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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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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那双清冽的眸子里烨烨有光,连淡淡撇过一边的神采都像光晕在琉璃上晃动闪耀,侧过脸看去更是精雕一样的完美。
水扬心缓步轻移过去,一边蹙眉也盯着南叠枫背影,不知他打什么主意。
芩娘见水扬心也不发话,只好继续圆场道:“汪大人想听什么曲子?我们扬心弹奏吹唱可是样样擅长,汪大人尽管点便是。”
汪云崇兀自出神。这个人,长这么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已经够招摇的了,偏偏他不知是不知道他汪云崇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还是有意跟自己过不去,为了一个乐伶而已,就这么不识趣地跟自己计较上了。
很有意思。汪云崇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端着茶看南叠枫耍什么花样。
水扬心见他两人僵持,上前两步,在汪云崇对面坐下,展开婀娜笑容,刚要说话,店门被人一推,一个浅青色身影出现在悠莲馆门口,南叠枫擎着茶盏的右手微微一住,有道目光从面前扫过,接着那抹浅青色三晃两晃绕过了他站到汪云崇面前,一手按住汪云崇面前的楠木桌。
南叠枫眉尾微微一挑。
极佳的轻功,极秀气的脸。
“崇哥,东西都备好了,就等崇哥吩咐上路了。”
汪云崇笑笑,拉住他往椅子上按,一边道:“嗯,之冉,辛苦你了,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听两首曲子。”
京中十二卫另各种侠盗飞贼闻之丧胆,不仅仅因为他们的总领是出道仅六年便叱咤江湖声名鹊起的汪云崇,还因汪云崇手下有十二卫四大绝顶高手:两位副领韩承希、董之弦,副领下专司缉捕的薛骏,以及专司查访搜寻的陆之冉。
而现在出现在悠莲馆内,顶着一张秀气脸蛋疾走如风的,自然就是陆之冉了。
陆之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汪云崇的动作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向南叠枫的背影扫过一遍,脸上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他一丝情绪。
水扬心弯眼浅笑,倾身袅袅地斟了茶,轻轻往陆之冉面前一推,道:“大人,请用茶。”
十二卫的四大高手不仅所司职务不同,性格也是十分迥异:一副领韩承希精明认真,做事一丝不苟;二副领董之弦与汪云崇最为合拍,酒肉声色爱玩爱闹;薛骏豪爽大方忠肝义胆,办案抓捕骁勇无比;陆之冉则是波澜不惊,永远一副淡漠神情。
而今日一睹陆之冉其人,与传闻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张秀气面庞上细眉修长,略有些丹凤意味的眼里如有帷幔掩着,秀气的鼻子也是又细又挺,本来颜色就偏淡的薄唇更是有意无意地抿着,整个人看着就像是用轻描勾出来的水墨画,光是看他一眼,再躁的心都能凉下几分。
南叠枫自然也对这种人物有所耳闻,心里反复计较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悠莲馆吸引到这两位稀客。
汪云崇对上水扬心含笑的眸子,道:“水姑娘曲艺歌技在京中满城闻名,我们二人虽不甚通晓音律,还是慕名前来聆听见识一番。至于什么曲子之类,我二人不算内行,水姑娘但请随意弹奏,我们洗耳恭听便是。”
芩娘连忙附和:“对、对,扬心,就奏一首你最拿手的罢,《月儿高》如何?我去取筝琴来。”
水扬心尚不及开口,忽听南叠枫“呵”地冷哼了一声,芩娘也给这一哼吓得不敢动作。
“不晓音律却要听曲,如何识得好坏?既然汪大人无从挑拣,何必非要来悠莲馆又非要点扬心的曲子呢?”南叠枫一边说着,一边惬意地抿了口茶。
陆之冉目光迅速移过,左手指节一曲——汪云崇的手却马上盖了上去,安抚性地轻轻一拍。
不通音律又非要来悠莲馆寻水扬心的,当然是为求一睹美人芳颜的了——当然这个理由,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汪云崇问道。 南叠枫微侧过身,赏汪云崇半张俊美侧脸,作揖道:“不敢,敝姓南。”
“哦,南公子。”汪云崇点头,“记得日前芩娘曾提起,南公子也是熟客,若公子不介意,不妨过来同桌共饮,也好一起听曲。”
水扬心眼神示意芩娘赶紧取琴过来,又向南叠枫道:“既然汪大人相邀,公子就不要推却大人好意了。”
南叠枫站了起来,转过身,微笑一拜,道:“在下一介草民,怎配与汪大人同坐共饮?以茶代酒,在下谢过汪大人盛情。”
水扬心不动声色地瞪了南叠枫一眼:你到底要干嘛?!
陆之冉淡淡道:“这位南公子,我们大人好意邀请,你最好不要拒绝。”
汪云崇“呵呵”笑了两声,也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南叠枫跟前,倾身向前,将脸凑到距离南叠枫不到半尺地方,道:“既然南公子不肯过去,那就我过来好了。”灵俊的脸近在咫尺,清遂的眼睛灿如星斗,汪云崇看得有些陶醉,朗目略一眯。
这种眼神南叠枫可是领教过,前天晚上就刚刚吃过一回亏。见汪云崇眼中忽然露出那日晚间在九华宫内一般的精光,瞳孔略略一收。但他武艺奇高,此时与汪云崇又已不再是官贼之别,心里面坦然许多,抬头直视对方双眼,道:“多谢汪大人不嫌。不过,扬心奏曲向来有规矩,来客就算不会弹奏,也起码知晓何为妙曲佳作,不然,无论何人点曲都应的话,岂不是砸了扬心和悠莲馆的招牌?”
水扬心漂亮的眉心拧了又拧,赶紧道:“汪大人,南公子说笑的,汪大人能光临悠莲馆,便是悠莲馆上下的荣幸,扬心高兴都来不及,何来砸招牌一说呢。”
汪云崇将南叠枫整张脸看了个饱,心下惊艳赞叹了无数遍,才慢慢地拉开一段距离,大大方方地坐到南叠枫对面,道:“南公子说得有理。看南公子与水姑娘如此亲密,想必是非常通晓风雅之人了。”
南叠枫挑眉:“汪大人不信?”
汪云崇摊手:“本大人来悠莲馆无非是想听几首曲子怡怡情而已,忽然间给南公子教训了这么多规矩,自然非常不服。南公子的所谓风雅今日若不能叫本大人信服,本大人只好在此坐到闭馆但求水姑娘一曲了。”
“若在下能教大人信服,大人又如何?”
“抬脚便走,绝不犹豫半分。”
“大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水扬心似乎有些明白南叠枫要做什么,一双妙目瞪得更加厉害了。
“很好,”南叠枫轻轻一笑,走到一边自墙上取下了一支紫竹洞箫,用袖角轻轻拭了拭吹孔,顺了下音色,再向汪云崇和陆之冉各自一揖,道:“两位大人,在下献丑了。”
一个清虚淡远的指震音引入,飘渺绵远的基调缓缓铺开,一抹恬淡的悠远在天地间散漫,怅郁的音律弥漫耳际。幽幽地几个擞音由极慢至微快再复转回缓慢,怅郁缭绕成纠缠在胸口心头,再由纠缠放缓为坦然。
空灵的箫音转滑为打,明明悠远明亮的音色里却分明愈加呜咽,郁郁的气息一丝一丝地蔓延,渐渐地将一切都掩埋在这似怨似叹的愁绪中。不觉中箫声灌洗了全身,心里顿时有种无法诉出的情感要喷薄,却又不知自何处倾发。
呜咽至哽咽,箫声至此嘎然而止。 南叠枫松开摁孔的指尖,抬起双睫。
室内寂然无声,每个人都眉间轻锁,仿佛心底存上了积郁一时无处宣泄,但偏偏又被这箫声深深涤荡。
连陆之冉淡泊的神情里都笼上了一丝阴霾,而很快,这种阴霾变作了另一种不可捉摸。
抱着筝琴的芩娘呆在一边,讶异到不可名状——南叠枫的所奏的这支曲子她并不陌生,当日水扬心出来悠莲馆时,就是凭着这一曲教所有的乐伶心服口服的——而南叠枫的吹奏,竟然比水扬心更令人失魂落魄。
水扬心不知为何,幽幽一叹。
“南公子的曲子结束得好生突兀,可算是奏完了?”问话的是陆之冉。
南叠枫微笑道:“大人问得好,这首曲子本来就是缺了下文的。”
“嗯,”陆之冉抬眼直视着南叠枫双眼,慢慢道:“可惜了,可惜了。”
南叠枫巧妙避开他的逼视,转眼去看一边的汪云崇,但见他双手支着下巴,两眼盯着面前的茶盏,蹙着一对浓眉,竟不知想起了什么,完全投入在自己的思索中。
感觉到上方一道视线移来,下意识地抬起头,正与南叠枫的目光对上。南叠枫也没料到到他会突然抬头,兀自愕了一愕;汪云崇更是刚自沉思中回神,脸上神情也是一怔。
四目相对,居然无端地慌了起来。
陆之冉微微抬了抬下颚,依然是一副恬静的样子。
“那个,”汪云崇很快从冥思里恢复,勾起一边嘴角,道:“南公子这一曲真是动人心魄,本大人心服口服。”说着站了起来,展了展衣袍下摆,道:“不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南叠枫懒得跟他多废闲话,侧过头摆弄起洞箫上的流苏,道:“大人既然觉得这曲子好听,那么……”
真是……美人……啊……
汪云崇不可自制地挑挑眉,看向别处,道:“咳,本大人说到做到。”于是向芩娘与水扬心道:“改日水姑娘若有雅兴,我们再来叨扰。”
水扬心赶紧拉着还沉浸在箫曲中的芩娘起身一衽,道:“汪大人可一定要记得赏脸,让小店也多沾些贵气。”
汪云崇点点头,陆之冉不知何时已跟到汪云崇身边,低声道:“崇哥,马已经备好了,可以上路了么?”
汪云崇“嗯”了一声,抬眼越过芩娘与水扬心——如此精致的脸,那么轻灵的眼睛,却赶了这么个不恰巧的时候碰上,还来不及多看两眼——汪云崇心里遗憾地一叹——算了,机缘太浅,勉强不得。想着还有重任在身耽搁不得,于是向着南叠枫明朗一笑,携着陆之冉出了店门。
转了几个巷角,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院中早已备好一棕一白两匹骏马,正闲闲地吃草,陆之冉牵了过来,正要递给汪云崇缰绳,忽然奇怪道:“崇哥?有什么不对么?”
汪云崇呵呵笑了:“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这是怎么了?”
陆之冉天生一副恬然神情,波澜不惊,换了别人,根本无法从这张秀气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汪云崇却能一眼分别出陆之冉的不对头,了解程度之深,可想而知。
自知自己心里所想瞒不过汪云崇,陆之冉坦白道:“崇哥,那姓南的公子看似不简单,近来京城多事,这样的人是不是都该查一查来头?”
“哼?”汪云崇挑眉,撇了撇嘴。
陆之冉慌忙低头,道:“之冉多嘴了。”汪云崇此次遣开十二卫的围防,自己独守九华宫,都是因为这件案子涉及十六年前禄王的灭门惨案,出于可能涉及朝中其他官员的考虑,这里面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薛骏和陆之冉这一级,虽然在十二卫中官职已经算高,却也不能直接参与到计划中,只能在当晚追捕水扬心时卖卖力气。
因此,飞贼大闹馔瑶馆的案子,由于其中的种种缘故变得不再单纯,全权由汪云崇一人负责,就是韩承希和董之弦都不能过问太多,陆之冉的这么一问,颇显的有些唐突。
汪云崇似乎没打算接他的话,自己拉过缰绳,飞身一蹬跨上了马。陆之冉自知多了事,抿着唇不敢抬头。
“哈哈哈……”棕红骏马背上忽然传来一阵大笑,陆之冉正在心里自责,猛地下巴被人轻轻一勾,强迫着抬起头,对上汪云崇笑意未尽的眸子。
“之冉,”汪云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边左右歪了歪头端详几眼,道:“你这个样子可比平时可人多了。”
陆之冉刚想说话,汪云崇的手已从他的下巴移到眉间,一边用拇指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一边道:“你想的很对,不过这个是希和弦的分内之事,你操心他们两个的事情干吗?跟了我出来,就好好想想眼前的事情,不要再为别他分心了。”说着重新执起缰绳,道:“上马。”
陆之冉应了一声,飞跨上另一匹白马,赶上汪云崇,一边道:“崇哥,荆州来的线报,说呼延家五日前动身往百川山庄去了。”
“哦?”汪云崇拧了一下眉心,“呼延家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参加论武大典了,呼延老头子确实爱好个古玩音律的,不过现在呼延家已经是呼延啸说的算了。”
“线报说呼延啸走的是水路,要不要派人沿路盯着他们?”
“不要,”汪云崇摆手,“跟踪没有意义,呼延家高手很多,跟不好反而弄巧成拙,到时候矛头会直指朝廷。线报说他们是五日前出发的?”
“对,算起来应该会比我们早到一些。”
“嗯,不忙,也许大典上还会出现一些想不到的人物,我们正好沿路打听一下,到时候有个应付的准备。”
“是。”
“呼延啸……”汪云崇微微捏紧缰绳,“要在这次大典上胜出,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沉默一会儿,忽然舒了舒手臂挺直宽阔脊背,笑道:“好在走之前听到了一首极好的曲子,神清目明了许多。”
“崇哥,刚才在悠莲馆……”陆之冉说道一半,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嗯?”汪云崇接道:“你是想问我这么争强好胜的人,刚才怎么这么轻易就离开悠莲馆了?”
陆之冉点头。
“呵,这不是皇上的交代要紧么。再说,我本来就是来听美人奏曲的,既然有美人献了曲,已经算不虚此行了。”说着一鞭抽在马臀上,棕红骏马吃得痛,撒开四蹄迎着料峭寒风冲了出去。
陆之冉垂眼轻勾嘴角,仰起脸露出清逸淡傲的神色,扬鞭疾速跟了上去。
灰色的寂静大道上,只剩下马蹄疾踏的声音。
第四章 江枫渔火
金陵,长江渡口。
离论武大典开典还有半月有余,此时江湖各路人马都正纷纷赶往百川山庄。住不进百川山庄庄内的人,若不想为了参典每天跋涉穿越数个城镇,就必须提早赶到山庄所在的荼西镇找好客栈落好脚。
到荼西镇上最快的路线便是水路,趁着此时人还不多,南叠枫叫了渡口的船家,开了个不错的价,包下船准备顺流直下早早到达荼西镇。其时金陵城内往来纷杂,南叠枫迫不得已参加论武大典,不似其余来参典的江湖人士一般有意结交朋友,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包船直抵荼西渡口,是最好的选择。
跳上小船,前后打量一番——船身很小,内里铺设却是一应俱全,尤其适合不用大张旗鼓地走一天一夜水路。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开船吧。”
清冽的碧水中小船划出的轨迹一叠一叠,南叠枫抱膝做在船尾,望望青色的长天和船下翠色的绿水,突兀地叹了长长一大口气,没有半点欣赏沿途风景的兴致。
连船夫都不由地转过来看他一眼,不知道这好山好水之间这位英俊公子有什么天大的怨气。
南叠枫撇嘴,无缘无故地被逼着来跟当世众多高手打架,还一定要打赢,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快乐的事情。
当日汪云崇与陆之冉走后,芩娘正在一边拍着胸口大喊虚惊一场,一边想着今后有汪云崇捧场,悠莲馆的名声一定越来越响,这边水扬心却突然气呼呼地一甩袖子上了楼,一边狠狠地撂下一句:“你跟我上来!”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南叠枫了。
水扬心与南叠枫在悠莲馆内众人看来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人一双,因此在芩娘和一众乐伶面前,两人多不免逢场作戏彼此暧昧一番。不过这次水扬心生气可半点没有伪装,她气呼呼地往床沿一坐,瞪着杏眼狠狠地白了南叠枫一眼,道:“你脑子坏了么?”
南叠枫愕然:“怎么了么?”
“谁让你吹这支曲子的!”
南叠枫一脸无辜:“我就会这么一支曲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水扬心大翻白眼,道:“那你让我给汪云崇奏支曲子不就完了吗?又不会掉块肉!” “凭什么?”南叠枫挑眉,“我可是花了钱包下你三天的曲子,他一个不通音律的盲流,还非要在今天点你的曲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干嘛跟他较劲?汪云崇是当朝一等官衔,皇上面前红透了的人物,幸好他今天没故意寻衅,不然你三番五次地让人家吃闭门羹,你还让不让我在京城混了?”
“不混京城刚好,反正四件东西到手,皇宫里的龙箫又是假的,你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做乐伶了。”
水扬心抬起眼来,看着南叠枫道:“不呆在这里,你让我去哪里?跟你回长清居么?”
南叠枫哑然,让水扬心跟自己回去确实是他心里所想,不过,水扬心一定不会愿意。 水扬心叹了口气,道:“你到底去不去百川山庄?”
南叠枫一阵沉默,侧头看了许久窗外的几棵枯枝,才道:“龙箫也到手之后,师父交代的事情便算是完成了,到时候你肯跟我回去么?你要不愿见我,大可以搬回师父的青竹小居去住。”
水扬心淡笑:“我若说,我恋上了京城繁华呢?”
南叠枫拢起弯眉,盯着水扬心的眼睛,看不透她心内所想。
“呵呵,”水扬心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拿到龙箫之后,我就没什么好记挂的了。到时候,我也许就腻了这样的生活,想回武夷了呢。”
南叠枫靠在船舱外栏的一边,江风翻起他青蓝色的衣角,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不停贪婪地舔着他过分灵俊的脸,偶尔再戏弄一番那双遂洁的幽目和细密的长睫,然后不甘心地被纤长的手指捋开。
拢了拢衣襟,南叠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继续沉思起来。近三十余年以来,百川山庄论武大典几乎是江湖上有名气的新人一展身手的地方,早有成就的名家,若非碰上百川山庄亮出自己痴迷的东西,一般不会出手。这次的奇珍是只古箫,南叠枫与水扬心仔细算过,江湖上最好音律方面古藏的成名高手,活着的只有早已让位给儿子的落叶霜掌呼延家前当家呼延铎,近几年江湖上几乎不闻其声,与消失无异。剩下的小字辈人物,陵鹤子在世时,曾经一一列举出与南、水二人比较,并以此敦促他二人改进不足,算起来,只要他南叠枫不疏忽大意,应该是胜券在握。如此一来,龙箫一旦到手,水扬心就没有再留在悠莲馆打探的理由,虽然她目前还没有明确随自己回武夷的意思,但言语之中已经颇有商量的余地。
想到这里,南叠枫略略轻松了一些,他与水扬心都是由陵鹤子亲自抚养长大,二十年来朝夕相处,感情甚好,若不是三年前自己喝酒乱了性,水扬心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师父的交代完成之后,水扬心若愿意跟他回去,他自然会仔细照顾、视作亲生妹妹一般。
其时天幕渐垂,淡红的霞光轻轻抹在天边,隐隐可以看到下峨眉月的白色轮廓。初冬傍晚江风刺骨,南叠枫抱了抱双臂,眯着眼看了一阵彩霞,终于钻进舱内打算小睡一会儿。
小船轻晃,木桨在江水中划过带起水波潺潺,南叠枫本也无甚睡意,垂着头一点一点,却倒在这轻荡的声音中睡熟了。
不知睡了多久,漆黑中“咚”得一声震响,船身猛地一斜,随即剧烈地晃了起来,南叠枫警觉地睁开眼,但见天色已然全黑,四周却凭空给笼火照了个通明,小船不知给什么狠撞了一下,兀自仍然摇个不停。
南叠枫坐在舱内,本想起身到船头一探究竟,但那船身晃得实在厉害。不敢轻易动弹,生怕一个力道使得不对连人带船一起翻过去。船夫在外边奋力稳了半天的桨,这才慌慌忙忙地钻了进来,一脸惊吓神色道:“公,公子,今夜怕是不能前行了,前面的水道……给,给两只大船拦了……”
“两只大船?”南叠枫被晃得有些晕,皱了皱弯眉,起身穿过船舱站到船头,突然的透亮带来的不适让他眯起了灿亮的眸子。
船夫担心地跟了出来,解释道:“傍晚时候江面上还只有我们这一只小船,天色刚黑透,这两只船就从两边夹上来了。”
南叠枫适应了光亮,放眼看去,前面赫然横着两只精致大船,再向前十几丈,水道陡然变窄,只容一只船行。这两只大船想必是争相想先从这窄道过去,互不相让之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中间的南叠枫的小船,两只大船速度快,小船给他们一夹一带,船夫操纵不了,于是便撞上了其中一只。
南叠枫顺眼望去,照这个方向看,左边的那只大船上飘着一面黑底紫印大旗,紫墨描出一个隐约的蛇形——南叠枫心下一凛——小船撞上的,竟然是远烈帮的船。
奇了,远烈帮一直做的都是水路护运生意,自六十年前在皖南创帮始,就几乎没怎么参加过论武大典,这次却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
正思索间,头顶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南叠枫拉过那船家本能地向后一倾,三道白光齐刷刷地从两人面前掠过,死死钉在船舱的木檐上。那船家哪里经历过这等场面,生生地吓呆了去。
“呵!有两下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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