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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绝之佛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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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贴近石念青捧了水让他漱了口,然后就去解他衣襟。石念青挡住他道:“天晚了,若是打发你回去,你那妈妈一定会给你脸子看,我今儿也乏了,你吹了这许久的小曲儿,也累了吧,我们一人一头睡个好觉吧。”
  说完,石念青到另一头和衣躺下,那芹倌儿愣了一时,便也躺下去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留言呀,亲们。我会努力地。


☆、二十四 念青

  早上醒来,石念青坐起身,看到床的一头睡着一个男孩子,他怔了片刻,一瞬间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他甚至带着期待的撩开那个男孩的头发去看他面容,等看的清了,不觉自嘲的笑了一下。
  芹倌儿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对着石念青笑了一笑,喊了声
  “公子,您醒了?”
  石念青见他笑的带着一些儿的刻意,和那人更是截然的不同了。
  一时芹倌儿服侍他梳头洗脸,待收拾好了,芹倌儿问道:“公子,丢丢是谁呀?”
  石念青一震,扭头看他。
  芹倌儿忙道:“公子,小的只是听见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喊这个名字,想来这个人一定是公子的心上人了。”
  石念青听到他说心上人几个字,不知怎的心中一动,竟有了一丝千回百转的遣倦柔情,只一点,却在心间萦绕不去。
  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去听一听红莲寺的钟声了呢。
  可是第二天早上,石念青回到家里时,就见夏志远匆匆往外冲,他拦住道:“志远,你这慌慌张张的去哪里?”
  志远见他回来,收住脚步,道:“小舅舅,外公病了,早上起来有点咯血,我去请郎中。”
  石念青大吃一惊,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还和朋友携艳童游湖吃酒,心里自责不已,忙道:“我去请,这一带我比你熟悉。”
  志远走时只有十二岁,年纪尚小,四年后回来便觉得有些陌生。当下道:“也好,我回去照看外公。”
  石念青忙忙的去了,谁知老父这一场病,来势汹汹,竟很是凶险。那先生年纪极老了,原先在宫里做过太医的,医术很好。他号了脉,开了方子,道:“老先生这是长期忧愤,心思郁结,伤了脾肺,又在苦寒之地伤了底子。”那先生又解释说病人以往一直强撑,如今一旦放松下来,那以往的淤积便来势汹汹的将人击倒,这病需要调养,吩咐做儿女的要好生照看。
  石念青四年间只有极少的时间呆在父母身边,在北方时全靠姐姐侍奉跟前,如今父亲病重,他自是精心服侍,不离左右。
  这一来等石念青再次踏上红莲寺的山路时,春天的花朵已经缀满了枝头。
  算算竟是一年的时光了。
  石念青推开小院的门,他觉得一切是那样熟悉,熟悉的就像那次深夜归来,他只要点亮了灯,就会看到那个少年蜷着身子,睡在他的床上,然后他会到井台边洗了脸和脚,接下来躺进那个温暖的被窝里,手一伸,就会将他揽进怀中。
  然而,当他来到屋门前时发现门竟是锁着的,他怔了片刻,走到窗台边的,那下面的墙上有一道细缝,他摸了一摸,果然取出一把钥匙。
  他打开门,举着灯茫然四顾,环堵萧然。他徒然的走到里面的小房间看去,里面空无一人。
  书橱,床铺,桌子,椅子。还是那些东西,但如今看来,竟是一番萧瑟之象。
  石念青心里猛地一空,一股酸涩直冲胸臆而去。将灯放在桌子上,他坐下来,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笔墨纸砚,但是太过的整齐,再没有上次他看了一半的书,和一沓沓的临帖。
  石念青坐了一会儿,下意识的抚了一下桌子,上面薄薄一层灰土。想起丢丢最爱整洁,他站起身,到院子里打了水,拿抹布将房间里整个儿擦了一遍。
  他擦得很用心,一点点的仔细打扫,就像以往丢丢做的那样。那孩子总是默默地关注着他,认真做好每一件看似微小的事情,却不知其中花费的是怎样的心血。
  石念青在桌子的抽斗最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本子,用棉线订的整整齐齐,封面上写着几两个字“念青”。
  石念青认得那是是丢丢的字迹,笔法竟隐隐有了几分风骨。
  石念青几乎是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个本子,里面一页页只是录了前人的一些诗词句子。
  青山独归远——刘长卿《送灵澈》
  青槐夹驰道——岑参《登慈恩寺》 
  青鸟殷勤为探看——李商隐《无题》
  青春作伴好还乡——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青草湖中万里程——白居易《浪淘沙》 
  齐鲁青未了——杜甫《望岳》 
  复照青苔上——王维《鹿柴》 
  杨柳青青江水平——刘禹锡《竹枝词》 
  两岸青山相对出——李白《望天门山》 
  朝如青丝暮成雪——李白《将进酒》 
  客舍青青柳色新——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独留青冢向黄昏——杜甫《咏怀古迹》
  三山半落青天外——李白《登金陵凤凰台》 
  江州司马青衫湿——白居易《琵琶行》
  夜悬明镜青天上——李白《长门怨》 
  花褪残红青杏小——苏轼 《蝶恋花》
  江州司马青衫湿——白居易《琵琶行》 
  仰见突兀撑青空——韩愈《谒衡岳庙》 
  蜀江水碧蜀山青——白居易《长恨歌》 
  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刘长卿《送灵澈》 
  石念青看着那一行行的诗句,一时间似悲似喜,竟不知身在何处。
  忽听院门一响,石念青一惊,就听有脚步声渐渐响过来,复又一喜,忙放下手中的本子,打开房门走出去。
  


☆、二十五 云游

  门外的人见他走出来,愣了一下,出声问道:“谁在那里?”石念青听得是不嗔的声音,说不出的失望竟然让他一时无法出声。
  不嗔走近两步,喊道:“石施主?”
  石念青点头道:“不嗔师父,是我。”
  不嗔松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原来石施主回来了。我方才看到这边亮了灯,就过来看看。”
  他见石念青收拾房子,笑道:“施主不知,那丢丢是不让人进这房子的,因此也没有打扫。施主这次要住多久呢?”
  石念青听他说丢丢,再忍不住问道:“丢丢呢,搬回禅房了吗?能让他过来吗?”
  不嗔道:“丢丢不在寺院里,他跟着大师兄云游去了。”
  石念青听了这话,忽然觉得这个屋子整个的空了起来。他喃喃的问道:“云游?他又不是僧人,干嘛要去云游?”
  不嗔道:“是呀,僧不僧俗不俗的,可是他要跟着去,大师兄说历练历练,洗洗凡心也好。这不,走了快有一年了吧。”
  石念青心思烦乱,接下来和不嗔胡乱说了几句,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
  石念青在寺院中睡了一晚,被子和褥子都有点潮,再不是以前每次躺在上面绵软干爽的感觉。
  被褥都是棉布的,靛蓝的面子,雪白的里子,不是他从小睡惯了的绸缎的被面,但从他住进来那天这棉布的被褥就是说不出的舒服。 
  如今才明白丢丢日常所做看似微小,几乎不值一提,可其间付出的却是那个孩子全部的玲珑心思。
  这一刻心里是酸涩的,甚至是一种说不出的惶然。总觉得丢丢是一直在这里的,不管他走出多远,这个孩子总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寺庙中,于是,他成了他漂泊途中的驿站,疲惫心灵的暖光,在固定的地方发出微弱却长明的光芒。
  如今这驿站这暖光忽的就消失在淬不及防的心中,石念青觉心里有一处地方缺失了一块,不太大,但却呼啦啦的灌进大股的凉风,直吹得人心冰凉。
  这被褥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少年的气息和发间皂角的清香。
  他将那本题名“念青”册子反反复复的看着,里面的诗句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入梦而来。
  早上石念青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放进书桌的抽屉中,喃喃道:“丢丢,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大哥送的有点晚了。”
  石念青带走了那本薄薄的册子,小心的收好,放进怀中。
  到前面禅房中见过方丈后,石念青离开了红莲寺。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间夏天就来了。
  父亲的身体远不如以前,这场以莫须的罪名带来的灾祸,使这个当年以诙谐善谈闻名的礼部侍郎变得谨言慎行,和四年前比起来竟有了垂垂老矣的感觉。
  石念青将父亲用车推到院子里,夏天的傍晚,院子里比较凉爽。父亲沉默了片刻,道:“你今年二十五岁了吧。我记得你是夏天生的。”
  石念青点头道:“父亲记得对,儿子是夏天出生的。”
  父亲长叹一声道:“这几年耽误你了。”
  石念青为父亲打着扇子,道:“这几年我长了很多见识。这倒也是幸事。”
  父亲又沉默一会儿道:“你中举也有几年了,如今功名恢复,明年是大比之年,你有什么打算。”
  石念青沉思片刻,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能够进士及第,金榜题名,这是多少读书人心中不变的梦想。可是经过这场无妄之灾后,石念青将那求取功名的心思不觉淡了几分。
  父亲看他不语,知道他心中所想,叹道:“你正年轻,还是要有点上进心的,你姐夫也才被重新启用,虽说是个闲职,但他是个肯吃苦上进的,你如今也要有一番打算,这个家也该慢慢的振作起来了。家里还有志远这样的小辈,也要靠你们提点。”
  石念青道:“儿子记住了。”
  沉吟一会,父亲又道:“论说,早几年你就该成家了。”
  石念青道:“先立业在成家也不迟的。”
  父亲许久没有言语,叹息一声。道:“那夏家……”
  石念青苦笑一声:“那时儿子自己都居无定所,何苦耽误了人家。”
  父亲也叹了一声,半响道:“一出事,下人们都散了,你那时的几个侍女中有个叫碧云的,你母亲还打算给你收了房呢。”
  石念青笑道:“父亲以前可是不会和儿子谈这些的。”
  父亲也笑了,“以前总是忙着公事,很少能坐下来享受天伦之乐。”
  和父亲这次谈话后,石念青决定备考明年的春闱。
  这天他和志远一起去书肆买书,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红莲寺的老赵。
  老赵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抹眼泪,石念青走上去叫道:“老赵,你怎么在这儿?”
  那老赵因为儿子媳妇不孝,住在红莲寺多年,攒下几个零钱都给了山下的小孙子,如今等到孙子大了,娶了亲,竟然和他爹娘一样,不让爷爷住在一起。
  今天从孙子家回来,老赵想想自己有子有孙却落得无家可归,半辈子凄凉,心下难受,在路边伤心。
  石念青好一番安慰,最后,他终于小心翼翼的问道了丢丢。
  老赵长叹一声道:“如今我也不想别的了,就呆在红莲寺吧。原本寺里就我和丢丢两个俗家人,如今竟都剃度了吧。”
  石念青听了这话,心内轰的一震,半晌才道:“这话怎么说,丢丢不是跟着不念师父云游去了吗?”
  老赵道:“丢丢回了几天了,在寺中静心斋戒,明日就正式出家了。”
  


☆、二十六 撒谎

  街上人来人往,无数人与他擦肩而过,石念青觉得自己仿佛大海中的孤舟,飘飘荡荡的不知道往哪里去。
  直到韩志远推了推他,喊道:“小舅舅。”
  石念青回过神来,茫然道:“志远?”
  韩志远看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将他手中包书的包袱拿过来,道:“你怎么了,刚才那人是谁呀?”
  石念青淡淡道:“一个熟人,你不认识的。”
  两人走了一段路以后韩志远终于忍不住道:“那个丢丢很重要吗?”
  石念青怔了怔,他不知道怎样回答这句话,丢丢很重要吗?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韩志远的问题让他一瞬间竟然有种悚然心惊的感觉。
  四年多了,这个人一点点的走进了他的心中,从一个孩子,到如今的俊秀少年,陪伴他度过了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他就像一股清泉,渐渐地滋润了那颗焦灼的心灵。
  如今想来,那孩子竟然如水一般渗入了他的血脉,他的人生。润物无声却根深蒂固,不可分离。时至今日,如果将他从他的人生中轻易地剥离,竟会是鲜血淋漓的痛。
  石念青喃喃道:“是的,很重要,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当红莲寺的钟声在山林间回荡的时候,石念青一步步踏上了通往大门的台阶。
  他沉稳而坚定。
  石念青推开大门,清晨的阳光照在红莲寺的殿堂之上,小小的寺庙肃穆而庄严。
  一阵脚步声,殿后缓缓转过一队人,不念和不痴在前,不忧不嗔在后,中间一个人一身僧衣,披了一肩黑鸦鸦的长发,慢慢行过来。
  石念青嗓子一紧,不自觉的喊了一声:“丢丢。”
  那个人一震,抬头看来,一双眼寒潭深涧一般幽静。
  石念青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么久不见,丢丢又高了,体态修长,脸孔清瘦,修竹一般显出一种泠然的气韵。
  两人就隔着不远的一段距离相互凝视着。
  良久,一朵微笑绽开在唇角,丢丢喊了声:“石施主。”
  石念青心中似被重重一击,这声呼唤让他明白,丢丢和他中间已隔了千重山万重水。
  而那笑容中还残留着一丝当年的天真和娇憨。
  不念施礼道:“施主请先自便,敝寺要进行剃度仪式。”
  石念青看那几人走到殿前,不念在外面施礼道:“师父,丢丢厌俗之心已决,学道之意愈坚,故今恭诣座前,慈允披剃。”
  只听里面方丈的声音道:“允。”
  石念青两步冲过去,抓住丢丢胳膊,喊道:“丢丢!”
  丢丢将胳膊轻轻一挣,转过身去,低头走进大殿中。
  须发皆白的方丈静静的坐在法座上,丢丢一步步走过去,双掌合十,长跪,过了一时,他拈香三瓣,不忧击罄,丢丢顶礼三拜。
  方丈的声音从头顶沉沉的响起,“汝有虔诚进道之心否?”
  丢丢道:“有。”
  “汝可一心修炼道果否?”
  丢丢道:“可。”
  石念青不顾不嗔的阻拦,迈进大殿,朗声道:“大师,他撒谎。”
  丢丢一震,蓦地抬起头来,向他看过来。
  石念青走到他跟前,俯□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进道之心虔诚吗?你的修道之心坚定吗?你撒谎。”
  丢丢面孔雪白,双唇颤抖。大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石念青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的眼睛,丢丢垂下眼睫,转过头,淡淡道:“施主,剃度仪式,你何苦要让找丢丢的麻烦。”
  石念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丢在他身上,道:“你还说没有撒谎。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有资格说你要修道之心坚定吗?你做得到四大皆空吗?”
  丢丢浑身颤抖,他呆呆的盯着落在膝上的册子,像是痴了。猛然间,他将那册子抓到手中,狠狠地撕成两半。
  石念青一把抓住他手腕。 宽大的袖子滑落下去,露出雪白细瘦的腕子,腕子上层层叠叠的刀痕。
  石念青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松开了手。
  就见丢丢跌落的蝴蝶一般往地上倒去。
  石念青满目泪影,跪下去,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怀中的人长发流泻一地,面色苍白,眼角赤红,晕着一抹泪痕。
  方丈站起身长叹道:“阿弥陀佛,看来机缘未到,剃度的事容后再说吧。”
  石念青拾起那本撕成两半的册子,抱起丢丢走出去。
  小院中的丝瓜开花了,热热闹闹一片金灿灿的铺开去。菜蔬长时间没有管理,已竟荒芜。微风吹动,梧桐树上细小的花朵散发出脉脉的幽香。
  房间是明显打扫过的,石念青将丢丢放到床上,额头轻轻贴在他的额头,轻轻地唤道:“丢丢,丢丢。”
  他轻轻拉起丢丢的手腕,将双唇轻轻吻上去。一遍一遍的,仿佛要将那些伤痕吻去一般。
  丢丢的双手修长,但是掌心和指腹中薄薄的一层茧子,手背上有镰刀的割痕,时间久了,变成浅浅的白印儿。
  石念青含泪道:“丢丢,我原本昨天知道你要出家,可是我没有来,知道为什么吗?我用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来思考,我不能轻易地对你许诺什么,可是我一旦说了,就是不会变的。我到底要不要说,我有没有资格说。”
  他顿了顿,又道:“我以前曾经定过亲的,那个簪子,你还记得吧。今天我告诉你,那个簪子我四年前就退回去了,连同一封书信。她是夏清波的妹妹,当年我父亲和清波的父亲都在礼部,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和那夏家小姐又年岁相当,就订了亲,科场案一出我们两家都受到了牵连,送夏家走时我曾和清波说起取消亲事,当时他应允了,后来我居无定所,清波曾托了老家的人趁嘉禾回京,将妹妹的簪子捎给我,还附了夏家小姐亲笔的一封书信,说不同意取消亲事。我虽感动,但是到底不能耽误了人家,就写了退婚文书,交给嘉禾,他差人亲自送到了夏家。”
  丢丢,我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我要给你那个承诺,但是,你要做好准备,我们要面对我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请亲们撒花花和留言呀。


☆、二十七 跟我走

  丢丢闭着眼,牙齿紧紧咬着唇瓣。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滑下来,濡湿了鬓边的黑发。
  石念青带着泪笑了,“你还要把嘴唇上也弄出伤来吗?”
  轻轻抚着那腕上的伤痕,道:“都说你傻,还真不假,不是切了手,就是弄得自己到处是伤。你说你这么笨,真是够麻烦的,什么时候才能长点本事呢?”
  丢丢忍不住哽咽一声,跟着大师兄云游的一年里,他每天一遍遍念诵佛经,苦行中恪守着各种清规戒律,可是,夜深人静时,他逃不开的是自己的心魔。
  痛苦中,他举起刀子,划伤自己的肉体,为的是压过心中更深的痛苦。
  可是那痛是这样的深重,他只能一遍遍的祛除,多少个夜晚,他就伴着这蚀骨的痛进入梦乡,再分不清身上和心里哪个更痛一点。
  石念青柔声道:“丢丢,大哥更是个傻子吧,你看,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却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石念青到外面打了水,浸湿了手巾,为丢丢擦拭脸上的泪水,那墨黑的双眉经了水的润泽,更加的修长分明,石念青用手指轻轻地抿了一下,渐渐地滑向他秀挺的鼻子,丰润的双唇,小巧的下巴,他的丢丢长得真好看。
  “丢丢,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丢丢不理他,只将身子扭过去,石念青笑了,他的丢丢是很有个的小脾气的。
  石念青见他一头黑发落在枕上,比一年前又长了许多。伸手掬起一捧,柔亮的发丝一根根滑下去,记得小时候这孩子的头发还有些发黄,他的丢丢真的长大了,是个快十七岁的少年了。
  石念青真的感谢上苍,还来得及将这个孩子抱进怀中,揽入红尘。这三千青丝握在手中竟是那样的充实满足。
  伏在丢丢耳边,他低低的道:“丢丢,十六岁的礼物你看了吗?”
  好一会儿,听到丢丢哑着嗓子道:“那个礼物我可不能要,反正也用不着的,你爱送谁就送谁吧。”
  石念青笑了。终于让这个小东西开口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他起身到那个抽斗里去翻,却没见到那个小盒子。正郁闷间,就见丢丢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了东西扔过来,道:“你拿走吧,我不要。”
  石念青一把接过来,心情就变得很好很好。
  打开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根青玉的簪子,那簪子通体碧绿,款式简单,只在尾端雕了祥云纹饰。是男子佩戴的饰品,没有女式簪子的繁复,但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润。
  石念青取出那簪子,道:“等你冠礼的时候大哥送你一个更好的玉冠。”
  丢丢道:“俗!”
  石念青道:“你如今也说我俗了。”
  丢丢道:“这些金拉玉啦的,是富贵人家用的东西。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还是拿去给你那夏小姐冬小姐做回礼的好。”
  石念青将他身子搬过来,“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你以前可是乖得很。”
  丢丢道“那时可不让你欺负死了,我也得学点本事才好。”
  石念青见他刚刚哭过的面庞上,眼圈和鼻头都晕着红色,眼睫低垂,掩住重重的心思,似嗔非嗔,冷清中透出一段风情,奇异的诱惑中又含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端雅,石念青一时竟是怔了。
  就见那双眸子抬起来,深黑的瞳仁,还带着水意儿,一撇之间,又马上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石念青手中的簪子掉到床上去了。
  他将丢丢往怀里一带,低头捉住那张可怜兮兮的唇瓣吻了上去。
  石念青吻得沉迷,那柔软的唇瓣一如记忆中的娇嫩甜美,口中的津液也如记忆中那样带着兰花的芬芳。他辗转吮吸,几乎要把怀中的人一口吞掉。
  丢丢淬不及防,被他吻得几乎窒息。
  石念青抬头,两人盯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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