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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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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的丞相夏侯延年捋须笑道:“有劳诸位白泽使臣,不远万里前来,又为我们带来那么多珍稀宝物,足以看出白泽国君的诚意,真是令人感动啊。”
  白泽的使臣谦恭地回道:“承蒙丞相大人称赞,实在愧不敢当。中元和白泽两国世代交好,我们此次受国君差遣,略献薄礼,只为两国之间情谊长存。”
  “这是自然的。”夏侯延年颔首。
  “我们此次还带来了两百匹白泽国最好的烈马,麝香马,进献给中元的皇帝。”
  朝堂上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要知道,这麝香马是大漠中的瑰宝之一,性情刚烈、野性难驯。可一旦被人驯服,就会对驯服它之人极其忠诚,绝不侍二主。若遭主人遗弃,或是主人亡故,则会不吃不喝,致死方休。并且,由于麝香马奔跑时,身上冒出的汗液会散发出淡淡麝香气味,因此而得名。
  “这麝香马珍贵之极,在下只闻其名,却从未有幸见过,此番托贵国之福,也想大开眼界一下。”夏侯延年说道。
  “我们受国君所托,带来的还不只这些......”那使臣还想再说,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使臣大人不妨直言,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那使臣显然没料到会遭此一问,不由一怔,看向说话的男子。那男子甚为年轻,三十不到的样子,眼角带着淡淡的笑纹,俊美中透着一丝邪气。他身穿一件镶金边的纯白宽袖朝服,整片左襟上用金丝银线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色麒麟。
  “沈大人此言是何用意?”夏侯延年略带不满地问道。这沈淮,从来就是性格乖僻,如今虽然当上太尉,官拜一品了,却仍然性情不改,让人琢磨不透。
  沈淮无视于夏侯延年投来的不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简直无礼!夏侯延年气结,又不好当着皇帝和使臣的面发作,只得将怒火暗自压下。
  白泽的使臣硬挤出一丝笑容,略显尴尬地说:“此番奉我们国君之命前来朝见中元皇帝陛下,确实是有事相求。”
  沈淮冷哼一声,早就看透了他们的来意,若非大难临头,他们又岂会如此慷慨大方?
  夏侯延年顿时语塞,不甘地瞪了沈淮一眼。
  崇华坐在高高的皇座之上,沉默地看着下方众臣,他知道白泽此番派来使臣,绝不会那么简单。
  那群使臣忽然跪下五体伏于地面,虔诚无比地行礼。领头之人高呼:“我们受国君重托,请求中元皇帝陛下出兵支援白泽,拯救我们的国家!”
  崇华微蹙眉头,“白泽有难吗?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几名使臣全都露出愤恨的神情,领头之人道:“白泽即将遭受灭国之灾,皆因那天杀的强盗,我们共同的敌人,雅尔丹人!”
  一听到雅尔丹三个字,天和殿上顿时犹如沸水炸开了锅。
  雅尔丹是中元的夙敌,自中元立国以来,两国交兵不断。十多年前,北殇王殷斯尧率领他的玄冥军镇守中元西部的要塞燕台关,打退了雅尔丹。
  四年前,雅尔丹再次出兵,进攻中元边境的天然屏障,柔兰城。当时的东靖王世子,也就是崇华的堂弟殷熙年,率兵全力抵抗,最终玉石俱焚。当崇恩带着救援队伍抵达柔兰时,看到的仅是熙年和他爱人双手相握的冰冷尸首。
  那是中元皇朝难以抹去的一道伤痕,也是崇华和崇恩心中最深处无法平复的伤痛。尤其对于崇恩来说,殷熙年是他的至亲之人,熙年的牺牲,让他痛彻心腑,也完全改变了他的性情。原本单纯胆小的少年,经历那次变故后,变得坚定而刚强,偶尔流露出的冷酷,连崇华都感到陌生。虽然这些年来,崇恩不再提过此事,但他身边的人都看的出来,崇恩从未放下过熙年,从未放下过四年前的柔兰之战,从未放下过和雅尔丹不共戴天的仇恨。
  雅尔丹,就是插在中元心口的一根刺,一呼一吸,都会牵动到那份痛楚。
  
  只听那白泽的使臣继续说道:“这两年来,雅尔丹不断扩大版图,吞并它周围的弱小城邦。如今它羽翼已丰,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们白泽国了。所以,我们国君安萨陛下,请求中元皇帝陛下的庇护,助白泽打退雅尔丹。白泽国愿意永远臣服于中元皇朝。”
  中元已有众多附属国,并不在乎多一个白泽国。但是,事情牵涉到了雅尔丹。崇华的目光望向下方挺直站立的崇恩,但见他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看不清他的面容。
  “众位卿家有何建议?”崇华询问道。
  众人沉默,和雅尔丹交战,绝不是小事,没有人敢随便提议。
  那使臣见状,又道:“这次前来晋见陛下的还有我们白泽国的公主,莫兰儿殿下。安萨陛下愿意将公主殿下许配给中元皇帝陛下,以结姻亲之好。”
  朝堂上已有人纷纷议论开来,中元皇帝殷崇华,今年二十有二,却未曾娶妻,也不曾提及此事。中元的男子一般年过二十,就会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但皇帝陛下显然一点都不着急中元未来的继承人。中元历来的规矩,大臣无权干涉皇家的私事,因此虽然有人对皇帝不娶妻感到疑惑,却也从未有人敢提出质疑。
  崇华脸色沉重,低头不语,半晌,才徐徐抬起头,望着下方,问道:“不知安平王对此事有何看法?”
  崇恩回望着他,双瞳幽黑深邃,仿佛要将人吸入眼中一般。
  “微臣认为,皇上应该迎娶白泽公主。”
  




4

4、第三章 和亲公主(三) 。。。 
 
 
  “微臣认为,皇上应该迎娶白泽公主。”崇恩镇定地回答。
  有些大臣开始附和,是啊,我们的皇上也该娶亲了,何况对方是白泽的公主,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你再说一遍。”崇华看似平静的问道。但崇恩已看出,自己的皇兄此刻只是在竭力强压怒气而已。
  崇恩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重复道:“微臣认为,皇上不应辜负白泽国君的好意。迎娶白泽公主,对两国都有好处。”
  夏侯延年也跟着笑道:“王爷说的对,我们中元与白泽国如能结亲,定是一段佳话。”当然,白泽国的势力和财富不也同时归于中元了吗?
  崇华似乎丝毫未听入夏侯延年的话,双眸紧紧地盯着崇恩,怒火在眼中凝聚。
  “混帐!”只听崇华一声怒喝,竟将案头的所有东西“哗啦”扫落在地。
  奏折纷纷滚落下来,连玉玺都没有幸免于难。
  夏侯延年大骇,急忙扑上去接住玉玺,紧紧护在怀里,这可是中元的立国之本啊!他高声呼着:“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心中实在搞不清楚,为何平日里内敛老成的年轻帝王,会如此失了体统,在白泽使臣面前失礼。
  天和殿上的所有人,包括白泽使臣在内,纷纷下跪磕头,不敢说话,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碰皇帝的怒火。谁都没想到,皇帝为何会突然间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发雷霆。
  一片沉寂中,崇华撑着额头不语,眼角青筋乍现,明显是怒不可遏。半晌,才逐渐平复下来。他站起身,抬手一摆:“联姻之事,容朕考虑之后再作答复。诸位使臣辛苦了,先在使馆住下吧。”声音已有些许无力。
  崇恩和群臣一样跪在地上,听到此话,微微抬头看去,只见崇华离去的背影显得如此寂寞,顿时心中感觉酸楚,后悔不迭。
  
  崇华望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身形高挑,不似中元女子那般娇小,皮肤白皙,却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玫瑰色的润泽,秋水似的明眸透着柔和的蓝。身穿一件淡粉色蝉翼般的纱衣,隐约现出姣美玲珑的曲线,雪白的曳地长裙配冷紫色绫罗腰带,腰口系一串银铃,随着她的行动,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这就是白泽国的公主,莫兰儿了。
  莫兰儿同时也打量着这个中元的皇帝,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人,她还百般不愿前来。却不曾想到这个皇帝如此年轻,不止年轻,还英俊挺拔,气宇轩昂,眉目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逼人的贵气。这样优秀的男子,若真能成为自己的夫君,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想及此,不由脸颊浮上红云,那姿态,既有小女孩般的娇憨纯真,又带着些妩媚妖娆的风情。
  崇华并不知道莫兰儿内心的活动,出于礼节性地和她聊了一些白泽国的风土人情,随后便想告辞。他此刻脑中翻腾的尽是崇恩在天和殿上说的话,已无闲心去思考一些别的,更不想再面对着这个给他带来这些困扰的公主。
  谁知这位公主竟然叫住了他,略带羞涩地问:“你,你不睡这儿吗?”
  崇华脚下一个踉跄,幸好有宫人扶住了他。
  “朕有自己的寝宫,不会住在别的地方。”
  莫兰儿有些不满地撅起嘴来,“我父王说把我嫁给你了,夫妻不是应该住在一起的吗?”
  这白泽国的女子都是这么胆大直接的吗?
  崇华有些头疼,说:“公主殿下,朕想你可能有所误会。朕已有所爱之人,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人。”
  莫兰儿丝毫不在乎地说:“皇帝不都可以三妻四妾吗?我不介意和其他人一起侍奉你啊!”
  崇华寒着脸,正色道:“可是朕介意!也许别的皇帝喜欢享齐人之福,但朕一生只忠于一人!”
  莫兰儿非但没有生气,而且眼中闪耀着欣喜的光芒,“想不到你是那么深情的人!我想,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崇华无语,和这位公主是完全说不通,再待下去可能会更加纠缠不清。于是借口处理政务,匆匆离开。
  莫兰儿望着他离去,露出一抹微笑,自言自语道:“真想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呢?”
  
  皇宫内的马场上,围了许多的人。不管是地位显赫的文武大臣,还是普通的侍卫宫人,都如出一辙地好奇张望着,眼前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麝香马啊。
  那麝香马从外形上看,并不比中元的马匹高大多少,但身形矫健精壮,毛色纯净光亮,威风凛凛。眼睛特别明亮,充满了灵性。更与众不同的是,与一般驯良的马不同,它们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野性,甚至有种野兽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一位白泽的使臣骄傲无比地说:“我们的麝香马是天地精灵幻化而成,普通人根本别想骑上它们。在我们白泽,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骑麝香马!”
  负责驯马的宫人犯了难,这可怎么是好?若是驯养不好这些马,岂不是丢了中元的面子,皇上也面上无光啊!看来一顿责罚是逃不掉了。
  使臣见他们面露愁容,哈哈大笑:“我们进献给中元皇帝陛下的马,基本都是驯服好的。若是野马,只怕会误伤了皇帝陛下的龙体,坏了两国的邦交啊。”
  驯马官这才面露喜色:“白泽国的大人们想得真周到啊。”
  “不过,”那使臣又道:“那一匹棕色的,野性难驯,我们的勇士也驯服不了。但我们国君说它是一百年,不,一千年才出一匹的神马!所以一定要献给中元的。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带来的。从未见过性子那么烈的马,生人根本近不了它的身,我们有一个勇士还差点被它踢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一匹特别健壮的骏马,通体金棕色,在阳光下金光熠熠,宛如披了一件金丝甲一般。那匹马姿态极为优美,骄傲地昂着头,透着一股霸道的王者之气,仿佛天地万物都被踩在它的脚下一般。连别的麝香马经过它身边时,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靠它太近的样子。一眼便可看出它就是这群马中的首领,尊贵不凡。更为特别的是,在它的额头正中,有一处嫣红的花纹,形状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灿烂夺目。光是远远看一眼,就知道这匹马有多难驯服了。不止难,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驯马官不由哀叫道:“若连白泽国的勇士都驯服不了它,那我们中元更没人能奈何得了它了。”
  “谁说我们中元没人了!”背后传来一个冷若寒冰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男子,骑着一匹黑马,悠然自得地向这里走来。那名男子年近二十,一袭纯白如雪、纤尘不染的长袍,银白色束袖,脚上是一双同样银白的暗花长靴。外披一件明艳照人的海棠红锦缎披风,滚边处是深宝蓝的如意云纹,额上系了玫瑰色抹额,上绣金色朵云。与他华美锦衣相称的,是一张精致绝美、清冽冷傲的容颜。右脸上一道并不算明显的淡淡疤痕,非但没有损伤他的姿容,反倒为他平添了一丝妖异的瑰艳。
  那个驯马官见到来人,顿时欲哭无泪。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烧高香了,否则怎么把这位小祖宗给招来了?他可比一百匹烈马都难应付啊!
  “楚将军怎么有空来这里啊?”驯马官谄笑着迎了上去,想扶楚凌云下马。谁知楚凌云根本不下马,让他扑了个空。
  楚凌云银鞭一指:“就是那匹马吗?”
  驯马官忙不迭地点头:“正是!正是!”
  白泽的使臣好奇地看着楚凌云,早就听说中元的安平王身边有两元大将,这楚凌云就是其中之一了。即使身在白泽,也对他的事迹略有耳闻,只知道他为人骄纵嚣张、不可一世,却不曾想到他长得如此让人惊艳。这么美的人,竟然是将军?
  楚凌云望着那匹棕色烈马,下巴一扬,颇有些傲慢地问道:“什么神马?有那么厉害吗?”
  那使臣见他怀疑自己的话,又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由怒上心头,没好气地说:“厉不厉害,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驯马官忙朝使劲地向他使眼色,千万别惹这位小祖宗啊,若把他惹急了,咱们可都要遭殃了。
  可使臣分明没看见他的暗示,继续不停地说:“在我们白泽,十几名勇士都没能降住他,你可要小心,别弄丢了小命!”
  楚凌云冷冷瞥了他一眼,解下披风抛给一边的侍卫,朝驯马官手一伸,命令道:“套马绳拿来!”
  几名驯马官听他要去套马,顿时犹如天要塌了一般,纷纷跪地磕头:“将军千万使不得啊!”那可是烈马啊,连彪悍的白泽人都驯不了,就凭他那么金贵的身子,怎么可能办到?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即便是安平王能饶得了他们,北殇王也饶不了他们的小命啊。
  楚凌云不耐烦地道:“快把套马绳给我!你们是不是想吃鞭子?”
  驯马官一楞,要知道楚凌云的银鞭可不是一般的鞭子,上面长满了倒勾刺,只需轻轻一鞭,就能将人打得皮开肉绽。不得已地,只得乖乖递上套马绳。
  楚凌云一把接过,踢了踢马肚,策马朝那匹棕马跑去。
  还未靠近那匹金棕色的马,它似乎已经警觉到有人来意不善,立刻迅速地奔逃开去。楚凌云见靠近不了它,索性甩出套马绳。可那匹马动作灵敏至极,而且直觉非凡,对于敌人的方位和下一步动作的判断异常准确,简直比人还聪明。楚凌云抛出的套马绳,屡屡被它躲开。这样你追我逐,就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楚凌云见一直套不住它,急中生智,将食指指背放到唇边,轻轻一吹,悠扬的哨声直破云霄。
  须知那麝香马天生极具灵性,对周遭的环境异常敏感。听到这尖锐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甚至有些慌乱,反应也就迟缓了很多。楚凌云看准时机,抛出绳套,果然一套即准,牢牢锁住了马脖。围观的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声。
  可就在那一刹那,被套住的麝香马仿佛恼怒了一般,用力甩着马脖,想要挣脱绳套。楚凌云收紧手中的绳索,试图止住它的挣扎。但马的力量绝对大过人,何况是一匹被激怒的烈马!麝香马见挣脱不开这个绳索,愤怒地绕着马场狂奔起来。楚凌云被它牵扯住,又不愿放开好不容易才套中的绳索。一阵天翻地覆的剧烈震动,那匹棕马的巨大力量居然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被它扯着一路拖行。
  驯马官和侍卫见大事不妙,纷纷高声叫道:“大人啊,快松手啊!再不松手,你会被它拖死的!”
  楚凌云倔强地抿着唇,偏偏就不松手。急得众人团团转,又无可奈何。草场上尖利的砾石划破衣裳,割破肌肤,刀割一般的疼。被马拖行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只觉得震颤得一阵阵晕眩,眼冒金星,却还是倔强地不撒手,甚至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绳子,试图再次爬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楚凌云,你该死地给我松手!”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清醒过来。楚凌云松开手,就地一滚,敏捷地从马场栅栏的空隙中钻了出来。仰面躺在地上,重重地喘息。
  一名黑色素衣的高大男子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是难掩的焦急。见到他没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担忧转化为愤怒,“你以后要是再想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先去领三百军棍!”
  楚凌云嘴角一勾,“三百军棍?殷斯尧,你是想打死我吗?”
  北殇王殷斯尧蹲□,一手抱他入怀,一手在他身上摸索着,细细检查他的骨骼和关节有无损伤。
  “死在军棍下,总好过死在马蹄下吧。”
  楚凌云忍俊不禁,躺在他怀里笑了起来,随后敛了笑容,正色道:“可我还想试一次,这次我一定能驯服它!殷斯尧,你信不信我?”
  殷斯尧深深注视着他,见他眼神无比清澈认真,不由暗叹,这孩子一直以来就拥有一份常人无法理解的自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支撑起他的这份信心?
  “来人!”殷斯尧唤道:“给我再拿一根套马绳来,要结实点的!”
  “是,是!”见是北殇王的命令,驯马官哪儿敢说个不字,立刻准备了新的套马绳拿来。
  殷斯尧将套马绳交到楚凌云手上,叮嘱道:“小心点,别逞强!”
  楚凌云对他璀然一笑,挡不住眼底的耀眼光彩。
  这次,楚凌云吸取了经验,在套中马脖子的同时,果断地从自己的马上,一跃跳上麝香马的马背。麝香马暴跳如雷,嘶叫起来,直想把背上的人给摔下来。楚凌云任由它顽强地反抗,随着马背的震动,顺水推舟,不断变化自己的骑姿。
  围观的众人摒住了呼吸,看着这惊险的一幕。马上的人如风中之叶,随时有可能摔落下来,即使不跌断脖子,也会跌断腿的,让人直捏一把冷汗。殷斯尧神色严峻,嘴唇抿成直线,幽黑的双目紧锁在那个时刻牵动着他心跳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声嘶力竭的马终于停歇下来,在楚凌云的控制下,绕着草场小步奔跑。场外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喝彩声。精疲力竭的楚凌云趴□来,搂着马脖子,边大口喘着气,边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
  殷斯尧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英挺的眉头舒展开来。望着马背上那人明艳动人的笑厣,眼中满溢着宠爱。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他吃得死死的,毫无招架之力了?
  楚凌云亲昵地抚着马额头上的烈焰纹路,低声道:“赤焰.....我要叫你赤焰。”
  仿佛听懂他的话一般,赤焰昂着头,欢快地嘶叫起来。楚凌云揉着它的金色鬃毛,大笑道:“太好了,看来你也喜欢这个名字!”
  




5

5、第四章 和亲公主(四) 。。。 
 
 
  崇华在玄宝宫前来回踱着步,却犹豫着总也不进去。旁边的公公着了急,这皇帝都站了半个时辰了,究竟想做什么啊?
  上前问道:“皇上,要不要小的通报一下,请安平王出来迎驾啊?”
  “不用!”崇华断然道。为何每次吵架,都必须是我先让步?明明是他在天和殿上说出那么让人生气的话,这次我绝不会心软,若他不主动向我解释清楚,我就再也不踏足他的玄宝宫半步!
  崇恩啊崇恩,你真的希望我娶那个公主吗?你真的丝毫不介意吗?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哥哥?爱人?还是一个可以让你无数次利用的傻瓜?我不懂,真的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崇华痛苦地闭上眼,终究狠了狠心,还是转身离去了。
  
  此刻,崇恩正坐在玄宝宫中,仔细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自从宫女秋燕告诉他,看到崇华来到玄宝宫时,他就一颗心忐忑不安的,好几次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但还是忍住了。崇华,你为什么不进来?哪怕是来质问我,哪怕是和我吵架,也总比这般不理不睬要让我好受得多。这回,你是真的生气了吗?
  崇恩自己也不明白,那日在朝堂上,为何会中了邪一般,说出要崇华娶白泽公主的话来。仿佛只要一听到雅尔丹三个字,他的心就不再受自己控制了。雅尔丹是他心中的一个魔障,一定是一个魔障!那一刻,他脑中唯一想到的是,只要中元和白泽结了姻亲,就有机会出兵,有机会与雅尔丹正面交锋。沸腾的热血不断涌入脑中,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崇华一定很受伤害!我是多么地残忍,连自己都想唾弃自己!崇恩双手地撑着额头,红了眼眶。我是何其有幸,上苍将你赐给我。你是世上最好的皇兄,最好的爱人。崇华,对不起,要我说多少遍我都愿意。
  “王爷,皇上走了。”秋燕忍不住告诉他。唉,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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