬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南叠枫,问道:“你……知道‘六月雪’么?”

  “六月雪……?”南叠枫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汪云崇叹出一口气,往后一靠,心下也不知是轻松还是惋惜,道:“是个人,一个很厉害的人。”

  很厉害么……

  南叠枫想循着这话题再说下去,但被茶菱香侵入的四肢绵软无力,精神渐渐不济,眼皮也愈发沉重,于是干脆放弃抗争,拢紧身子沉沉睡去。

  汪云崇听着南叠枫的呼吸渐沉,侧头看了看,将被子往那人身上提了提,继续闭目打坐。

  天光隐约,江面上雾气浓重,阴霾中略略透着一丝昏明。

  南叠枫被一阵喧闹吵醒,拢拢眉,深深吸一口气,不知是茶菱香的作用还是汪云崇守夜的效果,这一觉竟睡得破天荒的深沉。

  睁眼看去,但见汪云崇仍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转头盯着门口方向,俊眉紧蹙。

  南叠枫起身,运了运气,感觉已经恢复大半。利索地束好腰带穿好鞋袜,一边问道:“外面有人?”

  汪云崇点点头:“刚刚突然吵起来,还听不出是什么人。”转眼看向南叠枫,道:“慕容笛和列潇云的人应该没有这个胆子敢在这舫上如此喧哗,既然醒了,我们出去看看。”

  才方打开房门,便觉一阵异常的腐臭扑面而来,两人各自一惊,对视一眼,赶忙奔到船栏前一看,更是大骇。

  但见距画舫两丈些许的地方浮着一具尸体,面貌形容都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了,却犹自被那水中毒药侵蚀得“滋滋”作响,叫人看着心寒胆战,胃中翻滚。

  再往上看,那尸首边泊有一艘船,船上的十来人个个亮着明晃晃的长剑,与一边三艘远烈帮的船成对峙之势,其间事态紧张,仿佛一触即发。

  “嗯?两位贵客也起了?昨夜睡得可好?”慕容笛和列潇云并肩站在舫的另一侧,看到汪云崇和南叠枫出来,慕容笛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仿佛眼前的紧张情势完全事不关己。

  慕容笛的这一声倒将另一条船上那些持剑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为首一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年纪,长得不算出挑,神色却十足的英气逼人。那人侧过脸来,看到汪云崇和南叠枫,觉得此二人气度神采与旁边的慕容笛和列潇云大不相同,不由奇怪。

  列潇云神色暧昧地看了二人一眼,也完全不在乎有人正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

  “慕容兄,这是怎么回事?”南叠枫看了看那江中尸体,蹙眉问道。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慕容笛笑得媚态四生,漂亮的指尖一指那为首的持剑人,道:“这些人驾船经过这里,远烈帮的几位弟兄劝阻不下,给他硬闯了进来,结果这位大哥的师弟不慎落水身故,却不问青红皂白,非说是我们害的这位小兄弟惨死。”

  船上持剑的人都被被慕容笛的媚笑晃得眼睛一花,愣神了片刻,为首那人见他还能笑得这样轻松,愤喝道:“若不是你这妖里妖气的家伙在四周水域都下了如此重毒,我这小师弟不过失足落水,救上来也就没事了,又怎会如此弄成如此下场!”

  慕容笛媚色的眸子一瞪,列潇云瞬间四支万方刀出手,直奔那人面门,四支万方刀看来轻巧,却是自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直指那人四处重穴,加之是列潇云手法,力道当真非同一般。

  那人全无惧色闪过其中一支,提起剑来想也不想“当当当”挡掉另外三支,身形不晃半分脚步不移半寸,剑法端的是漂亮。

  汪云崇低声道:“这剑法着实不赖,这一着看着也眼熟,该是出自名师才对。”

  南叠枫却不言语,放眼再去看那尸体,弯眉轻蹙——这些人口口声声指责慕容笛下的毒害得自己师弟惨死,却为何半天也不将尸身打捞上来,反而任其在那毒水中腐烂发臭?

  “呵,列少帮主这手暗器功夫果然名不虚传,愿再请教!”说着便要跃身上前。

  “且慢!”汪云崇出声阻拦,缓步踱过去,道:“这位小哥剑术超群,敢问尊姓大名?”

  列潇云本来要挺身迎战,见汪云崇拦在中间,便也退了回去,抱着手挑着眉。

  那人看了汪云崇几眼,觉得此人确实不凡,于是道:“阁下是何人?”

  “呵,本人——”汪云崇掏出一块精巧方印,道:“京城十二位总领,汪云崇。那边那位,是方刚被指任为继任百川山庄庄主的南叠枫公子。”

  刻意搬出两人的名头来,就是暗示对方不论你是官府贵族还是武林豪杰,这里都有能给你做主的人。

  南叠枫并不高兴汪云崇如此介绍自己,皱眉看了他一眼。?

  船上那些人果然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半晌,虽觉得不太可能,但看看汪云崇手中官印,再加上早已听闻被选作继任庄主的南公子长了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却又不得不信。

  为首那人面色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还是抱拳道:“原来是汪大人与南公子,在下上剑门殷秀戊,恕方才少礼。”

  原来是上剑门的殷秀戊,难怪剑法如此之好!

  两人心中各自暗赞一句,抱拳回礼。

  任无禾同叶剪繁一样,年少时便已武冠一方,尤其剑术更是一绝,当今天下尚无人能出其右。因他才华超绝,二十六岁时便坐上了掌门之位,但因他尚未及四十,座下弟子年纪多半很小,成年的只有十余人,都是原先就习过武后来转拜上剑门门下的。

  这十余人中有七人很有灵性天赋,算是任无禾比较喜爱的七个弟子,殷秀戊在这七人中排行第五,虽然不是其中剑法最好的,但却是任无禾加以信任最多的。之前在论武大典上之所以没有看到殷秀戊,正是因为任无禾率弟子前往百川山庄,就将殷秀戊留在山上暂管门派内一切事务。

  “原来是殷少侠,当真是久仰。”汪云崇道。

  “不敢。”殷秀戊看了一眼慕容笛和列潇云,向汪云崇道:“只是……两位何等身份,又怎会在这毒水环绕的画舫上和这二人在一起?”

  列潇云摊手笑道:“如殷少侠所见,我二人乘兴游江,顺道请汪大人和南公子上来聊上一聊。”

  “呵,两位请人的方式真是教人有些吃不消,又是毒又是箭的,哪个敢不赴邀?”南叠枫经昨夜一事后对列潇云是再难客气起来,当下出言讥讽。

  听完这番对话,殷秀戊大概对这其中缘故也猜到了七八分,知道这两个人物并不是帮慕容笛和列潇云的,当下轻松许多,道:“既是如此,便请二位到在下这船上稍坐,待在下解决了师弟这事,再与二位慢叙。”

  “诶,”慕容笛上前半步,明眸浅笑道:“殷少侠未免不讲理了,这二位是我的客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之分吧?”

  “呵!与你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冷哼一声,但见殷秀戊身影一晃,已然长身抢跃上画舫来,提剑便向慕容笛和列潇云攻来。

  列潇云抢先一步,挡在慕容笛面前,拔出腰后用于贴身搏斗的两柄短剑,当先迎了上去。

  那对峙着的两方见状,当下也立刻亮出兵器,两方终于纠斗起来。

  上剑门剑术精妙,远烈帮称霸长江水域历来以暗器见长,近身缠斗自然是上剑门占得便宜大些。而远烈帮人数较上剑门多出近两倍,船身又大又稳,上剑门弟子知道江水中掺有毒液不免缚手缚脚,但是目睹同门师弟惨死,个个却又悲愤激昂。

  以此观之,当真是胜负难料。

  汪云崇与南叠枫在一旁看着,并不出手。

  汪云崇冷眼看了一会儿,侧头向南叠枫低声道:“若是帮上剑门些许,倒是个能离开这里的办法。”

  南叠枫蹙眉道:“可是殷秀戊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奇怪。”

  “现在哪有那个空闲去计较这个,”汪云崇道:“上剑门好歹是名门正派,明着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至少眼下可以信任,能做一时朋友便做一时,以后的再说。”

  “可是……”

  “哎呀,算了算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费那么大劲儿说服你干嘛……”汪云崇嘀咕了一声,嘴角一扯,双足在雕栏上一踮,旋身跃上远烈帮距离画舫最近的船,众人尚来不及反应让身,但见汪云崇移步晃形拿拍点撞,竟以一双赤手空拳在刀剑银影中片刻制住三十余人,立于远烈帮船头,看得上剑门一众弟子目瞪口呆。

  列潇云早已占了上风,正招招将殷秀戊逼得死紧,突然眼角瞄到如此情状,猛然停手。

  “呵,想不到汪大人也会趁人之危。”列潇云一挑嘴角,语气有些微怒。那殷秀戊根本不是自己对手,若不是汪云崇此时出手,殷秀戊很快便败。

  汪云崇不以为然:“被人趁了一回危,自然是学会了,列少帮主该庆幸南公子还未学会,不然这情境可就又不一样了。”

  殷秀戊横了列潇云一眼,向南叠枫那侧走去。

  慕容笛上前两步,拍了拍列潇云手腕,抬眼望向汪云崇,道:“也好,省的在我面前打打杀杀的,看着怪叫人心惊的。”

  汪云崇忍不住微抽嘴角,这个慕容笛,一个大活人在面前被毒水生生腐蚀成那样都不害怕,看了这么片刻的刀剑打斗却是心惊了?

  “事已至此,再打下去自然不是办法,”汪云崇道,“我方才看时,见远烈帮中的好几位都已经受了剑伤,大家不妨都退一步。”

  上剑门弟子落水,虽然水中有毒,但水色波光均与正常江水不同,很容易就能辨识出来,这落水致死,两家责任只能说是各半。

  殷秀戊经过方才一番拼斗,也知列潇云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而汪云崇此刻出手,便是卖了自己一个人情,此时若还继续纠缠,就实在是不聪明了。当下移步到南叠枫身侧,摊手道:“南公子请上船。”

  南叠枫虽觉这样并不太好,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好飞身跃出画舫,踏上上剑门的船,殷秀戊也一并跟了上去。

  汪云崇一一亲手解开远烈帮众人穴道,然后立在远烈帮船头向列潇云拱手道:“列少帮主,多有得罪了,权当……这是替南公子讨回来的好了。”一席话说完这才跃上上剑门的船,全然不惧远烈帮帮众背后施以暗器毒手。

  南叠枫脸色一塌,白了汪云崇一眼。

  列潇云兀自冷笑,并不言语。

  慕容笛伸手握住列潇云手腕,向汪云崇笑道:“慕容笛福薄,只能留两位住这么一日,可惜二十余年前那事,无法与二位共力同谋了。”眼见两人齐齐变色,慕容笛笑意更灿:“不过,我倒盼着能与二位再会呢。”语气虽是一如既往的柔媚,但其中笃定之意却听得分分明明,听得汪云崇和南叠枫同时皱起眉来。

  眼见列潇云与慕容笛转身回屋,上剑门弟子这才打捞起那失足落水的师弟。

  南叠枫向殷秀戊问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

  “哦,”殷秀戊摆摆手,道:“说了两位也不认识的,刚刚拜师入门不久,剑术身法都还生疏,师父正是让我带他出来历练历练,谁知这命如此不好,偏偏在这里落了水,哎,也是可怜。”

  南叠枫点点头,转脸看向汪云崇,但见他正托腮沉思,英挺的俊眉微微拢着,不知正忖着什么心事。

  年关将近,京城内外愈见热闹欢腾起来,大户人家的院子里都张起红灯结起红彩,跳跃的红色在冰冷的冬日里耀出了一派生气。

  皇宫内更是布置得极尽奢华,宫女太监们个个端着捧着贡品饰物,一路碎步地往来穿梭。

  这天是腊月十四,整座城在一片素皑中苏醒过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铺天盖地的瑞雪意味着来年的好收成,天刚放亮,城中已有人吹锣敲打庆祝起来。

  云端下了早朝,独个儿坐在御书房里阅折子,描金茶盏里的水添换过三次,折子已然阅得差不多了,揉揉酸胀的眉心,看着窗外又纷扬起来的雪片,稍稍愣了会儿神。

  自从准了佟耀顶出面来说的那件婚事之后,朝中安分了许多,再加上年关将至各处官员家里府中要置备的事也一堆,递上来告状的折子也一下子少了下来。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祥和了,可是这暗底下在涌荡的汹涛可一刻未息。

  这个年过起来不易哪……

  云端在心中微叹一声,外面王总管高声报说十二位董副领到了,云端回过神来,接过一边的小太监捧过来的狐裘外袍披上,推门钻入外面的鹅毛大雪里。

  饶是云端出门便乘皇辇,出了宫又乘马车的,来到悠莲馆门口时,黑面缎靴面上还是给大雪湿了一层。

  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水扬心的房间门前,抬手扣了几响,推门而入。

  水扬心正在给屋中的暖炉添碳,也不抬头去看云端。那暖炉精巧袖珍,做工极其考究,炉中烧的是青色的瑞碳,烘得屋内热气融融。

  云端脱下狐裘搁在一边,熟门熟路地自己斟茶暖手,并不责怪水扬心的怠慢。

  水扬心抬眉看他一眼,道:“皇上今日来得真早,看来难得得闲哪。”

  云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原来云端自那日来找上水扬心之后,这半月来几乎是得空便来悠莲馆坐坐,政务繁忙时,甚至将折子带出来批阅的情况都有,如今日这般悠闲一大早就逛过来,然后又坐下来闲闲喝茶的状况,还真是少见。

  为了一个禄王爷,当今的九五之尊连这种软磨硬泡的功夫都用上了,实在难叫人不奇怪。

  “朕今日倒真是难得清闲,不过手上无事,不如来聊上一会儿,免得气氛尴尬。”云端给水扬心也亲自斟了杯茶,往她面前一推。

  按说当今天子亲手倒的茶,怎么着也得谢恩喝尽了,哪道水扬心却看着面前那茶,一张国色天香的俏脸冷着,淡淡道:“皇上既知尴尬,又何必天天往这里来?”

  云端全当没听见水扬心这话,侧头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着要聊什么话题,然后转回头来,浅笑道:“记得你说你自小就是孤儿,由师父抚养长大的?”

  “皇上每日出入这等烟花之地,传出去恐叫臣子们心寒呢。”

  “真是怪事啊,看你现在这样子,幼年时模样应该也不差,哪家的父母会不要这么漂亮的娃娃?”

  “扬心已重复多次,禄王爷一事扬心实在不知,皇上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功夫?”

  “不过也不一定,嗯,朕也有听闻民间有些地方女孩儿生得多了,就随处弃了的。”

  “况且悠莲馆到底是往来闲杂之地,皇上乃万金之躯,如何能在这里常待?”

  “是了,如此抛弃骨肉之事看来真是个问题,朕治的这天下又不是乱世,这事得让地方郡府留心一下。

  ……

  ……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照着自己的话题说了半天,云端依旧意兴浓浓,水扬心却是气得瞪圆了杏目。

  云端说得口渴,一口气将面前的茶喝尽,抬眼发现水扬心面前那杯茶是动也没动,伸手触了触杯身,皱眉道:“呀,你这茶都凉透了,怎么不喝?”

  水扬心不禁大翻白眼,恍然想到那日汪云崇带着陆之冉第一次来悠莲馆时,那耍无赖的态度几乎就是这样,心中一声冷笑——这一对君臣,端的是相像。

  拒绝再继续这样没完没了没结没果的对话,水扬心站起身来,自顾自地走到床榻前去整理床幔。

  哪道云端也站了起来,跟在水扬心身后转悠,不时抬头打量几眼墙上字画,再端详一番屋中摆设,最后竟饶有兴味地钻研起屋角那暖炉起来。

  水扬心给他绕得烦了,终于开口道:“新岁将至,正是各家团圆之时,皇上贵为天子,理当为万民表率,陪在太后与众嫔妃身边才是,”转过身来,续道:“听说皇上至今无嗣,若有如此闲暇,更应往后宫走走,而不是逗留在此烟花之地。”

  云端果然住了动作,转身过来看着水扬心,俊眉挑的老高,嘴角微笑的弧度慢慢淡去,变作威严的刻纹,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训朕。”

  需知云端继位六年,后宫妃嫔不多不少,但膝下却只有一个小公主,是一年前澜妃所生。皇后的芳仪殿至今无主,而云端似乎还没有让它重新有主的打算,问题是这事连叶太后似乎也不太着急,到底是顺着自己儿子的意,六年来竟没怎么催促。少后无嗣这个问题日渐暴露出来,这后宫皇子莫说是繁盛了,眼下是干脆连个皇子的影儿都没有。于是满朝文武谏的谏劝的劝,最后已有三子的祺王爷与佟、佐将军一帮更是将此事极力放大,狠狠利用。

  因此“无嗣”一事对于云端来说,那简直就是逆鳞一片。

  到底是龙威天成,水扬心见着云端微露怒意,心下倒真的怵了一下,但想想话已出口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于是道:“皇上连遮天令都已经下了,水扬心无非就是个死,又有何惧?”

  “好一个‘又有何惧’!”云端自牙缝里磨出这一句话来,上前两步迫近水扬心,道:“你还有理了?连盗四日皇宫,朕还让你毫发无伤的呆在这里,你反倒来指责朕?那遮天令只要你不踏出京城,根本就毫无效用,朕又几时说过要杀你!”

  水扬心梗着脖子扭过头去,神色更倔。

  这无疑在云端本就窜起火苗的心头浇了一把油,云端攒前两步,一把抓住水扬心两只手腕。水扬心吃了一惊,伸腿蓄起内力就要踢出,到底一想云端是皇帝,只这犹豫的一瞬间,已被云端覆身按在床上。

  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云端可能不是水扬心的对手,但那最佳的第一反应时机已然错过,此时身体四肢被箍住,云端借着先发制人的一着和身体的重量死死压制住水扬心,任水扬心如何催动内力挣脱,却是徒劳无功。

  水扬心瞪大漂亮的杏目,道:“皇上这是做什么?!”

  云端犹自愤恼不已,冷哼道:“无非是要个孩子罢了,要继子嗣的话,朕看你就很好!”说着便去扯水扬心上衣。

  水扬心这下是真的吓到,万万没想到云端会真对自己动起强暴的念头来,想到外面是董之弦安排的十二卫驻守,加上南叠枫又不在京城,根本不会有人来救自己,当下只得奋力死挣。

  哪道云端想来是气极了,也使足了十成力道,两人拉扯挣扎之下,忽听“刺啦”一声,水扬心衣衫竟被扯破,露出香肩一大片。

  云端不知为何一愣。

  时机难得,水扬心猛得挣出双手,纤纤玉手在云端面前一晃。

  一股兰花幽香飘入鼻中,云端眼皮一沉,立时昏睡过去。

  水扬心长舒一口气,喘着气将压在身上的云端推开,起身披了件薄袄,盯着床上的云端看了片刻,这才自窗口探出,唤了董之弦上来。

  董之弦进屋见到皇上居然昏倒在一边,吓了老大一跳,见水扬心衣冠也不太整齐,一时话也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水、水姑娘,这这这、是……”

  水扬心挑挑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董之弦,道:“回去拿这个点上,不出一刻皇上便会醒来,别不信我,不然他得这么睡个三天三夜……瞪什么瞪?我让皇上早点回去你不也好交差么?”

  董之弦看看云端再看看水扬心,心中大呼好苦——皇上之前再三叮嘱过,对水扬心只能守着不能为难,可眼下这水扬心居然胆大包天到把皇上都放倒了,这这这……

  “你要不干,那就让皇上在这里躺上三天吧。”水扬心白了董之弦一眼,挥袖转身。

  算了算了,等皇上醒过来再处理好了。

  董之弦赶紧窜过去一把夺走那纸包,又唤了一人进来,两人合力,半背半扶地把云端架出去了。

  汪云崇与南叠枫随着上剑门一行人顺江行了两日,这天近暮时分到了乌沙渡口。

  殷秀戊等人需换旱路往南回齐云山,便与两人作别。

  两日相处,虽不算天南地北地聊透,但粗浅的了解却是足够了。殷秀戊给人的感觉倒是颇有些少年侠士意思,虽然当日一口咬定那小师弟惨死是慕容笛所害确实有些鲁莽,但总归是任无禾疼爱的弟子,到底还是有招人喜欢的地方的。

  殷秀戊受汪云崇解过一次围,又亲眼见了汪云崇制服远烈帮三十余人的功夫,心中对这二人是敬佩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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