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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迷攻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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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时岱山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脸红耳赤,才想上前辩解几句,就听见里面有人说道:“自己没本事生不出儿子,也不让别人生,你们可真是一个父亲生的好兄弟啊。”
  
  杨岄从里间忽然出来,啪啪扇了时岱岩两巴掌,速度之快,让对方没有半点避让的余地,只能捂着脸,退后两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里面?”
  
  “你找的是谁,我就是谁!”杨岄睨了他一眼,拍了拍手心,支着肘子靠到时岱山的肩上说道:“亏你还是我男人,见人家这么羞辱我,你就在一旁红红脸,动动嘴?你这一生肥肉,感情都是长了用来吓唬我的?对着别人,你就是一孬种?”
  
  时岱山被杨岄这么一说,原本红着的脸越加红了起来,好在是反应还不算慢,开口道:“你在里面休息,怎么就出来了?”
  
  “我能不出来吗?我再不出来,你儿子就要没屁眼了。”杨岄顺势往时岱山的怀里靠了靠,看着时岱岩继续道:“二弟,坐啊,一起喝杯茶,去去寒。”
  
  那时岱岩早已经被他们两这架势弄的作呕不止,瞪着一双眼开口道:“你是顾慎之?”
  
  “正是。”杨岄憋着笑,点头承认。
  
  “可是,人家说你是个瘸子,而且肚子里还有野种。”
  
  “瘸子,自然是治好了,野种,才播种当然看不出。”杨岄装腔作势的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上前几步,欺到了时岱岩的面前道:“你要是不信,我说几句云州话给你听听?”
  
  时岱岩一时给唬住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听时岱山道:“慎之,别胡闹了,二弟是真心实意的来看你,切莫让人见外,再说他刚才出言不逊,你也教训过了,就不要在和他一般见识了。”
  
  时岱岩听罢,心里默默有了计较,谁说这顾慎之弱不禁风,是个病美人的,如今倒好,反而被他打了两个巴掌,有见时岱山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想来也是受尽了这个人的气了。于是加油添醋道:“大哥,我当你藏了什么宝贝,原来是一只母老虎……哎哟哎哟……不对,是一直公老虎!”说着,掩面一笑,看见杨岄那双吃人的眸子,连忙退后两步,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那人刚走,杨岄暗暗运气,将那门重重的给掩上了,转头看着时岱山道:“时兄,当真是人人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来,我还当给慎之兄找了个好人家,谁知道到也是个吃软怕硬的家伙。”杨岄扬手掀起了通往内室的帘子,顾慎之坐在那里,细长的手指相叠,背靠着墙,闭着双眸,尽然是已经困的睡着了。
  
  看杨岄正要叫醒他,时岱山连忙拦住了:“你且让他睡一会儿的好,他自有了身子,根本睡不好,青阳的天气不比云州,点着暖炉嫌燥,腿上早就裂了不少口子,他从来不跟我说,我也不好去问,你若真心像接他回云州,倒也好,等孩子生下来,坐月子什么的也比这里方便。”
  
  “你舍得让他去云州?”杨岄看了时岱山一眼,满脸不解。
  
  “不舍得,只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
  
  杨岄不以为然,开口道:“你夺谁所好了?”
  
  时岱山正要开口,顾慎之却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看着两人站在自己面前,紧了紧眉问道:“刚才的人走了?”
  
  “走了。”
  
  顾慎之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时岱山上前扶住了他,他抬头看了一眼时岱山,眉头锁的更紧了,忽然转身对杨岄道:“慕楚,你若向我致歉,我兴许会考虑和你一起回一次云州。”
  
  杨岄撇了撇嘴,不屑道:“谁稀罕……”
  
  到了下半夜,时岱山作为王族,自然是领着百姓一起到前殿上香,杨岄不知何时也离开了这小院落,顾慎之拄着拐杖,站在小院的禅房外发呆。
  
  白的是雪,白的是身上的狐裘,白的是他苍白如玉的容颜。
  
  拐杖在雪地上来回画着,一笔一划,竟然写出一个恨字,顾慎之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空气在他的胸口来回打转。他只觉得胸口微微作痛,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
  
  忽然间听见院外有人低呼的声音,更有人踩踏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他理了理衣帽,向小院外走去,距离自己不远的围墙边上,有一串脚印,远远的,掩着墙根通到了寺外,雪白的地面上,几滴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顾慎之想了想,抬起脚尖,将那几滴血红埋了起来。
  
  回到王子府的路上,顾慎之与时岱山一路无言,到了王府后院,顾慎之转身进门,也未开口让时岱山进去坐一坐,一树红梅开的如火如荼,此时天正微微亮起。霞光掩映下,一夜未睡的面容更显的憔悴了几分。顾慎之忽然停下了脚步,双眼一热,对着那株红梅说道:“你若不让我走,我便不走了。”他心中隐隐觉得愧对于时岱山,却不知道改如何偿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敢信了,时岱山,终究不是能保护他的那一个,留下来,只怕也是羊入虎口,抱憾终身的。
  
  “我若不让你走,你当真就一辈子不会走了吗?”时岱山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奈过,“他既然亲自来迎你,想必你回去以后,日子也不会难过。”时代山有些迷茫的看着远方,他想赌一把,赌这几个月来他对顾慎之的一片痴心,赌面前的这个人并不像这般表现的冷若冰霜,赌他会对自己不舍,赌他不愿离开,从头到尾,付出的都是自己,这一次,就放弃挽留他的机会,让他自己做个选择罢了。
  
  听到时岱山的这句话,顾慎之只是闭了闭眼,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他咬了咬牙,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带,扔到时岱山的手中,淡淡道:“他们要我回去,只不过是为了这个,你帮我收好了,以后留给孩子。”又是良久的寂静,顾慎之才又继续说道:“孩子,我会想办法托人送给你,记住你的话,你说过,会好好待他。”
  
  时岱山忍不住上前,从身后抱住了顾慎之,寒风乍起,红梅飘落,点点花瓣散在两人身上。
  
  “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顾慎之低下头,手指一根根掰开时岱山扣着自己的双手,一句话都没有说,心下有几分嘲笑自己,明明是自己想走了,怎么现在反倒弄的像是人家抛弃了自己一样。也罢了,这场戏,就这样演下去吧,也让旁人看看,你我伉俪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娃呀。。时岱山你傻了,你在他心中是个屁啊。。赌你个毛线!!




30

30、第二十九章 。。。 
 
 
  天渐渐亮了,东边一抹红晕染开,时岱山握住了顾慎之的手,将他的身子扳了过来,与自己面对面,苍白的,柔弱的,又是如此倔强的顾慎之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心一紧,抱住了怀中的人,柔声道:“慎之……你别走了,云州那是龙潭虎穴,你有去无回啊……”他的身世,如此敏感,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敢名言。
  
  “纵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回去的,”顾慎之没有反抗,只是直挺挺的让他抱着,低低道:“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场浩劫,躲不过,也无需去躲,云州情势紧急,我回去,也可添一把柴,好让那火烧的更旺一些。”顾慎之抬了抬手,很想推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却还是忍住了,垂手道:“时兄,你自己的东西,若是不握紧,就会被别人抢了去,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不去抢,别人也不会送来给你,即使送来给你了,难保不会有要回去的一天,我就是例子。”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道:“刚才我给你的,是夙夜皇朝历代储君印鉴,那是一个玉石魔方,因为杨定边不知道,以为只是普通的玉佩,所以一直留在我的身上,我如今已经将他拼接好了,你大可以以此作为信物,让你父王在云州起誓之时也来凑一把热闹,他日你我若在战场相遇,你也不必认我,但是请记住一句,给你这个印鉴的人已经死了,其他任何人搬出来的什么先皇嫡子,夙夜根基,那都是假的,包括我这个人,也是假的,只有你手中的东西是真的。到时候,你是要联合夙夜攻打云州,还是要联合云州攻打夙夜,也全凭你自己定夺。”
  
  顾慎之一席话说完,整个人便像虚脱一般的倚在了时岱山的身上,侧头在他耳边说道:“子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那几个兄弟,定是你路上的绊脚之石,不如想个法子……”
  
  时岱山哪里知道顾慎之早以知道自己的身世,惊讶之下,早已经忘了言语,只是抱着那人的身子,抽噎了几声,手中握着锦袋,微微发抖。
  
  “不走了……好不好……天下大事,哪里需要你我承担,你又何苦要这样,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时岱山蹭着顾慎之的耳侧,低低耳语,诉尽心事。
  
  顾慎之推开时岱山,往后几步,支着冰冷的石凳缓缓跌坐,“母仇未报,何以为人?”顾慎之用力站了起来,冰冷的空气激得胸口一阵刺痛:“云州那老匹夫,我不去给他送终,只怕他闭不上眼!”
  
  时岱山连忙上前几步,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正要扶着进屋,忽然听见门外喊道:“殿下,门口来了两个无赖,赖着不肯走。”
  
  “怎么回事?”时岱山皱眉道。
  
  “奴……奴才也不知道,两个少年,一个光着膀子,背上背着几根树枝,另一个手里拿着个锣鼓,敲得响叮当,如今……街坊们都围在门口看热闹呢。”
  
  时岱山张嘴结舌,低头看了顾慎之一眼道:“我先送你进屋,再出去看看。”
  
  顾慎之摇头道:“不用,带我一起去看看吧。”
  
  时岱山点头,将顾慎之拦腰抱起,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门口早已经围了一圈人,时岱山见状,将顾慎之放了下来,扶着他慢慢走到门口。地上铺着一层白雪,虽然不过两寸厚,虽然已经出了太阳,但是这化雪的清晨,更是冷入心扉。杨岄光着上半身,跪倒在雪地之中,背上背着几根荆条,上身早已经冻的通红了。
  
  一旁站着的敲锣的小童,却是清波无疑,见顾慎之走到了门口,便扔下了手中的锣鼓,一股脑跪走到顾慎之的面前,抱住他的大腿说道:“公子……跟我们回云州吧,小王爷他知错了,公子,你安然无恙,清波实在是太开心了,这里这么冷,公子怎么受得了,还是跟我们一起回云州吧。”
  
  顾慎之低眉扫了扫面前的人,伸出手抚摸着清波的脸庞,低声道:“清波,连累你从云州赶过来,辛苦了,不如先进去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不要……公子,我们回云州吧,我准备了你最爱喝的大红袍,还去城里买了今年新出的生宣,画画用很好的。”清波抬头看这顾慎之,抱着他腿的手更紧了,转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杨岄道:“公子,你就原谅小王爷吧,这么冷的天,他就这样光着身子跪着,怎么受得了啊!”
  
  顾慎之本来想说,他从小练就童子功,从来都是冷热不倾的,怎么可能这样就被冻伤了,可是抬眸的时候,却看见围着的众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反倒自己成了一个狠心的哥哥,欺负起了自己的弟弟。
  
  这时候,杨岄也开口说道:“慎之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慕楚这一回,跟我回云州,见父亲最后一面吧。他在病榻上时时刻刻念着你呢,你忍心不给他老人家送终吗?”
  
  这两个家伙,肯定是一伙儿串通好的,连着台词,也不该是杨岄能想出来的,自己的教养出来的小童,如今反倒设计起自己来了,顾慎之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之情,只是低头说道:“清波,去把你家主子扶起来,进屋喝口热茶。”
  
  “公子……那你原谅小王爷了吗?”
  
  “纵使不原谅,也只能和你们一起回云州,王爷养我一场,我自然要送他一程。”顾慎之说完,转头就要往门内走去,谁知道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的倒了。
  
  等再醒来,房中炉火正旺,顾慎之添了添嘴角,干渴无比,正要支身起来,便有人将他扶了起来,一杯热茶送到唇边。
  
  “公子……”清波一脸歉意,将茶水送到他面前。
  
  “你如今长大了,也跟着外人,合计起我来了?”顾慎之心里不悦,开口未免重一些。
  
  “公子……王爷是真的不行了,你难道真的不想回云州看他一眼?”清波看着顾慎之,不解问道。
  
  “……”顾慎之没有开口,只是随意就搪塞了过去,浅浅道:“去再倒一杯茶来?”
  
  清波依言,又去倒了一杯水递上来,顾慎之的脸色才算好看了点,拿软垫枕在背后,靠好了,捧着杯子问道:“慕楚去了哪里?”
  
  “小王爷正在外厅呢,时公子他不让进来,只准他在外面等着。”清波看着顾慎之,一双眼睛慢慢的就红了起来,“公子,你过的还好吗?怎么那么瘦……”他顿了顿,视线瞥过顾慎之的小腹,低低道:“孩子……真的是时公子的吗?”
  
  顾慎之笑了笑,开口道:“是我自己的,以后生出来了,清波你就是小叔叔了,一定要对他好,知道吗?”
  
  清波愣怔怔的看着顾慎之,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脸上也会有这种笑容,淡得像一朵沉睡的水莲花,无限的柔情都凝聚在了眼底,化为浓浓的母爱。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怀着弟弟的时候,曾经也和他说过相同的话,波儿,以后你是哥哥了,一定要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
  
  只是,那时候母亲的眼中,除了母爱,还是充满了幸福和期待,但眼前的公子,他的眼底除了母爱,却只有散不开的忧郁和无尽的哀思。
  
  清波的鼻子一酸,开口道:“好……清波以后一定好好待他,就像是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顾慎之又笑了,长叹了口气道:“你们预备什么时候动身了吗?”
  
  “小王爷想越快越好,我们从云州来的时候,王爷的病已经不大好了,正巧又赶上的皇帝赐婚,小王爷不想娶叶姑娘,所以就带着我偷跑了出来,算算日子,那叶姑娘的銮驾也快进云州了。”
  
  “那他这么出来,岂不算是拒婚?”杨岄向来是野马不羁的性格,顾慎之却也没想到,他敢公然就离开云州,晾着皇帝的赐婚,那岂不是让叶千姿丢尽了颜面?
  
  纵然对朝廷有意见,又白白牵扯了无辜的人,这叶千姿的命还当真是苦啊,顾慎之苦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动身吧,希望还能赶得及回去大婚,这样,也不算得罪了朝廷,王爷现在病着,朝廷若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削减云州军务,只怕是小王爷也分身乏术。”
  
  正说着,便听见门外有响动,杨岄推开了门,从外面进来,那一双灼灼的眼正视着顾慎之道:“这些,用不着你管,你只需把自己养好一点,别一副风一吹就倒,雨一打就碎的样子便好了。”
  
  他这样看着顾慎之的眼眸说话,并非是第一次,可越说却越发现了自己的窝囊,以往跟他说话,从来都不曾有这种心虚的感觉,可如今就连看他一眼的勇气也都没了,急忙低下了头,继续说道:“我已经和时兄商量好了,到时候你若是还愿意回来,我自然还把你送回来,一切全凭你喜欢。”
  
  顾慎之冷笑一声,挑眉瞪上杨岄道:“你又是何时心血来潮,想起了我也是个有喜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要和小杨开始较量了!!看看谁比较厉害吧!!




31

31、第三十章 。。。 
 
 
  杨岄低着头不说话,一张脸红了又红,终是气不过,扬起下巴道:“以前没照顾到你的喜好,未必你也就不乐意了,你看,这不连种都有了,还在这假装清高?”
  
  顾慎之低头,冷冷一笑,眉峰紧锁,门外有人推门进来,却是那个日常伺候他饮食起居的婢女,见两人都守在床前,略显羞涩,低头端着药碗送到顾慎之面前,轻声道:“公子,刚才大夫来过,说您是气血两虚,如今有了身孕,不能大补,只能慢慢的调理身体,大夫还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卧床休息,不要劳累了。”
  
  她这一番话,与其说是讲给顾慎之听的,到不如说是说给站着的两位听的,刚才从前院进来,就已经听说慎之公子的房里来了两位家乡人,虽然与顾慎之萍水相逢,可是这样一个气度风流举止都无不让人倾慕的人,别说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就算是世家千金又有几个能不被吸引的。
  
  现如今他还有了身孕,让人无端在心中生出一股疼惜,竟然来的这样潜移默化,让她自己都迷惑了起来。
  
  “微兰,这段时日,多谢你照顾。”顾慎之说着,身子慢慢直了起来,微兰的脸上微微泛红,拿起枕头垫在他的腰间,眼看着眼睛也红了起来:“公子,你说什么话呢?微兰本来就是个丫头,伺候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能遇到公子这样的主子,是微兰的福分,就是不知道……这福分还能不能一直有下去。”
  
  小姑娘这样几句话,倒是让顾慎之也伤感了起来,奴了奴嘴,张口把那带着腥甜的药灌了下去,接过她手上的茶杯漱了口道:“有缘自然还会相见,你们殿下是一个难得的好人,跟着他才是万全的。”
  
  微兰点了点头,欲说还休,终究是拿起了空着的药碗,转身离去。
  
  顾慎之轻轻喘了一下,抬头道:“慕楚,既然义父病势汹涌,那我们也不要再青阳多耽搁了,不如明日就起程上路吧?”
  
  几个人正准备商议怎么走,却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说道:“明日恐怕走不了了,大概这接下去的一个月都走不了了。”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岱山。
  
  “连日大雪,从宛平通往夙夜的官道发生了雪崩,十五里的山路全都埋了,只怕这修路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杨岄,你算命大,没赶上雪崩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各有思量,杨岄只觉得自己实在命大,居然赶在了雪崩之前到了青阳,时岱山只觉得老天对自己不薄,居然在他们走之前发生了雪崩,可以多阻一些时日,说不定还能有回还的余地。顾慎之则只觉得懊恼,若是现在已经在路上,倒可以拉着杨岄同归于尽,只是……只是对不住了无辜的清波。而清波,合着双手,连连感激老天有眼,让他的公子避过了这一场天灾。
  
  良久寂静,终是顾慎之开口道:“除了宛平到夙夜的官道,还有什么路可以回云州?”
  
  时岱山一愣,这句话恍若当头一棒,让他原本有些雀跃的心又冰冻了下来,负气道:“除了这条官道,便只有翻过天阴山,从山坳里一处小峡谷淌过天阴渠,才能到夙夜,不过这条路,你根本走不了。”
  
  顾慎之自己当然也知道,这条路自己是走不了的,不说自己如今身怀六甲,就算是没有,凭他这一个瘸子,用什么去翻那座天堑天阴山,又凭什么去淌那条据说是一头牛下去就会马上被冲走的天阴渠。
  
  “我们不走你这条路,我们走宛平通往塑国的官道,在从塑国折到夙夜,这条路虽然绕远,但是我细想来,也不过就是多了十日路程,总比在这里耽误一整个月的强,再说这宛平的冬季,大概是要到三月份才会开始化雪,这个时候从夙夜到宛平的人本来就少,我估摸着,你们宛平也不会派人去开那个官道,自然是等到了开春,让那些雪自然化开,这样既省了人力,也不影响开春的作业。”
  
  “你……”时岱山一时语结,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退后了几步,一脸颓然道:“慎之,你当真这么着急要走?”
  
  顾慎之冷冷道:“义父命在旦夕,我身为子嗣,怎么可能不着急?”
  
  时岱山手抓紧了衣袍,生生拽了又拽,最后憋出一句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命人帮你准备行李吧。”
  
  “不必了!”顾慎之起身,步履有些虚浮的走到时岱山面前,拢起双手,作揖道:“顾慎之多谢时兄知遇之恩,慎之来时不着纤尘,去时也不带片缕。”
  
  时岱山的眸光骤然冷了下去,瞳孔一再收缩,终是苦笑一声,拂袖而去。
  
  院外的红梅开的更加艳丽,恰似杜鹃啼血,时岱山忽然想起母亲给他的那个表字:子规……子规……何时能归?
  
  他转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在心中长叹:慎之……慎之……你来时不带纤尘,可去时,却已剜走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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