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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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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过留声,咿呀的嘶喊回荡在整个山谷,清风徐过,漾起水面一层涟漪。
紧握的手指节已经握到发白,却仍觉得不够紧,不够牢。
南叠枫闭起眼睛,回忆着这数月来与这人一起做过的疯狂事情,竟似已过多年。
沁凉的溪水漫上来,慢慢消退着激情过后的余热,清明的脑子恢复运转,繁杂的世事尽数涌入。
解到一半的禄王谜案,二十余年前的离奇追杀,叶剪繁的再三劝邀,阳灵教的此消彼长,云家王朝的潜伏危机,水扬心的难言身世,关外的征边血战,琴箫相续的凄厉古曲……
疯够了,忘记够了,是时候要想起来了。
“你不是为了真正为了摆脱清北长公主才拒的婚,对不对?”轻描淡写地一句,却是两人相处这半月来,第一次谈及拒婚辞官之事。
汪云崇全身一僵,握着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不必想着跟我解释,”微微侧身,空出来的右手触上他的左胸口,道:“只要告诉我,我也在你的计划中么?”
汪云崇激动起来,直起半身:“我……”话起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纠眉许久,终于垂下头,道:“我冒然拒婚离京,其实根本谈不上是计划,不过是赌命而已。”
“你赌自己的命,叶廷恭的命,还是皇上的命?”
汪云崇一凛,叹出一口气,舒眉道:“还是被你猜到了。”
南叠枫沉吟不语,抬眼看着碧蓝如洗的天,心静神静。
许久。
“崇,”紧握的手微微松拢,南叠枫唇角浮起一丝微笑,道:“四月的时候……跟我去百川山庄吧!”
去走出面对这一切的第一步,去还那些纷杂凌乱的历史和谜问一个真相,去一道道地剪开那些从一开始就纠缠你我的繁丝。
“好。”简单到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汪云崇轻轻笑了。
是缘也罢是孽也罢,是重蹈是颠覆也罢,好在,命运将你我拴在了一起,无关怎样的开始,无关如何的结束,只是注定,要共赴这一场,刻骨铭心。
————(上部完)—————
第十三章 我本非我
三月,南方多阴雨,水生浮萍。
虽是雨生百谷,但阴雨频繁的天气还是令人略有担忧,天气潮湿,虫害自然也活跃了。
瞅准一个难得的晴天采过春茶,一采一拣于同日内做完,其余的日子仍是阴雨连绵,只好先将养着。
这日又是细雨不断,清早起来还很是大下了一阵子,自帮着南叠枫制好春茶之后便闲着无事的汪云崇在屋子里呆不下去了。前夜在屋子里折腾了一宿,今天居然还能起个大早,下楼来看见小五穿上蓑衣准备出去担溪水,便给拦了下来,借口说习武之人淋点春雨于身体有益之类,再次抢了小五的活。
小五被汪云崇拦下来,也知道多话也是无益,再加上汪云崇说的那些道理似真似假自己也半懂不懂,干脆让了活,打扫起店里来。
出门时雨水不太多,长清居用的水都是来自五里外的一条小涧,水流清浅甘甜,饮着也颇是清爽旷神。因是下雨,溪里的水掺了许多雨水,自是不好用了,汪云崇只好再上溯半里,到那发源出来的山涧处,此处山泉顺岩壁而下,周遭又多是参天古木,雨水侵染得不多,水质依旧很好,汪云崇放下两个大木桶来,倚在一边等着那涓涓细流慢慢充盈木桶。
待得两个木桶都灌满水,已足足过去了两刻时间,听得树叶间“滴答”之声渐大了起来,知是又开始下雨了。
随意地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哼着北地的小曲挑起担子来,俨然一副山间农夫模样。
再往回路走时,才发觉来的路上积起了漫过脚踝的一大片水来,虽然趟个水没什么,但是如果把整双鞋都浸个透然后全是泥……这种潮湿的天气晾什么都难干,南叠枫估计又得暴跳。
撇撇嘴,自己仗着绝佳轻功行走于山路之间,虽是下着雨的天气,却也不至把鞋裤都弄得泥污不堪,再想想绕几步路也不是很远,全当看山景了。于是绕过那条小道,抄远路去了。
清晨的山间本来就没什么人,加上是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本在山间干活的人都乐得歇到雨住或者雨小时再出门,此时山里空荡寂静,道上寥落无人,汪云崇如此轻快恣意地行在山间,却极是扎眼。
正担着泉水悠然走着,忽觉得背后有人掠了过来,汪云崇凝眉起来,方要转身出手,却觉对方身形一慢,竟放缓了步子下来,显是并无恶意,他本也不愿显露,当下只是绷起身子,并不动作,继续担着水往前走。
但觉一只手温和地拍上自己肩头,一声音道:“烦问这位大哥,长清居是向这里走么?”
汪云崇通身一凛,这人要去长清居?!而且——这声音!
诧异地转过来,放下挑着的两个大木桶,吃惊道:“少当家?”
来人盯了他好半晌,突然张大了嘴,亦是吃惊道:“汪……汪大人?”后首此时又缓步走上一人,一边走来一边问道:“啸儿,怎么样,方向对么……”近前来看到汪云崇的脸,一时竟也呆住。
汪云崇的讶异也不小,这两人,分明就是落叶霜掌呼延家的呼延铎和呼延啸!
此父子二人一早便上了武夷山,一路打听着往长清居去,此时行到这里,却是半个人影没有了,两条岔路不知该向哪儿行。正好有这么个农夫自一条路上冒出来,父子俩都挑起了眉。倒不是因为这突然出现这农夫好问路,而是此人担着如此硕大的两只大桶,竟仍自步履轻盈脚程不慢,阴雨之中蓑衣随意搭着,衣着单薄却又完全不似受冻模样,再看那步子,只是轻触地面,完全未带起一丝水珠,而此人还在悠闲地哼着小调,根本就是毫无刻意施力,此内力轻功皆是本能而发。
父子两人得出同一结论,这农夫不仅不简单,而且是个稀世高手。
于是,就有了呼延啸上去问路,顺便一试这人身手的这一出。
谁曾想,这个远远看去土了吧唧又粗鄙不堪的农夫,居然是汪云崇……
呼延啸当先反应过来,抽了抽嘴角。前十二卫总领汪云崇背弃公主于耀阳门外拒婚,之后被贬白身的消息,经过了月余,早就传得普天下皆知了,呼延啸之前叫顺了嘴,方才脱口而出那一句“汪大人”,现在再想说话,却是犹豫了一下。
汪云崇也自惊异之中恍过神来,抱拳一揖,道:“老爷子,少当家,想必二位早已知道,汪某已被贬白身,这一句‘大人’可是再不敢当了。”
“汪公子,”呼延铎总算是老道,立时适应了过来,上前两步道:“你既在这武夷山内,想必知道我那世侄的地方了?”
汪云崇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一副山里人打扮,多半便是南叠枫给行了方便,呼延铎倒是问得委婉,心下却也料到了八九分。
汪云崇笑道:“不瞒老爷子,汪某自离开京城后,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落脚地方,因此借住在长清居,再细谋今后。”
明明是落魄已极的话,这人说起来,竟好似出了个远门顺便游了番山水一般,全然的毫不介怀。
呼延啸却是轻蹙起眉来——普天下早已无人关注这个过气的十二卫总领去了哪儿,谁知道他竟然溜到这里来了,南叠枫还让他住了下来,难道……
三人各忖心思,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汪云崇看看呼延铎再看看呼延啸,微微一笑,蹲下身重新担起泉水,道:“这还下着雨呢,两位一路辛苦,先回长清居再说吧。”转了个身,当先自顾自地往西去了,呼延父子略一皱眉,也只能跟上。
雨滴一下一下地敲在油纸伞上,如同心事一下一下撞在胸口,呼延啸的眉心一直无法舒展。
绕过几条小道,再前行一里,长清居已在眼前,店内伙计早已悉数醒来,正前前后后地忙活。
小五远远望见汪云崇回来,正要出去接着,却突然看到汪云崇身后跟着的一老一青两人,那面相气度和衣饰仪态都不似凡夫俗子,一看便是大人物。
上回汪云崇是半夜不声不响地进来的,再加上这人本就能说会道极是亲和,虽然心中敬佩有加,但好歹在他面前举动做事都还自然。此时再看这两位,一个是两鬓苍白却步履稳当坚定,面容深刻有如凝雕;另一位端得是潇洒倜傥,眉眼间温和有如润玉,却不知为何蹙着好端端的一副俊眉,平白在那温润的脸上添了一丝怨气。
小五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绞着手里的抹布快速地眨着眼睛,不知道是该上去先行个礼问问好,还是先上楼通知尚在熟睡的老板比较好。
犹豫间只见汪云崇微微加快脚步走到门前两丈之处,偷偷向自己使个眼色,再向二楼老板的房间呶了呶嘴。
小五本就是一班伙计中最机灵的一个,见汪云崇使来眼色,当下会意,也不管那两位是个什么来头了,蹭蹭蹭地就往楼上赶。
方上了五六级木阶,但听二楼主房的竹木窗“啪”得一声被推开。
四人登时全都顿住。
南叠枫揉着腰站在窗口,由于天气转暖又是方刚睡醒,里外衣物都随意搭着,松散的发髻耷在一边,尚自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熟睡一夜的脸上闪着暖玉一般的微光,颊侧一丝浅红。半垂半抬的长睫映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片若有若无的阴影。蓦地,只见那仿若蝶翅的黑睫慢慢抬起,一瞬间璃光满地,璀璨的眸子里溢出颠倒众生的光芒。
店外三人皆看得彻底呆住。
呼延铎仍是当先回过神,眉心揪了起来——这真是太像了啊……
呼延啸只觉着方才一路愁思在见到此等景象时烟消云散,连来此所为何事都差点忘了个一干二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继续愣神。
感受到汪云崇独特的劲气,南叠枫视线向下略略一移,立时给吓了个清醒,第一个反应就是拢好身上凌乱的衣服,清清方刚醒来干燥的嗓子,道:“世伯?呼延?”
呼延铎持重地点了点头,深刻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长辈的慈和来,呼延啸终于自混沌中找回了神,笑道:“枫,扰你好梦了?”
汪云崇挑挑眉,呼延啸方才的反应倒是让他记了起来,这家伙,当时在他家大船上几乎是默认过他看上南叠枫了的。
勾起唇角略略一笑,心道,你的确是扰了枫的好梦,他那好梦中,正梦着我呢。
南叠枫尴尬一笑,此等颓态居然被这两父子瞧了去,而且……这这、他们是怎么碰上汪云崇的?
“呃……那个,崇,你领两位先坐一下,世伯,恕小侄失礼,请稍等片刻。”旋即“啪”得一声又关上窗,洗脸穿衣去了。
汪云崇神色一阵古怪——这人……真是睡糊涂了……
看着呼延父子亦是古怪地瞧着自己,无奈地撇撇嘴,道:“两位先进来吧。小五,沏壶茶。”
南叠枫刚关了窗脸色就苦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说的都是什么迷糊话?居然当着那两人的面这么亲昵地叫汪云崇,而且还让汪云崇领他们先坐……自己才是主人啊,天哪天哪……鉴于之前在呼延大宅时两人误打误撞弄出的暧昧姿态被下人报给这父子俩,这下子不知道会在这两人脑中构出什么画面来……
虽然这画面也确实现在也成真了……
洗漱穿戴毕,南叠枫整肃衣冠,下了楼来。
长清居因是茶坊,虽然这春茶才方刚摘采过,加上本是清晨又是下雨天气,客人不多,但说什么在店堂里会客也是不妥的,南叠枫正了正神色,步入一边的偏厅,小五早领着那三人坐了进来,奉上了茶。
里面三人正在面面相觑,想是能捡来聊的话题都已经说尽了,剩下的要么就是彼此不知道或是不感兴趣的,要么就是彼此都很想知道也很感兴趣,但却是互相的忌讳。
比如二十四年前的追杀之谜,比如前月汪云崇那轰动京城的拒婚。
听到脚步声,三人齐齐抬头,将目光全都集注在南叠枫身上。
微微浅笑,南叠枫走到呼延铎与汪云崇之间的空位坐下,道:“不知世伯会来小侄这陋居,有失远迎,望世伯勿怪。”
“诶,”呼延铎摆摆手,难得地和颜悦色道,“是我们来得太突然,贤侄不要见怪才是。”
南叠枫看见呼延铎神情如此和煦,心下生出一丝愧疚来,道:“前些时日小侄为了师父的事,对世伯……言语之间多有不敬,世伯却未与小侄计较,实在是让小侄惭愧了。”
呼延铎再次摆手,唇间笑意不减,浓眉略略一抬,似乎别有深意。
一边的汪云崇也拱手道:“提起此事,汪某亦心中有愧,老爷子虚怀若谷度量非凡,实是令晚辈们佩服。”
“你们也算是各有难处,老夫也并非不讲理之人。”顿了顿,略略一叹,道:“贤侄啊,我也不跟你绕那些个客套话了,我和啸儿这次来,一是想看看你这地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师父过世,我这个做世伯的,该尽点儿关照的责任才是;这第二嘛……也是想来祭拜一下你师父,聊表挂念。”
南叠枫暗道了一句不该,当日从呼延家大宅离开时,呼延啸明明白白地告诉过自己呼延铎来年要来武夷山的,那之后两人被慕容笛胁迫,遇上殷秀戊,回到京城后又纷乱莫名地经历了一大堆,呼延啸这一句话,竟是早忘得干净了。
转眼去看汪云崇,见汪云崇抽抽嘴角,显然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
南叠枫点点头,道:“小侄手中还有些生意,虽谈不上富贵,但糊口还是可以的,世伯就不用费心了。不过,师父若是知道世伯亲来探望,也该是高兴的。”
汪云崇与南叠枫方才的一瞬眼神交流,到底被呼延父子瞧在眼里,两人心中微讶,却也未显露出来。
呼延父子对汪云崇的印象非常复杂。此人在做十二卫总领时嚣张得很,也确实有嚣张的本钱,但是好端端的一句话给他说出来,总觉得气势上被他压了过去,却又找不出来他哪里说得不妥。坊间皆传,此人对长荣帝忠心耿耿,做事利落干净,在数月前南叠枫水扬心偷盗皇宫之前,在他手上过的案子没有一件拖沓未结,就是这件皇宫闹贼的事情,也是因有隐情按下不发的。在百川山庄,他赢下论武大典,凭着颇具江湖气的作风成功地获得了叶剪繁的青眼;之后,他却为了解宫中十余年不得解的秘案,不惜冲撞呼延铎这个武林元老。他明明是长荣帝最为倚重的心腹,却放着品貌无双的清北公主不娶,甘愿被黜归田,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人,在荆州时可算是颇为无礼了,但仔细想来,他所做之事都是有理可循,绝非无理取闹故意刁难,除了踹过小侍那轻轻一脚,礼数也都不缺,实在让人愤恨不起来。
呼延啸的感觉更加纷琐,汪云崇爽快直接,身上全然没有一品大员的拿架傲慢,做事干脆功夫绝好,这种出众人物,很让人想要结交。但是,他不仅明明白白地揭穿过他呼延啸对南叠枫的心意,而且也不如何掩藏他对南叠枫的好感,现在罢官之后,竟还住到南叠枫这里。他实在不知,在他缺席的这几个月中,这两人从官贼对立到底发展成了什么关系。
“对了,”呼延铎四下看了看,道:“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师妹么,若是住在此处,不妨也出来见上一见。”
说起水扬心,南叠枫心中还是略有不安,轻轻皱了一下眉,道:“扬心她尚在京城,一时半会儿还不便回来,改日小侄让她亲自上荆州去给世伯请安。”简单一句带过,遮天令一事极为复杂,暂且是不宜说的。
“扬心?”呼延铎挑眉。
“哦,她叫水扬心。”
“嗯。”呼延铎点点头,“请安之类的都不必了,女孩子家的,一个人赶那么远的路到底是不方便,若是得闲,咱们上京城去瞧瞧她好了。”
“世伯说的是。”南叠枫点点头,指指案上的茶盏,道:“世伯不尝尝这茶么,这可是小侄这里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呵呵呵,”呼延铎笑了起来,道:“说得这么寒碜。”端起茶盏来轻轻一嗅,扬了扬眉,这才轻抿了一口。
呼延啸也揭开茶盖,细心地品了起来。
长清居的每年的茶制得并不算太多,但工艺却颇为讲究,从植苗到炒干都是奉着古法来做,因此制成的茶都是难得的上品,在近处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这会儿奉上来的茶,虽然不是南叠枫亲手所沏,但店内众人对茶之一道多少都有些钻研,加上因是招待贵客,挑出来的茶自然也是最好的,因此滋味还是绝佳。
要说一般人家兴许是辨不出来,但呼延家乃十余代的望族,近几辈更是张罗起荆州城内的各种生意,家底之厚非一般富商贵族可比,家中所用所食自然都是极好的。这茶方一入口,父子两人虽不精茶艺,但好东西是自小用惯了的,不禁眼中一亮。
“好茶,真是难得的好茶。”呼延啸点头赞叹,温笑着望向南叠枫,道:“枫,等临走时我可得多带点儿回去,这么好的东西,你可别舍不得。”
“你这孩子,做世兄的没给人帮上忙,反倒揩人家一把,真不象话。”呼延铎笑着责了呼延啸一句。
“世伯,尽管让呼延拿吧,”南叠枫也回以一笑,“我这儿存货不少,凭他,也吃不穷我。”
几人哄笑起来,室内一时乐意融融。
正午,后厨备了些竹笋菌菇野鸡之类,烹制手法虽不及呼延家家厨高明,但因是山间野味,只需略加些佐料,滋味便足够鲜美了。
呼延父子少不了又一阵感叹,呼延啸更是对这佳肴赞不绝口,几番提及希望得闲亦能在此仙灵之地住上月余,才好每日皆尝如此美味,天天与青山绿水为伴。
“你要想来住,随时都好,我这里自然是欢迎的。”南叠枫夹一块笋片放进嘴里,微笑道。
呼延啸兴奋道:“我可当你答应了啊,以后可会常来烦你的。”
汪云崇右眉一挑,看看南叠枫应得倒是爽快,想想自己月前半夜上长清居来的时候,为了留下来还费了老大一番劲,心里犯嘀咕了,左手伸到桌下,在南叠枫大腿内侧半摸半掐地拧了一把。
南叠枫身子一颤,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汪云崇干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黑着脸不动声色地在汪云崇足三里上重重一踢。
“啊!”天底下谁受得了南叠枫这么发力在穴位上狠狠一踢?汪云崇只觉得左腿自膝往下全都麻了,足三里处更是痛得厉害,于是一声惨叫。
这一声倒把正专注于面前野味的呼延父子给吓了一跳。
“汪兄?”呼延啸悬着筷子,看着汪云崇脸色微白,额角仿佛还有冷汗渗出,更是愣住。
“没……没事,”汪云崇咬着牙微微挪了一下半麻的小腿,朝呼延啸挤出一丝苦笑,道:“咬到舌头而已……两位继续,继续。”
雨过之后,山间道湿土滑,一路坑洼泥泞。因是南方初春雨季,此时的雨势亦只是暂歇,天色仍自郁郁不明,空气中盈满了混着潮气的泥土气息和嫩叶清香。
一行人皆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只看着脚下泥草混合的山道。如此的小心沉默,倒不是因为路面湿滑难行,而是他们将要到达的,是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陵鹤子的墓地。
转入一个狭小山道,两面都是探伸出来的枝杈,仅容一人通过。南叠枫当先引路,身后几步落着汪云崇,之后是呼延铎,呼延啸走在最后。
呼延家与陵鹤子极有渊源,呼延铎是陵鹤子知交,呼延啸自小亦是耳濡目染不少,因此越离得近了,父子俩越是觉得心下惴惴。汪云崇也难得地肃起了面容。虽然在长清居已住了大半月,但南叠枫总以师父生前就好清静为由,一直不让他上山祭拜,武林中关于陵鹤子的传闻已近神话,对此等人物任谁都是敬仰万分的,汪云崇亦不例外。
山路婉转崎岖,窄小且并不平坦的小道表明此处稀有人至,一路甩开脚下缠绕的杂草,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杈,山道盘绕升高,终于在一个转角,面前突然一片豁亮敞阔。
不知不觉,竟已是绕到了山顶。
一片宽阔的平地上,却难得地杂草稀少,周围的树枝亦被简单地修剪过,一间全由竹木搭建起来的翠色小屋突兀地立在一边,另一边则被一块光裸的巨岩遮挡住。放眼望去,四周尽是绝壁,山间萦绕的雾气靡靡洒洒,笼得这绝顶上的风景不似凡间。
南叠枫止步片刻,方转过身向那三人道:“师父的墓,便在前面。”言罢再次转身,当先绕过那巨岩去了。
三人略略打量了一番四周,这才相继跟上,待得依次绕过那巨岩,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与方才那一面全然不同,这一面虽然四周仍是绝壁,但却可清楚得看到环绕着这座山的其他山峰,这些围着的山峰全都比此处山顶高出二十余丈,且每座山上皆是葱翠碧绿树草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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