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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意难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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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若筠冷冷地瞧了眼穆修,将手中刚卷好的饼塞了过去,正好堵上了穆修那正笑得合不拢的口。
  秦素宁与秦庄静回头无奈地相视了一眼,然后便一同站起身来。
  “我同庄静先去准备今晚的食物,弥秋也一起来,你们慢慢聊。”秦素宁说罢便已同秦庄静揭开帘子走了出去,弥秋疑惑地跟在后头也出了大帐。
  顿时帐中便只剩下了梅若筠他们四人。
  梅若筠见敛影的速度慢了些,开口提醒道:“晚些还有别的吃。”
  敛影闻言看了一眼梅若筠,继续地吃完手里的饼喝完杯中的奶茶应道:“哦。”
  梅若筠无声叹了一气,伸手将桌上那碟奶糕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用刀子切了一小块直接戳着吃了起来。
  “这样好吃?”敛影看着梅若筠的吃法疑惑地问道。
  穆修在旁替梅若筠答道:“味够浓,一般人不太吃得惯,你可以尝尝。”
  梅若筠回头看了一眼,手中刀子一转,将刚切下的那块送到敛影嘴边。
  敛影见此也只好就着刀口咬下那块奶糕。才嚼了两下,那奇特的口感和浓烈的味道便让他皱起眉头。
  梅若筠将敛影的杯子又倒满递到他嘴边示意喝一口。
  敛影也只好照做,然后眉头又展开了。
  “如何?”穆修看着敛影那大起大落的表情,不由问道。
  敛影如实答道:“挺好。”
  卢沙一笑道:“难得你头一次吃能接受的来。”
  梅若筠将刀子放下一边擦着手问道:“你们遣了宁姨和我娘离开,要和我说些什么?”
  卢沙与穆修闻言愣了下,对视了一眼后卢沙开口说道:“还是你来说吧。”
  穆修沉默了半响,抬头见敛影和梅若筠都看着他便也只好说道:“我赤查是游牧一族,可隔不远的大凉也是。每一季我们这里均有商人来访,甚至一季能有两趟,物资并不匮乏,大凉却缺的紧,频频偸入境内骚扰掠夺。”
  “这些你曾给我说过,皇上不是已经增派了人手来了?”梅若筠皱眉说道。
  “开始的确管些用,可大凉并不缺金银,这些年被收买的人已不少。我也是三月前才知道,今年大凉安分不少是因为我们族内有人偷偷将从关中商人手里买来的货物倒卖过去,而且已持续了一年。”
  “都卖了些什么。”
  “一些日常用品。”穆修顿了顿后无奈地补充道:“还有军资。”
  “是谁查到了?”
  “是琉夜。”
  梅若筠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穆修。
  “你的探子回去送的消息,我没来得及拦住……但皇上没说什么,只说等你来了由你决定。”
  梅若筠转着手中的杯沉默不语似在思考,良久后说道:“大凉不久前派人到过京城,希望能重开商道,最晚会是三年后,第一个开放的贸易点我只放心由你来守。至于你说的事,既然皇上没有直接定罪大概和我一样想将计就计罢了。他现在在何处,我想和他谈谈”
  穆修闻言似松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就去叫他来。”
  卢沙摸着下巴也叹了一气,抬头看着梅若筠道:“那臭小子的事劳烦你操心了……”
  “无妨,都是一家人。”梅若筠说完,抽空看了一眼敛影,见他坐在那处有些恹恹的便问道:“累了?”
  敛影一惊回过神来,看着梅若筠半响才答道:“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尽书

  在那不算隆重的宴席过后,梅若筠找到了蹲坐在草地上的敛影在他身旁坐下。身后隔了十多米远仍有许多人围在火堆旁欢歌载舞举杯畅饮。
  敛影一手托着头,望着已全黑了的天,忽然问道:“我们……在这里待多久?”
  梅若筠转头看了敛影许久,答道:“入冬前就离开。” 顿了顿后又说道:“不满意这里?”
  “不,挺好。”敛影面无表情地回道。
  风景很不错,吃的也很不错,还有……这里的人也很不错。
  他很少去想如果,如今却又突然想起了。如果他的家人还在,年幼的弟妹也还好好活着,那会如何。大概会像穆修那样操心有个鲁莽的弟弟,自豪有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孝敬父母亲友和睦,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状况,顶多……大娘和二娘会天天吵架,大伯永远纠结叶家的家主不是他然后三天两头上门闹个事。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活下来了。
  梅若筠看着敛影的神色,发现自己猜不透,只好问道:“在想什么?”
  敛影眼睛一转瞟了下梅若筠后又看回漆黑的天空,答道“家事,国事,天下事。”
  “你还会想这些?”
  “我不懂,你让琉夜这样做,分明是要害了大凉那个老二,你不是说过他人很不错么。”
  梅若筠闻言轻轻愣了愣,道:“于我们秦国而言,不论是老五还是老二上位,都是大大的不利,我答应了帮他,可没答应他上位后不会再把他扯下来,柒可的野心太大,秦国也只是目标之一,不除掉难以心安。”
  敛影听罢垂下头并未答话。
  “轮不到你烦恼的事情,不用想太多,我可以保证在你有生之年秦国不起战乱。”
  “那在我之后呢。”敛影回过头疑惑地问道,却未等梅若筠回答便又径自一笑答道:“在我之后又与我何干,也对。”
  梅若筠微微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如何回答。
  过了许久,当梅若筠回过神时才发现敛影靠得他很近,一转过头几乎要脸贴着脸,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了些问道:“怎么了?”
  敛影看了梅若筠一眼,伸手捏住梅若筠左耳的耳垂,道:“以前……你好像不带这个。”
  梅若筠愣了片刻,伸手将敛影的手拉下,道:“在长空门如果我带着这个会暴露身份。”
  敛影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他:“这个还有来头?”
  “没有来头,只是以前见过我的人都记得我带这个。”
  “哦,确实很特别……我也想弄一个。”
  梅若筠盯着敛影看了半响才问道:“你认真的?”
  敛影疑惑地反问道:“难道不行?”
  二人对视了良久后,梅若筠起身说道:“跟我来。”
  敛影随着梅若筠穿过众人入了给他们搭的毡帐里头,才刚在毯子上坐下梅若筠便已提着个箱子回来盘腿坐到一旁。
  梅若筠从箱中翻出一个盒子一小瓶药水,拿在手上又问道:“你真想弄?”
  “嗯。”敛影皱眉应道。
  “一个还是两个?”
  “一个……”
  “哪边?”
  敛影想了想,答道:“左。”
  这次轮到梅若筠皱起眉头,伸手捏住敛影耳垂揉了揉,那小小的一团很是细腻柔软,竟有些下不了手,可再想想他又觉得机会十分难得,毕竟这就像烙了个痕迹一样,如果可以他更想在敛影身上写上此人已有主这几个字。
  敛影侧过眼看向梅若筠,道:“不然就算了……”
  梅若筠闻言看了敛影一眼,取了药抹了点在敛影耳垂上,然后从盒中翻出一枚圆头银钉,揉散了血找准位置迅速按了下去。
  敛影皱了皱眉,抬手刚想摸一下就被梅若筠打落。
  “再等下,还没好。”梅若筠说完又取出一个东西套到穿过耳垂的针尾部,仔细地用药抹了一遍针眼处才说道:“好了。”
  敛影疑惑地伸手碰了碰那颗银钉,前后摸着都是圆圆的,也没感觉到有多疼。
  “你的难道是自己穿的?”敛影好奇地看着在收拾的梅若筠问道。
  “是我爹。”
  “……”敛影一愣后道:“为什么?”
  梅若筠收拾完东西,凑到敛影面前伸手戳了下那红起的耳垂道:“利目,辟邪。”然后将一个瓶子塞到敛影手中又道:“觉得疼了就抹点,钉子别自己拆下来,抹了药还是疼就告诉我。”
  敛影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摸着自个儿耳垂出神。
  梅若筠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说道:“累了就先休息吧。”然后便快步走出了帐子。
  敛影好奇地看着梅若筠走出去,收回目光看着帐中,收拾得很是整洁,厚厚的帘毯隔了萧瑟的秋风却一点都不闷,中间拉了一道帘子,他睡这一头,梅若筠便睡在对面。敛影拿冷水粗糙地洗漱一番后便扑到自个儿的窝上,垫着厚厚几层绒毛毯子软得几乎能把人埋进去,敛影翻身趴在那盯着一旁梅若筠塞给他的药瓶,最后还是将脸埋到了手臂下,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误成迟

  梅若筠向林熠交代事毕后再回来,不经意往敛影那看了一眼然后便停在了那处,叹了口气走过去扯了条毯子将敛影盖严实手也捂到了被下。做完这些,梅若筠在一旁坐下,盯着敛影发间朝他露出的那只耳朵,一点银光藏在暗中弱弱地闪烁着。
  有时,他会错觉能就这样过一世。
  用好吃的诱着敛影跟他走,捏着软肋迫使他继续跟着,最后再利用那可笑的弱点,大概确实可以让敛影这辈子都走不了。
  可就算像现在这样,他也还是会贪心,也仍旧还是会担心。
  敛影的心太小也太大,执着的时候的确会死抓着不放,一旦放手了,这世上没什么是放不下的,想离开的话就算只有死路一条也绝不回头,他不敢保证敛影愿意就这样活着。
  梅若筠伸手拨了拨敛影盖住耳朵的发,却不料敛影轻轻一动,歪着头又露出小半边脸来,看样子仍旧熟睡着。梅若筠手一僵,屏气看了许久确定敛影还睡着,手往上移了些隔空照着脸的轮廓描了一遍。再也不会有第二人像敛影那样,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喜爱的,再不会有了。又出了会儿神,梅若筠收回手正当他想起身离开时,敛影又一动然后爬起身来。
  梅若筠愣了愣,看着敛影的神情确信他并不是梦游症发作而是真的醒了,只好开口道:“下回盖好被子再睡,夜里会比白日要冷许多的。”然后便又要离开,却冷不防被敛影抓住了手。
  “等等。”
  闻言梅若筠脚步一窒,回过头看着敛影时却又听他说道:“我有话想和你说。”只是当他又重新坐下时,敛影却凑到了他面前然后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了很轻的一个吻,轻得甚至不能称之为吻。
  敛影后退了些,看着僵在那处的梅若筠,见他如同石化了一般,不由皱起眉头说道:“难道是我会错意了?你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若筠回过神来与敛影对视着,沉默许久后伸手将敛影拉近然后又吻了下去。
  细密而长久,是他所有的心意,是还没问出口的话,点点滴滴如绘长卷娓娓道来。
  当两人分开时,时间早已不知淌过了几许。敛影从梅若筠衣领下扯出一条丝结,看着末端垂挂着的半圆型玉佩,握在手中尚带着体温,怔了下后说道:“你连这个也骗我。”
  梅若筠低头看了一眼那被握在敛影手中的玉佩,答道:“别弄丢了,戴着能驱虫避毒。”
  “这玉有那么神?”
  “这不是玉,它叫药髓。”
  敛影拿起对着光处仔细看了看,却不论怎么看都还是觉得像玉。
  梅若筠将药髓抽回,伸手将敛影戴着的那一半扯出,一边说道:“药髓是活的,玉是死的,只要两块放在一起就能分辨。”然后便将那两块药髓重叠放到一起,举到敛影面前。只见其中的绿色细丝缓缓向着中间聚集成一个点,一旦分开那些细丝便又缓缓游散回各个角落。
  梅若筠重新替敛影戴上那半枚药髓,道:“没有故意要骗你,只是想不到用什么理由送你这个。”
  闻言敛影沉默了半响后略带了些轻蔑说道:“我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清梧。”
  梅若筠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敛影愣了下,仔细想了想答道:“你和他关系很好,而且……你对他也比对旁的人要好。”
  梅若筠沉默了半响后无奈地解释道:“清梧是我师兄,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关系比较好对他比旁的人好些,这就让你误会了?”
  “你们……怎么会是师兄弟……”
  “为什么不能。”
  敛影又仔细想了想,那……如果是这样,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是……”
  梅若筠看着敛影仍在疑惑中的神情追问道:“可是什么?”
  “你以前也没跟我说过你对我是那个意思。”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梅若筠顿了顿又说道:“你身边人太多了,我……”
  敛影打断道: “我现在就给你机会说。”
  “我喜欢你。”梅若筠立即脱口而出。
  敛影没料到梅若筠会说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由一愣,反应了半响后才伸手将梅若筠抱紧埋首在颈窝处,小声说道:“蠢要死。”
  梅若筠松了一口气圈紧怀中人,果真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第二日清晨时,敛影是被梅若筠用手指戳着脸戳醒的。敛影没好气地将梅若筠的手拍落,翻身爬起些许找准了方向又一头栽了下去,双手抱着梅若筠的腰将脸埋在腰腹间闷声道:“困,别吵。”
  梅若筠抬手顺着敛影的头发,轻轻一拨露出敛影脖子上的斑驳吻痕看了看又拨回些许头发盖住,暗思着那衣服的领子应该能完全盖住,便无声笑了笑。
  又过了半个时辰,梅若筠将敛影的手扯下,捏着敛影的脸颊说道:“再睡就赶不上早饭了。”
  敛影闻言从梅若筠身上爬起倒回被中,半响才又睁开眼,打量着梅若筠身上的衣饰,白色的短襟厚衫在领子袖口处都缝上了一圈绒毛,外衣袖子宽短内里的袖子长却扎口,零落绣了些花纹,和赤查族人们身上穿的衣服相似,愣了下后说道:“怎么穿成这样了。”
  梅若筠俯下身问道:“不好看?”
  敛影皱着眉头盯了半响,看着垂在手边如瀑布泻下的长发,不满地抓住用力扯了下道:“头发别散着。”
  梅若筠一挑眉,直起身子抽回自己的头发,两指作梳并着额饰垂下的饰物将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毕了伸手揉了揉敛影的脑袋,将一旁已经备好的衣服拿过来放到他面前道:“起身更衣,我去给你打点水回来。”然后便起身出去。
  敛影翻了翻那衣服,和梅若筠穿的那件也就花纹装饰多一些也复杂了些,眉头一皱起身开始更衣。
  待梅若筠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时,正看到敛影在纠结那饰物到底要如何挂上去才对。敛影抬头见他回来了,将那挂饰拎起一递说道:“你帮我弄。”
  梅若筠闻言只好将那盆水放到一边,接过熟练地将饰物从敛影领口处勾上然后扣上左肩的搭扣,绕过后背再扣上右肩的穿回领口处,垂下的部分于腰间扣住,最后分成两束环腰一圈后各自扣在两侧垂下。
  敛影弹着领口处那蓝色的描金小球嫌弃地说道:“这么麻烦。”
  梅若筠轻轻一笑,抬手将敛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说道:“可是好看。”
  敛影愣住,旋即红了脸。
  梅若筠见此又是一笑,转身取了洗脸的帕子泡了热水拧干后递给敛影。
  敛影接过后埋首闻了下后贴到脸上搓了搓,那恰好的热度和香味熨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由问道:“你放了什么,好香。”
  “香茅草。”梅若筠答道,将敛影手上的帕子抽走扔回盆内,凑近闻了下后轻轻在他脸上一啄,道:“确实很香。”
  敛影伸手挠着脸颊,觉得自己这一张老脸着实有些挂不住。
  再然后梅若筠又递了一杯漱口的水来,敛影接过第一口险些便错神要喝下去,好在梅若筠也十分好心地提醒道:“别喝下去了。”
  敛影闻言一张脸红了个透。
  梅若筠看着敛影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趁着敛影还愣着的时候便牵了他手走出去,边说道:“再不走真的没得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如意

  十余日里,若说过得不好那是说谎,可要说好,却也并不是那么自在。
  从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敛影便一直觉得秦庄静不满于他,往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到现在,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刀子,却碍于梅若筠的原因对他仍保持着十分的客气。
  敛影用脚趾头思考了一番,这个中缘由其实也并不是很难猜出。
  因为梅若筠喜欢他,因为他和梅若筠一样同为男子。这两个问题一个暂时是他不想改变的事情,一个是没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对于秦庄静他也只能暂且不理。
  敛影一个人坐在草地突起的石头墩上等着梅若筠办完所谓的正事来找他,不自觉地便抬手摸着自个儿的耳垂。左耳处打的洞不久前换上了一枚玉钉,墨绿色的一片小叶子,只有尾指半个指甲盖的大小,叶的纹路雕刻精细,背处刻着难以看清的一个叶字,是梅若筠的字迹。
  他喜欢玉,从小就喜欢,尤其是墨绿色的玉石,所以梅若筠给他戴上后空闲时便常常伸手去摸,不为什么,只因在记忆中家中的装饰大多便是由这些墨玉组成。门窗上的雕花,帘上的挂饰,一直到父亲和母亲身上配的各色玉饰。
  敛影放下手抬起头,还不到正午的阳光并不热烈,笼在身上暖洋洋的,前面的羊圈里圈着滚圆亮白的绵羊,一大群的挤在一处取暖,很像天上飘着的云。
  秦庄静站在敛影身后远处看了许久,低头思虑了一番后终是走到敛影身旁说道:“能不能去陪我走走,我想和你聊聊。”
  敛影诧异地转过头看着秦庄静,竟是头一回看着他的目光里没带着怨气,半响才局促地站起身答道:“好。”
  秦庄静领着敛影走到湖边,看着那蔚蓝的湖水突然停下说道:“你知道这湖叫什么吗?”
  敛影微微一愣后应了一声答道:“它们……叫卓兰错。”
  “那你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么。”
  “一场美丽的误会。”
  秦庄静轻轻笑了笑,转头看着敛影道:“是若筠告诉你的。”
  “嗯。”敛影低下头答道。
  “其实,我很早前就知道你。”秦庄静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鬓边的发又放下说道:“他第一次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是九年前的事,一眨眼都过去了那么久。”
  “……九年?”敛影疑惑地问道。九年前他和梅若筠见过?
  “你不记得了?”
  敛影闭紧双唇没有答话。他确实,不记得有过这件事。
  秦庄静看着敛影的神色,停下的脚步复又往前,边行边说道:“以前我说的话他都会听,可后来为了你就什么都不听我的了。我离得远没法管着他的腿,爱往哪去就往哪去了,反正还有皇上给他撑腰。”
  敛影抬起头看了眼前头走着的秦庄静又低下头说道:“抱歉。”
  秦庄静皱着眉摇了摇头,过了许久转身看着敛影说道:“你的确要说抱歉,可是不是对我。”
  敛影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秦庄静。 
  “你对不起的是若筠那刚刚出生不久就被他送走的儿子。”
  敛影愣在那处,半响才从秦庄静那句话中回过神来问道:“……你是想说,他成亲了。”
  那久久的沉默就像寒冬里的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最后还有一个铁盆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头顶。
  “我只想你能劝他把那孩子带回来养,就算你们不要……我也还是要的……”
  最后秦庄静还说了什么,敛影已无法再听进去,只能不断地应承着好,好,我会的。
  秋风一遍一遍地刮着,打在脸上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耳光,终于湖边只剩下敛影一人无力地坐在那处看着波澜不惊的湖水出神。
  这好像,真的是一场很美丽的误会。
  “哥,我看见敛影被姨拉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喏?”弥秋小心翼翼的掀开门帘对着帐中的梅若筠说道。
  原在谈话的一圈人都陡然停下,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门旁的弥秋。弥秋被众人看得脸一红,立即放下帘子躲到外头。梅若筠闻言一愣,有些慌地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穆修说道:“这些事情你做决定后告诉我就好。”然后便快步走出了帐外。
  弥秋站在那处手指不断绞着自己的长发,见梅若筠走出来便上前说道:“姨好像带着敛影去卓兰错那边了……”
  话还未说完,弥秋眼角便看见秦庄静一人走了回来,身后并没有跟着任何人。
  “这……姨都回来了敛影怎么不在?”弥秋疑惑地瞧着秦庄静小声说道。
  梅若筠抬起头也看见了秦庄静,走得近了便也只能开口喊道:“娘。”
  秦庄静轻轻一笑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不甚自在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鬓边的发然后离去。
  梅若筠见此垂下眼,转身就要往湖边去,却又陡然停下。
  弥秋前后看了下,小声地向梅若筠问道:“那件事,你还没他讲?”
  “没有……”
  弥秋皱眉打断道:“哥哟我看不起你,他知道就知道了,你和嫂子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自愿的,而且现在人都不在了……就算说小珂的事,你也是不想让他像你这样活着而已,何况他也过得很好,那,你也没错啊……”
  梅若筠转过头看着弥秋问道:“你觉得,我娘会怎么跟他说?”
  弥秋闻言轻轻啊了一声,张着口半响又阖上低下头来。
  “可是,你总得再跟他解释下吧?”弥秋顿了顿:“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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